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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慕然回首 - 

[古言种田]《秾李夭桃》 作者:闲听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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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6 03:35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慕然回首 于 2016-1-5 21:51 编辑 0 G/ p- x4 \+ v(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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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九七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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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N# d% T/ B林丞相虽说腰背挺直,脚步却有些蹒跚的出了大殿,殿门口台阶下,右丞相明玉等人笑着拱手和林丞相打着招呼,林丞相往旁边趔趄了两步,头也不回的径直往宫门外跌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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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相回到府里闭门不出,半个时辰后,林相乞骸骨的折子就从宫里明发出来,一阵风般传遍了太平府,被无数线报传往各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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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和吴世承无关,吴世承这会儿正在太平府最大的珠宝古玩铺子――奇珍坊里如坐针毡的,落雁傲气的倨坐在奇珍坊那张宽大非常的长案后,旁边已经挑了一堆 珍珠玛瑙、翡翠琥珀,这落雁今天跟中了邪一样,平时的体贴懂事半分也没有了,吴世承咽了口苦水,抬头扫了眼门口垂手侍立的十几个丫头婆子,这宅子还没看好 呢,先买了这么十几个丫头婆子干什么?想到宅子,吴世承太阳穴突突着痛起来,落雁这是怎么了?这看宅子,净挑上万两银子的豪华大宅看,她一个舞伎,消受的 起吗?吴世承烦闷的吐了口气,重重放下杯子,盯着落雁挑的那一堆头面首饰,又是一阵头痛,这一堆,得多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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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小厮脚步急匆的进来,俯到吴世承耳边低语道:“爷,外头都在传,说林相上折子乞骸骨了。”吴世承吓了一跳,眨着眼睛发了好大一会儿呆才看着小厮叫 道:“胡说八道!林相正当盛年,乞什么骸骨?”没等小厮答话,侍立在旁边的奇珍坊掌柜陪笑道:“倒不是小哥乱说,宫里明折已经发出来了,林相是乞了骸 骨。”. g: U6 B8 U- T) J2 z+ D

' W. J$ m. @. T; O落雁正挑着珠宝首饰的手顿了顿,胡乱挑了两件,满足的站起来,转头看着吴世承,吴世承怔怔的悟过来,看来是出大事了!得回去看看!吴世承一下子窜起来,落 雁灵敏的扑过去搂住吴世承的胳膊,一边摇一边娇滴滴的发着嗲:“爷,这些我都要!首饰买好,那咱们去西四瓦子,听说那儿演新戏呢,看了戏,爷带我去这太平 府最大最好的酒肆吃饭,吃了饭......”吴世承听的吓了一跳,一边用力往外抽着胳膊,一边不耐烦的说道:“出大事了,爷有急事,得赶紧赶回去,这些事 回头再说,你先回去,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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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V+ }. R* j  ^9 C) O9 D“爷!”落雁眼里根本看不到这满屋的掌柜、伙计和小厮,还有门口的丫头婆子,只管扑过扭着身子缠住吴世承嗲道:“爷有要紧的事,奴家可不敢耽误,那爷得送 我回去!爷不送,我就不回去,爷去哪儿,我也去哪儿!”吴世承踌躇着紧皱起眉头,落雁眼底闪过丝紧张,身子靠过去,紧帖着吴世承,嘴唇凑到他耳边,吐着热 气,暧昧含糊的说道:“爷,奴家想你呢,咱们上车,这一路上,都随爷呢......” 吴世承被她这热气吹的心猿意马,这一来一回,快着点,不过一个多时 辰,也不在乎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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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拖在吴世承身上上了车,小厮寻了几辆大车胡乱装了十几个丫头婆子,骑着马护从着,往城门口奔去,守着落雁的便衣侍卫有些急了,卫爷吩咐过,紧盯着,不能让她跑了,这出了城......出了城再拦可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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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6 e$ i+ ^9 m, M0 {: U车子刚转过一条街,突然停住,小厮轻轻敲了两下车厢板,小心的叫道:“爷,有点事要禀报。”吴世承正和落雁热烈的缠在一处,被小厮叫的满心的不耐烦,伸手掀起帘子怒斥道:“什么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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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小厮拼命努嘴眨眼暗示着车里,为难的示意吴世承出来说,吴世承被落雁从后面搂着,正解着衣服探进去,这会儿哪肯出来,脸上泛着红晕厉声骂道:“有 屁快放!”小厮只好凑过去,低声说道:“爷,卫清明卫爷手下的人说,卫爷吩咐过,落雁小姐不能出城。”落雁紧贴在吴世承身上,全神贯注的听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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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他算什么东西!管到爷头上了?!”吴世承听的心头火起,不能出城,她要买宅子,买珠宝,买这买那,哪来的银子?以后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她进太平府半步,还是把那个别院买下来给她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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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吴世承甩下帘子,小厮呆着想了片刻,示意车夫慢些走,往后退了几步,给两个侍卫递了话,两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商量了几句,一个侍卫急奔回去 寻卫清明,一个陪着笑谢了小厮,跟在车子后面慢腾腾的往城门口去。离城门口还有几十步远,跟在车后的护卫正急得跳脚间,另一个护卫急奔回来,跑的满头大 汗,脸色发白,苦笑着摊手道:“没找到人,衙门里都空了,卫爷府上也差不多空了。”两个护卫面面相觑,小厮抱歉的笑着说道:“两位大哥,不是我不帮忙,实 在没法子,我们爷那脾气...... 反正就是别院,也跑不了。”两个护卫退后商量了几句,依旧紧缀在车子后面,出了城门,往白云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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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3 V# [$ @, x8 K1 h' V0 L% S" p李小幺一目十行的扫了遍林丞相乞骸骨的折子,两根手指捏着折子一角来回晃了一会儿,笑盈盈的将折子扔到化纸盆里,掂了只桃脯咬了几口,拿定了主意,低头从 贴身的荷包里取出那枚白玉葫芦,对着窗口的昏黄夕阳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的嘀咕道:“唉!没想到用到了这上头,也算是份恩情吧,若有机会,必定报答。”李 小幺嘀咕完,扬声叫了淡月进来,吩咐她研墨铺纸,写个‘逃’字来,淡月凝神写了一张,李小幺看了看笑道:“太小,写大些。”淡月又写了一张,李小幺点了点 头,吩咐淡月沿着字剪好,包了白玉葫芦,看了看,又让淡月剪了片黑绸子包在外面,叫了长远出来问道:“我要把这个送到大皇子手里,有什么法子没有?”/ J# r" H* i" b' d.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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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远接过绸布包掂了掂,仔细想了想答道:“交给甲一就成,他有法子。”李小幺‘嗯’了一声交待道:“千万不能让人盯上。”长远答应一声,拿着绸布包退了出去。! e4 l5 K! x- z- h  V  n7 }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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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白云山下,吴世承将落雁送到别院门口,落雁娇滴滴的叮嘱完吴世承明儿一定要早些来看她,就爽快的放开了吴世承,吴世承松了口气,也不坐车,上了马,在小厮长随的簇拥下,往太平府狂卷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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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d2 k9 e落雁进了院子,在垂花门下呆站了一会儿,也不理会十几个手足无措的跟进院子的丫头婆子,径直进了正屋,回身关上了门。南宁从窗户里跳进来,笑着冲落雁竖着手指以示赞赏,落雁急切而紧张的问道:“有人盯着,是卫清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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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两个,已经...... ”南宁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你放心,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落雁长长的舒了口气,连连点着头说道:“路上我就想了,不如这 样......” 落雁和南宁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南宁点头笑道:“这主意好!现在就动手?”落雁抬手示意南宁等等,提着裙子奔进里间,片刻功夫,提着只小包 袱出来递给南宁道:“你帮我拿着,我的家底都在这里头了。”南宁伸手托着包袱,一时有些无语,这个时候她还不忘她的家底儿!到底是姑娘的人,气度就是不一 样。: R' j# J& |+ C9 ]8 l; ?) i

) s, p, X7 W% n9 q3 G" I9 q/ Z南宁将包袱理了理,贴腰缠好,手伸手窗外做了个手势,窗外一个黑影飘进,南宁低声吩咐了几句,用黑布蒙好面,落雁深吸了口气,惊恐的尖叫着大骂起来:“什 么人!来人啊!我不认识卫爷!什么卫爷!放开我!爷!救命啊!是卫清明......”外面一片杂乱慌张的脚步声中,门从里面被一脚踹开,两个黑衣人架着拼 命挣扎的落雁冲出了屋子,满院的丫头婆子大睁着眼睛,张着嘴吓的如同泥塑一般,落雁拼命挣扎着,一头甩开黑衣人紧捂在嘴上的手,嘶哑着声音却清楚的叫道: “是卫清明!告诉爷......”话没说完,落雁的嘴又被黑衣人捂上,左边一个黑衣人扬起手掌砍在落雁脖颈间,落雁应声停了挣扎,两个黑衣人拖着落雁,旁 若无人的出了别院,将落雁扔到马背上,上马呼啸而去。; I1 d2 W9 S- V! m8 A( b9 O# {9 m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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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院的丫头婆子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尖叫着奔跑着乱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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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低垂,西安从屋角闪出来,冲李小幺点头示意了,影子般飘出去,李小幺慢慢喝着碗莲子茶,看着淡月和海棠笑道:“咱们也该打点打点回家的事了,去跟赵五哥说,我又病了,让他去趟江南坊,和孙掌柜一处去请闪大夫来诊脉。”7 _" h" ]0 w/ [! |# o

2 b6 F" y- e" G- i孙掌柜送走了闪大夫,愁肠满腹的去寻严大人喝茶说话去了,严大人这几天也是满腹心事,林相好端端的乞了骸骨,太平府一片山雨欲来风先至的样子,只怕这安稳日子又安稳不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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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七章 落幕! O$ O$ ]1 E. \- }: J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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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丞相虽说腰背挺直,脚步却有些蹒跚的出了大殿,殿门口台阶下,右丞相明玉等人笑着拱手和林丞相打着招呼,林丞相往旁边趔趄了两步,头也不回的径直往宫门外跌撞出去。8 Y' m( {* w' @: T* l. e$ a

$ m. K4 k- R) ~林相回到府里闭门不出,半个时辰后,林相乞骸骨的折子就从宫里明发出来,一阵风般传遍了太平府,被无数线报传往各个角落。: v4 X* m+ H! W4 F& p- ?

9 E  j& l/ V; v* ?这些都和吴世承无关,吴世承这会儿正在太平府最大的珠宝古玩铺子――奇珍坊里如坐针毡的,落雁傲气的倨坐在奇珍坊那张宽大非常的长案后,旁边已经挑了一堆 珍珠玛瑙、翡翠琥珀,这落雁今天跟中了邪一样,平时的体贴懂事半分也没有了,吴世承咽了口苦水,抬头扫了眼门口垂手侍立的十几个丫头婆子,这宅子还没看好 呢,先买了这么十几个丫头婆子干什么?想到宅子,吴世承太阳穴突突着痛起来,落雁这是怎么了?这看宅子,净挑上万两银子的豪华大宅看,她一个舞伎,消受的 起吗?吴世承烦闷的吐了口气,重重放下杯子,盯着落雁挑的那一堆头面首饰,又是一阵头痛,这一堆,得多少银子?!1 Y( z9 c' C0 v1 ^. e3 |3 [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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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小厮脚步急匆的进来,俯到吴世承耳边低语道:“爷,外头都在传,说林相上折子乞骸骨了。”吴世承吓了一跳,眨着眼睛发了好大一会儿呆才看着小厮叫 道:“胡说八道!林相正当盛年,乞什么骸骨?”没等小厮答话,侍立在旁边的奇珍坊掌柜陪笑道:“倒不是小哥乱说,宫里明折已经发出来了,林相是乞了骸 骨。”# {! Q6 A, W2 j. N

) s9 B( |( y9 v. E5 d6 |5 ^4 p落雁正挑着珠宝首饰的手顿了顿,胡乱挑了两件,满足的站起来,转头看着吴世承,吴世承怔怔的悟过来,看来是出大事了!得回去看看!吴世承一下子窜起来,落 雁灵敏的扑过去搂住吴世承的胳膊,一边摇一边娇滴滴的发着嗲:“爷,这些我都要!首饰买好,那咱们去西四瓦子,听说那儿演新戏呢,看了戏,爷带我去这太平 府最大最好的酒肆吃饭,吃了饭......”吴世承听的吓了一跳,一边用力往外抽着胳膊,一边不耐烦的说道:“出大事了,爷有急事,得赶紧赶回去,这些事 回头再说,你先回去,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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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5 K6 U6 C( \; a& |+ {) ?落雁拖在吴世承身上上了车,小厮寻了几辆大车胡乱装了十几个丫头婆子,骑着马护从着,往城门口奔去,守着落雁的便衣侍卫有些急了,卫爷吩咐过,紧盯着,不能让她跑了,这出了城...... 出了城再拦可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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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吴世承甩下帘子,小厮呆着想了片刻,示意车夫慢些走,往后退了几步,给两个侍卫递了话,两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商量了几句,一个侍卫急奔回去 寻卫清明,一个陪着笑谢了小厮,跟在车子后面慢腾腾的往城门口去。离城门口还有几十步远,跟在车后的护卫正急得跳脚间,另一个护卫急奔回来,跑的满头大 汗,脸色发白,苦笑着摊手道:“没找到人,衙门里都空了,卫爷府上也差不多空了。”两个护卫面面相觑,小厮抱歉的笑着说道:“两位大哥,不是我不帮忙,实 在没法子,我们爷那脾气...... 反正就是别院,也跑不了。”两个护卫退后商量了几句,依旧紧缀在车子后面,出了城门,往白云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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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2 E! D  K这一夜,太平府的贵人们失了太平,右丞相明玉为首,朝廷一半的大臣都聚在宫里,等在皇上的寝宫外,皇上,已经是弥留之际了,明丞相满头的汗,忙的在平整非 常的金砖地上好几回差点跌倒,皇上要做先皇了,新皇要即位了,林相乞骸骨了,明天一早,大皇子要不要进宫?这满朝的官员,要重新排一排了...... 随着 明丞相没头苍蝇般四下忙碌的众臣们个个满腹心思,有欢喜的有忧愁的,却都是怀着同样的惊恐忐忑、面容紧张而沉郁,哪一代新皇更替,不是在血雨腥风中度过 的,只是那雨和风大点和小点罢了,这一回要小是不能的了,只盼着自家能在这场血光中安然幸存,至于别人家,谁顾得上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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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都指挥使左万生却不在宫里,他正在外面忙着调集太平府周边驻守的禁军,忙着驻防这特殊时候的太平府和宫里宫外,忙着各家的驻妨或戒守,那重中之重的,除了巍峨的皇宫,就是大皇子府了。: V( O5 ]! I! W)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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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灯光照亮了那些名门大族,官宦之家,大皇子端坐在书房长案后,直直的盯着面前的那块黑绸、那张写着个极娟秀的‘逃’字的半片金栗纸,还有那枚白玉葫 芦。大皇子伸手掂起白玉葫芦,细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葫芦一侧雕画精致的那个‘林’字和小巧异常的林氏徽记,心里苦涩难当,用了黑绸,是告诉自己父亲已经殡天 了么?让他逃,是啊,如今只有一个逃字了,当年劝他领兵在外的,也是林相!是他的建议,如今自己才有了那一处落脚之地,父亲真的立了小六?不可能!唉!自 己何苦还去较这个真?不管父亲立的是谁,从宫里、从吴氏手里宣出来的,只能是小六!不管是谁,都是小六!往后怎么办?用兵祸加于吴地?不这样,自己又如何 甘心?!3 F* `/ u8 r4 `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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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直直的端坐着,怔怔的看着跳动不停的烛蕊出神,直呆坐了小半个时辰,才动了动身子,喉咙枯哑的吩咐道:“请姚先生。- g3 v( C) `& ?% ~9 I. n$ u

, P+ k- g; F5 S9 f, e大皇子府最得用的谋士姚先生正跌坐在外间厢房里盘膝打坐静心,听到传唤,急忙跳起来,理了理长衫,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气度安然、面容轻松的进了书房,长 揖见了礼,大皇子垂着眼皮,指了指桌子上的绸布、纸片等示意姚先生:“这是林相遣人送过来的。”姚先生上前两步,掂起黑绸、纸片和白玉葫芦一一仔细看过, 伤痛的长叹了口气:“天不助我!林相果然暗中倾心于爷!可惜!可惜!”大皇子烦躁的皱着眉头,姚先生急忙转弯道:“爷得赶紧走,回去池州府,再谋后事。& p' e' n$ G# \: a0 L$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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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皇子点了点头:“鱼死网破,这是关键一搏,今晚太平府内外必定戒备森严,城门也关了,要出城也只能明天一早,这事自然由陈将军安排,你起草份谏 书,挑破吴氏逼退林相,隐匿皇上病情,假传圣命,祸国殃民之事,嗯,还有勾结北平,欲丧我吴国!乃卖国之妇!”大皇子越说越愤怒,额头青筋跃起跳动不已, 姚先生急忙答应,看着大皇子建议道:“不光咱们,御史台,还有六部、国子监中咱们的人,也要一起上书,这事要闹大了,闹的越大越好,最好闹的人尽皆知才好 呢,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吴氏的阴狠狡诈,爷嫡、长、贤皆全,都是吴氏祸国!  g" Y* A5 n, Q. o) }7 f

2 }6 i. H+ m1 E7 r, {“嗯,明天五更早朝就呈,全部明折誊发,让太学生和御史们好好闹一闹,是时候用他们了。”大皇子思量着吩咐道,姚先生重重答应了,大皇子挥手屏退他,叫了陈将军进去,细细商量明早离京返回的种种,这才是重中之重,无论如何,他都要活着回到池州府军中。2 o  ~4 i5 H1 B8 I/ H

) l9 W' O) l2 m- Q( c2 x. i林府一片静寂,就连那通红的灯笼,也透出股寂寞和廖落,摇曳间没了往常的风姿和热闹,林丞相枯坐在书房中,从宫里回来,他就这么坐在这里,不说不动,仿佛 一尊塑像般,小厮泡了茶水奉上再撤下,再奉上再撤下,已经不知道上下了多少回,西安隐在窗帘后的阴影中,厌恶的看着失魂般的林丞相,怪不得姑娘看不上他, 果然,不过撤了差,犯得着这么幅死了老子娘的样子?嗯,真死了老子娘,说不定倒还没事了,西安烦恼的往阴影里挪了挪,等了小半个时辰了,他不吃不喝,这药 难不成要硬灌进去?7 w: j9 _5 U9 ?$ V.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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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烦恼间,林丞相轻轻动了动,枯坐的时候太长,手臂显得僵硬而不自然的扶着椅子扶手,用力撑着身子摇晃着起身,拖着脚步一步步挪到百宝阁后,仰头看着百宝 阁旁边墙壁上悬着的一幅字画,看了片刻,往前挪了半步,抖着手拿住卷轴举起来,慢慢将字画反转了过来,字画背面是一幅人像,画上的女子秀丽温婉,气质清 华,手里拿着本书,侧身坐在块大青石上,歪头看着画外抿嘴浅笑,西安身子轻轻抖动了下,这画画的极传神,分明就是年青时候的肖夫人,可怜如今成了一幅活骷 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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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d. f4 F" |3 v2 C* J林丞相伸出手指,温柔的抚着画中女子,突然哀哀痛哭起来,直哭了一刻多钟,才扶着百宝格蹒跚出来,小厮又换了热茶和参汤进来,林丞相满脸泪痕,胡乱挥手斥 退众人,缓缓坐下来,自己倒水研了墨,提起笔,竟慢慢写起那两首传遍太平府,据说是他和肖夫人的和词来,西安捻了枚细针,弹指打灭了灯烛,小厮急奔进来重 又点燃了,林丞相眼皮也没抬,一笔一划的默完了两首词,盯着两首词呆看了半晌,伸手端起只杯子,慢慢喝了几口,西安舒了口气,穿过窗户,沿着廊下树丛的阴 影,转眼没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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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4 c6 C2 l* d. i2 Q吴府也是一夜不眠,吴侯爷进了宫,吴世承奉姑母之命跟在禁军中,吴府老祖宗安太夫人端坐在小佛堂中,捻着佛珠一遍遍念着平安经,安太夫人不安歇,满府的夫人姑娘们自然都得陪着,其实她们也睡不着,到了天明,也许荣华滔天,也许满府飘血。) d9 \$ ~4 D$ T1 I

7 I5 ?$ h) e9 [& R2 U+ N李小幺歪在榻上,晃着脚看淡月和海棠飞快的在一张张纸片上写着:“丞相薄命,贵妃恶毒”八个字,一边看一边抱怨道:“你家姑娘真是操心的命,刚帮完一个, 又得帮着另一个逃命,外面这会儿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咱们还得想法子帮他弄点乱子出来,唉,姑娘我苦命啊!”淡月和海棠也顾不得理会李小幺嘀嘀咕咕的抱 怨,姑娘让她们两个这五更前至少写出五百份来,两人写的头也顾不上抬了!; ^, n$ [! a; g7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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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林府从安静中骤然惊叫慌乱成一团,府门涌出无数灯笼,奔往太平府各处名医和还能寻到的太医处,林相突然厥死过去,十几名老态不一的名医太医们围着 僵直的林丞相低低议论的半晌,得了结论,林相是中了毒!得出结论的名医太医们聪明的推想着毒的来源,股战战哪敢久留,连诊金也不敢收,转眼间走的干干净 净。! Q" r& {# W9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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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黑的深夜仿佛更利于消息的传播,林相中毒的信儿飞一般传进宫里和太平府各处,吴贵妃面无表情的听完,一言未发,这会儿她没功夫理会这样的小事,事有轻重缓急!1 M( t9 N) y: ~% }8 \+ v4 h- ]9 S

. {4 W5 L- x% [* _大皇子震惊之后,只觉得一股冰冷的阴气从尾骨升起,她能毒杀林相,也能毒杀自己!大皇子恐慌的将桌子上的茶杯猛的甩到地上,急叫陈将军进来,只要还没逃出太平府,他只能躲在死士和护卫的团团包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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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透出丝丝曙光,落雁被南宁拖着从马上滚下来,伏在路边的草地里歇着,南宁和护卫转到旁边换了衣服,拎了件黑色斗篷过来裹在落雁身上,落雁痛苦的咧着嘴 爬起来,扶着树看着南宁央求道:“能不能找根棍子给我柱着,痛死了。”南宁示意了护卫,一边理着马,一边笑着说道:“这是姑娘想出的法子,一般人都觉得女 子受不了这苦,自然就想不到咱们一夜之间就能跑出四百多里,姑娘说了,跑过这一夜,就能安安稳稳坐车赶路了,咱们再走两天,到扬州等姑娘。* ]! Y& K$ n5 j0 @  G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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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跑了四百多里?”落雁哆嗦着又扑倒在地上:“怪不得,我这身子跟散了架一样,怎么不往北走,倒往扬州去了?”4 n- ~  _" t2 ?

* n# J% \( Z# P& s; J“这是姑娘吩咐的。”南宁转头看了看软瘫在地上的落雁,示意护卫将棍子给她,笑着说道:“起来吧,前头是慰县,也该开城门了,咱们进去找间客栈,你洗一 洗,换身衣服,咱们再买辆车子就启程了。”落雁拄着棍子站起来,说什么也不愿意再骑马,一行三人,混在入城的人流中进了慰县,一个多时辰后,两匹马拉着辆 半旧的桐木犊车,出了城门,一路往扬州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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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 K& a& `% U5 I- ]微明的太平府,宫里,皇上咽了最后一口气,从皇上寝宫起,白色飞快的往四周漫延,转眼功夫,就漫成了一片白茫茫,这片白茫茫又从宫里往太平府各处漫去。$ N7 j  H* U0 e1 \: _* Q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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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太平府两处最大的瓦子和国子监上空突然晃晃悠悠升起了十来盏天灯,这会儿的太平府可容不得有这样的东西,没等天灯升高,就被禁军用箭射穿,被射 穿的天灯斜歪着扑落下来,从天灯上面却飘飘洒洒,落下无数红红绿绿的纸片来,那些纸片在空中优雅的翻飞着,被风吹着飘荡着不知道落到了哪儿,自然也有些落 在了禁军们面前,一个禁军弯腰拣起纸片,只扫了一眼,就吓傻在那儿,半晌说不出话来,这是什么事?什么东西?5 w7 B! K+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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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大早就散乱各处,写着‘丞相薄命,贵妃恶毒’的花花纸片,和皇上的驾崩一起,成了太平府这天早上最轰动最能让人心联想动荡的两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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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口和国子监门口都聚集着成群的满脸悲壮的官员和士子,捧着糊了白封的折子准备血溅五步,那些飘落的花花纸片提醒了他们,很快就有人将自己的折子用大字 抄出来,贴在国子监和六部大门外的八字墙上,早起的商贩和市民,惊恐的无所适从,一夜间,太平府失了太平,仿佛换了天地,已经开了几扇门的店铺慌乱着赶紧 又关了门,早起出门的升斗小民们急奔回家,今天无论如何不宜出门。& X2 ]0 C" {, b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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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府正门从里面缓缓推开,钉着铜钉的大门大开到底,皇子妃宋氏昂着头,带着满脸哀伤和浑身廖落,一身重孝,牵着同样一身重孝的儿子,拄着哭丧棒走在最 前,侧妃杨氏竟自己抱着儿子,满脸仓惶和惊恐的紧跟在宋氏身后,后面,是大皇子府的女眷仆从,一行上百人就这么跟着宋氏,就这么走出来,一步步走出去,仿 佛一条哭泣着的白茫茫的小河流,缓慢却坚定的往更加白茫茫的宫廷汇去,准备将自己淹没在未知的前方,团团围着大皇子府的禁军们愕然看着这一群哀伤悲凉的妇 孺们,下意识的往后让开了一条路,让开后却又恍悟过来,急忙跟上,从前后左右一路护卫着也是**着,护着队伍,转过小巷,转进大街,转弯间,几个偻着身子 婆子般的人突然闪入街角巷口的某处,那些地方早就有人在接应,帮着三两下除了孝服,混在混乱的人群中,一路往城门奔去。! x; F+ |2 R$ t) j7 S* T

8 o. ~) h' c6 X长明昨晚得了哨信,凌晨时分收拾停当,十几个人一路潜出,直奔北门而去,这个凌晨,大皇子逃往南门,长明一路往北门,这个凌晨,在狼烟四起的混乱中,大皇子和长明各自出了城,奔向各自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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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端坐在榻上喝着碗核桃酪,海棠和淡月站在门口,支着耳朵,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李小幺将碗放到几上,看着两人挥手吩咐道:“好了,别那么八卦看热闹 了,去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在彩云坊做的那些衣服,一件也不能落下,那可都是贵重东西,对了,我记得说过一回,让你们两个给紫藤她们也买点衣服首饰什么的带 回去,你们买了没有?”淡月和海棠转身回来,海棠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姑娘,今天太平府那么多大事!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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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万一不万一!又胡说了!”淡月伸手打回海棠的话,看着李小幺笑道:“都买了,刚到太平府那天姑娘就说了,我和海棠买了好多,不光紫藤她们,还有范大娘子、张大娘子她们,大爷他们,还有铁木大爷,连王爷和水二爷都没落下,姑娘放心!”) D1 }5 X: U) D% ~

$ O6 v* C+ ?% J8 N“那就是了,这么多东西,不赶紧去收拾,还有功夫在这里看热闹?赶紧去收拾出来,还要看看得用几辆大车装东西,还有啊,这回启程,什么红泥小炉红铜锅,这 些东西都得带全了。”李小幺仔细想着,曲着手指一件件吩咐道,海棠笑起来:“姑娘也真是,外面那么多大事,姑娘今天难道不管了?竟想这些该我们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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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 z( G4 J% R; [8 x“也是,这些事是该你们想,我真是操心的命,外面还有什么大事?大事早结了,这会儿只有热闹,没有事。”李小幺懒懒的往后靠到靠枕上吩咐道:“等会儿让赵 五哥再去请一趟闪大夫,让他跟孙掌柜说一声,路引和书信的事,越快越好。”淡月取了条薄被过来盖在李小幺身上,和海棠答应着各自去忙了,李小幺拉好被子躺 下,打个呵欠闭上了眼睛,她几乎一夜未眠。/ @/ u) d/ P" ]5 s& H

' u4 S4 R1 `, p) H- z# `/ _" [这样的非常时候,孙掌柜老老实实的守在江南坊,留心听那些相熟的衙役、官吏们来往喝茶吃饭间,零零碎碎的说着些宫里、六部和太平府各处的只言片语,午初时分,严大人面容疲倦的进了江南坊,坐下一口气喝了半碗擂茶,看着孙掌柜问道:“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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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Z1 N; w6 w“事倒没出,咱们都是小心过日子的老实人,能有什么事出?是我家姑娘的事,昨天夜里被外面动静吓着了,今天一早五哥就赶着过去请闪大夫了,谁知道闪大夫连 门都没敢开,更别说出诊了,想想也是,这会儿,谁还敢往外去,难道真是光要钱不要命啦?!唉!”孙掌柜坐到严大人对面,一通抱怨说完,喝着口清茶,严大人 笑着说道:“这容易,我给你拿个府衙的通行凭信去请一趟闪大夫就是了。”: d) N$ i$ x" N0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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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个,听说皇上...... 先皇啦?”孙掌柜头几乎伸到了桌子中间,神秘而恐慌的问道,严大人点了点头:“山陵崩了,传诏立了六爷,听说今天一早灵前就即了位,有坏事,也有喜事。”; e% I9 @+ l6 O7 e4 g0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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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神保佑,那就好那就好,六爷...... 皇上,那真是好!”孙掌柜喜的简直有些语无伦次:“那这回,您也能高升高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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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怎么高,”严大人压着脸上的喜色,显得淡淡而随意的说道:“侯爷跟我说了,让我守几年太平府,做一任府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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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 e! X4 B9 G, d# ]“唉哟!这还不算高?!太平府府尹可不比其它地儿,我就说,你这样的忠厚人,这脾气性情都是有大福的,这回好了,你们家老太太可算盼到老夫人这份尊荣 了。”孙掌柜这回是真的喜不自胜,严大人哈哈笑着,伸手拍了拍孙掌柜,感慨的说道:“当年咱们在郑城惊魂失魄,要是没有你和老宋...... 唉!你看,一 跟你说话就跑题,你接着说,到底什么事?"* k) a" \# p  I% [0 Y' j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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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小事,是这样,这山陵一崩,照理说天下都得守国孝,少说也得一年半载的不能杀猪羊什么的,”& d/ `; v8 X9 l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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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不止一年,贵妃...... 吴太后最重孝字,说不定得守上两年三年的,你这酒肆,要熬上好一阵子了。”严大人打断孙掌柜的话说道,孙掌柜连连点着 头:“这酒肆倒没啥,前儿姑娘还提过一回这事,让多想些精致的素菜样子出来,这不提,东家也不少银子用,我是说姑娘,你也知道,姑娘那身子骨,唉!别说半 年一年,就是吃上一个月素,就撑不住了,我想着,不如赶紧送姑娘回去,这国孝的事,你也知道,山高皇帝远,也就那样,可在这太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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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话在理,不光这吃素的事,太平府只怕有一阵子不太平,还是回去的好,回去好,你送姑娘回去?”严大人赞同道,孙掌柜摇了摇头:“让五哥侍候姑娘回去,我得留在这里看着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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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成,路引我给你准备好,旁的还有什么事?要不要我叫几个长随送她们回郑城?”) Q. B7 U9 M. ?% R3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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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用,有路引就成,还一样,我想着,如今这情形,最怕外头也不太平,姑娘一个姑娘家,唉,若能有份吴侯爷的帖子或是手书护身,可比什么都管用,就是 不知道好求不好求,银子多少都成。”孙掌柜笑着商量道,严大人捻着胡须仔细想了想,缓缓点了下头答应道:“虽说不容易,可也不是不成,就说是我外甥女儿 吧,正好等会儿我要去寻吴侯爷,你让厨房赶紧点两匣子泡螺,就是新出的那种橙子味的,吴侯爷前儿吃过一回,爱的不行,快去!”孙掌柜痛快答应了,忙着吩咐 下去,又吩咐换了新茶,上了几样精致菜点,笑着说道:“这几天又试出几种新口味来,让他们多做些,给老太太也送几匣子进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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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太平府几乎家家关门闭户,街道上只能听到禁军往来奔走的马蹄声、脚步声、刀枪的碰撞声,敲打的整个太平府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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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z( ~' s% G* ?第二天一早,严大人亲自带了几个衙役,将病弱的李小幺和七八辆车送出太平府北门外四五里,才和孙掌柜一起回了太平府,赵五哥、长远和西安带着几个人往郑城 方向直走到正午,在一处宽敞的空地上埋灶生火吃了饭,从进了太平府就散在各处的十几个护卫已经先后出城聚集过来,长远一一点过,见人都齐了,长长舒了口 气,和西安商量了两句,过去和李小幺禀报了,一行人绕过和县,往扬州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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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6 03:36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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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L9 s0 M; @! |* j2 g  ^. |第两百章 生意4 P% w. n  g6 V5 ^- w! K

& K8 I7 d$ J* ]李小幺一行人真如同探亲访友的富贵子弟般,这一路上走得是不紧不慢、舒服逍遥,一连走了七八天,进了真州,真州离扬州不过四五天路程,长远寻到真州谍报, 李小幺一路上仔细思量了这几天,亲自提笔歪歪扭扭写了封总算长点的信交给长远递了回去,信里说了对吴贵妃,如今是吴太后了,的仰视和对大皇子的些许鄙视, 建议北平应在太平府和池州战到两相疲惫时出兵占了淮南一路,打通通往南方的陆上和海上通路,为北平下一步布局做准备。长远送出了信,李小幺在真州歇了一天 就启程了。7 a6 ^' ]' g, m% H7 u# m$ Q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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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扬州时就收到了长明的消息和苏子诚的回信,跟李小幺她们比起来,长明这一路就辛苦艰难的多了,路过郑城时还被官兵缀上一路截杀,也亏的长明和他带来的这 十几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勇猛之士,杀出一条血路冲回了北平境内,好在只折了两三个护卫,李小幺舒了口气,长明是露在明面上的明饵,能这样没太大损失的回 去,已经是幸中之万幸了。% Z5 B9 {! I3 O9 \( t  s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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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诚的信写了好几张纸,先表达了对李小幺看法的赞同,接着令她不准在扬州停留,立时从扬州经淮阳返回北平,他即日即从梁地启程赶往淮阳,察看自汝城自淮 阳一带的驻军,为李小幺建议的下一步做准备,末了,东一件西一件的说了几件琐事,包括吕丰回去信阳订亲了,他嫌水岩太烦,打发他到梁地各处劝农,还有一件 就是,他已经把长明改名叫明珠了。李小幺大睁着眼睛,怔怔的看着这新鲜出炉的明珠大爷,呆了半晌,转身看着淡月吩咐道:“叫长远和西安进来,还有南宁!”7 _- F1 T, t7 S7 j2 L/ ?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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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远等三人进了屋,李小幺抖着苏子诚的书信,满脸困惑茫然的说道:“爷信里说,他给长明改名叫明珠了,这话我怎么看不明白?你们都是在爷身边侍候了好些年 的,爷的心思,没人比你们更明白了,给我说说,这是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长远神情古怪,又想笑又不敢笑,笑容里还带着同情,看了眼南宁和西安,咳了一 声答道:“姑娘上回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我多了句嘴,写给爷看了,看这意思,爷这是...... 这是,有点恼了。”3 Y$ p# @5 E+ R3 O2 b6 A-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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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李小幺仿佛恍然大悟般,拖着长声答应着,南宁心里微微一跳,小心瞄着满脸笑容,眼神却清冷异常的李小幺,忙陪笑解释道:“姑娘,这是咱们行军的规矩,负责主帅宿卫之责的,也负着将战局变化记下来,每五日一报的职责,就是爷出征,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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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n& U# k“王爷当初到太平府迎娶福宁公主时,也是这规矩?五日一报?报给谁?皇上?还是大爷?”李小幺似笑非笑的步步紧问道,南宁尴尬的咳嗽着,期期艾艾的解释道:“爷那时候是娶亲,娶亲...... 他又不是出征,怎么能用这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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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Z$ s* W) P% H. w“噢!”李小幺声音拖的长长的,末了又转了个弯:“原来是这样,他到太平府原来是娶亲啊,倒真是,后来他还真是娶到了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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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不敢再多说话了,悄悄用手肘捅了捅长远,长远垂着头跪倒在地,抬头看了眼李小幺解释道:“姑娘息怒,小的对姑娘......”2 P( v. j) [% O/ ]

# {) e9 l6 w/ _! x  @$ ^“你起来!不用解释,我没怪你,这也怪不着你,南宁说过了,一来这是规矩,二来,你既这么做,必是领了命的,若没有爷的吩咐,你也不能多做这事,起来 吧。”李小幺眼神中满是疲惫,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南宁扶长远起来,南宁急忙上前拉起长远,李小幺垂着眼帘,将信扔到火盆里焚化了,看着长远等三人低声说 道:“有规矩咱们自然得照规矩做,你们领过爷的吩咐的,自然也要一丝不错的做好,可若没有规矩看着,爷也没吩咐过的,就不必多说了去烦劳爷了,你看看,长 明这一趟给咱们做挡箭牌,这本来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使,他能做成这样,也很不容易了,如今功劳没有,倒得了个明珠的美名,何苦呢?!”# q* i. h2 O7 p( W

' V: Q( C! {; I, C8 F长远垂着头,一声不敢吭,南宁瞄了眼西安,西安扫过长远和南宁,脚下微微动了动,垂手禀报道:“姑娘,刚得了爷的令,吩咐小的几个赶紧护着姑娘从淮阳返回 北平。”李小幺轻轻舒了口气,歪着头想了想答道:“多谢你,我知道了,你替我写封信给爷,我想在扬州多停留几天,看看这边的吏治和经济,往后都有大用 的。”西安垂手答应,李小幺也不多话,挥手屏退三人,站起来出到院子里转了一圈,转回屋里看着淡月问道:“落雁在外头候着呢?”- C: ^0 s. k0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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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和南宁一起过来的,等了一会儿了。”淡月忙笑着答道,李小幺径直坐到梳妆台前吩咐道:“寻身素净的衣服出来,海棠过来给我梳头,不用落雁进来了,我和她一起出去逛街吃饭去,你们两个也一起去!”: A8 ?) {' ^5 m8 `: ]+ h% D

% r6 V4 y: d; `! d% B# j“让海棠侍候姑娘去吧,我在家看着,这一屋子东西离不得人。”淡月笑着答道,李小幺挥着手说道:“不用你看,外面那些都是行家,做贼的行家,也是捉贼防贼的行家,哪还用得着你?赶紧去收拾收拾,等会我带你们去这扬州最有名的酒肆吃饭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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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会儿,李小幺换了件蟹壳青紧身短夹衣,一条青白色绣同色暗花曳地裙,戴了只羊脂玉百花簪,戴了青色帷帽,淡月和海棠跟着,出了院子,落雁已经垂手等在 二门车旁,见李小幺过来,忙几步迎过来,提着裙子就要跪倒磕头,李小幺忙一把拉起她,笑着说道:“别多礼,这也不是磕头的地方,当心脏了衣服,咱们还要逛 街吃饭呢。”落雁笑着直起身子,深曲膝见了礼,抢在淡月前头打起帘子,恭敬的侍候着李小幺上了车,淡月从落雁手里接过帘子,示意她也上车:“姑娘有话和你 说呢,我和淡月坐后面一辆车。“& ~4 f* a. G/ G* s5 t' Z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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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上了车,有些拘谨的直身危坐在车门口处,李小幺理好裙子,随意的往后靠着靠枕,看着拘谨不安的落雁笑道:“你随意最好,到扬州几天了?出去逛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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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f: _& @! v0 h“六天了,没敢出去过。”落雁稍稍挪了挪身子笑答道,李小幺高挑着眉梢感叹道:“你就在客栈里闷了这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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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算闷着,女人家谁家天天出去逛的......”落雁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看着李小幺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五爷自然不同。”2 @9 W5 x* P6 x4 K) r% U# ]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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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喜欢到处乱逛,我喜欢这个...... 那些这些的人啊东西啊什么的,极有意思,也许再看个一年两年的,看腻歪了就不那么喜欢出来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从前也没机会细问问你,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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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五爷!”落雁答的干脆异常,李小幺无语的看着她,叹了口气接着问道:“我没说不让你跟着我,我是问你,你打算跟着我干什么?想做什么?”& W8 V6 w6 P! K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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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让我做什么?”落雁满眼信赖看着李小幺问道,李小幺抬手抚额,苦恼的揉了半天才憋出话来:“不是我让你做什么,我让你做什么,你也先得有自己的想 法,唉呀,这么说吧,比如淡月,她的想法就是嫁个老实稳妥的良人,对她好,收一个两个通房可以,但最好不要纳妾,也别有不是她生的孩子,成了亲跟着我做个 管家娘子,以后孩子有出息求个功名,若不是念书的料,就进府侍候小主子,她觉得这样的人生最美满不过,我往后就帮她寻个良人,然后不许纳妾,不许有庶子庶 女,让她做管家娘子,你呢?也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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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1 {5 l+ c# Y+ X落雁听的出了神,呆了半晌,看着李小幺,底气虚弱的低声说道:“我要是说了,五爷别生气。”( D& _6 ]4 z- \1 Y"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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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说吧。”9 J; T2 l  ~# r: a( _( g& ~9 G

1 E; y* V$ R. k+ h( y. a) [& T# h, ^“我就是不想当物件儿,跟着五爷,就是当丫头,五爷也当我是人,这我觉得出,我不想嫁人,五爷知道,我这样的出身,除非嫁个粗使仆役、贩夫走卒,不然,不 过一个妾,妾通买卖,再好的妾也就是件贵重的玩意儿,跟五爷当丫头,我就会跳舞,侍候男人,不会针线,不会厨艺,也不会管家,五爷觉得我能做什么,就派我 做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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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看着落雁,仔细想了想问道:“做生意你会不会?”落雁听的咯咯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打趣道:“五爷若想开间勾栏,我倒觉得自己能行!”: ]7 [8 \) S! x0 z& E! b
“开勾栏也成,不过要开,就得做成最好的勾栏,要做开平府,不,北平最好的勾栏,最好是天下最好的勾栏,能成么?”李小幺眯眯笑着问道,落雁惊愕的半张着嘴,看着李小幺一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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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a" @. d( x7 j1 t; {3 P( L李小幺弯着眼睛笑不可支,落雁松了口气笑道:“原来五爷是拿这话逗我玩儿呢,吓我一跳!”8 z: Q; c* e9 t! o% Y! p# B

* J5 Y6 [; A# F+ u“谁逗你玩儿呢?我说的是实话,不过照我的意思,这勾栏,最好卖艺不卖 身,咱们要以技取胜,一卖 身就落了下乘,那些歌伎舞伎往后要想嫁的好就更难了,你说呢?”李小幺慢条斯理的说道,落雁这回是真怔神了,呆了半晌才透过口气来感叹道:“五爷就是五 爷,这份......这份......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李小幺直起身子伸手要倒茶,落雁急忙抢先倒了,双手奉给李小幺,仔细打量着她确认道: “五爷这话真不是说笑?”5 X: U4 l* H1 k" p" G4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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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有什么好说笑的?外头那些杂剧,我看那些男的演女子,怎么看怎么不好看,就是没那股子柔媚的味儿,咱们可以反其道而为之,全用女子演杂剧,你想 想,若是全用女子扮出才子佳人来,多少好看!回头我再帮你想几出小戏,咱们的勾栏还要定出规矩,**们卖艺,都让她们分成,好歹存些银子,到了二十岁就放 人,是走是留全随她们,这些你回头细想想,先粗略想个规矩出来拿来我看,头一家就开在开平府,若我料的不错,这第二家,指不定就能开到这扬州城来,这两天 咱们好好逛逛这扬州的勾栏瓦子,你也知道,扬州的瓦子可是极有名气的。”李小幺一边想一边吩咐道,落雁凝神听着,见她根本不是随口一说,呆怔了半晌,看着 李小幺摇着头低声说道:“五爷,这不妥当。”% s& c( p4 k4 {/ o! O' q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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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妥当?”李小幺诧异的问道,落雁看着李小幺苦笑道:“五爷是清白尊贵的姑娘家,往后嫁人,名声最要紧,别说做勾栏生意,就是逛勾栏都不合适,五爷 这样的品貌才情,往后.....一般人哪里配得上五爷?五爷要嫁,自然要嫁入那些世族大家,嫁那些配得上姑娘的男人,这名声上头可半分也错不得,就是 我......”落雁嘴唇抖动了片刻,强笑着说道:“我知道五爷从来没有瞧不起我,我觉得出,可越是这样,落雁就越不能连累了五爷,等回到开平府,五爷把 我送到庄子里,就是不送到庄子里,也要放到二门外,我替五爷做什么都成,就是不能近身侍候五爷,我.....不配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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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w8 D7 L- U1 L李小幺听的心酸眼酸,抬手用帕子按回几乎要涌出来的眼泪,喉咙哽了片刻才说出话来:“你这份心思,说的我......心里酸软的很,你这都是为了我好,我 知道。”李小幺停住话,看着落雁,伤感廖落的悠悠叹了口气苦笑道:“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说不清楚,你也听不明白,你看,我跟这世间的女子不同,其实我跟 这世间的男子也不同。”落雁听的笑起来:“姑娘真是......姑娘是姑娘家,当然跟这世间的男子不同!”" a; q  O2 }2 S/ |; \0 r: f$ E% g

, a% {4 D9 q6 f! B“嗯,你看,我就说,我说不明白,你也听不明白,在这个世间,我差不多算个怪物,一个异数吧,虽然看起来平平常常,其实,我知道......唉!”李小幺 看着满眼茫然的落雁,叹了口气,直了直身子,面容轻松的笑道:“其实吧,我就没打算着嫁人,嫁人,有什么好?”落雁怔怔的看着李小幺说道:“五爷太聪明, 也太明白,那些男人及不上你,说不定就要抵毁你,五爷是这个意思么?”李小幺挑着眉梢看着落雁,一时呆怔着不知说什么好,不等她说话,落雁接着说道:“那 也是,咱们嫁人,要么求个知已,要么找个依靠,这依靠上就算了,五爷这样的,哪还用依靠别人?多少人靠着五爷呢!五爷要嫁人,就求个知已,这知已,都说可 遇不可求,还真是!五爷也别就拘着不嫁人,若真有知你疼你的,嫁就嫁了,说起来!”落雁轻轻拍着手,舞着眉梢兴奋起来:“要真有这么个人,指定也是人中龙 凤,这眼界见识必定不凡!”5 t4 I. ~4 z' i  Y

# r/ n8 [5 M/ y- ]  q7 ^6 s1 n“行了,”李小幺带着笑也带着无奈打断了落雁的话:“没有这么个人,我跟你说,我是个怪物,只说一样,你听听看能不能明白点儿,我看男人,就跟男人看女人 一样,他们要我们女人守的贞洁,我一样也要他们守,你说说,你说的那人中龙凤可肯答应?可守的住?”落雁听的目瞪口呆,呆了好大一会儿,才深吸了口气,抬 手拍着胸口说道:“五爷这话,这主意......还真是好!不过说起来,这逼着男人守贞洁的还真是有!前朝的德沛公主,本朝也有啊,听说陈大帅就是连个通 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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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帅的夫人是尉家的姑娘?”) U# t6 _% p8 o0 n2 x, ^

, c- x0 R2 ~+ C( S“是!”落雁笑答道:“听说是宁王妃没出五服的堂妹,唉,这越说越难,本朝人中龙凤倒也有不少,比如梁王,得数头一份,还有水家那个二爷,也不错,左丞相 家四公子也不错,还有几家,也好!还有年年的新科三甲,都算得上人中龙凤,可难就难在这知己上,得知道五爷的好,喜欢五爷的好,这就难了一步,如今五爷又 要人家守贞洁,照五爷这性子,就是守必定也要人家心甘情愿自己守,这就更难了!”落雁说的愁眉紧皱叹起气来,李小幺听的笑弯了眼,举起杯子慢慢喝着茶,听 落雁认真的说着这一二三条难处,落雁连叹了几口气:“五爷照着不嫁打算,倒也心静,你看看,这公主吧,太尊贵了愁嫁,五爷吧,太聪明了愁嫁,只要五爷能想 的开,嫁不嫁也真是......反正我是不打算跟人了,谁也不跟,就是八抬大轿娶我过去做正头夫人,我也不愿意,五爷真要开这勾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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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小幺肯定的应承道,落雁眉飞色舞:“开出个天下第一的勾栏来,我这辈子也算活值了!”& o- C1 z5 c0 V7 \1 R

: Z$ b3 L7 n# E/ ]两人说话间,车子在扬州最大的酒肆――丰裕楼侧门停下,落雁忙将帷帽递给李小幺戴了,自己也取了只面纱只及肩膀的帷帽戴上,先跳下车,扶着李小幺下了车, 淡月和海棠戴着帷帽已经垂手候在车外,见李小幺下来,三个人前后围着她,再外面南宁和长远带着长随拱卫着,侧门外早有两个婆子垂手候着,引着众人进了侧 门,沿着院中花木扶疏的幽静小路,径直往里进去,李小幺步子顿了顿,指着婆子示意着落雁,落雁会意,忙上前几步,走到婆子身边,笑着问道:“嬷嬷,这丰裕 楼常接待女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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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咱们丰裕楼分里外院,这里院就是专门侍候姑娘奶奶们用的,不过姑娘奶奶们多爱中午过来,要是姑娘赶着中午来,要提前两三天订地儿呢,晚上就少多 了,姑娘来前打个招呼就成。”婆子极爱说话,问一答十,落雁惊讶的感叹道:“这真是难得!就是太平府,这么专门分处院子侍候姑娘奶奶们也极少!”' g3 P9 [, @$ k3 K' g4 x; |

' x2 t2 e6 p( \# i& q, N- E“姑娘头一回到我们扬州吧?我们扬州富庶,有里养了儿子,先送去读书,读个七八年,若能成才,就供他考进士,若不是那块料,就送去学生意,有本事的,生意 都做到海那一头去了,银子象海水一样流进家里,就是没本事的,做点小生意,日子也过得富足有余,这做生意不容易,生意大的,男人常年在外头,女人就得管着 家里的铺子仓库,做小生意的,男人卖货,女人管帐,我们扬州府的女人跟别的地方的女人不一样,姑娘您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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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听的稀奇不已,正要再问,婆子在一间别致清雅的暖阁前停住,笑着让道:“姑娘看这一处可合适?”落雁忙往旁边闪过,淡月虚扶着李小幺缓步进了暖阁,李 小幺转头四下看了,满意的点了点头,海棠忙将怀里抱着的垫子放到上首的椅子上,李小幺取下帷帽递给落雁,也不落座,信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户是片极大 的湖,湖对面灯光隐约,这丰裕楼以景色著称,还真是名不虚传。- K5 e3 U! N0 s$ q9 v

9 F) i6 G- Y6 S1 a落雁和淡月、海棠陪着李小幺,这一顿饭直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心满意足的上车回去客栈了。" x8 p+ Y( V/ w-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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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在扬州一连逛了三四天,每天带着落雁和淡月、海棠到处逛绸缎铺子、珠宝古玩铺子、各种各样的泊来品铺子,中午晚上就在外面拣着扬州最有名的酒肆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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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4 @0 _+ i. m0 [" [4 y  i* R这几天,赵五哥也忙的脚不连地,姑娘打发他无论如何也要寻几个真正有手艺的缫丝师父带回开平府,这事可不容易,有手艺的缫丝师父是不少,可要找到肯到开平 府去的就难了,赵五哥只好耐着性子仔细寻找,直寻了四五天,,只寻到一个手艺又好又肯去的,赵五哥无奈之下,只好禀报了李小幺,李小幺却长长舒了口气,有 一个就成,有师父就有徒弟,多带几个徒弟出来也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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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 ]8 e% Y1 k5 k6 ]" d1 Q9 k' Y第二百二章 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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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打发赵五哥带着缫丝师父先启程赶回开平府,自己对着地舆图仔细看了半晌,吩咐淡月叫了长远等三人进来询问道:“除了扬州有谍报点外,这一路回去,还 有哪一处设有谍报?”长远呆了下,李小幺忙解释道:“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咱们如果从扬州启程,一路上跟王爷那边怎么传话递信。”长远暗暗松了口气, 忙陪笑道:“扬州到淮阳之间还有两处能递信收信,一处在楚州,楚州有驻军,那边设了谍报,离扬州不过两天路程,还有一处在韩城,过了韩城走上小半天就进北 平地界了,除了这个,咱们来时还带了几笼信鸽,用到现在还有两只,不过扬州到淮阳不远,就是慢慢走,也不过二十天路程,若是路上紧着些,十四五天就到了, 这十四五天里头,有两处能收信递信,还有两只信鸽,也差不多了。”: x/ ^  h$ Y0 g

$ e1 e% I' j5 F& h0 \“嗯,”李小幺似是而非的答应了一声,低头盘算了片刻,转头看着西安问道:“你这边呢?有没有别的法子?”* o0 L) T. S4 x9 ?/ b0 W

/ G$ s+ i2 b" Z% G* o# f: f6 ~“我这边和长远这一处走的其实是一条线,不过单放了几个人专程送爷的信,楚州放的有人,韩城离北平近,就没放。”西安详细答道,李小幺仿佛松了口气,抿嘴 笑着,看着西安吩咐道:“你替我写封信和爷说一声,我要去趟鹿港,整个淮南一路出海入海的船只都在鹿港进出,咱们得去看看这鹿港的情形到底如何,看看以后 能不能用来运粮运物什么的。”西安忙恭声答应,李小幺带着笑接着吩咐道:“长远拿个鸽子出来送信回去吧,这样的信儿,可不能露出半分风声去。”长远忙笑着 点头答应,南宁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李小幺,李小幺又吩咐三人出去重新买了两辆舒适阔大的大车,花了两天买齐了出门用得着和用不着的各色物品,隔了一天,一行 人离了扬州,晚发早歇、慢慢悠悠的往鹿港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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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 d# l' K# b) x落雁一身舒适的家常紧袖衣服,看着正咬着果脯看着本书的李小幺,到底忍不住问道:“五爷去鹿港,真就是为了吃碗新鲜的蟹面?”, t1 n8 I8 d* K

: u1 h+ _8 U2 m# a“嗯,还有炒蟹、蛤蜊、虾、各种鱼,不知道有没有海胆。”李小幺头也不抬的答道,落雁紧皱着眉头嘀咕道:“这么远跑一趟,就为了口吃的!”# S$ l1 A  I  Y( H5 J6 v+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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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口吃的?”李小幺放下书反问道,落雁见李小幺总算从书里抬起头,忙接过话说道:“那口吃的哪是五爷这么个吃法?我还是不信五爷跑这一趟就为了吃碗蟹面!”9 G( c" R* b) a3 O3 N

4 Y3 E" h: \) u2 l) _& Y8 J“嗯,确实不全是,”李小幺看着落雁笑道:“在扬州这几天,你也看到了,原来咱们用的好多东西,那些珠宝、药材、贵重木材,还有扇子等细巧别致的小东西, 可都是从海外运过来的,你再看看扬州的那些大海商,吃的穿的用的住的,开平府哪家及得上?就是宫里也多有不及处,可见这海外生意利润有多丰厚,咱们去港口 看看去,回去寻点本钱,咱们也做一做这海上的生意。”落雁愕然看着李小幺:“原来五爷打的是这个主意!这海上生意确实挣钱,那个钱福泽就有七八条海船,我 听他说过一回,只要不出事,回来就是一船银子,五爷又要做这个又要做那个,这都是要本钱的!”! b" k9 u) ?* H+ O: M* R;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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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一句话说的李小幺皱起了眉头,将手里咬了一半的果脯扔回匣子里,烦恼的叹气道:“不就是没有本钱才到处看到处想法子的!咱们开勾栏,照咱们这么个开 法,前头要投的银子多,可要挣回来又没法快,杀鸡取卵的事不能做,这样,照着好的做,至少三五年才能挣回本钱,织坊倒还好些,我算着今年年底就能见利,可 那利一来少,二来也不能动,织坊今年冬天就得预收明年的生丝,这银子只怕还不够,你看,到处都要银子,这么着,能不到处看看想想法子?先看看这海上的生意 到底如何,若好了,不如冒个险,想法子借点本钱,租条船跑一趟,咱们运气好,指定能运一般银子回来!”落雁也愁起来,看着李小幺说道:“我那里有两千四百 多两银子,五爷先拿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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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回头开勾栏,算成股子放进去吧,这点也不够,缺的多着呢,算了,不说这个了,回到开平府再说吧,总能想出法子来。”李小幺长长吐了口气,伸手拿起 书,重新掂起刚才那半块果脯,重又低头看起书来。落雁心情复杂的盯着看起来悠闲自得的李小幺看了半晌,往前挪了挪笑着说道:“五爷,我给你捶捶腿吧。”一 边说着,一边凑到李小幺身边,伸出拳头轻轻捶起来,李小幺被她捶的浑身僵硬了片刻,从书本上抬眼瞄了她一眼,放松身子,任她去捶。6 l' l. I/ Z. j. U, E: x' V8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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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地元丰城山涛园,苏子诚嘴角挑着丝笑意,又仔细看了一遍手里的纸片,算起来,李小幺已经到了扬州,说是要在扬州歇上几天再启程,从扬州到淮阳,也就小十 天......嗯,这回来就不必急赶路了,慢慢走,十四五天就能到了,自己今天就启程的话,路上赶一赶,就能赶到她们前头先到淮阳。小幺这趟太平府之行真 是让人挑不出一丝不好来,吴皇的死流言四起,新皇的即位充满可质疑处,太平府人心惶惶,大皇子平安逃到了池州军中,发檄书要为先皇报仇,正厉兵秣马,准备 开战,最让人满意的,是林丞相的突然罢相和中毒,林丞相把持中枢这些年,骤然倒退,吴国朝廷上下一片乱相、流言四起。/ f/ z0 I1 c+ N

# g( w3 M+ q6 J苏子诚满意的叹了口气,如今只等混乱的吴国和太平府战起,这对于北平,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苏子诚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山河图前,手指慢慢从淮阳划过淮 南路,再一路划到歧国,直划到荆国,手指按在信阳两个字上,停了片刻,脸上带着笑意松开手,小幺的建议和他不谋而合,取下淮南路,歧国和荆国就是盘中餐, 这吴国,也就成了锅里的肉,不过早晚的事!苏子诚退后几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山河图,这图越看越顺眼了。苏子诚坐回到了椅子上,自己细细研了墨,取了几 张玉版纸铺好,挑了支紫毫蘸了墨,一笔一画的默写着李小幺附在林丞相名下的那三首词,不大会儿,苏子诚写好了三首词,提起纸又慢慢念了一遍,这小幺,一笔 字写成那样,这诗词学问上头,竟精深至此,这样的词句,别说本朝,就是前朝历代,比这词更好的,也没几个!苏子诚感叹间又想起李小幺那首‘白狗身上肿’, 越想越觉得可笑,自己坐着笑了一阵子才放下玉版纸,扬声叫了东平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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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平垂手侍立等着听吩咐,苏子诚又写了封信,和那三张诗笺一起折起装到信封里,慢条斯理的印上大红封泥,提笔在信封上写上了水岩的名字,才放下笔,抬头看着东平吩咐道:“让人把这封信给水二爷送过去,跟他说,让他好好看看什么叫诗什么叫词,让他也学着点。”* L* u7 W: N0 z# y2 [% f  _. J

+ k* r+ c4 p7 l  I+ J3 w+ l$ j2 a0 |. H  b“是!”东平躬了躬身子应承道,苏子诚用手拍了拍信封接着吩咐道:“你这就回去趟开平府,去见大爷,把太平府的事详细说给他听,再跟他说,我打算取淮阳一 路,今晚就启程赶往淮阳治军,禀报好了就直接赶到淮阳见我,嗯,把那个叫大鱼的厨子带到淮阳。”东平怔了片刻,忙陪笑问道:“是外书房小厨房的厨子余大 郎?”+ r7 r  r& v5 |0 K' |- q1 ^& E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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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他,做菜的东西带齐全。”/ u9 g2 a; O/ e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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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东平一边答着话,脑子转的飞快,带大余去淮阳府做什么?做菜的东西带齐全?做菜......五爷最爱大余做的菜,从去年冬天起,这大余就差不多成了五爷专用的厨子,带到淮阳......东平心里跳了跳,看来这趟回去,得去趟柳树胡同。3 N2 q- h! i! h; j) _$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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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明珠说,今晚上启程赶往淮阳,月底前赶到,还有,传信给西安和长远,让他们每到一处就报信过来,路上不要耽误,月底前最好能赶到淮阳府,不 过......”苏子诚迟疑了下,接着说道:“小幺刚病过一场,也别太急,不能累坏了你们五爷!”东平忙重重的答应一声,垂手等了片刻,见苏子诚没有别的 吩咐了,上前半步,小心的取了案上的书信,双手托着,恭敬的退了出去。& q* u( E, W  N4 H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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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远山抱着一大摞帐册子,刚转进垂花门,迎面撞上东平,俞远山忙陪笑致歉道:“是东爷,直是对不住,光盯着这些劳什子,没碰到东爷吧?”6 O+ H  ~, G$ a
“碰到只怕还是你吃亏!”东平心情极好的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伸手拍了拍俞远山的肩膀笑道:“又找爷算帐了?爷都快被你烦死了,前儿还念叨五爷,要是五爷在,哪用得着他看这劳什子?!”( i3 r4 V, {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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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章 借势0 Z# ~" h8 g/ E' U0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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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个,五爷象是出去好一阵子了,快回来了吧?”俞远山仿佛极随意的笑问道,东平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这话你可提过两三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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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几个,说起来都是受了五爷的点化,这事我们几个私下里常常说起,读书人讲究朝闻道夕死可矣,能闻了道,就是死了也是值得的,五爷 这份点化大恩,你说说,得多大?虽说五爷是随手点化,没当回事,可我们心里牢记着这份大恩,对五爷可是打心眼里服以弟子礼。”俞远山诚恳到有些木讷的认真 回道,东平抬手拍了拍俞远山怀里的帐册子笑道:“朝闻道夕死可矣是这么个解法?不过说的也是正理,要不是五爷,你们还拧着那根筋想不明白呢,哪能象现在这 样,归乡颐养天年享清福的享清福,象你这样展才的展才,好了,我先走了,刚领了差使,得赶紧忙去,这些帐册子,”东平又重重拍了两下俞远山怀里的帐册子: “也真是把爷烦的够了,照我看,你还是先别忙着服什么弟子礼,还是赶紧回去把你这帐从头到底再细算一遍,五爷眼睛可是尖得吓人,让她挑出错来就有你好看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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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您提醒,今晚上要是有空,到我那儿喝两杯?刘老的大孙女出嫁,打发人送了坛女儿红过来,我们梁地这女儿红和别处不同,讲究埋在香樟树下,这正宗家酿埋了十几年的女儿红,可难得的很呢!你要是没空,可别怪我偏了你!”俞远山满脸笑容,稍稍躬了躬身子谢了,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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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6 O1 v* l7 |* X“刘老?”东平一时有点想不起来,俞远山笑道:“就是先前梁地的礼部尚书刘明义刘尚书,大孙女嫁了邻郡郡望姚家嫡长公子,上个月成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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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d7 {- K2 Y! f“他呀!这我知道,给爷也送了两坛,不过那会儿爷没心情理会这个,这会儿还在库房里堆着呢,原来你也得着了,我跟你说,别什么偏不偏的,东爷我领了差使, 一时半会的没空喝这酒,你要有诚心,就给我好好留着!先别过!你去吧,爷这会儿心情好的很。”东平笑着别过俞远山,大步出了院子,先去寻明珠传了话,又回 去收拾了行李,带着小厮,启程急赶往开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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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 _& x- V  ?俞远山抱着帐册子出了外书房院子,回到山涛园外院帐房,锁好帐册子,先叫了小厮过来低声吩咐道:“去请安大人和钱大人晚上过府说话,悄悄儿的。”小厮答应 了,一溜烟跑出去递话去了,俞远山坐在椅子上思量了一会儿,把帐房里十几个小吏叫过来,和大家细细商量着如何计算梁地各路的粮草余量和秋收前的用度,直忙 到傍晚,才收拾了出来,刚出了山涛园侧门,迎面正遇到安在海,安在海一身织锦缎长衫,摇着折扇看着俞远山笑道:“你那院子里连杯好茶也没有,不如去我那 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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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我那里好,一个老仆,一个小厮,都是自家子弟,你那宅子里就四个字:人多嘴杂。”俞远山不客气的驳回道,安在海笑起来:“穷成你这样,想杂也杂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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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叫清贫!”俞远山抖开纸扇摇着,抬了抬下巴说道,安在海大笑,招手叫过小厮吩咐道:“去越海楼叫一桌子上好的席面,送到俞府。”; b7 w% W+ V$ H+ O; W2 A. |8 l& u

5 M" N6 M! r) d' D. M; K“再让他们送坛子好酒,要上好的梨花白,快去!”俞远山忙补了一句,安在海转头看着他奇怪道:“老刘不是一人送了一坛子女儿红?你那坛子还没开呢,怎么?舍不得开封了?”/ W1 E& q( B  ~8 K: p8 Z2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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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俞远山拉着安在海往前走了两步,低声说道:“我应了东平,等他回来请他尝尝老刘的女儿红,咱们回去再细说。”安在海轻轻‘嗯’了一声,两人默契的转了话题,一路说笑着,安步当车进了俞远山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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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两人坐稳,钱谦发髻上插了支极大的黄杨木如意簪,一件浅灰色细棉布夹袍,一路紧走进来,进屋坐下,伸手解开领口的扭绊,端起杯子三两口喝干了杯子里的 茶,长吁了口气,看着俞远山和安在海问道:“听说没有?爷今天晚上就要启程,要回开平府了?”俞远山挥手斥退小厮:“去院门口看着,越海楼送席面过来好接 着。”看着小厮出了门,安在海笑着说道:“老俞叫咱们来,就是商量这事。”0 H2 \! L: S& Y7 ~* a% E/ N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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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象是要回开平府,爷今天心情极好,听说一天都带着笑。”俞远山一下把话题岔得极远,钱谦怔了怔说道:“这倒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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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听老俞说。”安在海打断了钱谦的话,俞远山抿了口茶,接着说道:“五爷快回来了,这是东平透的信儿,我想了一下午,王爷启程,只怕是去会合五爷,而 且,王爷象是又要用兵了,今天上午吩咐我清查梁地可用之粮草,等水二爷回来,将粮草细帐报给水二爷,往后的事听他调度,水家,一向管的可是军中粮草辎重, 爷必定是要用兵了。”安在海和钱谦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俞远山看着两人,接着说道:“开平府那边,都以为五爷跟着王爷在梁地,也就山涛园里才知道五爷压 根没来梁地,今天得了信儿,五爷要回来了,爷那儿就阴雨转睛天大太阳了,接着就要开始用兵,爷这会儿用兵,打谁?只有吴地!吴皇驾崩,六皇子承了位,这中 间只怕没那么简单,我猜着,五爷这几个月,必是去了太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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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0 l( g; ]# U' i( U8 }+ J安在海和钱谦吓了一跳,正要说话,小厮在外头扬声禀报着,越海楼的席面送到了,三人沉默着看着几个小厮摆好席面,斟了酒退下去,安在海深吸了口气,看着俞 远山低声说道:“我细想了想,老俞这话越想越在理!”钱谦连连眨着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俞远山端起酒杯一饮而进,掂起筷子吃了块羊肉,笑眯眯的说 道:“若是这样,五爷这回必定立了大功!”钱谦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长吁了口气叹道:“细想想,还真是这样,老俞有什么打算?”" ?( b% l0 b, G& @+ i* h' o* ^

& |" L$ ~, j" u! {- m“咱们得给五爷造造势,五爷到底是个女人,若是男人立了这样的大功,自然要论功行赏,可五爷就未必...... 咱们得造一造势,联名上个折子,无论籍贯出 身、无论贵贱、无论男女,为国立功者,均应论功受赏!”俞远山重重的说道,安在海连连点着头:“正该如此!王爷若要扩边并土,就须收拢天下俊才杰士之心, 不论北平、梁地,不管籍贯出身何处,有才就要用,有功就要赏!”钱谦连连点着头,俞远山舒了口气,笑着说道:“既然两位都觉得在理,那咱们三人好好商量商 量,这折子一定写的有理有据有节,该点到的一定要点到,还有,老钱,你写封信给老唐,把咱们要上这折子的事告诉他,要联名不能少了他,他在水二爷身边,让 他把这事透给水二爷,看看水二爷什么意思,若能得了水二爷的首肯,那可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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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我回去就写,老安得借两匹好马给我,我家里那两匹马老的连草都吃不动了。”钱谦痛快的答应了同,转头寻安在海借起马来,安在海点着两人笑道:“都说礼部是清水穷衙门,你们一个是富得流油的户部出身,一个是威风凛凛的夺命刑部堂官,如今都寻我这个穷清水打秋风来了!”6 P- m1 M5 R, k8 D  e* F; ?
“礼部都是清贵官儿,先头的刘老,如今的你,都是当地郡望之族,银子都堆成山了,不找你打秋风找谁去?!”俞远山不客气的回道,钱谦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安在海笑着端起酒杯,让着两人喝着酒说起了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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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岩得了苏子诚的信,细细看了两遍,放到化纸盆里焚了,掂起写着那三首词的玉版笺,摇头晃脑又念了一遍,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赞叹不已,这样的好词真是难 得,难得之极,二爷让他好好看看,学着点,这言下之意,这词是他写的?不可能!他的本事都在杀人上头,真要是赋诗填词,只怕连韵脚都找不到!这是谁的词? 把他得意成这样?水岩想了大半天也没个头绪,干脆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吩咐小厮铺了纸,取了只大狼毫,将三首词录了一遍,又写了封信,说了二爷对这三首词的 推崇之意,吩咐将三首词装裱起来,连信一起送进开平府靖江侯府,让老爷鉴赏鉴赏,不管谁的词,二爷既然如此推崇,那就得恭恭敬敬的重视着,不过这样难得之 词,也确实值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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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 t; o9 o6 [% f+ Y" G小厮在外头扬声禀报了,陪同水岩到各处查看春耕和劝农的原梁地工部侍郎唐公孙带着笑进来,长揖见了礼,水岩忙起身,客气的让唐公孙落了座,唐公孙从袖子里 抽出节略,细细禀报着这一处春耕的情况、要修的水利和自己的打算,水岩端着杯茶,心不在焉的听着,农事上他几乎一窍不通,既然不懂,他也不多话,只管由着 做了大半辈子农事水利的唐公孙放手去做,这趟差使,他挂名,唐公孙做事,倒也两相得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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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i; X3 [" W# I7 v1 l1 _唐公孙絮絮叨叨说完春耕和水利的事,为难的看着水岩欲言又止,水岩奇怪的看着他,笑着问道:“唐大人有什么话直说就是。”0 E* Z/ ]0 p- q7 A! P9 M

7 M* O% Q4 z, z* U/ H8 s4 i2 q2 T  “是,是...... 也不是大事,也不算小事,是这事......就是...... ”唐公孙期期艾艾,脸上微微泛起红意来,他为官多年,农田水利上的 见识心得无人能出其左,就是因为这不擅交际一样,做了近二十年的工部堂官,年年眼巴巴看着别人飞黄腾达,自己一年年冷板凳坐下来,坐到后来,也就只求个安 稳终老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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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a1 b& z; Z  水岩和唐公孙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对他这性子了如指掌,也不催他,端起杯子让了让唐公孙,抿着茶等着他往下说,唐公孙低头塌腰喝了几口茶,放下杯子, 也不看水岩,低声说道:“是这样,二爷也知道,梁地六部里头,俘了又从龙的,一共有四个,我跟着二爷在外头看农田水利,俞远山、安在海和钱谦三个跟在王爷 身边做事,他们三人都是才干出众之人......”水岩慢慢抿着茶,耐心的听唐公孙从三千年前两千里外扯起,这唐公孙谈起公事头头是道,说起闲话言语无 趣,看来这求人的时候,就离题万里了。3 H$ P) j( U9 K- U' J: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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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兄来信说,要联名上个折子,建言皇上当不拘出身、贵贱、籍贯、男女,有才则用,有功则赏,我觉得也挺好,爷看...... ”水岩听到不拘男女和有功则赏几个字,心里微微一动,忙笑着说道:“我也觉得好,钱大人怎么想起来上这么个折子?心有不平?”% t$ b* k- |9 A! i& g,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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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肯定没有!钱兄的意思,是要替象五爷这样的与众不同之人发个声音,五爷一个女人,真要是立了什么大功,也不知道朝廷...... 朝 廷...... 想来也是能论功行赏的。”唐公孙舌头打着结,越说声音越低,水岩目光凝重的看着唐公孙,慢慢放下手里的杯子,带着笑,仿佛极随意的问道: “钱大人怎么知道五爷立了大功?”/ \# V! w( ]3 Y: L1 {+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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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兄也不知道,就是这么一说,钱兄原来说过一回,五爷那样的大才,跟着王爷,立大功是早晚的事。”唐公孙有一是一的答道,水岩暗暗松了口气,笑吟吟接着问道:“钱大人好象极是推崇五爷。”3 h: E1 N! L: t

6 W2 G" Q* J3 n$ z  “不光钱兄,俞大人、安大人心里头都视五爷如师长,我心里也敬重五爷的很,多亏了五爷解了那时候的困境。”唐公孙语气里透着敬重的畏惧,低声回道,水岩打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看着唐公孙温和的问道:“你跟我说这个,是想问问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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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0 [. E5 V$ q4 \6 w( Q  “是!就是这意思。”唐公孙松了口气,忙连连点头答应道,水岩用折扇掩着脸上的笑容,这唐公孙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探话哪有这么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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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折子若说的都是这样利国利民的正理,联名自然没有坏处,是你们四个联名,还是就你和钱大人联名?”水岩细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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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四个人,钱兄说,俞大人和安大人主笔,写好了再给他看,我远在这里,若再送过来,一来一回得耽误不少时候,说就不送过来给我过目了。”唐公孙详 细答道,水岩点了点头:“你和钱大人同榜出身,十几年的交情,若能信得过,联也就联了,你说的极是,有功之人,当不论出身、籍贯、贵贱、男女,当赏则 赏。”唐公孙凝神听着,长长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多谢二爷指点,那就好,多谢二爷,那我先告退了,多谢二爷。”唐公孙一迭连声的道着谢,长揖告辞,一路 退出了屋子。# F, J& R  E4 T! x, f* Z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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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岩看着唐公孙出了屋,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尽,站起来,背着手站到窗前想出了神,水家能一跃居到北平第一旺族,也不过是这几十年的事,从姑姑嫁进宫里做 了皇后起,支撑着水家的,先是姑姑,后来就是大爷和二爷,可大爷和二爷之后呢?三代血亲不联姻,这是皇家的铁规,大爷和二爷这一代之后,还有两代,这两代 里,水家的姑娘都不能嫁进皇家,唉!郭家真是占尽了便宜!若是郭三娘子真的嫁给了二爷......对水家并不是好事!% g  H4 U$ x! y0 I$ A

1 h" e# ~! u6 K- R4 ]# j3 S  二爷对小五极有情份,二爷那样的孤僻性子,对哪家姑娘也没假以颜色过,唯独对小五极不一般,若是...... 小五进了二爷的后院,照小五的心计眼光, 只怕比姑姑都不差多少,钱谦和俞远山等人看来是要投靠依附于小五,他们后头,还有那十几个归老的梁地六部旧员,这牵牵连连一张网就能笼了大半个梁地去,有 那样的心计眼光,有这样的外援,还有美貌,郭三娘子美是美极,可跟小五一比,总觉得少了份逼人的灵动,小五那双眼睛,咳,就是自己,若没有二爷那双眼睛盯 着,自己...... 也难把持,又想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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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岩抬起折扇重重敲着自己的头,小五和水家可是缘份不浅,水桐是她救的,莲妹和她情份极好,自己和李大等人,也一向交好,若是...... 小五若是进 了二爷的后院,这下一代还愁什么?水岩怔怔的想出了神,呆了好半天,水岩猛的转过身,几步转到桌后坐下,也不叫人,自己飞快的研了墨,提了笔,飞快的写了 封信,细细封好,装进红铜信筒里,封了封漆,扬声叫了小厮挑云进来吩咐道:“你回去一趟,把这封信亲自交到镇宁侯府大老爷手里,记着,一定要亲手交给大老 爷!”挑云忙重重答应一声,伸手接过红铜信筒,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又听水岩吩咐了些别的事,告退出去,急着收拾了行李,要了马,离了行辕往开平府赶回 去。2 l! I( [. N0 T

% P( Q# j) E- s7 E$ o8 A- W, v; `  李小幺的行程游哉悠哉,路上听说有一处樱桃园出上好的樱桃,这会儿又正是樱桃成熟的好季节,李小幺竟让人专程绕了十几里去园子吃樱桃,吃好了又买了几 大筐,转到镇上寻了家酿酒作坊,请人家洗净揉碎,封到七八个一尺多高的瓮里装到车上,一来一回,足足耽误了一天半,才重又回到往鹿港去的路上。2 B7 F5 f8 ^( Y/ R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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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远骑在马上,一肚皮闷气的看着最后一辆车上那七八个泥瓮,狠狠的盯了一阵子,点着车子,转头看着南宁闷气道:“你看看这慢的,比老太太挪的还慢!这么走,什么时候才能赶到鹿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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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U9 m4 p1 P, s  f  “姑娘说了,若是走的太快,颠的太厉害,怕这酒酿坏了,你看你,姑娘都不急,你急什么?”南宁玩着鞭子,慢条斯理的说道,长远抓着鞭子胡乱来回弯着恨恨道:“这倒好,请了七八个大爷在车上!”& ]" |' c6 e8 R& W7 [7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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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是少抱怨,要是让姑娘听到了,回头让你抱着这酒瓮赶路,那才真正叫大爷呢!”南宁瞥了眼长远警告道,长远手里的鞭子呆了下,‘哼’了一声倒没反驳,这事,姑娘真能做的出来!就是这酒,不也说了么,是酿了带回去给爷尝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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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抱怨,一共两只信鸽,在扬州放了一只,临行前又放了一只,咱们这么个赶路法,等赶到楚州还不得走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没有半分音信,我怕爷着 急,回头姑娘也有不是。”长远烦躁的低声说道,西安转头看了眼长远,又转眼看着南宁,南宁瞄着两人,冲着西安努努嘴道:“你跟他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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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 Y) i. {' b+ ]9 o; a1 V) U  “我没什么说的,反正出来前我从爷那里领的吩咐是万事听姑娘调遣,那就万事听姑娘调遣。”西安上身随着马步摇晃着,晒着太阳,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说 道,南宁笑起来:“我也是这么领的吩咐,你呢?”长远闷‘哼’一声没有接话,南宁用手里的鞭子捅了捅他,低声说道:“你就别多操心了,第一,姑娘的事不用 你操心,第二,爷的事也不用你操心,第三,姑娘和爷的事更不用你操心!”西安眯着眼睛笑出了声:“南哥这口齿伶俐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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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 u% s  “算了算了,算我瞎操心!万事只随姑娘!”长远夺过南宁一直捅着他的鞭子又转手递给他,一脸烦恼的说道,西安转头看着他,笑着说道:“南宁说的对,咱 们做下人的,只管照主子的吩咐做到一丝不错,瞧爷那意思是最好赶紧回去,越快越好,可也说行程由着姑娘安排不是?你看姑娘这意思,一路游山玩水,吃好睡 好,难道你真敢押着姑娘一路急行军赶回去?就算姑娘不说话,爷也饶不了你!”0 t2 o0 j6 B6 X5 n+ n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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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做事考虑深远,不是你我能看的懂的,行了,你就收了这份心吧,跟着姑娘,该立的功也立好了,这会儿姑娘让你吃好你就吃好,让你玩好你就玩好,听吩咐做好差使就是!”南宁笑劝道,长远抬手揉开紧皱的眉头一边点头一边叹气。 4 [; A4 x, |) \/ v6 l6 L* n

) d: U1 E! ~  X6 H6 j" ~$ K第二百五章 银丰楼. k' f9 N) u& M4 D

8 \2 S5 e0 a, i2 P4 u; X4 t# t李小幺一行人又慢悠悠走了一天,第二天傍晚才进了鹿港,鹿港不大,却人来人往、繁华非常,李小幺挑了最富丽奢华的一家脚店,可这家店里甲字号那几个又大又 好的套院竟都被人包下了,南宁只好挑着好的包了两个邻近的院子,长远带着人停放车辆,收拾东西,南宁和西安护着李小幺和落雁、淡月等人坐了轿子,围着镇子 转了一圈,寻到鹿港最好的酒肆进去吃了饭,又坐着轿子往镇子南边的瓦子里转了一圈才回到脚店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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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小幺穿了身不起眼的银灰绸衣裙,带着落雁等三人,也不坐轿子,戴上长纱拂到半身的帷帽,出了脚店门,沿着早已经热闹起来的街市,一路往前逛 去,一条街逛到底,两边除了门脸富丽、几乎家家看起来都是庭院深深深几许的酒肆,余下的,就是一处处卖烤鲍鱼、煎蛤蜊、烩蟹面、蟹壳黄等等各式极有特色的 吃食的小摊和铺面,间或有一两家卖南北货的铺子,铺子门口一溜摆出来的,也都是极家常的用具,李小幺看的奇怪起来,这鹿港是吴地临海大港,吴商的海上生 意,十有六七是从这里进出,怎么倒不见交易泊来品的铺面,难道这里卸了货,都要运到扬州再交易不成?李小幺站在街边想了想,转头吩咐落雁道:“你去那家卖 蟹壳黄的铺子买几只,咱们回去吃,顺便问问掌柜,就说咱们要买些上好的南珠,药材什么的,问他到哪儿去买。”落雁会意,从淡月手里接过装着铜钱的大荷包, 脚步轻快的进了旁边的炊饼铺子,不大会儿就抱着一包蟹壳黄出来,将荷包递还给淡月,抱着蟹壳黄笑着禀报道:“咱们找错地儿了,那掌柜说这鹿港不做小生意, 所以不象扬州那样满街都是铺面,若要买卖东西,就到这街上的酒肆里去,这里的酒肆多是那些大海商开的,那东家主做哪一样,酒肆里就交易哪一样,掌柜说,前 头的银丰楼就是交易南珠、玛瑙这些珠宝的地方,要买药材,得去那边的寿仙楼。”落雁举着炊饼回身指着另一个方向给李小幺看,海棠忙上前接过落雁怀里的炊 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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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怔了下,高挑着眉梢笑起来,这鹿港果然气势不凡,看来这酒肆里的生意必定都是大交易,以前听说这海上生意交易间动辄数百万贯,看来还真是这样,李小 幺站在街角踌躇了片刻,药材她不懂,珍珠玛瑙什么的,好歹还见过些,李小幺冲着银丰楼抬了抬下巴吩咐道:“走,咱们去银丰楼看看。”落雁和淡月、海棠忙跟 在左右,南宁和西安带着几个护卫不远不近的跟着,进了银丰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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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3 \, \$ w9 J: T5 o茶饭量酒博士客气的往里让着,落雁气势十足的吩咐茶饭量酒博士‘挑间上好的雅间’,李小幺透过帷帽打量着四周,盯着大厅里三三两两、低声说着话的绮罗者仔 细看了一会儿,转头看着茶饭量酒博士直截了当的说道:“听说你们这儿有最好的珠玉玛瑙,我想看看,要最好的。”茶饭量酒博士面色丝毫不变,躬身陪笑道: “姑娘过誉,最好不敢说,不过能比我们银丰楼货好的,别说鹿港,就是这淮南一路也难找出第二家来,只一样,小号的货不零卖,要买就是一匣子。”+ f, O3 a6 p  R5 E9 |! p, X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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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先看看货吧。”李小幺一边提着裙子往楼上走,一边淡淡的说道,茶饭量酒博士也不再多啰嗦,让着李小幺等人进了宽敞异常的雅间,上了茶水点心,道了句 ‘稍等’,垂手退到门口,片刻功夫,门口传来几声轻缓有度的敲门声,海棠掀起帘子,一个四十岁左右、面目温和清秀、穿着天青灰长衫的中年人带着笑进来,温 文尔雅的长揖见了礼,目光清亮飞快的扫了眼李小幺和侍立着的落雁等人,脚下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半步,客气恭敬的笑问道:“不知道姑娘想看哪一样,珍珠、玛 瑙、红宝、祖母绿,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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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D2 v2 c7 {7 V9 [李小幺歪着头想了想,笑着说道:“先看看珍珠和祖母绿吧,这两样,咱们这里出的远不如泊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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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是行家,红宝也是泊来的好,要不小可一起拿来给姑娘看看?”中年人得体的奉承了一句,见李小幺点头应了,往后退了两步出了门,不大会儿,中年人手里 捧着两只红漆匣子,后面两个小厮各自捧了两只墨绿、深蓝的匣子进来,将匣子小心的放到桌上,两个小厮垂手退下,中年人抬手示意了下,落雁忙上前两步,一一 打开匣子,中年人笑道:“姑娘看看这几匣子东西能不能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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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看了看,先将两匣子珍珠轻轻推到李小幺面前,李小幺微微探着头,仔细看着满满一匣子莲子米大小的珍珠,用手指慢慢的拨来拨去,珍珠发出温润的微光,映 在李小幺白晰细长的手指上,看的落雁几乎眼花,李小幺拣了一阵子,挑了五六只色泽极好、浑圆无瑕的珠子出来,放到落雁手掌上,示意她托给中年人看:“这两 匣子里头,就这五六只品相还过得去。”中年人盯着落雁手掌里托着的珠子,怔了下,忙陪笑道:“姑娘好眼力,不瞒姑娘说,这整匣子拿珠玉是这样,这一匣子拿 回去,总要再仔细分一分,象姑娘挑出来的这几个,是上品中的上品,拿来做耳坠子、嵌幞头、珠钗什么的,都极好,那匣子里下剩的,就拿来串珠串,做衣服绊 纽,这整匣子拿,到底不如单个买的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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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R5 M2 c; B, `4 G李小幺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伸手拉过那两匣子祖母绿,仔细看了一会儿,抬头看着中年人笑道:“我也不瞒先生说,虽说到您这儿买珠玉,可我不是做珠玉生 意的,买了都是回去自用的,想请先生帮着看看,比如这两匣子珍珠,我就是买回去,肯用的也就那五六只,要是串个珠串戴,还得再买上一匣子挑些出来,您帮我 看看,是在您这儿这么买三匣子回去划算呢,还是干脆去扬州或是太平府的珠宝铺子里一个个买回去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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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怔了怔笑起来,曲着手指算了一会儿,看着李小幺笑道:“姑娘话说的坦诚,小可也不敢欺瞒姑娘,姑娘若一匣子里只挑这三两只出来用,照我说,姑娘还是 到扬州挑着买划算,只是别去太平府,太平府里这样泊来的珠宝比扬州可贵出不少去,姑娘若是去太平府挑着买,那倒不如从我们铺子里买三匣子回去,价钱差不 多,可姑娘除了得了可心的珠串,到底还多了一堆上品珠子,就是研成末敷脸也划算不是。”李小幺被中年人说的也跟着笑起来,随手合上匣子,冲着中年人感激的 颌首致意道:“多谢先生,先生这一番话里,一个诚字是明明白白的,先生在这银丰楼是......”# T1 ~, \! L9 M$ n  l) \8 k* |' A&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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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夸奖了,生意人诚字为先,小可是这银丰楼伙计,不过做的时候长了,东家爱重,如今专侍候珠玉生意。”中年人恭敬而客气的答道,李小幺凝神听了,想了 想笑问道:“你们东家有你这样的伙计真是福气,我在扬州好象没看到有银丰楼这样的字号,你们东家除了这一处,还在哪里有珠宝铺子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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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扬州、太平府、靠着歧国的苏城都有,叫奇珍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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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O  c: C  l“原来奇珍坊就是你们东家的,那可是太平府数一数二的珠宝铺子!”落雁带着惊讶笑道,中年人矜持的笑了笑,接着说道:“小号在太平府和扬州的铺子东西都差 不多,太平府的奇珍坊手工好,款式新,价钱也就高了许多,扬州铺子里以原石摆件居多,象那珠子,同样的品级,扬州就比太平府便宜了不少去,姑娘若是要买原 石珠子,就去扬州铺子,若要买手艺精巧、款式时新的物件儿,那去太平府的铺子最好。”/ @3 N% P8 C( l/ }( g

/ B" v) _, F4 ~: w% X“那苏城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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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城的铺子专做中等品级的珠玉,就是少的,也是整匣子拿,多的,象药铺、珠子铺、衣坊这些地方,都是按斤两拿货,铺子里也做零碎买卖,不过量极少。”1 Z0 S( O' F5 n' a2 v( x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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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讲究?”李小幺惊讶的问道,中年人笑起来,极耐心的接着解释道:“苏城紧领歧国,姑娘知道,歧国的通云港、月牙港,可是天下闻名,咱们鹿港可没 法比,这两处港口,做珠宝生意的龙头老大,是汲古斋,那是信阳吕家的本钱,百年老号了,没谁敢跟他家争生意,好在这汲古斋只做顶级珠玉,咱们这些小字小 号,在这一带,就只好......”; W7 g2 J) g6 H, y+ x

& F+ e( T3 R$ e# v“大家就只好做这中下品级的珠玉生意了。”李小幺笑着接道,中年人笑着点着头,李小幺叹了口气,看着中年人谢道:“多谢您指点,我是想买些极好的珠玉,太 平府的奇珍坊也去过了,款式和工都好,就是东西让人心有不甘,本来想着这里必有好的,听先生这么一说,还是白跑了,看来还得跑一趟苏城才行。”李小幺声音 里透着满满的遗憾,这珠玉生意,是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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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6 03:37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慕然回首 于 2016-1-5 22:15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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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t" L, z5 m6 z( a: c第二百六章 巧遇9 e# D2 c$ i# \9 T6 }8 A

' [7 e& V/ d2 I3 X" E' d- r李小幺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冲淡月使了个眼风,淡月从荷包里取了两只精致的小银锞子出来放到桌上,李小幺冲中年人含笑谢道:“多谢先生指点,请大家喝杯茶 吧。”中年人忙长揖谢了,直将李小幺一行送出银丰楼外才返回去。李小幺走了几步,有些闷气的吩咐道:“先回去歇一歇,下午睡了午觉再去船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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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月和海棠侍候着李小幺净了面,换了家常衣服,落雁捧了茶递过来,看着李小幺喝了半杯,想了想笑着问道:“五爷想做珠玉生意?”+ Q/ E) o0 `( T' L/ x1 s8 e,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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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以前想,现在不想了。”李小幺闷闷的答道,落雁莫名其妙的连眨了几下眼睛,淡月迟疑着问道:“信阳吕家,就是吕二爷家?”4 Z9 @9 c1 {' i

# \( q8 V) K: L“嗯,”李小幺放下杯子,往后仰倒在榻上,淡月看着一脸茫然的落雁解释道:“就是天师府吕家,梁王爷的师父是上一任天师,常跟咱们姑娘来往说话的那个吕二 爷,是现任天师家幼子。”落雁恍然惊问道:“我知道吕二爷??????原来是他家的本钱!”李小幺懒懒的听着三人叽叽喳喳又是兴奋又是惊奇的议论不停,这 生意不能做,不光象她们说的,脸面上不好看,这吕老天师十几年前就北上在开平府一呆十几年,不就是为了给吕家挣个后世安稳,对于这样的人家,她都得避让三 舍,这才是自全之道,在已经有了势力划分的地方又想分一勺羹,又想安稳,不能不处处小心翼翼。  k0 [. B/ `$ K$ V: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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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烦恼的叹了口气,往下躺了躺吩咐道:“我有点乏了。”落雁忙抬手指至嘴唇上示意淡月和海棠噤声,淡月轻手轻脚的取了床薄被出来给李小幺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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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午饭,李小幺又睡了一觉,醒来懒洋洋赖了一会儿床,收拾好出来,已经是申正时分了,几顶租来的青布小轿早就候在门口,几人上了轿,慢慢悠悠往港口方向 过去,鹿港镇本就是依着港口和船坞而建,过去也不过走了两三刻钟,轿子就停下来,落雁扶着李小幺下了轿,这是处造船修船的船坞,李小幺也不靠近,站在远处 仔细观看了几条正要维修的海船,心里有了数,就又上了轿,吩咐往码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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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 P4 q% H4 m3 e) e0 v傍晚时分的码头,闲适多过繁忙,深水坞里的大海船上水手高声说笑着,近岸的摆渡小船和大小渔船上,浑身黎黑似炭的船夫渔夫们对着一两碟煎小鱼或炝蛤蜊小虾 等,舒服的喝着黄酒,成群的孩子光着脚,呼啸着欢笑着从船上跳到岸上,再从岸上跳到船上,飞奔过来,再飞奔过去。李小幺将裙子微微提起来些,笑盈盈的躲着 呼啸飞奔的孩子,慢悠悠的从码头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看着岸边忙碌的主妇们一边厉声呵斥着顽皮的孩子,一边利落的补着网、晒着鱼干和海菜,李小幺着迷的盯着 那些忙碌的主妇们看了半晌,吩咐淡月叫了南宁过来吩咐道:“去跟她们买些腌好的鱼虾和海菜,若有鳗鱼最好,多买些,别讲价。”南宁笑应了,招手叫了个护卫 和几个轿夫,一起跳下码头的青石板路,寻那些渔夫渔妇们买干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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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D8 y  c( Y3 v0 T落雁、淡月和海棠三人着迷的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惊叹不已,李小幺也不催她们,由着她们惊叹议论,海棠欢快的跳到李小幺身边,拉着她指着远处船坞中停着 的一艘看起来特别坚固富丽的大船笑道:“姑娘看那只船,多好看!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也是运货的吗?也太华贵了!”李小幺顺着海棠的指向仔细的看了看那艘大 船,笑着说道:“那不是运货,是运人的,这家也够豪富的,走,咱们过去看看。”海棠忙招呼了落雁和淡月,四个人沿着海边粗陋的青石路,往大船靠的近了些, 大船前头,一辆摆渡小船正忙碌的装着大小不一的坛子和竹篓,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站在岸边,一只手叉腰,一只手划拉着吩咐个不停:“......那坛子小 心!那是爷的桂花酒,晃走了味可不行!你!那个得放正,里头是汤水,都是汤水,要是漏了,爷还怎么吃?唉哟,那只篓子不能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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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a, v1 \0 ]) t0 Z3 z7 r& [6 L* Z李小幺看的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示意海棠:“那是吕二爷的小厮落玉,过去问问他,怎么在这里,二爷呢。”海棠往前跑了两步,也不靠近,隔了十来步扬声叫道: “那个落玉!你家二爷呢?”没等落玉答话,远处那艘豪华大船的甲板上传来一声怪叫,吕丰从摇椅上一窜而起,如猴子般上窜下跳着乱叫不已:“小五!是小五? 怎么是你?是我!是我啊!你吕二哥!快!船呢?快放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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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的四个人大睁着眼睛,看着跳起又落下,落下又跳起的吕丰,落雁最先前仰后合的哈哈大笑起来,淡月和海棠捂着嘴咯咯闷笑,李小幺双手抱拳胸前,被吕丰全无风度的跳脚跳的胸口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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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渡小船离岸边还有两三丈远,吕丰从船头一跃而起,纵身跳往岸边,直踩的小小的摆渡船摇的如狂风中的树叶,差点翻进水里,吕丰两步跃到李小幺身边,伸手撩起李小幺头上的帷帽仔仔细细看了又看,哈哈大笑着说道:“你说的那个什么,踏破铁鞋无处觅,得来全不费功夫!”9 s" C7 U$ E* I; f8 W9 X/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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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回信阳了么?怎么在这里?”李小幺不答吕丰的话反问道,淡月瞄着吕丰湿了一半的鞋子,往后退了几步,指着吕丰的鞋子示意落玉,落玉忙赶紧让人送干净鞋子衣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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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n) a. f( d2 |1 ?1 y9 F8 ^“我去元丰城找你辞行,谁知道你根本没在那里,问那姓苏的,他死活不说,问水石头,他也不知道......”2 `! b3 j" z' H

+ R5 o5 Y0 g+ W“水石头是谁?”李小幺打断吕丰的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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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水岩水二爷。”吕丰随口解释道,海棠看着有些怔神的李小幺,忙上前半步低声解释道:“二爷小名石头,都多少年没人叫了!”海棠一边嘀咕,一边白了吕丰一眼,吕丰眼里根本没别人,只管拉着李小幺诉苦:“你说好好的你不见了,死活不知!”/ E) a6 z- A3 F. q" w* |3 K

* o( r) b, \( L“呸呸呸!你才死活不知!”李小幺连声吐着晦气,吕丰嘿嘿笑着:“我不是那意思,是活不见人了!姓苏的一张死人脸,跟他说什么都一幅半死不活相,还不让你多说话,我一问你哪去了,他就翻脸,还动手!真当我打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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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过他了?”1 q# q1 i6 T  A/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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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不提这个,后来我只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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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赶走的?”李小幺斜着吕丰问道,吕丰咳咳了几声:“他那张死人脸我也看腻了,后来我从郑城又偷偷溜回开平府,还是没找到你,见了水生,水生说你没事,我放了一点点心,又从开平府出来,从淮阳入吴,本来打算坐船回去,不过现在不用了,你到底去哪里了?”$ Z" L6 h8 l( Y9 |6 ?" f6 J

/ ]5 N" }; m0 u“在太平府。”' d! S7 p. {; s9 `* a: V1 [# I$ r  e

/ u; |4 `* p7 d3 T* S“咦?太平府...... 噢!事情办好了?”吕丰从愕然到明白过来不过转眼间,李小幺弯眼笑着夸奖道:“聪明多了,好了!正准备回去开平府。”* y9 F( |0 Z" `9 o. A$ C+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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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苏的真不是东西,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到太平府这样的狼潭虎穴去!”吕丰恨恨的咬牙骂道,李小幺干脆取下帷帽,转头看着他笑问道:“那是因为我厉害, 别人去没我做的好不是!”说话间,落玉已经取了干净鞋子过来,吕丰抬着脚,由着落玉换了鞋袜,舒服的跺了跺脚,看着李小幺问道:“你住在哪里?到鹿港干什 么来了?”% u* H0 `  M) d/ A8 s  e6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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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镇上,来这里还能干什么?看海,看船,吃炒蟹,还有炝蛤蜊。”李小幺眯着眼睛看着大海,海风吹来,裙袂飞扬,笑盈盈的说道,吕丰蹙着眉头看着她狐疑道:“这哪是吃海物的地方!鹿港的海又浑又黄,有什么好看的?你想坐船回去?”- X) Z  D5 S  _# {  g5 Q  q

3 F# b5 ]) L  r0 A1 k/ R“坐船能到北平?泊在哪个港?”李小幺白了吕丰一眼问道,吕丰嘿嘿笑着:“津门港,再南下回去,也就是多绕一千多里路。”+ y1 c& T5 i+ Y2 w, ^& N& E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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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多里,海路过来,陆路回来,一来一回呢!”李小幺纠正道:“你什么时候启程?”$ S: B* j" K4 w3 i5 u# J% I0 N/ y, n4 {. }5 |

" U  f" y* ~" Q4 g“不启程了,我本来打算回趟家,跟母亲说一声就出来找你,现在找到你了,就不回去了,让落玉回去趟,捎个话给母亲就行了。”吕丰挥着手,随意的说道,李小幺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这趟回去不是要定亲的?落玉捎个话就行了?你不去看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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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大哥的主意,要定让他去定!”吕丰急忙解释道,李小幺转头看了他一眼,岔开了话题:“天晚了,我得回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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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起回去,镇上有家王记牡蛎煎,味道极好!你吃过没有?粤海楼做的鱼露、烩蟹糊味道也很不错,咱们去粤海楼,让王记送碟煎牡蛎过去,对了,你吃过 海胆面没有?比蟹面味道好!”吕丰兴致勃勃,落玉面不改色,也不多问,急忙转身回去叫人收拾吕丰的东西去了,他家爷与众人不同,一向是这样,想到哪出是哪 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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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U6 l) }第二百七章 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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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Y2 u  T5 D吕丰跟着李小幺回到脚店没多大会儿,落玉带着小厮长随,也拖着行李赶到了,南宁只好又寻掌柜包了间院子将吕丰安顿下,李小幺换了衣服,出来和吕丰一起去了粤海楼。吕丰的兴奋劲儿半分没褪,李小幺只好不许他吃酒,怕他喝了酒生出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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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了饭,又买了份生炒海瓜子,回到客栈,在院子里坐了,李小幺抱着盛着海瓜子的大碗,慢慢品着那点鲜味,吕丰摊着手脚、舒舒服服躺在摇椅上,和李小幺说着闲话,李小幺思量了一会儿,慢慢将话题往自己想说的地方转过去:“......你这趟回去,你大哥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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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回去定了亲就赶回开平府,他得赶紧赶回家,其实父亲好多年前就不大管家里的琐事了,都是大哥操心,大哥也挺不容易的,一个人要管那么多事,也难怪天 天板个脸。”吕丰话语里透出无数同情来,李小幺有些无语的转头看着他:“你既然知道大哥不容易,这么心疼大哥,怎么还净跟他拧着来?”吕丰忙顾左右而言 它:“茶有点凉了,这不一样,两回事,他是他,我是我,我也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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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你确实挺不容易,每个月都得算好了,那银子多支了不行,少支了不够用,勾栏瓦肆里的小姐们太多,看来看去排不过来,要玩要乐要吃,一天也就那么 点时候,到底有限,要看这个,要陪那个,也忙的排不过来......”李小幺吐着瓜子壳认真的叹着气:“你大哥吧,忙的没空花钱,你吧,忙得没银子用!都 不容易!”吕丰瞥了李小幺一眼,不接她的话,跟小五打嘴仗,那是找不自在,还是聪明点,别提这个,吕丰忙岔着话题:“咱们什么时候启程?你准备怎么回去? 从淮阳?郑城?要不坐船吧,也就两千里,津门港出产极好的海胆,这儿的海胆根本没法比,咱们也不急,一路慢慢走,走上两个来月,到津门港正好赶上海胆最好 的时候,吃完海胆,再慢慢往回赶。”吕丰兴致勃勃的建议道,李小幺吸着只海瓜子,歪头看着吕丰,憋了半晌才说出话来:“这主意真是...... 好的不能再 好了,过几年吧,等我再攒几件功劳,乞了骸骨,你要是还有这个兴致,再这么慢慢一路游过去吧,我明天就启程,你跟我一起回开平府,怎么跟你大哥交待?”吕 丰窒了窒,烦恼的挥着手说道:“到时候再说!”1 l0 D+ E+ G. @& Z* G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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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的听你说过,你大哥到开平府前,家里已经帮你看好人家姑娘了?”李小幺看着吕丰问道,吕丰烦躁的直起上身又靠回去,挥着手叫道:“不管她!谁看的谁娶去!你别理这些事,我谁也不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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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w, g% f6 v& l! X. M“你别急,听我说,我不是让你回去娶谁去。”李小幺语气和缓的安抚着吕丰,吕丰仿佛松了口气,往后靠到椅背上,看着李小幺正要说话,李小幺堵回了他的话: “你先听我说!”吕丰‘嗯’了一声,看着李小幺,等她说话,李小幺吸了两只海瓜子,吐了壳,才接着说道:“你大哥春节前就到开平府了,从信阳到开平府,听 说他走了三个月,这么算算,你家里给你看好人家姑娘,到现在也有大半年了,你要是再耽误耽误,一眨眼,一年就过去了,你听我说完!”李小幺看着直着脖子又 要叫出来的吕丰,抢先将他的话堵回去,吕丰闷气的‘哼’了一声,瞥着李小幺等她再往下说。2 T# Q  X1 x+ ]; S* q, ?, A8 c

# Y! [1 b' X- Q4 T9 y* h% \0 ^“你无所谓,十六岁成亲,人家说你少年老成,六十岁成亲,人家说你老当益壮,可姑娘家不行啊,这姑娘家说亲嫁人,也就那么一两年,一耽误过了,就成老姑娘 了,再想嫁个象样的好人家就难了,我告诉你,你就这么不回去一直拖着,拖到最后,这姑娘就只能非你不嫁了。”李小幺用筷子点着吕丰,极其认真的说道,吕丰 大睁着眼睛,满眼不服气的看着李小幺,李小幺接着训斥道:“你自己怎么过日子都行,这是你自己的事,可你不能害了别人,对吧?天师家也讲究不伤天害理吧?0 c0 }. Z- @& }* i7 g; m  x

4 m3 C% M* i. X“这怎么成伤......”! }. N1 r( Q  Y2 F. G) q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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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不是告诉你先听我说完吗!?”李小幺果断堵回吕丰的申辩:“你这么不哼不哈的一路拖到底,末了把人家拖成黄花菜了,再甩一句,我不娶你,这不是伤天害理是什么?你说说,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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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p' y2 G* F) F-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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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我还没说完呢!”吕丰坐直了身子,深吸了口气,又深吸了口气,看着李小幺恼怒的点着头,李小幺又吸了只海瓜子,接着说道:“这就叫不负责任!我最 恨这种男人了!你不娶,那就回去跟人家说清楚:我不娶你,你赶紧赶紧的,找别人嫁了,这是一,还有!有的男人还要可恶,嘴上说着不想娶人家,可该娶还是娶 了,然后娶回来吧,天天一幅棺材脸,什么都是人家姑娘的错,什么我不想娶你啊,我都是被逼的啊,我是无奈啊啊啊,如何如何,最可恶不过,你不想娶谁能逼 你?逼急了你上吊抹脖子也不能娶啊!你说是不是?”吕丰听得圆瞪着眼睛,看着李小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小幺伤感的叹了口气:“你听着,这事拖不得,也逃 不得,赶紧回去,路上别耽误,再在路上好好想想这事,回去好好看看那姑娘,若真不想娶,明明白白说清楚,好让人家姑娘早点再寻良人,别耽误人家,我又不劝 你一定要成亲什么的,就你现在这样,心里只有个‘玩’字,也不适合成家,反正你们家有你大哥呢,也有了小侄子,传宗接代这事早就妥当了,哪天你玩累了,想 成家了,再挑个合心意合眼缘的娶回来,好好对人家,安安心心过日子,这年头,做女人不容易,比你们男人难多了。9 O& v% {+ o* p( _. `

+ y& D8 [4 R* l/ F  n0 D9 u  U* b吕丰面容渐渐凝重,盯着李小幺看了半晌,突然往后倒在摇椅上,晃了半晌,才慢吞吞的说道:“我听你的,明天你启程,我也启程,不坐船了,太慢,我走陆路,从苏城经歧国回去,这条路最快,理干净这事,再回开平府找你,最多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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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小幺低着头,就着月光用筷子在碗子拨来拨去,确定海瓜子都挑干净了,将碗放到旁边几上,看着吕丰笑道:“要是有什么难处,记着别光一味胡闹乱来,多动动脑子,想个妥当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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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c2 F* h8 R. _& u2 m- ]7 q“你放心!”吕丰爽快的答应道,李小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他真是听进了自己的劝,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淡月过来收了碗筷,重又泡了壶茶,送了几碟点心上来,李小幺仿佛想起什么,看着吕丰问道:“你们家有船队跑海外?( W! I# G2 ?* w% @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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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吕丰随口答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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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支船队?都走哪几条线路?去过什么地方?过去带什么东西,回来又带的什么?; n+ g# t# y- d- |% k: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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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丰被李小幺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有点发晕:“五六支、七八支、八九支吧,听说大哥把生意打理的比父亲那时候好,到底有几支我也不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这海上的事复杂得很,我懒得理会!”李小幺看着吕丰,半晌才抚着额头叹了口气,真是问道于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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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d3 B# ]2 U“你回去帮我问问这海上的事,越详细越好,要是有海图,让人描一份带给我就最好不过了。9 c/ F0 n! H2 H: L6 ]* H9 X2 R

8 V1 q" u3 l  A9 Q& @# k“行!”吕丰一口答应,李小幺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闪烁的星辰,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们上清门的功夫外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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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w# Z6 ?, U“外传?那当然,上清门有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外门弟子不说了,就是内门弟子,十有八九也不是姓吕的,我们天师家一向人丁单薄,老祖宗说是因为参悟天机太 多,祖父是独子,父亲也没有兄弟,母亲生我的时候,祖父高兴的摆了一个月的流水席,散了无数银子出去,要是不收外姓弟子,那上清门早就没人了!”4 c& p5 J4 ~  h

% V) x6 B  u/ S8 y8 R  _“哟!没想到你这么宝贝,那你父亲还敢放你出来这么四处浪荡?”李小幺听的笑不可支,吕丰嘿嘿笑着说道:“天师家信奉生死由命,祖父说我是福运之人,诸邪回避,逢凶化吉,出来前父亲还给我卜过一卦,说万事皆吉,就是不利婚姻,父亲就放心放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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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k2 h+ V1 [4 g“不利婚姻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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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父亲说,这不利婚姻一样是大吉利,要是利了婚姻,那是无论如何不能放我出来,回头我娶一女伎带回去了,天师家的脸面就让我丢尽了。”吕丰认真的解释道,李小幺笑的连连跺着脚,这天师也是个有意思的。3 }# M3 Q" E& [5 w" r' {7 U

" ]4 B! k# W; Y! ]第二百八章 各赶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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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K- {7 w* ]' w( j% @3 s我们上清门这外门、内门其实没大分别,弟子刚拜进山门时,都是外门弟子,蹲蹲马步,吐气纳息,先强身健体,练个三五年,那些天赋悟性好的,就能找内门掌门 去闯内门试炼这一关,过了这一关的,就是内门弟子,当了内门弟子就可以专心练功了,除了日常用度由上清门供给,还有银子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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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u( t% t& c+ a“还能挣银子?怎么挣?当保镖?”李小幺听的兴致十足。7 _5 }' p. |1 b3 X& A, z' Q2 }4 r8 H

2 @% Q7 i7 W( x# p: q6 G3 R1 U1 }“不是,上清门内门弟子当保镖,请的起的可没几家,教外门弟子功夫,这个几乎所有内门弟子都做过,护门内的船队、商队出行,还有别的活,反正多的很,我懒的管这事,也不大清楚。”吕丰懒散的挥了挥手,李小幺歪头看着他,想了想,接着问道:“那上清门有女弟子吗?5 v/ _* w/ e& ]1 t9 \7 O

: X  Y' D# p7 u8 f8 m( b( @“有,不过极少,说来也怪,这女弟子虽说少,可几乎个个能通过内门试炼,功夫还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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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有道理在,能离家拜到上清门学功夫的女子,必定都有些不同寻常处,要么性格极坚强倔强,要么就是万不得已,极坚强的性子和没有退路这两条,不管哪一 条都能让人奋进,自然学的好。”李小幺想了想解释道,吕丰随口‘嗯’了一声,他对这缘由没兴趣,李小幺看着他笑道:“若是这样,我求你件事。8 \4 s7 d4 J2 U& A# _

. m4 l3 m& Y( W5 b8 G“你说!”吕丰微微直起上身,一下子来了兴致,& M) K) {% y( ~1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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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趟回去看看能不能帮我留心找个合适的人,当然女的最好,功夫要好,脾气要随和些,有点眼光见识,不能太古板,那种特别注重出身门第,整天拘泥于规矩礼法的一定不能要,我想请回来教人学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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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g" `/ K, o# I# j% D" s% }  o+ k“你要学功夫?不会找别人,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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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9 r5 D+ \3 J* l“不是我学!我才懒得学这个,我是想...... 唉呀,跟你一时说不清楚,你就当是教我那些丫头们学功夫好了。  {: O, A: e7 L0 T

# p& l- n; ?, U) ~) t" q吕丰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小幺,沉默了片刻,才笑着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回去跟小师姑说说,看她肯不肯出山帮你,小师姑功夫比我父亲还好,最难得的是性子好,爱说爱笑,不象别的女弟子,整天板着张死人脸,小师姑肯定能和你处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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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c( U( k( _5 I“不用你小师姑这样的!千万不要!”李小幺吓了一跳,忙摆手拒绝道:“就是教几个丫头学功夫,哪敢用你小师姑这样身份尊贵之人,你就随便帮我寻个功夫好点的内门女弟子就行了,可千万别让你小师姑来,来了我也不敢用!* \! A, j4 {/ j7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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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管!有我呢!”吕丰挥着手,豪气十足,李小幺颓然无语的看着吕丰,就知道找他帮忙必定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果然!请他小师姑出山,就是来了,她也只好当菩萨高高敬着,真要让上清门现任天师之师妹,下任天师之师姑教一群勾栏女伎学功夫,她是不想活了!1 P5 o% S6 E* `; z& p/ _% H; y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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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直到日上三杆,李小幺和吕丰才各自收拾好行李,吕丰带着十几个小厮长随,随身带着行李,和李小幺一起出了鹿港镇,挥手作别,一行十几匹马,往南方风卷而去,李小幺一行几十辆车,悠悠然然往楚州行去。' t4 T, E0 r7 t; ~3 I0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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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平府外,云高风清,树绿花艳,已经是一片盛春之景,离南门不远处,一行七八辆车正停在路边歇息,车前,林先生轻轻摇着折扇,正和一身俗家打扮的智静远远 看着开平府说着话。林先生面容清瘦,人也黑老了许多,一身天青灰细绸长衫,智静黑是黑了许多,却没见瘦,一件黑灰竹布长衫紧裹在身上,头上戴着顶宽大的黑 竹布万字幞头,瓦棱样的幞头顶在那颗圆大的脑袋,显出几分滑稽的意思,智静手里拿着把蒲扇拍着风,远看着城墙,正叹着气说着话:“......到这城下, 我这会儿心里,就跟那卦上说的一样,咱们这趟真就是风萧萧易水寒。”林先生慢慢摇着折扇,沉默了半晌,才声音低落的说道:“启程那天就没做别的打算,事到 头上,不能不做,不得不做,若天佑我吴国,此行必有所获,若天要亡吴,你我已尽心尽力,死活都能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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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a5 c: r: `% }9 ~. n/ i智静长长的叹了口气,两人看着开平府,沉默了半晌,智静转了话题:“肖夫人的事,我心里总沉着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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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怪你,怪不得你,当初...... 唉,当初他娶肖夫人的时候,我刚成亲没两年,他带着肖氏到我府上,说要两人一同进京赴考,肖氏要变卖奁田凑进京的 旅费,他求我先买下,往后发达了再赎回去,那到底是肖氏的奁田,两人站在一处,一对金童玉女,一言一举间,默契非常,就是神仙眷侣,也不过如 此......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肖夫人死那天,他也咽了气,过两年就是一抔黄土,繁华富贵,不过如此。”林先生伤感非常,智静手里的蒲扇一下下拍在肚 子上,半晌才跟着重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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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5 J4 T5 Z! `( w' `3 D“走吧,进城吧。”林先生跺了跺脚,低着头说道,智静‘嗯’了一声,跟在林先生后面上了车,长随护卫赶着车,不紧不慢的进了开平府南门。9 s" `3 }  F* ?9 [* q

* @4 N) g  ?' Y0 t李小幺悠悠然然,从鹿港到楚州两天的路程足足走了五天,一路上吃的好喝的好歇的好玩的好,直到第五天傍晚才进了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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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6 E: q4 L楚州城墙高城深,却并不繁华,离城很远,李小幺就透过绡纱车帘,远远看着楚州城,城里城外一片安祥悠然,并不见调兵遣将的风起尘飞,看来,大皇子和吴太后 的争战还没波及到这里,也不知道现在战况如何了,李小幺看了一阵子,放下车帘,出了一会儿神,直到车子进了城门,才重又透过车帘仔细查看着街道两边。8 {) q/ _/ W! p

( q7 q2 Y$ i4 C; J南宁寻了楚州城最好的客栈安置下,长远和西安各自出去了,等李小幺沐浴洗漱干净出来,两只都装的满满的匣子已经递进来了。李小幺盘膝坐到榻上,一边任淡月 绞着头发,一边拿起只匣子仔细看了看,打开匣子,取出信,查看了封漆挑开,信是苏子诚写来的,不长,先说了自己的安排,然后催促李小幺尽快返回北平,李小 幺挑了挑眉梢,将信扔进化纸盆里,又拆开第二封,还是苏子诚的信,自然,长远和西安送过来的,也不可能有别人的信了,信中还是先说了自己到了哪里,看了哪 一处军营,问她到哪里了,然后催促她尽快返回,一连拆了七八封,都是一般无二,李小幺看的打起了呵欠,算着这信简直是一天一封,他也不嫌烦!直拆到最后一 封,李小幺看了几行,一时怔住了,急忙又看了一遍,一下子跳了起来,淡月刚卷好股头发,吓的赶紧松开手,帕子一下子被甩到了地上。  T3 E6 W+ g* ^. d- ~% q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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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一边跳一边叫:“快叫长远!”落雁吓的脚软,急奔出去叫人,片刻功夫,长远急奔进来,李小幺披散着头发急问道:“从这里到开平府要几天?”长远虽说莫名其妙,还是飞快的答道:“照姑娘的走法......”3 ]2 P  L: f- E/ _9 Q) M

8 \/ H  Q7 E" [( A“别照我的走法!要快!”李小幺舞着手的信叫道,长远忙躬了躬身子答道:“若是骑马,急行军,三天就能赶到韩城,从韩城到太平府,再急行军的话,差不多五天能到开平府,若是坐车,路上紧一点的话十一二天能赶到韩城,从韩城到开平府,要小二十天。2 c6 Z& e! s5 h& e! Z6 `# _+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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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从这里到开平府,快的话,二十七八天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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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是顺利的话。”长远答道,李小幺轻轻吁了口气,想了想吩咐道:“从明天起行程要紧一紧,我要在下个月二十日前赶回开平府,明天城门一开就启程,你 和南宁看着安置好每天落脚何处的地方,最好十天内赶到韩城。”长远满脸愕然,连眨了几下眼睛,忙干脆答应一声,出来怔了半天,才摇着头去寻南宁西安安排行 程去了。7 e- @) v3 ?  ^; R8 x; E

' |7 N1 A) e$ P+ R8 S) J李小幺长长的呼了口气,伸着胳膊倒在榻上,落雁拍着胸口抱怨道:“五爷下回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我还当出什么大事了,心都快跳出喉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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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T/ }, e& ^" {1 b$ d: w* ^% D“怎么没出大事!这武举试原本说是在文科举后,在五月底,离现在还有两个多月,咱们尽可以一路游山玩水,吃好睡好,慢慢回去,可现在,王爷来信说,这武举 试要改在文科举之前,要改到四月下旬!这要是赶不回去,可不就是出大事了!”李小幺晃着手里的信说道,海棠正用帕子垫着手,端着钝盅往小碗里倒花生汤,倒 好花生汤端过来,见落雁满脸茫然,笑着解释道:“咱们家二爷要考今年的武举试,上一场二爷考了个武解元呢,姑娘早就打算着了,无论如何也要赶回去给二爷助 威去。”落雁明白过来,一边取了支簪子递给淡月给李小幺绾头发,一边笑道:“这也真是的,好好儿的,怎么说改就改了,近的也就算了,那外乡远的,万一赶不 过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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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e& C) G) \  R: }7 s( L第二百九章 暗流7 H$ m# X9 ]; ~: o" k

# M& W3 X7 N- n5 ?+ w& V4 A4 M3 i“咱们知道的晚,开平府那边该是早就发了邸抄公文了,考武举的,穷人少富人多,来得及。”李小幺一边喝着花生汤,一边笑答道:“穷文富武么,前一阵子我还 想过这事,这武举要是能早些考就好了,这一科武进士出来,正好拉出来用用。”落雁又听的不明所以,淡月眨了两下眼睛,笑着说道:“那咱们还是赶紧赶回去的 好,不然兵慌马乱的多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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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S' m7 g9 M  x8 X+ b“嗯,取笔墨,我写封信。”李小幺喝了花生汤吩咐道,海棠收了碗,淡月和落雁忙着取出纸笔,研好墨,铺好金栗纸,李小幺抓着笔调均气息,想了一会儿,慢慢 写道:“信收到,武举提前,这一科武进士出来就能放出去历练一二,王爷真是英明!我打算赶回去看水生哥应试,十天后进北平,然后直接返回开平府,留长远等 人在淮阳等你。”写完了,拎起来蹙着眉头又看了一遍,不到万不得已,她真不愿意提笔,这字写的,还真是越看越让人看不下眼!李小幺折了信,装在信封里封了 漆印,叫西安进来,吩咐他赶紧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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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3 L7 K8 V林先生和智静在开平府租了间五进带大花园的院子,安顿下来有一阵子了,遣了人天天盯着宁王府和梁王府诸处。  B( c$ e0 v9 G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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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平一路紧赶回开平府,先直奔到宁王府将苏子诚的口信送到,领了苏子义的吩咐,这才出门赶回梁王府,耽误了小半天,出了梁王府侧门,直奔柳树胡同,柳树胡 同李宅这会儿也就魏水生住着,张大姐和孙大娘子成了亲,都已经搬进了自己的新宅子居住,李二槐和张铁木在军中,张大姐带着孙大娘子刚忙完庄子里养蚕的事, 这会儿正带着孙大娘子四处看铺面,想开间小点心铺子,忙的实在难得有空往柳树胡同走一趟,反正宅子里有张嬷嬷和紫藤等人看着,魏水生白天又要去靖江侯府学 文,去不去也没什么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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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a8 K9 w  k* j; N+ a( a- `4 o$ k东平到了柳树胡同,门房忙亲热恭谨的上前见礼问好,今天倒也巧,范先生前天晚上赶回来给亡妻做冥寿,就是家里多耽搁了两天,魏水生今天在靖江侯府请了天 假,这会儿正在隔壁范宅陪范先生说话解郁,东平暗暗称幸,忙转到旁边范宅,进去陪范先生和魏水生说了半天闲话,含含糊糊透了李小幺在太平府立了大功,这会 儿已经平安离了太平府,正在返回开平府的路上,范先生长长的舒了口气,捻着手里的念珠,闭着眼睛念了几句佛,从过了年,他就皈依了佛门,不过李宗梁和魏水 生等人顾念他身体,不许他全素,他也是个豁达人,也就初一、十五两天茹素。魏水生一口气松下来,满脸笑容的站起来,也不说话,只冲着东平长揖到底,就又坐 下了,东平忙着长揖回礼,又陪两人说了半天闲话,才告辞出来,回去梁王府带了厨师大余,不敢耽误,当天晚上就启程赶往淮阳去了。7 X  `: }6 Y, K  G9 ]; _)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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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得了禀报,沉吟了半晌,低声和智静商量道:“这人叫东平,是梁王爷身边第一得用的小厮,他去宁王府,这是常理,回梁王府,也是常理,去柳树胡同做什 么?足足进去了两个多时辰,你看看,他辰末到宁王府门口,巳正出来,两刻钟后回到梁王府,午末就出来去了柳树胡同,从柳树胡同出来,酉末就启程离了开平 府,你看看,倒有一半时候耽搁在柳树胡同,这一处,必是要紧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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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  l, y; D7 z“嗯,说的极是,这些小厮最会揣摸主子的喜好意图,既花了这些功夫在柳树胡同,这柳树胡同必是梁王心中的要紧之处,或有人、或有事,打听出来这家人的来龙去脉没有?”智静摇着蒲团赞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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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J6 f& _+ X: }$ k# o9 l“听起来好象寻常,那两处宅子是两家连一处,听说原是哪一处的山匪,归附了梁王,就跟着梁王进了开平府安顿下来,这帮山匪说是也就几十人,内中有几个大 姓,一姓李,一姓魏,一姓范,还有一个姓张,还有不少女眷,姓范的读过书,是军师,如今除了女眷,这些山匪中一半在城外庄子里务农,一半进了上四军,听说 姓李的做了指挥使,零零碎碎的,也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林先生有些烦躁,智静笑起来:“怎么没有有用的东西?一窝山匪,就这么点子人,?也没什么有大 本事的,竟能让梁王亲自带回开平府,还做了指挥使!这中间多少古怪蹊翘,还不中用?看这样子,我推算着,这缘由必在这些女眷身上!让人细细打听打听,这窝 山匪中,有没有女眷入了梁王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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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S2 g8 r/ z“说的极是!”林先生飞着眉梢连连拍打着手里的折扇,扬着声音叫了几个人进来细细吩咐了下去。( x- G# ~' u3 R3 m, w' }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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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岩的信送进安远侯府没两天,俞远山等人的联名折子也抄到了安远侯的案头,安远侯水大老爷立时打发人去请了弟弟靖江侯水清亮过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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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u7 E% f* d) A# f, [8 j9 h水砡一路亲热里带着恭敬,引着靖江侯进了内书房,安远侯打发了屋里侍候的小厮丫头,将水岩的信和俞远山等人的折子递给靖江侯:“你看看这个,那折子还要两 三天才能呈进来,这是二郎让人抄录好快马递过来的。”靖江侯接过信和折子,一目十行看了一遍,又细细看了一遍,将信和折子递给安远侯问道:“大哥的意 思?”( s" ?" ^4 V' A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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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说的有些道理,这两个孩子都长大了,知道凡事留心,往细处着眼,这比什么都强!”安远侯轻轻拍着水岩的信,欣慰的说道,靖江侯转头看着旁边正襟危坐 的水砡,用折扇轻轻拍了拍他笑道:“有子如此,令人欣慰,大郎放松,且随意,自家人说话,随意些好!不用这么一丝不苟。”水砡恭敬的笑着,挪了挪身子,还 是坐的端直,靖江侯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安远侯满眼爱怜满意的看着儿子,挥了挥手笑道:“别管他,他跟着大爷,早就学成了这么个端正的性子,二郎说的有些 道理,这李家小五,确实不容小觑,不过这到底是小事,这份联名折子才是大事!”安远侯举起折子晃了晃说道,靖江侯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折子又上在恩科之 前,一旦呈进,只怕一石击起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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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咱们先得了这折子,这就占了先手,这一科,郭家上下其手,这动作也太大了。”安远侯接道,水砡微微躬了躬身子,接过了话:“郭家的动作,大爷都看在 眼里,很生气,说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非一家一姓可觊觎。”靖江侯用折扇拍着手,满脸赞同的赞成道:“这才是老成谋国之言,大爷一语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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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折子上来的正是时候!咱们北平历经几代明君,积蕴已厚,从先慈孝后起,就开始谋划开疆并土,大爷二爷更是青出于蓝,不过两年,就并了北宁和梁 地。”安远侯说到这里,仿佛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儿子水砡,水砡忙欠了欠身子,笑着说道:“武举提前的缘由,确是因为二爷要用兵,听大爷说,二爷已经动身沿 汝城、淮阳一带调兵遣将,准备在池州和太平府战酣时自淮阳出兵淮南路,夺取淮南一路,以打通往南的陆路和海路。”靖江侯听的兴奋的几乎手舞足蹈,安远侯捻 着胡须笑道:“取了淮南一路,一来可蚕食吴地,二来,可取歧、荆诸地,北平国统一天下,指日可待!咱们水家得跟上大爷和二爷的步子,看事看人千万不能拘于 一地一府,这眼光要放宽放远,一来往后国家用人之处极多,二来,大爷二爷要收拢天下士子之心,也必要对天下士子不分地域、出身一体视之,有功就赏,有过则 罚,这折子若明发天下,必能替大爷、二爷挣个爱才的清名回来,这折子,我的意思,水家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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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N, O: U0 m: H. z2 ~“大哥说的极是,正该这样!”靖江侯忙拍着折扇赞同,水砡扫了眼水岩的信,迟疑了下说道:“若有人提起李家小五太平府之行的功劳......”& z% E, `0 G- r' {5 t

( {) t- O; q0 U* x“无妨,一来李家小五这趟太平府之行不为人知,也说不得,二来,这是二爷的家事,咱们可不能插手大爷和二爷的家事,这是大忌。”安远侯笃定的说道,水砡想 了想,笑着点头应了,靖江侯仿佛想起什么,看着水砡问道:“二郎去元丰城询二爷定亲的事,到底有回话没有?”水砡满脸苦笑的答道:“哪有回话,大爷也写了 四五封信过去催问这事,二爷一个字的答复也没有,他走前又说过,这事他要自己安排,大爷如今也只好帮他敷衍着宫里,看这样子,这亲事得等到二爷收了淮南路 回来之后再说了!这一拖,又是大半年!" N5 i8 E'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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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二爷从小就是这么个古怪性子,这两年好象越发古怪了,还是大爷性子好,方正温和,往后...... 唉,也够群臣受的!”靖江侯又是感叹又是抱怨,安远侯皱了皱眉头,看着弟弟低声警告道:“谨言!这不是臣子能议论的!往后不可再说这样的话!”靖江侯急忙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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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W3 ^, o, e" M9 I8 A7 Y8 C第二百十章 韩城* ~: {$ h6 l4 U  \6 x

5 ~: C6 \: Q6 L, b" T水砡也跟着叹了口气,转头看着父亲说道:“魏水生的几篇文章,我抄给大爷看过了,大爷很欣赏,说想法清晰,极有章法,虽还是纸上谈兵,可谈得也算实在不浮 夸,我也和大爷说了魏水生的功夫,看着文质彬彬,谦和有让,动起手却招招狠辣,出手刁钻,大爷大加赞赏,说若真是这样,倒是个人才,温和中带着狠辣刁钻的 性子,打仗多勇猛有奇招,往后若能经过几场战事,在二爷手里磨练出来,说不定是员难得的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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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就好!那就好!”安远侯松了口气:“李家是二爷招降回来的,这魏水生科举又是二爷一力安排,我就怕......,如今看起来二爷推崇这魏水生倒不全是......倒不是为了......咳。”) x: c$ u0 k( w1 |% h% c1 C5 m

. h+ q: R$ Z7 W/ {+ I4 C“二爷公私一向分明,这是大哥想多了!”靖江侯笑着说道:“二爷哪是耽于美色的人,不过这样得了大爷的话风更好,到底大爷居长,二爷安排魏水生科举这事也 不知道二爷跟大爷说过没有,咱们又不能问,不问又怕二爷真没说,回头让大爷知道了,到底是二郎经手安排的,万一生出罅隙......还是大哥想的周到!”. p; v$ t2 H" [+ Z" A0 ^

* e) t7 S  _4 ]4 P( U8 [' b“嗯,”安远侯捋着胡须,带着笑转头看着水砡吩咐道:“大爷既然这么高看这魏水生,二郎不是家,这事交给你,看着别让人耽误了他,该考到哪儿就考到哪 儿!”水砡忙恭声答应,靖江侯笑着说道:“我这个学生虽说底子薄了些,可胜在聪明敏锐,人生的又好,风度翩翩一美少年,要是能考个探花郎出来,那这一届的 武探花只怕要胜过文探花了!”靖江侯被他说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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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0 {7 G- j# Y& j* h4 U. J! N梁地元丰城,苏子诚启程当天,水岩接到信,赶紧将手里劝农的事统统交给唐公孙,其实也没什么好交的,他本来就是个甩手掌柜,不过转了苏子诚的吩咐,把唐公 孙这劝农副使立时转为正使,自己急忙启程赶回元丰城主持梁地粮草调拨的事,刚到元丰城忙了没两天,又接到苏子诚八百里急信,吩咐他四月二十日前赶回开平 府,好聚议用兵之事,水岩郁闷的无以复加,他劝农的莱县,紧挨着北平,原来就是从元丰城至开平府的必经之路,这一来一回,足足得多走上二十多天的路!水岩 闷气之余,急忙收拾行李启程,想来想去,给苏子诚写了封信,把俞远山一起带往开平府,这梁地的粮赋总细帐,一向是俞远山管着,要征粮调粮,离了他可不方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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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和智静一面遣人紧盯着柳树胡同,一面细细打听柳树胡同两家的点点滴滴,连盯了三四天,除了盯到范先生回了上四军军营,几个婆子进来买些菜疏米肉,别 的,就是魏水生每天去靖江侯府的事了,可细打听下来的结果,却让两人兴奋不已,这李家的五姑娘,正月里跟着梁王去了梁地!林先生和智静细细讨论了好几天, 这窝山匪能得了梁王如此照应,必是因为这位五姑娘,梁王还没成亲,这位五姑娘就能随侍左右去了梁地,可见是极得宠的,只要紧盯着这柳树胡同,必定能盯出机 会搭话的机会,只要搭上话,就必定能寻到合适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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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 v8 e2 S& S李小幺一行早起晚歇,一路紧赶,也算运气好,虽说路上遇上了几场雨,好在都不大,她们的车子马匹都是上上之物,也没耽误行程,十天后的午后,赶到了韩城, 还没进韩城,远远的,一行七八骑就直奔众人过来,长远吓了一跳,急令外围护卫冲迎上去,自己和南宁等人护在李小幺车子四周,护卫疾冲了一射之地,急勒住马 又转了回来,长远长舒了口气笑道:“是东平,怎么迎到这里来了?也不怕被人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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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n' B; `; P$ i李小幺正掀着车帘凝神看着外面,听了长远的话,也长长的松了口气,这一路上她面上看着轻松,其实心里一直高高提着,唯恐行到哪里被人发觉劫了回去,或是杀了,长远他们这十几个人再勇猛,对上几百上千的兵士,也抵不了多大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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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q/ y- c! A8 \- i6 R! S4 P“长远!”李小幺突然叫道,长远忙转头看着李小幺,李小幺示意着南宁和西安,声音低却严厉的吩咐道:“长明改名的缘由,都烂在心里,跟任何人不准提半个字!爷那脾气,不是个话多的,长明自己必定不知道,回头这缘由若是传出去,别怪我不客气!”0 x1 G( m" H1 q9 e

0 e& ]2 _( j- J4 F5 }“姑娘放心!”南宁急忙拱手道:“姑娘这都是为了明哥,小的们心里感激得很,姑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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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Z% j* C3 n4 T/ P+ Q8 [“姑娘尽管放心!”长远也跟着重重答应道,西安也连连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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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东平带着几个小厮护卫已经疾奔过来,离车子七八步远就跳下马,纵身跃到车前,李小幺掀着车帘,看着满头大汗的东平笑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领了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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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五爷,是!爷说五爷说十天到,今天必定能到韩地,一早就遣我一路迎过来,没想到刚过韩城就迎上五爷了!”东平恭敬的答道,南宁和长远、西安三人早就跳 下了马,听了东平的话,相互递了个眼色,李小幺欠了欠身子,客气的谢道:“迎出这么远,辛苦你了,这会儿也不好在这里多耽误,咱们启程吧,进了北平地界才 能安心好好说话呢。”8 |1 q: ?0 J" K% `0 o8 H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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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东平声音干脆里带着喜悦,转身和长远等人匆匆拱手见了礼,一起上了马,遣了两个小厮先飞奔回去报信,自己和长远等人一起,随在车子左右,过了韩城,往北平涌城关方向奔去。2 k3 X; Y7 o- E+ M;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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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一辆车上,落雁将车帘撩起条缝,小心的往外看了半天,直到车子晃动着往前奔去,才放下帘子,往回挪了挪,一边继续和海棠对坐着慢慢剥核桃衣,一边低声问道:“刚才那个大爷说的‘爷’,就是梁王爷?”  D) H7 s! E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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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海棠不在意的随口答应着,落雁深吸了口气:“梁王爷对咱们家五爷看重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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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咱们姑娘也当得起。”海棠得意的挑了挑嘴角,一脸的与有荣焉,落雁举着手里的核桃,也顾不上剥了,怔想了一会儿,一下子将核桃扔到琉璃碗里,看着海棠紧张的低声叫道:“这可怎么办?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尊贵的人!等会儿要是失了礼怎么办?”/ A" ?* |8 r/ b( W: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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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海棠一下子笑出了声,掂了块核桃塞到落雁手里:“安心剥你的核桃吧,咱们哪能见得着王爷!当年我在靖江侯府当差当了四五年,就远远的见过一回水二 爷,这会儿跟着侍候姑娘,除了姑娘,也不用见外人,等回头姑娘嫁了人,除了侍候姑娘,也就是再跟着姑娘侍候姑爷,外头也见不着什么人!”9 T! z0 v$ r- ~7 v& p2 A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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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落雁长吁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说道:“那就好那就好,那些贵人个个都不是好东西,象五爷这样的可是一个也没有!”海棠直起身子,嘟着嘴狠狠瞪着落 雁,落雁恍然过来,忙一边笑一边陪礼道:“也不是个个,象水二爷啊,梁王爷,必定都是好东西!”海棠气的翻着白眼,落雁忙岔开了话题:“你说,咱们姑娘以 后会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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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s9 {/ u8 D& Z“瞧你这话问的,这事哪是咱们知道的?”海棠为落雁的无知和无礼连连叹着气,落雁挪了挪,轻轻掀起车帘子又往外看了几眼,放下帘子,挪到海棠身边,神秘的 说道:“我总觉得梁王爷对咱们五爷不一般,你说,咱们姑娘会不会嫁进梁王府?”海棠怔了怔,慢慢放下手里的核桃,转头看着落雁,低低的说道:“你性子直, 可也是真心为了姑娘好,我心底...... 打心底不想姑娘进梁王府。”& H. E: \7 e% r2 ^% |9 s7 @: q

" y! \% R/ f1 |! {" X! k“为什么?梁王爷要什么有什么,听说人也生的极英俊,哪里不好?”落雁惊讶而不解的叫道,海棠忙用湿淋淋的手一把捂在落雁嘴上,又气又急的低低责备着她:“你这性子得改改!往后进了府,还这么毛躁,早晚得闯祸!”落雁忙点着头,挣开海棠的手追问道:“到底为什么?”$ [' ~5 {$ `7 G- Z9 y

$ `; n9 L) m2 A2 G5 {+ {“你真是!这还不明白么!咱们姑娘好,咱们知道,可外人怎么晓得咱们姑娘的难得之处?再说,姑娘到底出身上差些,大家择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这婚姻连的 是两家!”海棠一幅老气横秋的懂事模样:“梁王爷那样的身份地步儿,他前一个...... 虽说没成礼就死了,那可是吴地的公主!姑娘要嫁进去做妻,唉!” 海棠重重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事我们私底下也偷偷说过两回,难着呢,可若是做个侧妃什么的,唉!别说王爷侧妃,就是皇贵妃,那也是个妾!那也太委屈咱们家 姑娘了!”海棠嘟着嘴说道,落雁怔了半晌,闭着眼睛长叹了口气:“你说的对,这出身一件...... 任谁也没法子!这什么都能选,父母怎么选?姑娘是个心 高气傲的,我看那个什么梁王爷,也不见得能配上咱们家五爷,不嫁才好呢!这女人为什么非要嫁人不可?象五爷这样,犯不着委屈自己!”5 p$ }3 b6 m4 h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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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6 03:39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慕然回首 于 2016-1-5 22:2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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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十一章 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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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w& U2 H7 x! g: L“女人怎么能不嫁人?”海棠一声惊呼,落雁从眼角瞥了她一眼,嘴角一路往下撇着剥起核桃衣来。4 E0 ^( m! L: {  H

, n. B2 [4 c: p4 ?1 k傍晚时分,远远看到坚固古旧的涌城关,落雁掀着车帘,一边看着涌城关一边和海棠惊叹不停:“总听人说涌城关,原来有这么高!你看你看,城前头那条河,那河真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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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2 k$ w& n% [6 H/ A5 ~) H$ f“那是护城河!”海棠也被落雁高盎的兴致带的有些兴奋,这一趟九死一生,好几回她和淡月都以为必死无疑,再也见不到开平府了,如今竟然就这么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4 H0 ^% ~, ~# b; e

3 O: ]: L; r4 X3 k- @' G2 O“听说从前护城河前还放了一里多远的铁蒺藜、拒马、鹿角木什么的,城墙里头每隔半里就有一座瓮听,是咱们北平修的最结实的边城!我有个堂叔爷侍候着水家七 老太爷在这里守过城!”海棠挪到车帘另一边,一边往外偷看着,一边骄傲的介绍道,落雁忙伸长脖子,透过护卫的间隙往外细看:“哪是鹿角木?哪儿呢?”( v2 ~) H  M; z: P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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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儿哪还有!早就撤了!早先咱们北平弱吴国强,从韩城过来一路又都是开阔的平地,最利骑马冲杀,那时候吴国骑兵常常过来冲关抢东西,听说当初修这涌城 关的时候就没敢很往前修,离边关足足留了五六里路,城前挖了这河,放了一里多远的拒木什么的,后头大爷从军,头一个就挑了这涌城关过来守着,大爷可厉害 了,一来就让人收了拒木,就是从大爷守关那时候起,敢冲咱们涌城关的吴军,个个有来无回!”; H! r$ b: l/ N
“哪个大爷?大皇子?”落雁看着外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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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p+ U  C$ P! X2 p3 P“嗯,大爷到涌城关的时候,我们大爷也一块跟着过来的呢!我们大爷就是水家大爷!”海棠忙又解释了一句,落雁放下帘子,转头看着海棠笑道:“我提点你一 句,你可别见怪,你如今跟了五爷,再这么我们大爷、我们二爷的,五爷那样的性子,自然不会多想什么,可若是让别人听到,总不是那么回事,你说呢?”海棠听 的满脸通红,尴尬了半晌,才垂头谢道:“你这都是为我好,我没别的心思,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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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随口说惯了。”落雁笑接道,海棠嘟了嘟嘴嗔怪道:“知道我就是说顺了口,怎么也不早跟我说?!下回再有不是处,姐姐要是不立时提点我,我可不依!” 落雁高挑着眉梢,点着海棠的额头笑骂道:“死丫头,还怪上我了!你等着!”海棠回点着落雁,两人笑成一团是,一番生死后,能平安回家,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 人欣喜了。9 t1 w: j! w0 r, s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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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涌城关城头上,苏子诚一身杏黄织锦缎长衫,紧绷着脸,焦灼的盯着远方,盯着远处那支越来越近的车队,离近些,看清了冲在前头的几个小厮,苏子诚眼里 的焦灼散去,一股喜悦涌起,直直的看着车队到了城下,上了宽阔的护城河桥,又下了桥,进了城门,看着最前面那辆车子隐入城门看不到了,苏子诚转身直奔下城 楼,下了一半,突然停住步子,紧跟在后面的北庆身子前后闪了几闪才刹住步子,抬手抹了把汗,暗暗舒了口气,亏自己反应快,不然这石梯这么陡,还不得把爷撞 下去了,把爷撞出个好歹来,自己就别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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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诚绷着那张脸,背着手仰头看天呆站了半晌,才不紧不慢的下了城墙,上了马,一路往行辕紧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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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2 f4 _  x, y! z! G- k( ^) \李小幺刚在行辕二门里下了车,苏子诚就在大门口跳下马,将手里的鞭子扔给北庆,几步就进了二门,李小幺听到动静,回身看到苏子诚,忙笑着深曲膝见礼,淡月 推着海棠和落雁,急往旁边闪去,苏子诚背着手紧盯着李小幺,脸绷得半丝表情也没有,不动也不说话,李小幺只好自己直起身子,抬头看着苏子诚笑着说道:“月 中那会儿你不是还在商城的么,怎么转眼就到涌城关了?怪不得叫虎翼军,这行起军来,还真跟长了翅膀一样!”垂手站在车旁的长远和南宁等人忙将头埋的低低的 装聋作哑,爷性子严峻,敢这么当面调笑爷的,也就姑娘了,苏子诚紧握在身后的双手一点点放松下来,仿佛松了口气般‘嗯’了一声,,一边越过李小幺往里走, 一边责问道:“你该从太平府直接回来!去扬州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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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看看扬州的民情吏治,爷用兵之后,吏治就得跟上,早点准备总没有错,二来,都说扬州菜特别好吃,顺便去尝尝,还真是名不虚传,只可惜时候不对,没吃 到蟹粉狮子头,鲜虾狮子头虽说也不差,跟蟹粉比到底不如,还一样,叫软兜的,生炒清炖味道都极好,你猜猜,这软兜是什么东西?”李小幺提着裙子紧走两步跟 上苏子诚,笑盈盈的答着话,苏子诚猛的顿住步子,转头盯着李小幺看了片刻,闷闷的‘哼’了一声斥责道:“你胆子也太大了些!想吃什么,开平府难道没有?还 要跑到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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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教训的是,”李小幺懒的和他争辩这个,忙笑眯眯的附和一句转了话题:“还有件巧事,我到鹿港的时候,居然碰巧遇到了吕丰。”, O: a1 @; v- E

* R1 A, T. Q( R+ W" J& L& D“他才到鹿港?!他去鹿港干什么了?!”苏子诚脸上立即浮起层怒气来,李小幺瞄了他一眼,忙笑着解释道:“他说绕个圈子去梁地找你辞行耽误了不少功夫,大 概是因为这个晚的吧,他说本来想从鹿港坐船回信阳的,我急着赶回来,也没空多和他说话,只知道后来他好象说觉得坐船太慢,我走时他也骑马经苏城回去信阳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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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苏子诚松了口气,肩膀松缓着转过身,抬脚往前走去,李小幺瞄着他的后背,想了想,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吕丰的亲事,还是让他自己交待的好,自己在 苏子诚这里多了嘴,指不定就能生出什么意外来!她这会儿累了一天,一心只盼着赶紧寻到住处沐浴歇息,实在不愿意这么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苏子诚。5 n6 P5 v, z* e#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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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跟了几步,见苏子诚背着手只管走路不再开口,暗暗松了口气,一边走一边转头看了看远远缀在后面的东平等人,想了想,笑着和苏子诚说道:“王爷公务繁 忙,我就先告退了,赶了一天的路,得赶紧回去洗洗这一身的尘土。”苏子诚转头打量了李小幺一眼,脚下仿佛快了些,边走边道:“我让人把青阳院收拾出来给你 住,在前面。”李小幺怔了怔,转头又看了眼远远缀在后面的众人,只好垂着头,跟在苏子诚后面两三步,一路上三步并作两步,紧赶慢赶的穿过处小园子,又绕着 片不大的湖走了片刻功夫,就到了一处看起来非常轩敞干净的院落前,李小幺瞄了眼院门上篆体的‘青阳’两个字,笑着谢道:“谢王爷指引,王爷这里若没有什么 事,我想明后天就启程赶回开平府,离武举开考也没多长时候了。苏子诚没有答李小幺的话,站在离院门两三步处看了看院子里的绿树繁花,又扫了眼垂手侍立在院 门两侧青衣蓝裙、干净利落的两个婆子,眼里带着丝满意,转头看着李小幺说道:“先歇一歇,晚上我给你洗尘,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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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3 F: h: K4 C1 T# P3 U李小幺也不坚持,笑着微微曲了曲膝,以示听到了,从苏子诚身边绕过两步,提着裙子径直进了院子。跟在后面的淡月等人急忙提着裙子往院子小跑进来,在离苏子诚七八步处收住脚,曲膝见了礼,垂着头小心翼翼的绕过苏子诚进了院子,急步紧赶李小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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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转进穿堂,慢慢走了几步停下来转头看着院子里的景致,这应该是处两进的院子,这一处就是正院,院子不大,却干净的出奇,院子里摆着时新的花草盆景, 花草的叶子也片片擦的亮可鉴人,李小幺轻轻捻了捻游廊转角处浓绿的芭蕉叶,北地的房舍风格和太平府的大相径庭,这芭蕉种在这里......要是旁边再有棵 石榴树就好了,李小幺正缓缓环顾着四周,淡月等人急追进来,李小幺笑着收回目光,沿着游廊径直进了正屋。正屋后面是间极小的厨房,沐浴的热水、茶水和点心 一色都已经是齐全的了,淡月等人长长的舒了口气,总算能有些粗使婆子丫头使唤着了,海棠忙着指挥众婆子摆放沐浴洗漱的东西,淡月和落雁赶紧在东西厢沐浴干 净了出来,进到净房替换下海棠,侍候着李小幺泡了澡出来,淡月忙着指挥人收拾屋子,落雁坐在后面给李小幺绞着头发,李小幺慢慢喝着杯红枣汤吩咐道:“绞干 了就绾起来,王爷说等会儿还要洗尘,对了,先让人把衣服箱子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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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D$ p9 q# y) w“南宁已经让人把衣服箱子什么的都送进来了,五爷想穿哪一件?”落雁笑着问道。 ( ^; Q7 `" L8 d7 }3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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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二章 洗尘4 P9 M- |' b4 M6 O4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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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身素净点的就行。”李小幺心不在焉的吩咐道,落雁往前探头看了看李小幺,想了想,没再多问,手下加快绞干了头发,绾了个中规中矩的发髻,在妆奁匣子里看了看,笑着说道:“挑好衣服再配簪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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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那支青玉簪就行。”李小幺打了个呵欠说道,落雁也不多话,取过青玉簪给李小幺戴上,脚步轻巧的退出屋子,和刚沐浴出来的海棠一起,提着灯笼从十几 个大箱子里挑出装着李小幺日常衣服的衣箱子出来,命婆子抬进屋里打开,两人商量着挑了件月白紧身素绸短夹衣,一件丁香色细绫绣暗花曳地裙,拿进来给李小幺 看了,侍候着李小幺刚换好衣服,婆子就在帘子外禀报,王爷吩咐人过来请姑娘了。李小幺站在屋里想了想,看着落雁吩咐道:“你跟我过去吧,你的事,专程跟王 爷说有些过于郑重了,就这样露露面最好,往后回到开平府行事也方便。”落雁满脸紧张的拉了拉衣襟,连眨了几下眼睛,转头看了眼海棠请求道:“五爷,让海棠 跟我一起跟过去吧,我不懂规矩,万一错了......怕给五爷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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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0 U& n" P/ B4 t: i2 n“嗯,”李小幺随口答应了,转身交待了淡月,海棠忙掀帘出去要了手提的小灯笼,和落雁一人一只提了,出了院子,跟着门口来接引的两个婆子,弯来弯去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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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7 r& O- r2 f* x! c走了一段路,又连上了十几二十级台阶,转过一个弯,前面一处暖阁灯火通明,暖阁门口,苏子诚一身天青灰长衫,没束腰带,正站在暖阁门口,摇着折扇往外看风 景,李小幺下意识的顿住步子,深吸深吐了几口气,静下心神,垂着眼帘,一边专心看着路往前挪步,一边暗暗念叨着:“现下即是现下,谨慎守份求生活”,见李 小幺上了暖阁台阶,苏子诚利落的收了折扇,抬手示意道:“坐吧。”; W; `/ ~; v2 |+ J

/ |% s. n8 _. D6 P2 k+ `李小幺飞快的打量着暖阁内,暖阁不大,正中放着张圆桌,桌上一只红铜暖锅正扑突突冒着热气,翻着诱人的肉香,围着红铜锅,一溜放着十几碟细巧洁净的荤素菜 点,圆桌边上,只放了两把椅子,李小幺留出迎门的一张椅子,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苏子诚也落了座,一边缓缓摇着折扇,一边示意着桌上摆的满满的菜品说道: “都是让大余照着你平日喜欢的菜式做的,你瘦了很多。”李小幺怔了怔问道:“大余怎么到这里来了?”苏子诚不答李小幺的话,只用折扇示意李小幺品尝,李小 幺心念微转,露出丝笑意,不再追问,掂起筷子吃了口姜汁水晶烩,仿佛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一边转头一边问道:“南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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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7 G0 e- w- F* s4 X9 l3 U“小的在!”南宁忙从门口阴影中闪出来,满脸笑容的躬身答应着,李小幺笑问道:“咱们去鹿港时酿的那几瓮樱桃酒该酿好了吧?快去看看,取一瓮来给王爷尝 尝,那可是咱们千里迢迢专程给王爷酿的呢!”南宁苦着脸,为难的吭哧道:“姑娘,别提了,咱们路上赶的太紧,虽说小心了再小心,可还是...... 都酸 了!小的刚和长远把那些酒连瓮一起扔了。”李小幺满脸的失望,转头看着苏子诚遗憾万分道:“我们去鹿港的路上,正巧经过家樱桃园,那樱桃又大又甜,从没吃 过那么好的樱桃,就想着给王爷带回来些尝尝鲜,可樱桃那东西不经放,想来想去,干脆耽误了一天,买了樱桃,又去镇上寻了间手艺好的酿酒作坊,用樱桃酿了几 瓮酒,准备带回来给王爷尝尝,结果,你看看,光顾着赶路,把王爷的酒都给晃酸了!真是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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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F' c. }. L- J8 c  F9 z5 Y; l苏子诚瞥着李小幺,半晌才慢吞吞的说道:“你要是喜欢樱桃酒,这容易,密州的樱桃极有名气,年年都要贡进上百坛樱桃酒,你若喜欢这样的甜酒,都给你留着。”# V0 C+ l& ]" x, j# f  F3 ?

  \- Z0 S6 Q$ R3 [% a, l) m: R“啊?密州竟然出樱桃?我还真是头一回听说,早知道密州出樱桃,还出樱桃酒,我就不用绕那么一圈,白白耽误了好几天功夫,这事都怪我,全都怪我!到底读书 少见识短,有句俗话,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倒真是一点也没说错。”李小幺顾左右而乱扯,苏子诚想生气却忍不住笑意满脸,忙转头吩咐东平道:“取坛石榴酒给 五爷尝尝。”东平忙答应了下去,片刻功夫,两个婆子抱着坛子,托着酒壶酒杯上前斟了酒,李小幺端起来尝了尝,举着杯子冲苏子诚笑道:“这石榴酒如蜜水一 般,王爷也尝尝。”苏子诚举起杯子,慢慢抿了一口,看着连喝了好几口的李小幺说道:“这果酒喝着甜软,后劲却绵长,醉倒了没个一两天醒不过来,你明天不是 要启程回开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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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要是没什么事,我想明天一早就走!”李小幺忙放下杯子,不等苏子诚说话,先将太平府诸事又说了一遍,已写信说过的略去不说,只拣要紧的细节一一 说了,看着苏子诚建议道:“......大皇子这隐忍功夫也太难得了,光顾着隐忍,就是不见出手,若照他在太平府这禀性,回到池州只怕也就是求个偏安而 居,然后还是接着隐忍,忍到人家锣鼓喧天请他去当皇帝为止。”苏子诚被李小幺的话笑的手里的酒差点晃出来,忙放下杯子笑道:“我见过他几回,一来他禀性如 此,二来,他极忌惮吴太后,在她手下吃过无数亏,要不是这极能隐忍的性子,早就性命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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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f0 J3 a0 m0 `5 d1 Q0 T“你是说他准备隐到忍到吴太后一命呜呼,再大展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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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p# ~* d; T6 ]( u3 ]7 i# M: Z“嗯,”苏子诚肯定的应了一声,李小幺眯着眼睛想了想,看着苏子诚笑道:“吴太后今年还不到四十吧?那大皇子也三十五六了,谁活得过谁还不一定呢,差了这 么几岁,他竟敢押对方先死?”李小幺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吴太后那样精明强势的女人,一来,肯不肯容他就这么忍下去?二来,这样的女人多数长寿,只怕大皇 子骨头都化灰了,她还活着呢!大皇子若只凭着个‘忍’字,和吴贵妃还能周旋周旋,如今吴贵妃做了吴太后,占了天时地利,再有个半年一年收拢好人心,除掉大 皇子不过几个刺客、一杯毒酒的事,若要两人还有周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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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取下淮南路,这是吴太后治下郡县,取了淮南路再说下一步,咱们......穷,平了北宁后积攒了四五年粮草军需,才一举并了梁地,如今眼看着吴 地......只能先取了淮南路,战事太急,拖垮了后方,得不偿失。”苏子诚叹了口气,低声解释道,李小幺想了想,也跟着叹了口气,也是,打仗打的就是钱 粮,苏子诚治国和她做生意都是一个理儿,再眼馋,手里没本钱也是一点法子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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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9 [: t/ b, a4 ^  T+ ^两人沉默了片刻,李小幺空着肚子喝完了一整杯石榴酒,只觉得一股暖暖的酒气冲的头晕晕然,也冲的胃里更空的难受,放下杯子,从红铜锅子里盛了大半碗汤,正 要喝,忙又推给苏子诚,笑着说道:“王爷尝尝,大余做的锅子,这汤才是精华。”苏子诚慢慢端起汤碗抿了一口,李小幺又取了只碗自己盛了半碗汤,又捞了几片 鹿肉,连汤带肉吃了,才觉得胃里暖暖的舒服了很多,可那股已经冲进脑中的晕晕然一时半会却压不下去,李小幺不敢再喝,探头寻了碟蒸的酥烂的羊脚端到自己面 前慢慢吃起来,苏子诚喝了半碗汤,倒了半杯酒抿着,也不说话,只看着李小幺吃羊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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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啃完了一碟子羊脚,满足的叹了口气,叫了海棠和落雁进来侍候着净了手,看着两人退出暖阁,指着落雁笑道:“那个,就是今年逛南桥瓦子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红楼的前任红牡丹,叫落雁的,这趟太平府多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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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n' ~* f1 u- G6 R7 _, B8 i“嗯,长远信中说过了。”苏子诚并落雁的事并没有什么兴趣,李小幺瞄着他笑道:“她也没地方去了,我只好收留下来,落雁性子爽利泼辣,人又聪明,我想让她往后帮我看着做点小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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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0 r; h+ W7 a* m1 b“嗯,这随你,她也是有功之人,这趟太平府之事,你照功劳大小列张人名单子,回到开平府我和大哥商量了一一封赏,有功赏有过罚。”苏子诚声音温和的吩咐道,李小幺连连点着头:“好!等会儿回去就列,明早走前给你。”! |/ u& t0 y" z. S# e

" B; Q  o+ K! X" [2 y“不用这么急,到开平府再列给我,”苏子诚顿了顿,淡淡的接着说道:“明天你跟我一起启程,我要回趟开平府,和大哥商量商量这用兵之事,还有武举,最好亲 眼看着挑人。”李小幺正咬了口虾饺,听了苏子诚的话,倒吸了一口气,嘴里虾饺几乎呛进喉咙里,他也要回去!这路上......这日子!岂不累死?! + Q5 S' `4 M8 j  q&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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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三章 头痛9 i' v1 U9 U5 \; X

1 {! K8 G4 F; H7 R$ ?" V李小幺连喝了两口茶,咽了那半只虾饺,汪着眼泪看着手足无措的紧盯着自己的苏子诚,压抑着咳了两声,才勉强说出话来:“这虾饺太......鲜了!大余跟着爷,手艺见涨,那个......咳咳!”" \* {8 c& l& f  K# L8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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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说话,均一均气息!”苏子诚打断李小幺的话吩咐道,李小幺不停的点着头,一边咳一边接着问道:“咳......还要回去商量?这淮南路取不取没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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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定下了,那也得回去商量商量!”苏子诚皱了皱眉头,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还有武举的事,正好把新科进士们一起带过来。”李小幺听着苏子诚的 话,懊悔的咬着舌尖,自己又多话了,他要赶回去,自然是有非回去不可的缘由,这缘由哪是自己能知道的?还好,他没翻脸,还这么寻了个看武举、带新科进士的 理由敷衍自己,唉,侍候这么个位高权重的爷一路回去,得多吃力费劲!本来轻轻松松的行程......
% o; j0 D* V( M, r李小幺一下子没了精神,焉焉巴巴的也没了胃口,苏子诚见她神情萎顿的只顾喝茶,忙抬手示意暖阁外候着的婆子丫头们进来收了碗碟,换了茶水点心上来,李小幺 瞄着茶水点心,忙掩嘴夸张的打着呵欠致谢道:“多谢王爷厚爱,王爷公务繁多,不敢耽误王爷歇息......”李小幺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曲着膝,苏子诚怜惜 的看着满脸疲倦的李小幺,跟着站起来说道:“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去。”& ]/ G7 N' ~" V* i8 V( t

6 c6 N$ C1 y$ [“不敢烦劳王爷,我......”+ Q$ B+ T+ W: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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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顺路!”苏子诚打断了李小幺的话,李小幺轻轻吸了口气,往旁边让了让,苏子诚却停住步子,示意李小幺先走:“天黑,你走前面。”李小幺只好低眉垂 手,顺从的先下了暖阁台阶,台阶下,南宁伸长胳膊,将一只明亮的琉璃盏递到李小幺面前,李小幺恨恨的错着牙,伸手接过琉璃盏,微微侧着身子,用琉璃盏照亮 着自己和苏子诚前面的青石路,跟着前面七八步外的一串灯笼转个弯,下了台阶,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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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9 o! f9 t: d8 d" X  D李小幺提着琉璃盏,一会瞄着远处的那串灯笼,一会看着脚下的青石路,磕磕绊绊、专心的走着自己的路,苏子诚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摇着折扇,眼睛也不知道看着哪里,慢慢吞吞的挪着步子,李小幺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G) l( b2 M: s: N. f

- a+ I( @/ T' O" K2 Q前面一串灯笼停下,李小幺长长舒了口气,掂着脚尖往前雀跃了两步,笑颜如花的谢道:“好了,我到了,多谢你!”苏子诚的目光随着李小幺的雀跃跳出无数喜 悦,被她的笑容带的笑容满面,李小幺将琉璃盏塞还给南宁笑道:“还给你,好好侍候你们王爷赶紧回去歇息吧,明天一早还得赶路呢!”南宁瞄着只管盯着李小幺 笑容满面的苏子诚,微微躬了躬身子,接过了琉璃盏,李小幺还了灯盏,拎着裙子旋过来,冲着苏子诚曲了曲膝,转身跳上台阶,几步跳进了院子,苏子诚怔了怔, 失笑出声,拎着裙子行福礼,这是什么礼数?倒是好看的很!" o2 o8 m) v6 u"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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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和落雁相互拖着,一路跌撞着跟在最后,眼看着李小幺跳进了院子,两人急忙提着裙子就往前追,离苏子诚七八步远,就侧着身子绕过丛花树,一路溜边到了院子门口,一边不停的曲着膝,一边从南宁等人身后溜上台阶,闪进院门,提起裙子奔跑着追李小幺去了。! \2 r- K* z2 r3 S6 e% q/ C7 g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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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诚带着满脸笑容,背着手站了半晌,才转身往来路返回去,南宁等人急忙上前两步,提着灯笼在前面引着。  \7 `- B0 @( I: c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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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进了屋,一头仰倒在南窗下的矮榻上,淡月正在收拾箱笼里的衣物,忙住了手,一边泡了杯茶端过来,一边看着紧跟进来的海棠和落雁笑道:“赶紧去吃饭吧,该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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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饿坏了,让人送到这里来,咱们一起吃!”李小幺一下子坐起来叫道,海棠忙转身出去看着人收拾饭菜去了,淡月笑道:“二爷给姑娘洗尘难道不是吃饭?怎么还饿坏了?”+ v3 X* B9 V3 a'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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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宴请哪是吃饭,明明是受罪!我统共就喝了半碗汤,吃了碟羊脚子,说是一碟,其实只有半只!最多半只!倒把我累得不轻!”李小幺又摊开手脚倒下去, 落雁拉了拉淡月,冲着李小幺努了努嘴低声说道:“她当着王爷的面,啃羊脚子啃的一手汁水,看的我汗都出来了!”淡月眨了眨眼睛,看了看仿佛满身烦恼的李小 幺,冲着落雁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噤声,转头看着李小幺笑着说道:“还有件要紧的事得跟姑娘说,到现在也没见长远打发人过来安排咱们回开平府的车辆人手, 这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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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C4 g6 K4 Q9 {“明天一早启程,跟王爷一起回去,王爷也要回开平府!”李小幺有气无力的说道,落雁和淡月惊讶的相互看了看,正要再问详情,海棠带着两个婆子,各提着了个 大食盒进来,淡月和落雁忙上前摆了饭菜,侍候着李小幺净了手,李小幺盛了碗碧粳饭,也不用别的,只就着咸瓜鸡丁吃了大半碗,又喝了碗火腿鸭子汤,这才放下 碗,满足的叹了口气。7 Z. U" ]5 H% X/ j0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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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和海棠吃了饭,李小幺闭着眼睛在榻上躺了一刻多钟,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站起来,闷闷不乐的往内室晃进去了,淡月和海棠忙跟进去侍候着李小幺洗漱换了 衣服,又通了头发,看着她躺下了,层层放下帷幔帐子退出来带上门,退到外间,招手叫过落雁,低低的耳语道:“刚才,出什么事了?姑娘好象不高兴的很。”海 棠皱着眉头努力想了想,摇了摇头,落雁眼珠转了几转,看着淡月迟疑的说道:“会不会是......因为要跟着王爷一起回开平府?”淡月听的皱起了眉头,落 雁边想边说道:“我觉得是这个,没别的事了,你想想是不是?”! [4 f2 R7 |; D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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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王爷一路回去,有什么不高兴的?”海棠满脸的不赞同,落雁弹了下她的额头,低低的笑着说道:“五爷那脾气,你还不知道,最要自在的人,咱们自己一路回 去,万事由着她的性子,多好!跟着王爷一路回去,那个王爷,跟石头刻出来的一样,这自在两个字肯定没了,五爷当然不高兴了!”海棠满脸不服的正要反驳,淡 月拉了拉她,轻轻叹了口气:“落雁说的有理儿,跟着二爷一路回去,不自在先不说,姑娘肯定又不得闲了,好了,咱们路上多用心侍候好姑娘吧,今晚上我值夜, 你们两个好好歇歇,海棠明天起个早,熬钵核桃酪给姑娘喝,我差点忘了,明珠明大爷让人捎话给你,”淡月转头看着落雁笑道:“金环十天前就到了,他打发人直 接把她送进开平府柳树胡同,交给紫藤姐姐了,跟你说一声,让你放心。”$ T) f3 ~, y+ E

# b; K6 p* {0 U  @1 d+ E落雁眉开眼笑,忙曲膝谢道:“多谢你多谢你,我牵挂了一路子,怕惹五爷烦,没敢开口问。”3 ?9 b9 n0 k6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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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我做什么?我不过递个话,要谢明天谢姑娘去,好了,赶紧回去吧歇下吧,明天一早启程,咱们四更就得起来收拾东西,再不赶紧就睡不了几个时辰了。”淡月推着两人出去,关了门,取了被褥蹑手蹑脚铺在帷幔外睡下。$ X1 C1 ~' ]- h# n& N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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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黎明,李小幺就睁开了眼睛,也不赖床,起来洗漱后换了身银灰衣裙,海棠端了碗核桃酪进来,李小幺端起核桃酪,想了想,看着海棠问道:“这核桃酪还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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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r; v* m" L+ T. t“有!我熬了一钵子呢,够姑娘喝的!”海棠忙笑道,李小幺挑了挑眉梢吩咐道:“给王爷送一碗过去,他若问起我,就说我昨天酒喝多了,半夜起头痛,这会儿虽 说起来了,头还是痛得厉害,正嚷嚷着要赶紧上车睡觉呢,快去!”海棠听的连眨了几下眼睛,答应着退出来,寻了只紫砂炖盅盛了核桃酪,鼓足勇气出了院门,寻 个婆子引路,一径往苏子诚的院子送核桃酪去了。% |* Z2 N, D# v; K3 b) x

7 ~$ ^0 H7 ^3 p  h7 p& k) e* E李小幺下巴枕在手上,趴在南窗台上,一边看着淡月和落雁指挥着婆子抬箱笼,一边瞄着穿堂,等着海棠回来,也就一刻多钟,海棠脚步轻快的急步进来,脸上带着 喜色,匆匆曲了曲膝,就奔到李小幺面前,双手捧着只足有五两重的笔锭如意赤金锞子兴奋道:“姑娘快看!这是王爷赏的!王爷和气的很,说姑娘有心了,还说这 就让人去做八珍醒酒汤给姑娘送过来......”李小幺不等海棠说完就从榻上跳起来,一边胡乱套着鞋子,一边挥着手吩咐道:“你们在这看着收拾东西,我头 痛,先上车躺着了,回头,随你们谁,到我车上去一个侍候着,行了,我先上车去!”李小幺一路跳着提着鞋,直跳到门口才算穿好了鞋子,穿过院子直奔出去,淡 月忙吩咐着海棠:“快去侍候着,这里有我们!”海棠答应一声,奔出两步,又转身奔回来,将手里的金锞子塞到淡月怀里,提着裙子急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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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四章 行路间! s7 X; {. U/ Z5 k. p7 z8 m# r7 J

% x0 [" p3 C. }! `) R0 X李小幺窝在车上闷头装睡,装没多大会儿,还真睡着了,一觉醒来,车子已经晃晃悠悠行在路上了。李小幺掀起车窗帘子往外看去,放眼望去,车外满眼浓绿中点缀 着星星点点的野花和间隔整齐、散的极远的黑甲骑兵,逼人的春色中,那些肃杀的黑甲仿佛温和了许多,李小幺吩咐海棠高高卷起车窗帘子,透过绡纱窗吹着带着青 草味儿的凉风,远眺着生机勃勃的原野和原野中那些马步随意轻捷的黑甲骑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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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6 @3 d+ r( r% Z+ _1 y海棠小心的盛了碗八珍醒酒汤递过来笑道:“姑娘尝尝这个,这醒酒汤做的比八宝甜汤还精致!”李小幺接过抿了几口喝了,将碗递给海棠笑道:“你也醒醒酒,这汤酸甜可口,很爽口,这大余连甜汤也做的这么好,这几天若得空,你跟着大余学学厨艺,回头我跟王爷说一声。”: x/ K5 `, A$ [7 d1 X+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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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海棠忙点头答应,两人正说话间,南宁从前面直冲过来,快到李小幺车前,一只手抱着只锦袋,一手勒住马,利落的跳下马,海棠忙掀起车帘,南宁满脸笑 容的冲着车里的李小幺躬了躬身子,先将锦袋递给海棠,纵身跳到车夫旁边坐下,转头看着李小幺笑着说道:“爷打发小的过来看看姑娘好些了没有,要不要请大夫 过来诊诊脉?”3 |& K/ c+ m9 T1 F( c# y! h

# W8 ]5 z5 V% Z$ K+ O“多谢王爷,好多了,不过醉酒,哪用得着诊脉。”李小幺忙直起上身谢道,南宁指着锦袋接着说道:“爷说这里头的东西都不急,姑娘得空再看,俞远山等人联名 的那个折子,水家已经附议了。”南宁看着凝神听着的李小幺,顿了顿话头,语气轻松随意的接着说道:“爷就交待了这些,说起这俞远山,东平刚才说了个笑话 儿,俞远山他们几个是梁地土著,在元丰城那一阵子,东平常找他们问些事儿,一来二去就熟了,东平下了值常和俞远山他们喝酒说话儿,这俞远山只要喝了酒,就 不住口的夸五爷英明睿智,就是男子中能及得上的也没几个,他们得了五爷点化之恩,从那天起就打心底把五爷当恩师看待了,姑娘说这笑话儿有意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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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脸上带着笑,眼神凝重的看着南宁,陪着笑了两声:“有意思!这笑话真有意思!替我谢谢东平,难得听到这么好听的笑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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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_/ e% [; o) U! N/ T9 w8 G“姑娘真客气,那我就不打扰姑娘了,爷吩咐过了,中午在洛河驿歇脚吃饭,东平已经带着大余等人赶过去准备饭菜了,下午得赶一赶脚程,爷把姑娘的马也带过来 了,姑娘若嫌车上气闷,也好骑马走一段。”南宁拱了拱手笑道,李小幺怔了怔,她哪有什么马?想问却又咽了回去,算了,他说哪匹马是她的,那就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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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5 J3 C" E# ^. |8 D南宁告了辞,跳下车骑马往前奔回去,李小幺示意海棠放下车帘,往后挪了挪,在靠枕上靠舒服了,抽开锦袋,先择了俞远山的名字挑了那份折子出来,先看了署 名,一目十行扫了一遍,又细细看了两遍,手指在‘不论男女’四个字上轻轻划过,这俞远山真聪明到猜出自己的去向了?还是...... 有人指点暗示了他?东 平的笑话儿......李小幺垂着眼帘,一时想出了神,水家附议了,水家的意思,也是苏氏兄弟的意思,扣去‘不论男女’四个字,俞远山等人这张折子写的极 好,有理有据,苏氏兄弟要成就大业,就得如此收拢天下士子之心,这俞远山务实,聪明,有心计而擅捉时机,还胸怀大志,这样的大才,自己这口小池塘可养不 下!他这会儿无根无基,摆出恩师弟子这样的姿态寻找机会,可自己若真敢不自量力做了这师父,也不过早晚,自己这师父只怕就得成了这弟子的盘中餐!还是彼此 客客气气、远远敬着的好!李小幺翻开折子,又细细从头看了一遍,心里打定了主意,将折子放到一边,一件件翻看起锦袋里的其它折子文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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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在洛河驿停下时,李小幺已经看完了所有的折子文书,收进锦袋里,提下来交给跟上来的淡月,吩咐看好,海棠早下车寻大余学手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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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9 U2 F4 _- o0 v洛河驿极小,三间正屋,两间厨房,连个院子都没有,这会儿早就收拾打扫的整齐干净,李小幺进了正屋,午饭还是她陪着苏子诚用的,苏子诚本就讲究食不语,李 小幺也不多话,这一顿饭吃的静悄而快,一会儿饭毕,淡月和落雁泡了茶奉上来,苏子诚端起茶喝了两口,看着李小幺问道:“头还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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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u- u0 B# z“好多了,多谢王爷关心。”李小幺忙笑着谢了,话语顿了顿,接着说道:“正要跟爷说一声,我有个丫头,叫海棠的,也会点厨艺,这回和大余一路回去,也算机会难得,我想让她跟着大余学点厨艺。”3 Y$ `$ K6 v+ f5 W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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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余侍候,还要个丫头学什么厨艺?”苏子诚蹙了蹙眉头说道,李小幺笑答道:“大余是王爷府上的厨子,这几天托王爷的福,可总不能天天如此,王爷的厨 子,哪好烦劳的。”苏子诚脸色一下子沉郁下来,看着李小幺一言不发,李小幺眼角瞄着他,笑着转了话题:“俞远山的折子我看了几遍,没想到他文章写的这样 好,这个人务实、懂经济,又这样才华出众,是王爷的福气。”# o+ V4 n% B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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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苏子诚气色不善,李小幺瞄着他,接着说道:“这折子上的正是时候,这会儿太平府那边因为林丞相死的不明不白......”李小幺看着苏子诚往上高 挑而起的眉梢,接着说着话:“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不那么明白,太平府以至吴国的仕宦士子这会儿正是一片人心动荡激愤中,等王爷取了淮南路,这份动荡激愤还 会加剧,俞远山这篇文章,说不定能用来安抚拉拢淮南路士子之心。”苏子诚脸上的不豫消散得干干净净,听的全神贯注,李小幺心里渐渐松缓下来,接着说道: “吴地六皇子嗣了帝位,过程却扑簌迷离,主政的又是以美色侍人的吴贵妃,吴地大皇子嫡、长、贤俱全,竟不得不逃亡出太平府,林丞相才德俱全,忠心耿耿,主 持中枢十数年,年富力强之际,不明不白乞了骸骨,当天晚上又不明不白送了命,有这三件,吴地的这个新皇帝和吴太后,已经失了人心认可的正统承继,既不是正 统承继,士子心目中的‘忠’字就得大大打了折扣,这是一,二来,这一两百年来,天下四分五裂,征战不断,今天是越国,明天就是吴国,这‘忠’一字,也就不 那么讲究了,王爷若能明示天下,不分地域、出身,对天下士子一体视之,有功赏,有过则罚,自梁地推及淮南路,收拢了两地士子之心,往后扩疆并土,就能事半 功倍,王爷说呢?”* p& n) a* _; r8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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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诚会意的笑着点了点头:“这折子,你觉得怎么用好?”; m% y7 ^; |5 o; j' n' v3 M

* e$ \4 q& I1 N" P, |0 K- P“自然是传的越广越好,只是这传法......照我看,今年的科举策论,不如让那些举子们评论评论这折子。”李小幺看着苏子诚笑道,苏子诚怔了怔,凝神思 量了片刻,露出丝笑容应道:“这样......一举数得,天下流传最广,凡读书人几乎无人不知的,就是历次科举试题,这折子也就一举成名天下知了,只需让 赞同这折子者中,驳斥这折子者落......”, E" T$ l8 H( a) j8 U  c2 N7 c

) F# K, q7 Z$ M3 Y“这就是王爷兄弟的态度了。”李小幺笑盈盈的接道,* h" f) f3 f( b; y+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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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郭家近来动作也过于频繁了,科举乃国之大典......就这样!”苏子诚扬声叫东平送了笔墨进来,东平摆好笔砚纸墨,刚想研墨,扫了眼苏子诚,又瞄 了眼会悠然站在旁边的李小幺,垂手退了下去,苏子诚冲着李小幺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研墨,李小幺暗暗吸了口气,笑着上前,倒了点水在砚台里,垂着眼帘,专心 致志的磨了满满一砚台的墨汁,直满的差点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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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诚写了信封好,又取了支竹筒封进去,交给长远,吩咐给苏子义送过去,东平端了还余了满满一砚墨汁的砚台出去,想了想,亲自动手把砚台洗的干干净净,寻南宁说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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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路程赶的有些紧,南宁过来问了几趟,李小幺坚持坐在车上颠簸,只说自己骑马骑怕了,说什么也不肯再坐到马上去。5 [% \$ Z: H2 P4 k7 \5 Q6 x

& K* K$ h1 m" r5 h. X这一段路直赶到酉末过后,才进了落脚的荣巷驿,李小幺不等苏子诚打发人过来,就先打发海棠过去和南宁打了招呼,说自己累坏了,饭也没吃,已经歇下了,南宁 得了信,只好硬了头皮禀报了苏子诚,苏子诚阴着脸听了,一言不发,南宁躬身垂手站了半天,苏子诚才挥了挥手吩咐道:“让大余拣姑娘喜欢吃的做几样送过 去。”南宁忙答应一声,轻手轻脚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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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h' p( a: \6 S第二百十五章 打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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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b1 X+ G6 Y4 T李小幺已经洗好了澡,躺在驿馆偏院上房炕上,舒舒服服晃着腿看着本书,落雁掀帘进来笑道:“姑娘,大余带人送饭菜过来了,摆在哪一处?”李小幺皱了皱眉 头,坐起来,示意将饭茶摆到炕几上,海棠带着两个驿馆的杂役婆子提着食盒进来,摆好饭菜,李小幺看着几上摆的满满的菜品,笑着吩咐道:“这么多,叫淡月也 来,咱们一块吃吧,只怕咱们四个人都吃不了。”落雁忙出门叫了淡月进来,海棠又取了几只碗过来,三个人或站或侧着身子半站半靠着炕沿,陪着李小幺一起吃了 饭,收拾好,落雁泡了杯茶端过来放到几上,侧着身子半坐在炕沿上,看着继续歪在炕上看书的李小幺笑道:“五爷,这书就么好看,天天看也看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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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小幺扫了落雁一眼,低着头继续看书,落雁往前挪了挪,笑着说道:“五爷,我问句话,您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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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先问吧。”李小幺随口应道,落雁仔细看着李小幺,想了想才接着说道:“我看王爷对五爷极好,五爷......”李小幺抬头看着落雁,落雁舌头转了 转,声音降了个八度含糊道:“五爷倒搭的一幅大架子。”李小幺高高的挑着眉梢,半晌才落下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将书举起来,象是根本不准备搭理落 雁,落雁又往前挪了挪,认真的低声劝道:“五爷,这样不好,你看,就象我跟你吧,你是主,我是仆,那我就得时时处处替五爷着想,这才是本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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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4 Y# C: u% ]! w0 M' t0 }“你听着,第一,你跟着我,我可没当你是仆,我也没当自己是主,咱们是伙伴,最多我算是掌柜,你算是伙计,我又不拿你的身契,什么主啊仆的?第二,我跟王 爷是宾主,最多算掌柜和东家,他是出钱的东家,我是干活的掌柜,你们是跑腿的伙计,如引而已!”李小幺将落雁的话驳了回去,落雁笑嘻嘻的接道:“五爷说掌 柜和东家,那就掌柜和东家,就是掌柜和东家,也不好这样不是?不跟东家处好,这掌柜可不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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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深吸了口气,斜着落雁,半晌才慢吞吞的问道:“你说王爷对我极好,为什么好?”落雁怔了怔答道:“好,还为什么好?为了......五爷这么能 干......”落雁心思一时转的飞快:“王爷......总盯着五爷看,五爷......有什么打算?”落雁歉意的看着李小幺,李小幺示意她将几上的茶 杯递给自己,喝了两口,才苦笑道:“打算就是不理他,还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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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X* d" |9 O# s1 M/ i“王爷真不能......”落雁突然想起曾经和海棠说起的话,话说到一半忙又硬生生的改了道:“五爷总这样不是办法,这事可拖不得,五爷就和他说清楚,王 爷也不是那种王八混帐东西,五爷又这么能干,说清楚就好了,老这么着不是事!”李小幺怔怔然的看着落雁,心底那块自以为封得严严实实的地方突然塌陷破开, 一股子浓烈的酸楚直冲上来,冲得李小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8 v  W* [: Z  y0 F) ~0 N,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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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忙低下头,用帕子按着眼角,半晌才长叹了口气,声音低落的几乎听不到:“你说的对,我知道了,我和他说清楚!”落雁怔怔的、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李小 幺,半晌才懊恼的说道:“五爷,咱们女人......你别委屈自己,也别......唉!五爷的事,五爷自己做主,做什么都好,别苦着自己......”, o# H3 l. A, {6 v! @9 f3 W/ s

6 u% }. i1 J! x9 s, R3 y  U“知道了,我累了,你也早点下去歇着吧,明天还有好多事呢。”李小幺低头赶着落雁,她不想和任何人再多说一个字。落雁站起来,满心懊恼不安的看着李小幺,退出上房,站在院子里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什么头绪来,只好垂头丧气的寻淡月和海棠侍候李小幺歇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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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4 [$ h9 o+ C4 a: W) |第二天天刚黎明,李小幺就洗漱好换了衣服,出来伸展着胳膊,看着有些阴晦的天空,深吸深吐了几口气,落雁说的对,躲闪和回避不是自己的风格,当断则断,要 断就干干净净,等会儿就和他说!李小幺在院子里刚晃了半圈,南宁从院门口往里探头张望着,看到李小幺,忙几步进来,满脸笑容的长揖见了礼道:“姑娘早!爷 让给姑娘说一声,他去看河工了,眼看着就要菜花汛,万一决了堤,那可是生灵涂炭的大事,爷说一来一回太远,就不带姑娘去了。”+ S+ U+ y4 }6 a

& o5 S9 M7 c, q“噢!”李小幺倒闪了下:“要几天?”1 c; i. F" G- h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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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用几天,这就是洛河县,若早,中午就能赶回来,我先去了,姑娘有什么事,只管寻侯将军。”南宁告了退,出了院门飞奔而去,李小幺怔怔的站在院子里,这算什么事儿?她不准备回避了,他倒公务繁忙了!5 \: j( o4 L( _; E$ O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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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这样阴晦不晒的天,李小幺干脆让淡月高高挂起车门帘子,自己坐在靠车门处,吹着风看着景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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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C' I/ h$ n+ v* n, M+ F吃了午饭走了没多大会儿,前面一队人马迎面汇入,淡月从李小幺身后伸头看着:“是二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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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概是吧。”李小幺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的黑衣黑甲应道,南宁马后带着匹黑亮神俊的军马,冲到李小幺车前停住,南宁跳下马,躬了躬身子见了礼笑道:“姑 娘,爷要去打猎,问姑娘去不去,这一带有山有水,树林密布,鹿、麂子、獐子等多的很,还有山鸡、鹌鹑这些飞禽,都不用箭,用马踩都能踩到,打猎最有趣不 过!”李小幺被南宁描述的心动,稍稍迟疑了下,爽快的答应道:“好!等我换了衣服!”& S' H- u/ T  ?2 O4 G6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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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南宁的答应干脆欣喜,淡月忙着跳下车去后面寻李小幺的骑装,李小幺探头叫道:“问问海棠和落雁去不去。”淡月一边跑一边答应着,后面车上,海棠和落雁也跟着下了车翻衣服去了。南宁回身悄悄示意着随身小厮,小厮会意的点了点头,上马往前面回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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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女人一通乱,侍候着李小幺换了身浅浅的银蓝绣飞鸟骑装,李小幺换好衣服跳下车,站在草地上,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过于漂亮的骑装嘀咕道:“怎么做这么鲜 亮的颜色?我又不会骑马,穿的这么好看,骑术这么差......”南宁笑的上身抖动不停,一边笑一边安慰道:“姑娘骑术也不算差,就是打猎,又不是打仗, 姑娘的骑术足够了,姑娘再背上弓带上箭,就更英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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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5 i) q2 z. F- y% }) k李小幺无奈的拉着衣服,等海棠换好衣服下来,两人上了马,跟着南宁往前面赶去,淡月要看着车子,落雁根本不愿意骑马,上次从太平府出来,差点死在马背上,她这辈子也不想再骑马了。6 E. v' W( l- u7 O+ g7 B

( p" F: O8 t& K: T& n* ]' U' J$ w苏子诚穿着件宝蓝箭袖,远远看到黑骑上一身银蓝的李小幺,眼里漫着笑意,转头吩咐着东平:“把我的弓箭拿给姑娘用。”东平答应一声,忙下马又取了幅苏子诚专用的重弓长箭,掂了掂,悄悄瞄了眼只管一瞬不瞬看着李小幺的苏子诚,捧着弓箭只管一言不发。+ g1 \, ]! F. Y2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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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勒着马小跑过来,隔了十几步远,看着苏子诚身上滚了金边的宝蓝箭袖,再一次懊恼当初怎么看中了这银蓝色!苏子诚抖了抖缰绳往前迎了两步,上上下下仔 仔细细又打量了一遍,指着东平捧着的弓箭笑着说道:“路上急,没来得及给你准备弓箭,先用我的吧。”东平急忙上前几步,将弓和箭筒举到李小幺面前,李小幺 睁大眼睛看着那张半人多高、通体乌黑的大弓,转头看着苏子诚苦笑问道:“你这弓有多重?”苏子诚怔了怔,李小幺弯腰从箭筒里抽了根比一般的箭长了不少的雕 翎箭出来,握在手里比划了下,看着苏子诚认真的说道:“不用弓了,就用这支箭吧,抓在手里能防身,扔出去能砸死鹿!”李小幺举着箭扬起来比划着,苏子诚失 笑出声,笑了好大一会儿,才看着东平吩咐道:“看看有没有轻巧些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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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J6 L" K$ ~. M/ Y0 `  J0 `“回爷,咱们虎翼军惯用重弓,最轻的弓也有二三十斤重。”东平恭敬答道,李小幺忙摆着手道:“十斤我也扛不动!不用了,我最喜欢跟在后面拣猎物,这活最 好!”苏子诚伸手从李小幺手里取过箭放到自己箭筒里:“别拿着这个了,当心划了手,回头让人给你专做张弓,再打些短小的箭矢给你用。”5 }; \( [9 l) |% B

! q3 c$ J1 p( B4 @“不用不用,”李小幺说了一半又掉转了话头:“真要做的话,那就做一张吧,能不能用没关系,一定要好看,越好看越好!”正好拿来配她这身衣服,反正都是中 看不中用的。苏子诚高挑着眉梢,挑到一半又落下来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李小幺示意道:“走吧。”李小幺点头应了,催着马跟在苏子诚后面,在众小厮、护卫的簇 拥下,往旁边的深广的树林里冲去。% I+ E5 w: Q+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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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6 03:41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慕然回首 于 2016-1-5 22:4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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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六章 猎物 (大才小用的打猎) + W, W& {4 O9 `0 ]% @- u& M7 @3 b

' Z2 t- F9 a+ `0 R/ j几个人中,海棠骑术最好,抖动缰绳正要追上去,南宁用马鞭点了点她低声道:“你骑术虽好,功夫不行,打猎可不比赶路,让小厮们护着你去,姑娘那里有爷 呢。”海棠忙点头应了,南宁示意几个小厮护着海棠,自己抖动缰绳追上东平等人,不远不近的跟在苏子诚和李小幺马后,往前面山高林密之处冲去。/ S8 T3 Y0 q& S; C0 R6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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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奔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密林边上,苏子诚勒缓了马速,李小幺却纵马往林中直冲进去,苏子诚吓了一跳,急忙催马冲过李小幺,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的手和缰绳,同时用力勒住自己和李小幺的马,两匹马并在一处,一齐渐缓渐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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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片山林往东往北绵延上千里,里头狼虫虎豹俱全,山林边缘虽说虎豹极少会过来,可常有黑熊出没,你这么直冲进去,万一惊着黑 熊...... 你也太莽撞了!”苏子诚紧握着李小幺的手和手里的缰绳教训道,李小幺轻轻抽出手,笑着说道:“那些护卫不是已经进了林子了?这么里三层外三 层的护着,就是有黑熊什么的,也早被他们赶走了,赶走凶物,再把猎物赶进来,不就是这么打猎么?想有险处也不容易!”苏子诚又是气又是笑:“你说的那是宫 中演猎!虎翼军里没这规矩,你是聪明太过了!跟紧我,千万不能随意乱冲,这林中除了黑熊等凶物,还有不少毒蛇。”李小幺这回真吓了一跳,黑熊她倒真不怕, 这么多高手,怕什么熊啊,可蛇,那东西看着就恶心,何况还是毒蛇!李小幺机灵灵打了个寒噤,忙伸手拉住苏子诚,四下转头寻找着西安:“你也等一等,蛇什么 的最防不胜防,西安呢?我刚才还看到他,他那儿有避蛇的药,咱们要两丸放在身边,让蛇躲着咱们最好。”苏子诚目光柔和的看着李小幺,指着李小幺马鞍两边温 和的说道:“早就准备好了,这马鞍前搭的袋子里有蛇药,袋子也用药泡过,不用担心,你跟紧我就行,不用怕,有我呢。”李小幺有些尴尬的笑着点着头,也是, 她是被一个‘蛇’字吓怔了,他这样的尊贵身份,不知道多少人眼睛盯着,哪会不防着这个?!李小幺勒着缰绳,催马紧跟着苏子诚进了山林。( K! `% C8 Z*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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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的静寂被突然闯进来的人马打乱,鸟雀尖叫着四下扑飞,地上、林间、空中,一片鸡飞狗跳,李小幺忙转头四下乱看寻找猎物,周围乱七八糟的到处在动,好象 到处都是猎物,可除了空中那些羽毛艳丽的出奇的鸟儿,她竟没看到一只地上跑的走兽!就在李小幺乱扭着头乱张望间,苏子诚已经摘弓搭箭,连射了两三箭出去, 李小幺的目光没跟上头一箭,也没能跟上第二箭,只看到第三箭箭尾颤抖着钉在一棵松树祼起的树根上,一个护卫飞马上前,也不下马,从马上俯身先拖着只半大的 麂子出来,一根长箭横贯过麂子的头部,护卫极利落取下箭,将麂子横到马鞍后,往前冲了几步,又俯身拣了两只肥胖的雉鸡挂到马鞍上。) z5 g+ N7 p$ F& M- l( p/ f

9 W1 {" |# ~, X' P1 S/ N0 k  z李小幺惊愕的睁大眼睛看着护卫马鞍后堆着的战果,这也太快了吧,一会儿功夫,好了,晚饭够了。李小幺呆了片刻才转头看着苏子诚叹道:“这也太容易了!打猎 都是这样?那猎户也太好当了!”苏子诚被李小幺说的笑起来,正要将弓递给东平,突然顿住,指着前面微微晃动的草丛低声说道:“看到那只狍子没有?这东西呆 头呆脑,最好猎不过。”李小幺睁大眼睛,往前探着半个身子,顺着苏子诚的手指方向一脸茫然的看着,哪有什么狍子?苏子诚闷声笑着,想了想,取出只箭扔了出 去,箭杆砸在狍子身上,那狍子惊恐的扑跳而出,李小幺吓了一跳,没等她反应过来,苏子诚已经搭箭射出,将跳在半空的狍子斜钉在后面粗大的树干上,旁边护卫 纵马过去,弯腰拣起箭,又用力拔下钉在树上的箭和狍子,连箭带狍子挂到了马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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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D4 _6 U% v“原来狍子长这个样子啊。”李小幺讪讪的说道,苏子诚将弓递给东平,看着李小幺,温和的问道:“头一回打猎?”2 i- ?6 p) {6 Y* u/ X2 S5 p

1 t* X9 @6 A; Z“嗯,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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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j. ~/ O! ^“我头一回打猎的时候七岁,刚跟师父学了一年多功夫,马是大哥亲自给我挑的,那一回很热闹,父亲、母亲、大哥,师父也去了,我猎了头黄羊,头一箭射偏了, 我追了黄羊跑了好长时候,箭筒里的箭几乎射光了,把黄羊射得满身是箭,象只刺猬。”苏子诚话语里透着怀念,李小幺仰头看了看他,笑着说道:“你小时候身子 不好!”& A& B2 U; I" I" \' C7 _8 X' D%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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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经常生病,不肯吃饭,瘦弱的很,多亏遇到师父,用药调养了大半年,又教我吐纳功夫,慢慢才健壮起来,大哥四五岁就能独自猎黄羊了。”苏子诚看着李小 幺答道,李小幺重重的连叹着气,慢吞吞、伤感的说道:“唉!我都奔二的人了,才头一回打猎,人家都指点的清清楚楚了,还是连只狍子都看不到!可那七岁就能 自己猎黄羊的,还要感叹还有人四五岁就能猎黄羊!你看看,人和人真是不能比!”苏子诚怔了怔,一下子笑出了声,笑了半晌才问道:“什么叫奔二?”* a9 `. G- D9 `8 n

7 I9 Y! W) v/ @  }+ S0 |' k5 o( X2 V“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眼看着奔着二十冲上去了,就叫奔二。”李小幺解释道,苏子诚低低的接了一句:“女大当嫁,”没等李小幺反应过来,声音高了不少接着问道:“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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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不大清楚,我们乡下人不记这个,回去问问大哥,也许他知道。”李小幺舌头打了个结,含糊的笑答道,苏子诚怜惜的看着李小幺,仿佛想起什 么,指着远处转了话题:“咱们再往里看看,这里是林子边缘,没什么好东西,咱们入里走走,看看能不能猎到几只野羊,这一带的野羊极有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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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小幺干脆的答应着,一边垂涎着野羊,一边催马紧跟着苏子诚,在东平等人的护卫下,往林子深处去搜寻野羊,苏子诚一路上只顾留神着李小幺,几乎没 再猎到什么东西,倒是东平他们,一路上张弓搭箭,收获着大大小小的众多猎物,众人在林子深处猎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众护卫和小厮个个马鞍后挂的满满当当,一 行人满载着猎物,又如一阵风般卷出了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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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0 g2 d) m. _. Q% w李小幺打量着收获,苏子诚想起李小幺说过的话,笑着解释道:“猎户的日子没你想的这么好过,这里人迹罕至,林密山高,猎物才能这么多,若是有人居住之处, 猎物就要少的多。”李小幺凝神听了,笑着点头应道:“王爷如此体查民情,是百姓之福。”苏子诚瞄了她一眼,嘴角挑着丝笑意说道:“我可没吃过二两银子一个 的鸡子儿!”李小幺怔了怔才想起来自己给他说过的那个笑话儿,嘿嘿笑着没有接话,苏子诚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从前母亲常遣人出宫打听米菜炭价,就是丰 年,也忧虑着谷贱伤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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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6 s2 e" f“先孝慈皇后令人敬仰。”李小幺低声感叹道,苏子诚伤感的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转头看着东平问道:“今晚宿在哪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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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爷,宿在木棱驿,从咱们这里过去只有不到五十里路。”东平忙催马上前些答道,李小幺暗暗松了口气,五十里路骑骑马还好,经过上回的急行军,她对于骑马赶路是深恨而欲痛绝之,坐车虽然也颠簸的难受,可总还能把垫子褥子铺的厚厚的,能躺能坐能站,比骑马舒服几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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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8 M3 ~9 h, T1 b“这会儿还早得很,咱们也不用赶的太紧,不如一路慢慢过去,你看,这山青林翠,景色极好,这样的景,一路说说话,看看景,倒也逍遥。”苏子诚看着李小幺笑 道,李小幺心念转的飞快,一边笑一边似是而非的点着头,用手划着众护卫马后的猎物笑道:“我看倒不如快马赶到木棱驿,好多事呢,这些猎物得好好的、细细的 收拾出来,要花不少功夫,我刚才就想着这事了,咱们今晚上用野雉炖个汤,嗯,炖汤不如用野鸽子,加上绿豆,鸽子绿豆汤,又美味又清热,比野雉汤好,野雉 就......做个叫化鸡?不知道大余会不会做,野羊,咱们烤着吃,要不涮羊肉锅子?还有......得和大余好好商量商量,看看他还有什么更好的主意没 有,还是赶紧赶过去吧,不然真来及了,王爷说呢?”苏子诚听的高挑着眉梢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赞同道:“好!依你,今晚上咱们的饭菜就由你打理了。”说着, 挥手示意了东平,东平忙传了令下去,一行人催着马力,往木棱驿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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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七章 点拨" u2 ~1 y# J5 J1 n: H5 H

( u$ h* q% O3 y9 K, {木棱驿二门里,淡月和落雁爬下车子,落雁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扶在车轮上,痛的龇牙咧嘴的恨恨道:“是谁把车做这么结实的?我都快散架了,这车怎么就不散 架呢!”淡月正指着几个箱子吩咐驿站里的杂役婆子们卸下来,看着婆子们卸好箱子抬进去了,才转头看着落雁笑道:“我扶你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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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你也该颠坏了,哪能还让你扶着我!”落雁忙摆着一只手拒绝道,淡月笑着上前扶着她,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说道:“这么赶路算好的了,我和海棠 陪姑娘往太平府去的时候,为了赶行程,整整在马上骑了五天,好几回我都觉得自己肯定撑不下去了,肯定一倒头就要死了,后来竟好好的撑下来了。”% a( V. Y$ _$ h) A! Q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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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五爷呢?也这样?”落雁惊叫道,) y  u9 B  R6 t" m' z

# c6 k- }' m; k* f- z, `2 p“是啊!姑娘很厉害的。”淡月骄傲的答道,落雁不敢置信的呼了口气,淡月看了她一眼,带着笑接着说道:“姑娘是个好主子,一路上那样辛苦,她有的,我和海棠都有,一色一样,象姐妹那样看我们。”7 s2 L+ v9 T- ^6 Y. {/ M

8 E% _3 ~9 p% D1 t5 @) q. A“嗯嗯嗯,五爷就是这样!”落雁不停的点着头,6 r' Q7 d) U( \4 E( W

$ a/ y8 @- V1 Q8 h“主子好,是咱们的福份,可咱们得惜福守份,尽心尽意侍候姑娘才应该不是?姑娘拿咱们当姐妹看,可咱们不能因为姑娘对咱们好,就失了本份,没上没下,没规 没矩,真拿自己当主子看了?若是那样,那不是打姑娘的脸吗?”淡月话风一转,瞄着落雁接着说道,落雁那口感叹一下子噎在喉咙里,一时噎的脸色通红,半晌才 缓过气来,伸手拍着淡月:“你这个死丫头,原来这是敲打我呢!”淡月笑着,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落雁深吸了口气,看着淡月认真的说道:“你放心,我不是那 种没心没肺的张狂人,不过觉得跟你不见外,真真假假抱怨抱怨罢了,行了,我知道了,一来人多嘴杂,二来,就是这样的抱怨,也不应该,好了,淡月大姐姐,是 我错了,求你饶过我这一回吧!”落雁一边说着,一边冲着淡月福了福,淡月一边笑一边挽起她:“当年我们在王府受教导,嬷嬷们就说过,那大错都是小错一点点 积出来的,越是小处越要谨慎,就是一句话,一步路,不该说的,不该走的,也不能随意放肆了,咱们不能让姑娘失了脸面,我也是觉得跟你不见外,才这么说给你 听呢。”  F# `1 Q8 }. Z

' i" M, K4 y& Q$ F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到偏院,落雁打点起十足的精神,跟在淡月后面,忙着指挥众杂役婆子们烧热水,抬箱子,重新擦洗清洁各处,和淡月一起打开箱笼取被褥、靠 垫等等出来收拾各处,刚刚才收拾了一半,李小幺就带着海棠进了院子,落雁拍了拍胸口笑道:“到底是那些大爷们经的多,五爷果然到的早。”2 Z- [% p1 e( k9 |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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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让人准备热水,一身的脏汗,海棠先去跟大余说一声,晚上用野鸽子加绿豆炖个汤,别忘了放两块陈皮,问问他会不会做叫化鸡,若不会,就随便他怎么做雉 鸡,只要把鸡做的软糯就行,黄羊......做两种,一是片成薄片、涮上调料烤,二是做成锅子,其余的就随他做,我歇一歇再过去厨房。”李小幺在正屋门口 停住步子,转头吩咐着海棠,海棠答应一声出去传话了,淡月和落雁忙侍候着李小幺转进后面净房,沐浴洗漱出来,绞干头发,松松绾了个发髻,插了枝浓紫色玉兰 花开翡翠簪,换了件象牙白掐腰长夹衣,一条浅紫绫百褶裙,站在正屋门口发了一会儿呆,叫了个婆子带路,往后面厨房去了,淡月忙吩咐海棠跟上去侍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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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到前面院子里,七八个护卫正高卷着袖子,在院子里给今天的猎物剥皮剔骨,李小幺站住看了一会儿,才穿过院子,进了厨房院子,厨房极宽敞,一排五间,大余 正带着几个忙个不停,李小幺在离厨房七八步处站住,犹豫了片刻,到底不愿意进去,转头看着海棠吩咐道:“你进去看看。”说话间,大余已经看到李小幺,忙用 围裙胡乱擦着手急迎出来,李小幺笑着抬手止住他道:“余师父不必管我,你去忙你的,好了,我这就回去了。”李小幺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去,算了,她也别进去 了,进去也是添乱。转了这么一圈,也算是能交差了,李小幺心安理得的往自己居住的偏院悠然回去。' h# N  P0 M/ S. ?7 r6 s  o

0 z! ]- p0 N1 @2 n, g: x- z  M苏子诚沐浴出来,站在院子里,舒服的伸展着身子,南宁急步进来,长揖见了礼禀报道:“回爷,姑娘让人交待了大余,就回去沐浴了,之后去了一趟厨房,这会儿已经回去了。”苏子诚听的有些怔神,这一会儿功夫,沐浴洗漱,去过厨房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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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e, M, x1 W& c“姑娘进去厨房了?”% v5 d7 q0 B. e. U7 `( K

2 {" P' k  {( u, U6 B“回爷,没,离厨房差了挺远,站了一站就回去了。”南宁抬头看了眼一脸不知道什么表情的苏子诚,小心的接着说道:“爷不知道,姑娘...... 就没进过厨 房,小的听魏二爷说过,从前他们在太平府时,烧火做饭的都是李二槐,饭做好了,还得有人端给她才成,就是李家大爷,也没少给她端过饭,听说那时候,李家大 爷天天晚上还得给她倒洗脚水,不然,她就不倒,就那么......放着。”苏子诚大睁着眼睛,突然一口气呛的连咳了几声,南宁暗暗松了口气,急奔进去倒了 杯热茶奉给苏子诚,见他舒过气来,才紧皱着眉头,满脸愁苦的叹气道:“魏二爷愁的不行,小的想想......这不是小的该想的,李家那几位爷,都是一门心 思要给姑娘攒嫁妆,说是攒的越多越好,回头好多买几个丫头婆子陪送过去,什么厨房上的,针线上的,浆洗上的......往后靠着嫁妆一来也养得起这些丫头 婆子,二来嫁妆丰厚些,也免得婆家嫌弃。# T9 `& x( B! h: c3 o# U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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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幺还用他们操心?”苏子诚一脸的不满和不高兴,南宁忙陪笑道:“可不是,姑娘这样的,就姑娘这样的......人才,也用不着自己动手不是?”3 q  L& U: h5 L, E

, F! t' q4 G% [“嗯,姑娘在太平府这一阵子......还......好不好?”苏子诚含含糊糊的问道,南宁一边凝神听着话,一边瞄着苏子诚的神情,转着心思躬了躬身 子,笑着答道:“在太平府那一阵子,姑娘累心的很,累得很,都能看出来,不过姑娘心宽,跟爷一样,有大将之风,千钧一发之际还能谈笑自如,明珠暴露那会 儿,姑娘还能吩咐小的们去买刘家老店的虚汁垂丝羊头,潘桥东头张家的乳酪,城东张婆婆家的姜糖,说起来,姑娘在这吃上头,又精通又讲究,最爱这市井中的各 色小食,姑娘说,真正好吃的东西都在深巷街头,那宫里头的东西,中看不中吃,也就点心还算过得去,”南宁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着苏子诚,见苏子诚听的专心,心 底稍稍松了松接着说道:“除了吃,这住的穿的用的,姑娘也是件件讲究,跟爷一样,姑娘也极爱干净,赵五哥跟姑娘时候长,知道姑娘的脾气,怕赁的房子不好, 直接买了处院子给姑娘落脚,姑娘让人在院子里种了芭蕉,说什么这芭蕉下雨时最好,叫‘早也潇潇,晚也潇潇’,记得姑娘还说过一件,说以后要是有了钱,就买 个带片湖的院子,湖里种满荷花,夏天看荷花,到秋天的时候,不让人拔掉那些枯荷叶,专门‘留的残荷听雨声’,姑娘还让小的买了好些花草回来,那个小院子 里,让姑娘收拾的一片青翠,看着就让人舒服,这趟也没带行李,姑娘到太平府之后的衣服都是到彩云坊现做的,姑娘说,满太平府,就彩云坊的针线活还过得去, 不过有时候也不大让人满意,好在姑娘脾气随和,大约懒人脾气都随和,姑娘不大讲究那些规矩,待下人和气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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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6 S! ]  ^  L2 ]* T“听说姑娘烤过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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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5 y: p9 N" h6 N5 f8 q3 G“回爷,”南宁暗暗咽了口气,心念转的飞快:“就是吓了吓,后来......没烤成。”苏子诚瞄着期期艾艾的南宁,嘴角往下拉了拉问道:“跟姑娘出去,胡 闹得无拘无束、无法无天,舒服的很吧?”南宁缩了缩头,低声答道:“回爷,是。”苏子诚看着他,轻轻‘哼’了一声警告道:“你家姑娘不是随和,她是眼里没 有规矩!姑娘没有规矩,你们不能没了规矩!) s# O& \% r5 g+ U1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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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南宁忙跪倒在地,重重的答道,苏子诚用脚踢了踢他:“起来!让人把那罐云顶茶寻出来,去请姑娘过来喝茶。”南宁磕头答应一声,站起来恭敬的垂手退出院子,先寻东平说了寻茶叶和要请李小幺过来喝茶的事,就赶往偏院请李小幺过来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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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八章 好茶7 D+ i1 _8 K) ^  J2 B+ c%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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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跟着南宁进了苏子诚居住的正院,正屋台阶前摆放着几盆虽形态不佳,却浓绿非常的盆栽,台阶上,宽大的檐廊下摆着张四方几,方几正中放着只矮胖的陶土 瓶,里面密密的插满了金灿灿的野花,几案两边各放了张舒适的藤面圆圈椅,隔了四五步的檐廊拐角处,北庆带着两个小厮正扇着红泥小炉烧水的烧水,洗茶具的洗 茶具,苏子诚站在院子里,摇着折扇,仿佛在打量着四周,见李小幺进来,收了折扇,让着她上了台阶。南宁微微垂着头,目光扫过台阶上的草和几上的花,惊叹着 东平的手脚还是一如既往的快啊!  [/ x) n/ i6 X* e; n

/ _( n8 b+ x; o- g: _1 z. L李小幺度着座次,在几案右边坐下,苏子诚随意的坐在左边,北庆见两人落了座,托着托盘先送了两杯茶过来,苏子诚笑让着李小幺:“尝尝这云顶,听说今年云顶 山春天里连下了几场雹子,这茶产量极少,我统共就得了半斤,这是头一回吃。”李小幺陪笑抿着茶,心里却意外不已的听着苏子诚细声慢气的介绍,他什么时候这 么温文而雅,有这样的雅兴了?- o$ J5 I8 s7 a8 Y% t8 n

* R! H0 x, f" t& A5 Z# p3 ?“除了这个,还得了些上好的茶末,北庆分的一手好茶,喝了这云顶,咱们看北庆分茶。”苏子诚的雅兴还不止一个云顶,李小幺微微抬着眉头,看着苏子诚,一时 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在北平饮茶的规矩,照例是要陶醉的,倒不用挖空心思夸奖,李小幺用夸张的表情惊讶惊讶,赞叹赞叹也就足够了,不用多说话。# ^0 Z2 j7 k4 N! Q: q, V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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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茶一样,太过高深,李小幺根本不懂,她就爱喝普茶,旁的茶对她来说都是一个味儿,至于分茶,用一根细细的银调羹,在浑嘟嘟的茶汤里搅来拌去,一会儿慢一 会儿快,居然就能在杯面上画出幅精致的画儿来,对于这样的绘画技艺,她确是只有惊叹的份,可要喝那浑茶汤,无论如何她也喝不下去,干脆装着无限欣赏,对着 杯子看了又看,赏来赏去,就是舍不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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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Y8 J( W: j, Z; `6 k2 |, g李小幺这顿茶喝的满嘴水味,只好瞄着院门口,盼着大余的身影和鹿肉的香味,苏子诚顺着李小幺的目光连看了几遍院门处,关切的问道:“怎么了?”5 f: y" H7 o2 i- Y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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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茶真是茶中极品,喝的......有点饿了。”李小幺干脆的老实答道,苏子诚满脸的笑意,忙放下杯子吩咐道:“快去看看,怎么饭菜还没 好?!”小厮答应着奔出去,一会儿功夫,大余就带着几个小厮,捧着烤炉烤架、红铜汤锅、大小食盒等等鱼贯进来,北庆忙带人收拾了几案,南宁带人将红铜锅子 放到正中,将叫化鸡、凉拌野菜等六七样小菜摆放在四周,大余扎着雪白的新围裙,冲上长揖见了礼,站在台阶下,利落的烤起肉来,苏子诚有些怔神的看着现场烤 肉的大余,李小幺忙笑着解释道:“这是我跟他说的,这肉得现烤现吃才好,不然厨房离的这么远,烤好了再送过来,肉早就凉了也韧了。”. s1 _5 _$ a; U, A$ Q/ G" n

- p; c4 i4 n; E苏子诚‘嗯’了一声,仔细看着大余烤肉,李小幺盛了两碗汤,推了一碗给苏子诚,自己端起碗慢慢喝着,也看着大余烤肉,大余很快烤出头一批鹿肉,放到旁边摆 着新鲜的白菜叶的银盘中,刷上酱汁卷起,用小银叉扎住送了上来,苏子诚拿起了个尝了尝,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正满足的咬着烤肉的李小幺,突然笑着问道: “你烤活人,也是这么个烤法?”李小幺一口鹿肉卡在喉咙间,想起黄远山那个样子和‘烤活人’这三个字,‘哇’的一声吐出鹿肉,又连呕了好几口汤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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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等几个小厮忙上前擦拭的擦拭,侍候着漱口的漱口,一时忙成一团,李小幺又呕了几口,才指着已经站起来、正满脸紧张的看着自己的苏子诚恼怒的叫道:“正 吃着东西,你提这个做什么?!恶心死人了!呕!”李小幺心底的这股子恶心又止不住翻上来,苏子诚怔了怔,突然忍不住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挥手示意着吓呆了大 余:“撤下去!姑娘不会再吃烤肉了。”! ^4 _; l! m5 p( Q5 t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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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也撤下去!”李小幺指着盛着烤肉卷的银盘子跟着叫道,大余、烤肉、烤架片刻功夫撤的一干二净,苏子诚坐回去,却是越笑越厉害,直笑的几乎透不过气, 笑了将近一刻钟,才渐渐止住笑声,看着李小幺话里带笑的说道:“那年,我好几天都吃不下东西!连水都喝不下。”李小幺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斜着苏子诚看了 半晌,才抬着下巴,冲着苏子诚‘哼’了一声,原来是报这个仇呢,真是小气!“喝杯酒压一压就舒服了。”苏子诚笑着建议道,李小幺忙摇了摇头:“算了,我酒 量浅,喝了又要醉。”6 `1 p' z5 F; H% f6 @' ~4 U6 [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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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浊米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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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w9 ?" |5 t6 b& B: ]& Z0 ]“要温一温。”李小幺听说是浊米酒,忙点头吩咐道,北庆温了壶浊米酒上来,用竹根杯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李小幺端起来连喝了几口,才觉得那股子恶心的感觉渐 渐消退,心里舒服多了,苏子诚再不提类似话题,可也不象平时的食不言,只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几上的菜式,哪个可口,哪个不是太可口,李小幺慢慢喝完了一杯 浊米酒,用汤泡了碗饭吃了,苏子诚也吃了饭,看着人撤了饭菜,收拾干净,李小幺正要站起来,苏子诚举了举杯子笑道:“这米酒味道真是不错,更难得今天星星 出的这么好,陪我看会儿星星,再喝一杯。”李小幺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两人站起来,南宁带人将四方几和圈椅撤下,换了两把摇椅和一张小方几放到院子里, 北庆过来换了干净杯子,重又给两人斟了米酒,南宁带着众小厮远远的退到了院门外守着。/ i# \0 s, b1 E8 b: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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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和苏子诚躺在摇椅上,也不说话,慢慢喝着米酒,仰头看着满天闪烁不定的繁星。不知不觉,李小幺又是一杯米酒喝下,只觉得胃里暖洋洋,头晕晕然,人放 松而舒服,李小幺随手将杯子扔到几上,慢慢摇着摇椅,思绪乱乱的飞的极远,苏子诚转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丝笑意,仰头喝了杯子里的酒,舒服的躺在摇椅上看着 星空,说起了闲话:“小的时候,那时候母亲还在,我住在崇文阁,后面有处高台,看星星最好,有一回,也是春天,我记的清楚,大姐偷偷藏了一坛子黄酒,避开 那些嬷嬷们,叫上二姐,两个人躲在高台后面偷着喝,偏让我看到了,非要喝不可,大姐没办法,只好由着我,后来我们三人都喝高了,爬到高台上躺着看星星,第 二天我就病倒了,母亲知道了,罚大姐跪了一整天,那时候,大姐、二姐和我都胡闹的很,就大哥没跟我们胡闹过。”. V% Q7 Q9 R  r6 w% _6 G( [; j

0 l1 M2 K- X  I3 v“嗯,你大哥是你母亲从小当皇帝教养出来的,你大哥也争气,以后肯定青出于蓝,比你父亲强。”李小幺随口答道,苏子诚转头看了眼懒洋洋躺在摇椅上的李小 幺,挑了挑眉梢,摇了几下摇椅叹息道:“那时候我和大姐、二姐经常被母亲责罚,罚过了也不改,还是胡闹,母亲走了,没人管了,也没人胡闹了。”3 J* K% \; ?; x+ u; d; ~*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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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那时候胡闹,就是因为有母亲,有母亲操心自己管教自己,有人疼,有人爱啊!母亲在,胡闹就胡闹了,母亲没了,还跟谁闹去?”李小幺突然伤感不已的重 重感叹道,苏子诚沉默了半晌,悠悠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李小幺说道:“你母亲要是在,看到你现在这样......老人家肯定想着让你早点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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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如果母亲在,她让我嫁人,我就嫁人,她想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然后好好的活着,让母亲高兴,母亲一直想看着我嫁人的。”李小幺声音越来越低,苏子诚仔细看着她,声音温和的说道:“母亲不在,你也要嫁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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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李小幺轻轻摇了摇头,四肢懒懒的,头也懒懒的,脑子沉的好象转不动,他说的是嫁人,这事无碍,嫁人的事,不是本来就打算说给他听的么?反正嫁人 是自己的事,不关于国不关于朝的,说就说,也不用多转脑筋,李小幺一只手支在椅子扶手上挥来挥去的挥着说道:“我不嫁了,没打算嫁,干嘛要嫁?我没办法, 嫁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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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嫁不了?”苏子诚眉头渐渐皱起来,声音里透着不悦,李小幺懒洋洋的晃了晃脑袋:“我这样,如今这样,一个乡下山匪的出身,可我吧,你看看,我这么 出色!”李小幺摊开双手,仿佛在向谁展示着自己,苏子诚一脸古怪的看着李小幺,一时不知道是该怎么调整自己的表情,李小幺呼了口气叹息道:“嫁给谁?配得 上我的,必定嫌弃我这出身,嫌弃我这出身的,我也看不上他,多难!”苏子诚听的有些头晕,到底谁在嫌弃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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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九章 星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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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X3 @1 h* X. k“就抛开这个不说,嫌不嫌弃先不说,有一件,我一直想不通,男人要女人守贞洁,活着守,就是死了,男人死了,女人还要守着,这守我也赞成,可男人为什么不 守?夫妻敌体,大家是平等的,女人要守,男人是不是更要守?”李小幺看着苏子诚问道,苏子诚听的差点目瞪口呆,怔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点着李小幺点了 好半天才说出话来:“这是什么话?这世间男女有别,各有其司,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怎么能......”( _# i/ u; d  E: d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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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经地义?哈!”李小幺一边摇头一边笑:“天经?哪来的天经,天帝?天帝有三妻四妾?噢,不,不是妾,是几个贵妃,几个妃子,满院女人了?至于地义,我看土地庙里供着的也都是一位土地公公配一个土地婆婆,你什么时候见过拖着一群妾的土地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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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诚一脸的郁闷和哭笑不得:“你胡说什么?这是纲常之道,圣贤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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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F) K/ e: p“圣贤?什么圣贤?那些圣贤胡说八道的还少了?什么齐人有一妻一妾,连乞丐都有一妻一妾?他自己都靠乞讨过活,拿什么养妻妾?这暂且不说,我问你,依你北 平律法,那乞丐能纳妾?‘民年四十以上无子者,方听纳一妾,违者笞四十’,是不是这么说的?这律法开宗明义,不也是说照圣贤的意思定出来的么?话说回来, 庶民都能一夫一妇相守度日,怎么富贵了,读了圣贤书,反倒不能了?”李小幺看着苏子诚质问道,苏子诚听的半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李小幺深吸了口 气,伤感的叹出来,烦恼的挥着手说道:“算了,我不和你辩这个了,你这种古人根本不懂!不过是鸡同鸭讲,去年水桐那个案子,我就难过的不行,水桐哪一处不 好?连儿子都生出来了,那陈忠实抛妻弃子,用妻子的妆奁养妾,没人责备他,倒说水桐不大度!唉!算了算了,不说了,我不管别人,也管不了那许多,反正我是 宁死也不受这样的闲气,我也不奢望能寻到个肯守又守得住的男人,干脆点,我也不嫁人,省心省力!”李小幺手往下挥着,断然宣布道,苏子诚足足怔了一刻多钟 才恍过神来,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这丫头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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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4 S7 [5 Z+ _: t“你真是......这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容你这么放肆?就是父母不在,你还有兄长呢!”苏子诚皱着眉头责备道,李小幺晃着摇椅,也不看苏 子诚,懒懒的说道:“大哥他们不会逼我的,他们也逼不了我,只要你不逼我,别的,还有谁管得了我?你答应过我,许我自由自在。”苏子诚一口气憋在喉咙间, 半晌说不出话来,李小幺摇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眼苏子诚,叹了口气说道:“非让我嫁人又有什么意思?我这样的脾气,被逼着嫁了人,夫君若是纳了妾或是外出玩 嫖,你说说,我能做出什么事来?真是让人不敢想!”李小幺感叹着自己,苏子诚直怔怔的看着李小幺,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能做出什么事来?他也不敢想!" u% d. ]* c9 c7 U! D! W' I

3 v( C9 C" `+ K) i& ]“不说这些没意思的话,嗯,我倒没留意,你和郭家三娘子的亲事,定下来没有?”李小幺关心起苏子诚的终身大事来,苏子诚脸色连变了几变,李小幺醉意朦胧, 留心不到那么多,见苏子诚没的答话,只顾且笑且说道:“也算一绝代佳人,可惜......背后不说人,这美人儿,有个说法,要美而不自知,这样就不会以容 貌自矜傲人,顾盼间神态才能天真自然,才是真正的美了,再有一等,天真烂漫,留有赤子之心,这样的,容貌倒在其次,举手投足、一言一笑间那股子和天地山川 一样的自然纯净,最让人动心不过,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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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G: H3 I- C“象你这样?”苏子诚听她不动声色的阴损郭三娘子,莫名其妙的心情竟好了不少,李小幺打着哈哈:“我早就没了赤子之心,老早老早就没了,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吞掉了!你跟郭家三娘子的亲事,定好了没有?什么时候成亲?4 ~. G, _0 m+ B+ L( O( V9 j

, u/ D4 i5 z( `" v/ z- t0 M. ^“再说吧,”苏子诚不愿意提及这个话题,含糊着应了一句,转开了话题:“我好久没看过星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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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星空多好,又大又亮,这么多,好象一伸手就能摘到。”李小幺仰头看着暗沉沉天空中闪烁璀粲的星辰,伸出手拭了拭,笑着说道,两人不再提刚才的话 题,只散漫无边的说着天上那些将星、灾星的闲话,直到夜深露寒,苏子诚吩咐取斗篷来,李小幺摇摇晃晃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挥着手和苏子诚告着别,径直 出了院门,站在门口,转来转去却不知往哪个方向去,苏子诚紧跟出来,将自己的一件斗篷披在她身上,微微揽着她,将她送到隔壁院落门口,李小幺一只手抓着斗 篷带子,一只胡乱挥来挥去道着谢,长长的斗篷在地上拖着进了院子。苏子诚看着婆子迟疑又小心的掩上院门,又站在片刻,才慢腾腾的转回自己的院子,跌坐在摇 椅上,仰头看着满天繁星,慢慢来回摇晃着,深夜的寂静中,摇椅发出的极轻微的‘咯吱’声响的刺耳,东平和南宁垂手侍立在屋檐下的黑暗中,你看看我,我看看 你,谁也不敢上前提醒劝说。苏子诚直坐到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才扶着椅子扶手,行动僵硬的站起来,缓步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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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天亮起来,刚洗漱完毕,南宁就飞奔过来禀报说苏子诚要去巡查南大营,要好几天才能赶回来,李小幺忙笑应了,心底似有似无的滑过丝失落。# ]4 N+ D- n( i

/ ^6 S! [1 x% J/ \% i, {0 N9 x上了车,李小幺打着呵欠,吩咐淡月替自己散了头发,去了外面的大衣服,苏子诚不在,也没人打扰她,这样无聊的路上,还是呼呼大睡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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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I) Y6 d  Y. H7 |  z% _8 B连走了四五天,路上李小幺看完了折子文书,就对着寻来的行军图看到了哪一处,比起吴地,北平人烟稀少得多,可从淮阳至开平府一路都是富庶之地,过了木棱驿,路两边就不断的看到农田和村庄了。2 z8 l9 C6 `. i" B' M5 S*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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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太阳还挂得很高,侯将军就让人过来传了话,今天歇在富南驿,前面还有一两里路就到了。李小幺对着图仔细看了半晌,转头看着淡月笑道:“看这图上,这富南驿和富南镇就在一处,不知道到底离多远,要是真这么近,这天气还早,咱们去镇上逛逛,大半个月没逛过街了。”  `0 G" j, x! P5 W$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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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近,这样的小镇子,有什么好逛的?”淡月不以为然,李小幺瞄着她:“这你就不懂了吧!太平府、扬州那样的地方,繁华热闹自不必说,可惜这繁华热闹的 面孔都差不多,这小镇子吧,每个小镇子脾气都不同,有些逛着确实让人厌气,有些却让人爱的不行,去逛逛,说不定是个讨人喜欢的小镇。”淡月笑个不停:“姑 娘这话说的,这镇子还有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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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g/ V9 F0 v0 r7 m& f7 I两人说笑间收拾好头发衣服,理好东西,车子已经渐渐慢下来,没等李小幺掀起车帘,车厢外响起南宁的声音:“姑娘,”李小幺忙掀起帘子,南宁满脸笑容的站在 车外拱了拱手笑道:“姑娘到了,爷半刻钟前刚到,进门就打发小的出来看看姑娘一行离富南驿还有多远,小的一出来,刚转过弯就看到姑娘的车了。”+ I& i+ X7 K4 ]3 \( q9 h  Y7 M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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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回来了?倒是早。”李小幺弯眼笑着和南宁说了几句话,车子就进了驿站二门,李小幺下了车,南宁告退过去传话,李小幺跟着婆子进了偏院,先去沐浴洗漱了。4 K! a, R2 h# L9 C# c5 {

3 Z' D- c( |( p3 H沐浴出来,淡月接过来一边给李小幺绞着头发一边笑禀道:“姑娘,我问过那几个婆子了,这驿站紧挨着富南镇,从驿站出去,就是走的慢的,走上一刻钟也就进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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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去逛逛。”李小幺兴致十足,淡月答应了,手下加快,很快绞好头发绾起,挑了只珊瑚攒花簪子插上,挑了件豆青掐腰长衣,一条白绫宽幅裙,李小幺很快 收拾好,正要出门,一个婆子进来禀报了,南宁在院门口,李小幺想了想,干脆自己出来,南宁站在院门口,满脸惊讶的看着李小幺,转头说了句什么,冲着李小幺 长揖了揖,往后退了半步,看着李小幺穿过院子到了门口,笑着说道:“真是巧!爷说来请姑娘出去逛逛,小的话还没递进去,姑娘就出来了,真是巧!”李小幺脚 下停了停,苏子诚一件松绿长衫,束着条绿玉带,腰背笔直的站在院门口,直盯着李小幺看了半晌,才微微侧过身子让着李小幺,面容温和的问道:“想去哪里逛 逛?往西边是山郭山野,往东是富南镇,镇里也算热闹。”) B" [. i' u0 ~( E3 E7 v
“我想去镇上逛逛。”李小幺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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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x6 @$ N. J) ?- B% c4 M第二百二十章 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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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诚‘嗯’了一声,慢慢摇着折扇,和李小幺并肩往驿站外走去。出了驿站,李小幺眯着眼睛回头看了看已经稍稍暗弱温和下来的太阳,苏子诚跟着回头扫了一眼:“还早,离天黑还有将近一个时辰。”李小幺弯眼笑着,和苏子诚一起,背着夕阳往富南镇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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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南镇极小,两条街搭成丁字形,从驿站走过去一刻钟,两人沿着丁字街从头到尾逛了一遍,也只花了一刻钟,李小幺站在丁字路口,街上偶尔走过一两个行人,看 到站在路口的两人,老远就躲闪开去,店铺里的掌柜和伙计怀着惧意,躲在黑幽幽的铺子里偷看着两人和那些精壮的小厮护卫们,偶尔有一个两个孩子刚奔出来,就 被不知从哪里伸出的手一把捞了回去,李小幺摊着手笑道:“咱们倒吓着他们了,算了,回去吧,也没什么好逛的,一共就两三家粮油杂货铺子,一家针线铺子,那 头那家铺子的炊饼不知道味道好不好,”苏子诚忙转头看过去,李小幺招手叫过南宁,吩咐他过去买几只炊饼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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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j# h1 _, _$ S" G“这算是热闹的镇子了,一个镇子上,米粮油盐,杂物针线时时都能买到,好多镇子是赶着逢集才有,若是赶上逢集,这镇上就热闹的不堪,卖各式各样东西的摊子 能一直摆到驿站门口,这里一年还有几次会,逢会的时候,几百里外的人家都赶过来看热闹、买东西。”苏子诚细细的解释道,李小幺听的有些怔神,她醒来时在路 上,然后就到了太平府,从太平府出来一路逃命,也没心思看这些世情,后来到了郑城......唉!原来郑城真的是大城了!普通的小城小镇,都是这样逢单、 逢双或是逢五有了集,才会热闹!7 K9 ?( H! h9 \( r6 M+ \! [0 s; \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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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没想起这个,该和那些婆子打听清楚,不赶着逢集就不过来了。”李小幺看着苏子诚,语气里带着些懊悔,苏子诚笑起来:“就是逢集,这会儿也该散了,咱 们又不买东西,这样清清静静的走走不是更好?”李小幺笑着点了点头,两人慢声说着闲话,沿着古旧狭小的青石街道往驿站方向走去,出了青石巷子,一条平缓清 澈的小河从炊烟袅袅、低矮安静的石头房子中间蜿蜒出来,小河边上,每隔几步就修着平整的石台,这会儿的石台几乎都是空的,只有一两个石台上蹲的有洗衣的妇 人,李小幺站在小河边,也不靠近,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仿佛悟出什么大事般拍了拍手笑道:“看来这里的规矩,洗衣服必是赶早!”苏子诚高挑着眉梢,一下子笑 出声来:“看了半天,你就悟出了这么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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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是大事?这镇上的主妇们,每天必是黎明既起,先梳头净面,洒扫庭除,然后准备早饭,吃了饭到这河边浣衣......”2 w% S& U" J/ H5 Z$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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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你从前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哪有这么早吃饭的?民间一日不过两餐,不管男女,黎明既起,男人出去耕作,女人操持家务,到巳初过后,才吃头一顿 饭,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才能在一早起来时吃上一两块点心。”苏子诚看着李小幺,一边笑一边耐心的解释道,李小幺怔怔的怔了片刻,好象是这样,从前刚到太 平府时,一早起来就吃的,好象就自己一个,大哥他们说不饿......她就觉得午饭吃的有点早......3 S- S# S% C* W) d!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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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没留心......咦,你看那边,”李小幺本能的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目光四看,一眼看到坐在路边歇息的抠搂着身子的干瘦婆子和婆子身边那只 极大的竹篮子,忙指着转移了话题:“那个阿婆,人那么瘦小,那么大一个篮子,她怎么挽得动?你说她是进镇子的,还是要出镇子的?”苏子诚顺着李小幺的手指 看过去,没等他说话,李小幺拉了拉他笑道:“走,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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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2 P! n8 {) }" K0 k/ O苏子诚跟着李小幺走到婆子面前,婆子浑黄的眼睛里带着惊恐,下意识的往怀里抱拖着篮子,干瘪的嘴唇往里包着抖动不停,李小幺松开苏子诚,带着满脸笑容在婆 子面前蹲下,好奇的伸头看了眼篮子里的野菜,看着婆子笑问道:“阿婆,这篮子里是什么?能吃么?”婆子被李小幺笑的身子稍稍放松,也跟着瘪着嘴露出笑容: “这是灰灰菜,这是猪母菜,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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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W. |8 ^. @$ X% Q( s1 O. [1 [  p“阿婆挖这些野菜,是自己吃的,还是拿去卖的?”李小幺用手拨着篮子里的野菜问道,婆子指着李小幺手里的野菜:“这是灰灰菜,那是猪母菜,自己吃,这野菜满地都有,谁买它!?这姑娘笑的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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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把这篮子野菜卖给我吧,我也喜欢吃野菜。”李小幺笑盈盈的说道,婆子笑的满脸皱纹挤成无数好看的深沟:“姑娘想吃就拿去!拿野菜卖钱,让街坊邻居瞧不起!”婆子抓了把野菜,看着李小幺满身的绫罗,不知道塞到哪里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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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婆把这只篮子卖给我吧,你看,不然我没地方放这野菜!”李小幺摇了摇篮子笑道,婆子看着自己手里的破旧篮子,迟疑了下笑道:“那姑娘给两个大钱就行,这篮子不比新篮子,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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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l3 w2 d% u& \7 \7 \% c1 b" V" @“好!”李小幺干脆的答应道,婆子推过篮子,低头解着系在篮子边上的粗布袋子,李小幺探手过去捏了捏布袋问道:“这里面是什么?软软的。”
* l* T6 t/ L! M; I9 x& w. [- a“香袋。”婆子解下粗布袋,将篮子往李小幺这边推了推,抽开袋子口,手指颤抖着取了只粗劣绸布缝成的香袋出来给李小幺看,李小幺接过翻来翻去看着笑问道:“是阿婆做来卖的?做的真不错!”# @# i6 q  `4 a

: L! J% M5 t, I“不好看!从前俺年青的时候,这十里八乡的都知道俺这香袋功夫细,年纪一大,眼也花了,这手,就抖,做出来的香袋没法看,也卖不出钱!从前俺年青的时候, 都做不上卖!”婆子得了夸奖,一下子话多起来,李小幺伸手拿过布袋翻了翻里面的二三十只香袋,笑着说道:“我倒觉得阿婆这香袋做的好,我正要买香袋,刚在 镇子里转了一圈也没看到,阿婆这香袋多少钱一个,都卖给我吧。”婆子半张着嘴怔了好大一会儿,突然笑的眼睛挤在皱纹中几乎找不到了,冲李小幺伸出根指头 道:“一个钱一个,不,姑娘全要,一个钱两个,姑娘给十个大钱,都拿去吧。”* t( g! R  s" b1 z+ g( j$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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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一个钱一个,阿婆年纪这么大了,我可不能占阿婆的便宜,何况还白要了阿婆的野菜!”李小幺笑道,边说着话,边将布袋里的香袋倒在野菜上,和婆子一 起,认认真真的点清楚数,南宁已经捧着装满崭新铜钱的大荷包过来,李小幺一个个点好,又加了两个,递给婆子笑道:“阿婆,这是香袋钱和篮子钱,阿婆点一 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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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k0 @& z5 b“不用不用,俺看着你数的,老婆子谢姑娘,姑娘真是好人,怪不得姑娘笑起来这么好看,真跟观音前头站的龙女儿一样!”婆子接过满把金灿灿、沉甸甸的铜钱, 小心的一个个放进布袋里,紧握着抱在胸前,笑的脸上开花,看着李小幺不知道怎么夸奖才好,李小幺示意南宁连野菜带香袋提过去,看着婆子笑问道:“阿婆这么 大年纪了,怎么还自己做香袋卖?儿子女儿对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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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都好!俺能动,阿大、阿二都孝顺,闺女女婿也好,逢年过节就给我送肉,一大块!好几斤肉!日子都艰难,俺能动,能挣一个大钱也好,姑娘真是好人,姑 娘不知道,俺家阿二家小四灵得很,你看看,今天挣了三十四个大钱,攒到过年就送小四念书去!姑娘真是好人!”婆子笑的语无伦次,李小幺凝神听着,又和婆子 说几句话,站起来,又将婆子扶起来,和她告了别,看着她欢天喜地的回去了,才轻轻呼了口气,转头看看一直看着她的苏子诚笑道:“看看,你的子民,多好!要 爱惜他们些!”苏子诚哭笑不得:“你不如干脆赏她几两银子!”/ v! b  {& U$ Q4 b. v5 r. b# D* C* l; V

8 N8 E+ l/ t' l6 J  {: e“怪不得......你看阿婆,年纪这么大了,还要做香袋、挖野菜,也是个要强的,直接赏不如买她的东西,唉,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李小幺解释了两句,就挥着手懒得再跟苏子诚解说,苏子诚却只盯着她问:“怪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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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有人说你只会杀人。”李小幺答的倒也爽快,苏子诚恼怒的挑着眉梢,看着李小幺断定道:“水岩说的?”+ x5 i2 |, O1 ~/ _" @1 y& Y- X5 Z; F$ D, a

$ j6 g. p; \! H' `“本来是夸你的,就是夸你的,我们大家说话的时候说起的,二爷年纪虽轻,打起仗来却无人能敌,那诗啊词上,二爷不是写不好,是懒得写罢了,不然以二爷天纵 英才,有什么不会的?你说是吧?”李小幺笑嘻嘻答的似是而非,苏子诚瞄着她,轻轻‘哼’了一声:“你们大家,少不了水岩,还有吕丰,也就你们几个敢这么放 肆,说爷除了杀人什么也不会是吧?当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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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6 03:43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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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F' C1 l6 Z# s正文第二百二一章 称心如意/ N7 I9 r& l/ j5 [7 U9 f- i

# V) G' b, v3 R7 R% e8 c“爷英才天成,天底下哪能您不知道的事?真没有,就是夸您,水岩你还不知道,拿你当偶像敬着的,我么,也敬着您的很呢,吕丰么,你是他小师叔,他敢不敬着,你就打他!还怕打不服他!”
' Y( m# Y- e; G0 \: y7 H2 b) ]“拿我当土偶木像啦?”苏子诚又气又笑,李小幺拉着他的衣袖,一边拉着他往回走一边笑道:“土偶木像不是神仙就是圣人,可不得了,好了,咱拉赶紧回去,那 灰灰菜我知道,回去用开水烫一烫凉拌最好,那猪母菜是个什么东西,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回去问问大余认识不,咦,你们知不知道?”李小幺说着,转头问着南宁 等人,南宁忙陪笑道:“这猪母菜是咱们北平的俗称,这菜能入药,还有个大名叫马齿苋。”+ }4 P, Q3 d% B0 L- b6 u

$ o( f. ~% j; k) R“原来是这个东西!那我知道了,这马齿苋是样好东西,回去让大余多放鸡蛋,再加一点点麦粉,煎的黄黄脆脆的,可好吃了!”李小幺转头看着苏子诚,笑颜如花,苏子诚被她的笑颜和家长里短的闲话说的心情轻松而安适,一边笑一边点头:“这吃上头,就没你不知道的!”/ A& N% u, N5 k7 c! e*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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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天下之大,不过不多就是,民以食为天,这是大事!”李小幺心情轻松的说笑着,落雁说的对,说开了,至少自己没了顾忌,这样日子才能过的轻松自在,自己在这一世别无所求,只求个自由而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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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3 ?9 b: `7 v6 {李小幺的轻松让苏子诚也跟着轻松而愉悦,两人一路说笑着回到驿站,李小幺进了二门,寻了个婆子问了路,径直往厨房方向过去,南宁拎着篮子紧跟其后,苏子诚 摇着折扇,也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往厨房走去,后面的小厮们自然不敢先行散去,忙一路跟着往厨房过去,在厨房门口站了一片。南宁将篮子送进厨房出来,赶紧 挥手屏退众小厮,只留了两个小厮在门外等着听传唤。9 Z8 U, F) D  x; K& ?9 L" G  I

0 c* q( w; M! H$ l1 p海棠根本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大余迟疑了好大一会儿才认出一样来,李小幺只好零乱的说着听一句看一眼得来的那些做法,然后细细描述了口感,吃起来如何如何 如何,大余到底是水准极高的大师父,凉拌灰灰菜试到第三回,就拭出了李小幺所说的正统味儿了,那鸡蛋煎马齿苋就简单了,李小幺满意的撤出厨房,苏子诚站在 李小幺身后,这才明白李小幺这指挥做菜是怎么个指挥法,好不容易忍到出了厨房,直笑的差点连折扇都捏不住,李小幺也不理会他,回去洗漱换了身葱黄衣裙,收 拾干净出来,南宁早就在院门口等着了,引着李小幺进了正院,东平忙指挥着众小厮上了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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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诚挟了块马齿苋鸡蛋饼,左看右看看了半晌,才试探着尝了一口,品了一会儿,惊讶的赞叹不已:“还真是鲜美可口,难得!”李小幺顾自盛了碗清鸡汤,将比 铜钱略大、煎得两面焦黄的马齿苋饼泡进去几只,就着凉拌灰灰菜吃了半碗,苏子诚见她吃的香甜,也学着泡了半碗吃了,两人吃完了满满一碟马齿苋饼和凉拌灰灰 菜,喝了一碗清鸡汤,旁的菜竟一点没动。( Z! q+ d9 }$ M& D2 u8 X, k

/ \/ ]4 {/ i' c两人吃好,北庆已经支好红泥炉准备沏茶,李小幺忙问道:“北庆会泡普茶吧?”北庆笑着点头答会,李小幺笑盈盈的吩咐道:“我那里收着些上好的普茶,让人拿 来,不要研末,那些浑浑的茶汤最难喝不过,这些茶里,我就觉得普茶好。”苏子诚高挑着眉梢,敢情自己从前那些好茶,都是明珠投暗了!
( r/ S1 `6 P8 a$ Z2 Q
- U! ?$ [- y2 }' a: ?& c两人坐在院子里,慢慢喝着茶,苏子诚看着李小幺,思量了片刻,这事还是早些和她说的好。4 ^" _4 a! }& t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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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天,南越南江几个郡大旱,已经一个多月滴雨未下,我调了汝城守将姚明广驻兵梁越边地,让他装作要蓄力攻击,这一阵子常以散兵攻入南越试探,南越如 今南兵北调,池州压力骤减,如今池州府已经诏宣吴贵妃谋杀先皇,篡改遗诏,大皇子也已经自立为帝,正调兵准备攻打太平府,太平府那边......“苏子诚 轻轻笑了起来:”吴太后给我写了封信,倒也亲热,好歹也是亲戚,以借兵试探。”李小幺凝神听着苏子诚的话,苏子诚转头看着李小幺笑道:“我回了信,以她的 实力,大皇子自不在话下,也没给她实信儿,你这一趟太平府之行功劳极大。”苏子诚突然转到了李小幺身上,李小幺意外的看着苏子诚,静等他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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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c( h1 G! W; G“我和大哥商量了几回,你这份功劳若不厚赏,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可若重赏,你毕竟是女子,又不能为官,且太平府之行,又隐秘不可言,我想先和你商量商 量,就以金银为赏,你看如何?”李小幺听的心头狂跳,金银为赏!这是她做梦都在想的好事!李小幺咬着嘴唇,压着心底的惊讶和惊喜,沉默了片刻才看着苏子诚 试探道:“能赏多少?”苏子诚犹豫了一会儿,看着李小幺答道:“黄金万金。”李小幺眉宇顿时飞扬起来,绽放出满脸笑容,不停的点头答应道:“就黄金万两! 那就黄金万两!旁的我什么也不要,就要这黄金万两!”苏子诚愕然看着一脸狂喜的李小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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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2 }6 H3 ]: k" Q  F* e6 M李小幺舞着手兴奋的好大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抓起杯子连喝了大半杯茶,满脸满眼的笑意,看着苏子诚又是笑又是感叹的说道:“你不知道,我有好多好多的打 算,就是苦于没本钱,一件也做不了!这下好了,有了这黄金万两,那就什么都有了!不过三五年,你看着吧!这黄金万两就能翻出十万两、二十万两来!我这生意 就能铺的到处都是,还要铺到海外,我准备建只船队,建只最大最厉害的船队,飘洋过海挣大钱去,鹿港往南,离大陆不远,有好多树林丰茂的岛屿,等我挣了钱, 多养保镖,占只岛住去!唉呀!一定要在岛上种满桃花,就起名叫桃花岛!”李小幺自说自话,自己和自己说的笑的前仰后合,苏子诚眼角微微抽了抽,看着手舞足 蹈的李小幺,突然一股浓浓的悔意冲上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李小幺那些乱七八糟的打算听得他心情一点点烦乱、恼怒而越来越煎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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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8 ?! V, F$ |+ I# R“黄金万两啊!”李小幺重重拍着椅子扶手,又是一声兴奋的感叹,往后仰倒在摇椅里:“换成白银就是十万两!到底是皇家有钱!咱们说好了,就黄金万两了!”李小幺微微抬头看着苏子诚确认道,苏子诚似是而非的‘哼’了一声:“不过先听听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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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就是黄金万两!多好啊!”李小幺伸出手指一个个曲伸着:“事情要一件一件做,第一,先回去看看织坊的货品,若不比太平府差,就加一万两银子进 去,要做就要做大了,还要在开平府开间铺子,既然有了钱,这铺子就得开得气派些,下半年就把分号开到淮南路和梁地去!第二,落雁这边最花银子,买宅院就是 笔大支出,还有别的,少说也得两万两银子,宽着些,给她两万五千两,再建只船队,算了,建船队这些银子还少得多了,先造两只船吧,两只船一起出海,有什么 事也好有个照应......”苏子诚被李小幺做梦般的细细盘算盘算的心烦意乱,脸色也越来越阴沉,忍不住烦躁的打断了李小幺的话:“你一个姑娘家,做这个 生意做那个生意,你要这么多银子干什么?十万两银子还不够你用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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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就不懂了吧!”李小幺转头瞄着苏子诚:“坐吃山空,这是一,其二么,做生意挣钱,就跟你攻城掠地一样,这中间也是自有乐趣,其实十万两银子真不够我 过一辈子的,再说,钱多了也好做点善事不是,象刚才那个婆子,她家有个小四,聪明却没钱上学,往后我挣了钱,挣了足够的钱,就在各地建义学,请真正有学问 的大家来上课,穷人家子弟只要肯学,不用交束脩,我还供他一天两顿饭,女孩子也可以来上,若再有钱,就修些济贫济老院啊什么的,你看看,用钱的地方多着 呢!不挣钱不行啊!”李小幺顺口说着,苏子诚却只盯着一句话问:“十万两银子还不够你过一辈子的?”" F2 S. |# a/ x$ E: F0 ^1 y) @

$ y% T: A  }, J* ]+ @8 s“嗯,我不是说了么,我要修一座桃花岛,怎么够?唉呀!黄金万两啊!好了,天晚了,我就不多打扰你了,明天咱们早点启程,回去开平府还有好多好多事!你说是吧?”李小幺站起来,轻快的转了半圈,冲着苏子诚曲了曲膝算是告了辞,脚步轻快的出了院子。+ h- j0 s. D& Z! ?- U; k( ^7 q, M3 c7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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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诚跟着站起来,迟疑了下,几步跟上李小幺,也不说话,只一路紧跟在李小幺身后,送她回到偏院,李小幺笑着曲膝谢过,看着她进了院子,苏子诚也不停留,背着手垂着头回到自己院里,站在院子里发了半天呆,才拖着步子进屋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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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二章 掉馅饼了6 b# X1 v8 _2 Y7 F  w& y# T- q; e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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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细细密密的雨丝交织着,黎明仿佛也比平时晚到了许多,李小幺站在檐廊下,心情愉快的伸展着胳膊,这样的细雨中,坐车赶路其实 挺好,只是对于小厮、护卫和车夫们来说,雨中行路就辛苦得多了,李小幺轻轻呼了口气,算了,不想这个,不管哪个世间,自己能管的事都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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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 H, S虽说下雨,启程的时辰却没有晚半分去,李小幺坐在车里,透过绡纱帘看着外面密密的雨丝,落雁将手里的手炉放来放去,总算寻了个合适的地方放好了,直起上身倒了杯茶递给李小幺:“姑娘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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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0 N! ?7 ]2 b李小幺接过杯子捧在手里,看着落雁笑道:“跟你说件好事,咱们开勾栏的银子有着落了,还银子还不少,这几天你就开始好好想想这事,要做就做好,一定要花足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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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李小幺的话被车厢外南宁的声音打断,落雁忙掀起车帘,隔着层绡纱门,南宁戴着箬笠,拱手低声说道:“不知道海棠姑娘今天早上熬上回那种核桃酪没 有,爷今天早上就喝了口粥,刚送了两遍点心,爷看也不看就让撤了,上回姑娘给爷送的那核桃酪,爷爱吃的很,若有,许爷能吃个半碗一碗的。”李小幺听的怔了 怔笑答道:“核桃酪倒没有,那个东西费事得很,一时半会也做不出来,海棠正看着熬花生汤呢,味道也好,你到后面车上看看,若好了,先盛一盅给王爷拿过去尝 尝,昨晚上海棠还做了些葱油酥饼,也是刚想出来的新鲜花样,你一并要些拿过去。”南宁连声答应着,到后面车上寻海棠盛了盅花生汤,又用细瓷盖碗盛了五六块 葱油酥饼,一路小心翼翼的托到前面苏子诚车旁,敲了门递给北庆,低声说道:“跟爷禀一声,这是姑娘让拿过来的,怕爷吃不好,姑娘特意做了给爷路上垫饥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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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庆接进去,将南宁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苏子诚放下手里的折子,往盖碗里看了看,北庆忙取了银匙放在瓷盅里奉上去,苏子诚冷着脸接过瓷盅,喝了花生汤,又吃 了两三块葱油酥饼。北庆收拾了瓷盅和盖碗,刚要递出去,苏子诚看着折子,头也不抬的吩咐道:“酥饼留着。”北庆答应一声,将瓷盅递出去,盖碗和里面的两三 块酥饼小心收在了暖窠旁中中。, z! V6 p% e% O; A0 |7 K. ~) N" g9 r

& F5 B& w* |) V1 n( t开平府柳树胡同,一大早,老常头缩着肩膀,袖着手出了范家大门,下了台阶,站在院门口,眯着眼睛左右打量着仿佛还没完全从睡梦中醒过来的青石胡同,呆站了 好大一会儿,才跺了跺脚,长长的叹了口气,烦恼的微躬着背,拖着脚跟往城西丝绸行走去,人家行老都说过多少遍了,开平府哪有什么织工雇?这是开平府,不是 太平府,就是太平府,这有手艺的织工还用得着到行市里寻活?多少人抢着要还要不着呢,再说,就是有,也不是他家大娘子能请得起的!唉!这大娘子弯在这根牛 角尖尖里还出不来了!他问过狗子那娃,五爷请的织工,一年听说至少上千的银子,和大娘子说,大娘子就是捂着耳朵不信,当初在村子里,大娘子也跟着奶奶管过 家,没见这么牛心左性过!都是月亭那丫头拨来拨去不说好话,月亭这丫头倒是想怎么着!?大娘子早晚得被她祸害坏了!听玉砚说昨晚又把小玉胳膊上掐得青了一 大片,小玉那姑娘是个老实可怜的,跟了这么位姑娘,真是命苦……* R* _' u! d1 D4 G- u) O

/ F5 Q( c- X6 ]* v; \7 I  r老常头烦恼的连声叹着气,这一大清早的,大娘子脾气就不好,算了,早点过去跑一趟,回来也就算交了差了,五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范家的事,五爷怎 么也不管管?老常头袖着手一路慢腾腾走到城西丝绸行,太阳已经出的一丈多高,老常头在丝绸行门口停住步子,仰头看了看裹了层绫罗、扎着花的行市大门,叹了 口气,抬脚进了大门,熟门熟路的往里去寻相熟的行老老丁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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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k2 E% J丝绸行行老老丁头正陪着位衣饰华丽的大客商一样样看着成匹的绫料,老常头知趣的站在处不显眼、不碍事的角落里,等着老丁头忙完这一单生意,直等了一刻多 钟,老丁头陪着满脸笑容,哈着腰恭恭敬敬的送走了客商,回到行里端起自己的紫砂小壶连喝了几口茶,老常头忙挪出来,陪笑打着招呼:“丁大爷,”老丁头回头 看到老常头,忙笑着招呼道:“老常啊,过来坐,又替你们东家过来寻织工了?还别说,你这趟可没白跑,昨儿正好有个过来寻活的,就一样,是个婆子,姓贾,我 问了问,正经是个懂行的,就是不知道手艺上好不好,要不,你带回去给你们东家看看?我看哪,你们东家指定看的中,正巧,那贾婆子要价不高,正好是你们东家 能请得起的价。”老常头大喜过望,若是个婆子倒更好,他们大娘子还是个没出嫁的姑娘家,跟个男人打交道总不大合适,婆子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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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常头欢喜不尽的领着贾婆子回到柳树胡同,范大娘子正在屋里榻上做针线,月亭歪在榻上,一边看着范大娘子做针线,一边和范大娘子说着端午的事,虽说老爷跟 李家大哥在军中没法回来,可也不能草率了,该有礼儿、该准备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了,到底是有门第的人家,这规矩上可马虎不得……  o& U2 P1 |; ]& q

# K+ M5 z2 p) N  j/ K3 r玉砚急奔进来禀报了,范大娘子又惊又喜,一时欢喜的几乎有些不敢相信,从过了年就开始寻这织工,寻了三四个月,半分音信也没有,这说有竟然就有了!范大娘 子扔了手里的针线,站起来就要奔出去,月亭一把按下她,冲着玉砚抬了抬下巴先训斥道:“你看看你,跑什么?一点规矩也没有,你若在隔壁院里当差,也敢这么 不稳重的?”玉砚垂着头,撇了撇嘴,月亭按下范大娘子,转头吩咐着玉砚:“带那婆子到偏厅等着!”玉砚扫了眼已经敛下喜气,气度安闲的坐在榻上的范大娘 子,嘀咕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月亭转身推着范大娘子嗔怪道:“姐姐看看自己,不是我说你,姐姐明年一出嫁,就是堂堂的诰命夫人,这李家、范家上上下下见了 你,都得恭恭敬敬的跪着磕头见礼的,那织工,再怎么难得,也是个低贱的下人,姐姐难不成还要亲自迎出去?岂不是丢了李家哥哥的脸面?”: }" G7 x: _% G0 j* H) X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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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大娘子脸色微红,轻轻‘啐’了月亭一口笑道:“好了,我不过心急了些,你看看你,急赤白脸了,走吧,赶紧过去看看,没织工,咱们那织坊到现在也没开工, 那边的织坊都招了三四十个织工了,我这心里急的不行!赶紧陪我过去看看去。”月亭答应一声,亲热的挽着范大娘子出了屋,转了两个弯,就进了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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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 H5 b偏厅里,老常头垂手站在门外,如今他家大娘子规矩大了,他若进了屋,又得被人数落,大娘子也就算了,正经的主子,说也就说了,他实在不愿意被那个丫头呼来 喝去,好歹自己也是有把年纪的人了,老爷对自己还客气得很呢,唉,这年纪大了大了,怎么倒生出脾气来?自己年青时候,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好……& L+ o' s3 I* g) V7 T, z

! L' g$ Q; N% x. w月亭挽着范大娘子,说笑着进了偏厅,偏厅门口,站着个中等个,一身靛蓝衣裙,看起来极是精干利落的中年婆子,见月亭挽着范大娘子进来,也不见身子动,人已 经利落的到了两人面前,堆着满脸恭敬的笑容,跪倒在地连磕了几个头,不等范大娘子和月亭反应过来,已经利落的站起来,轻轻拍了两下衣襟,又曲膝福了两福, 恭敬的笑道:“这就是主家娘子吧,唉哟,真是一对玉人儿,小妇人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生得这般好、这般贵气的小娘子,这回真是开了眼了!”贾婆子啧啧赞叹个 不停,范大娘子脸上飞起片红晕,月亭红着脸,眼睛里透着喜色,再看贾婆子,就变得无比顺眼了,贾婆子凝神瞄着两人的神情,脸上的笑容更是浓的化不开,半躬 着身子,抢先两步过去,用手里的帕子轻轻掸了几下上首的扶手椅,虚扶着月亭笑道:“主家娘子快坐,真是哟!这般好看,这般贵气,我看哪,就是那公主,还不 过这般气度!看得我这眼睛都移不开了,话也不会说了!”. B; o. L: \7 O& ~" R- Y( F

3 ^9 V, k7 N6 a/ _“嬷嬷坐吧。”范大娘子红着脸,矜持的让道,贾婆子连连摆着手笑道:“这是大娘子心善,怜老惜贫,小妇人哪敢在两位娘子面前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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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个知礼的!”月亭微微抬着下巴夸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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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夸奖了,这是小妇人的福份,小娘子别是哪家的郡主娘娘吧?这容貌、这通身的气度,真真让小妇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满肚子的好,就是不知道从哪一 处夸起!小娘子别是吃过什么天材地宝吧?怎么能生的这么好?!”贾婆子眼睛闪闪的看着两人,不知道是仰慕还是别的什么,这奉承的话如行云流水般滔滔不绝, 听的玉砚和站在门口的老常头头晕目眩,两人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回经历这样的阵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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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q2 j, V9 [5 M8 ?( [第223章 回家/ J' r. d, g9 W2 ~1 j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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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大娘子和月亭也被这贾婆子喷涌而出的夸奖夸的晕头涨脑,插不进话,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倒是贾婆子自己说进了正题:“......大娘子要开织坊,以大 娘子的身份地步儿,不过吩咐一声,这有什么难的?......这是他们的体面福份!大娘子只管吩咐!小妇人有两个侄儿,都是极好的织工,打着灯笼也难找 的!大娘子要用,就是一句话,能跟了大娘子这样的主家,唉哟哟!那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那是上辈子积了大福了!......小妇人是跟着我们当家的刚从太 平府到这开平府,我们当家的是个粗人,扛镖的!......小娘子放心,小妇人不是自夸,这织坊小妇人闭着眼睛也管得头头是道!小妇人没出嫁前就跟着父兄 管织坊,在织坊里做了靠二十年,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没小妇人不懂的!......大娘子放心,有大娘子这样的主家,谁敢不挖心挖肺的出死力啊?小娘子这 气度!唉哟,往后少说也得嫁进公侯之家才配得上!......大娘子说什么时候开工,咱这织坊就什么时候开工!不过大娘子一句话!大娘子吩咐一声,什么事 办不成的?!小妇人明早......不,今晚上回去就把小妇人两个侄子叫过来!......什么钱不钱的,能跟上大娘子这样的主家,这是什么样的身份地步 儿?打着灯笼也寻不到呢!这钱只随大娘子赏,决不敢计较多少,小妇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能跟在大娘子和小娘子身边侍候,就是小妇人天大的福份了!唉哟哟! 这是多大的福份哪!......”* V8 d% f" O& x/ L& o;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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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砚将贾婆子送出院门口,站在二门里晕了半天,才恍过几丝心神来,这天底下怎么能有这么会说话、会奉承的人哪!可是开了眼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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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亭兴奋的眼睛闪光、红晕满脸,拖着范大娘子一边往屋里回去,一边笑道:“你看,我就说,姐姐这样的身份地步儿......咱们这样的人家,想附过来为奴为婢的,不知道有多少呢!只要姐姐放句话,这巷子里立时就得挤满了!姐姐还怕找不到人?看看!咱们怕什么?!”5 M1 N9 `. Y% v#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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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范大娘子迟迟疑疑的思量着说道:“这事也太容易了些,这么好的事......怎么这么好的事都让咱们赶上了?先头找了三四个月都没找到,这呼哧一下,织坊管事,织工,全有了,还不论工钱,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8 N: r# V$ I3 A2 x$ g

! v% D+ s/ b5 H+ h6 y4 u“姐姐也真是的!让我怎么说你好?有什么不踏实的?!先前就是你想的太多了!还特意交待了让人悄悄的找,那谁知道咱们家要用人?眼巴巴想来,也不敢登咱们 家的门!咱们什么门第?这大门,可不是谁想踩进来就能踩进来的!说到这个,姐姐别怪我多嘴,我就不信满开平府就寻不到一个织工?这么大一个城,还能比太平 府差了?咱北平如今又这样势大,连个小织工都找不到?姐姐也太信那个老常头了,我看他就是倚老卖老!上回见了我,腰都不肯躬下去!早该打发了!谁知道他到 底去找了没有?如今姐姐催得紧,他实在混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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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N% ~" S* C. K( c! n* Q“月亭!”范大娘子打断了月亭的话:“老常头十几岁就到咱们家帮工,几十年了,没偷过懒,你别这么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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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不说就不说,反正现在什么都寻来了,不说就不说,姐姐,明天织坊开了工,不过几天功夫,那银子就得象水一样流进咱们家了!挣了钱,姐姐别舍不 得银子,咱们先换个有园子有湖的宅子住,姐姐也不能这么寒碜,就玉砚一个丫头,也得跟那边院一样,配四个大丫头,七八个大丫头,还有婆子,姐姐才是当家诰 命夫人呢!总不能比她差了!”月亭兴奋的谋划不停,范大娘子怜惜的点了点她的额头:“好了,你看看你,钱还没到手呢,先想着怎么花银子了,我看挣了银子, 先给你攒份嫁妆是正经事。”4 P' H% C% P/ m. _# B, U+ c

. Z! \9 |" y+ A“姐姐!还有姐姐的嫁妆,咱们挣出个十里红妆来,气死她!”月亭偎着范大娘子,两人说笑成一团。2 }' ]2 [/ n" ?  C. p! g1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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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婆子出了柳树胡同,不紧不慢的进了一处院子,过了一刻多钟,换了身衣服又出来了,走到前面巷子口,顿住步子,抬手理着发髻,眼神机警的前后左右看了片 刻,突然闪身进了左手边的窄巷,沿着只容一人的窄巷急步走了半刻钟,在巷子口突然停住,猛的转头,见后面空无一人,这才轻轻舒了口气,几步汇进前面繁华的 街道,不大会儿,就七转八转进了一处树木扶疏、宽敞雅致的院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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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7 q$ X& O+ y9 r院落后面花厅里,智静歪在宽大的楠木罗汉榻上,手里的蒲扇仿佛定在了半空,林先生端坐在旁边椅子上,上身微微前倾,两人都凝神听着贾婆子的禀 报:“......照爷的吩咐,顺当的很......小的都打听明白了,这寻织工要开织坊的,是范家大娘子,这范家大娘子是李家大郎未过门的媳妇,因为有 孝才没成亲,说是明年一除了孝就成亲,听说这织坊就设在李家前院,听那婆子的意思,这织坊本来是李家要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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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管这个!这范家和李家常走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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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来常往,李家大郎只要在家,一天必过去两三趟,听那个叫月亭的说,她们跟水家也是常来常往,水家七娘子,叫水莲的,请她们到别院看过菊花什么的,因为范大娘子有孝,不好出门应酬,这才不好常来常往。”贾婆子忙仔细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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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若是这样,这机会就多了。”智静手里的蒲扇一下子拍下来笑道,林先生连连点头应道:“嗯,你说的对!不过早晚,必能寻出机会来,”说着,带着满脸喜 色转头吩咐贾婆子道:“你明天带那两个织工过去,好好儿替她卖几天力,咱们的事,全着落到她身上了。”贾婆子重重答应了,智静又吩咐了几句,贾婆子告退出 来,一路上小心翼翼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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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8 C! {/ x李小幺一行人这一路上除了几场不大不小的雨,别的倒也顺利,四月十九日那天,就进了开平府地界,苏子诚和李小幺回来的动静比当初离开时还小,这个时候,并 不适宜大张旗鼓的回来,离开平府半里左右,虎翼军众人即离开车队归了营,众小厮、护卫护着车子,仿佛远归的富家子弟般,风尘仆仆的进了开平府。& _0 z: Y$ p; o! }& F* @

9 ]0 G( Z; I- m5 ^车子进了城,转了两个弯,南宁过来李小幺车前传着话:“姑娘,爷说先送姑娘回去,爷还交待了,这假就三天,说让姑娘别玩忘了。”李小幺隔着绡纱闷闷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从大前天起,她就和苏子诚告假,要歇上十天半月的,好说歹说,这假,也就是从一天给到了三天。0 b$ j) Y3 h+ z3 r8 `' F

6 H$ Z* h7 r. g' R% M车子进了柳树胡同,门房呆了片刻,被海棠探头出来带着笑呵斥了几句才反应过来,忙乱着开了门,卸了门槛,也顾不上帮着拉车,转身就飞奔进去给张嬷嬷报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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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6 E' I& o  Z4 @: a* k' ~苏子诚的车子停在巷子口,透过窗纱看着李小幺的车子进了李家大门,沉着脸放下帘子吩咐道:“先去平王府。”东平忙答应了吩咐下去,车子往后退了几步,调转头往平王府奔去。, g% l9 W$ y2 G0 F

6 d3 ~- J) s: Q2 c. V% Z* U, {李小幺在二门里下了车,张嬷嬷、卢嬷嬷和紫藤等人已经飞奔迎出来,金环提着裙子一路狂奔跑在最前,远远看到落雁直扑过去,一句话没说出来,眼泪滚珠般往下 掉,落雁伸手搂住金环,笑着拍打着她却说不出话,只望着金环泪流不止,这边淡月和海棠拉着紫藤、青橙又叫又笑,张嬷嬷和卢嬷嬷上前给李小幺见了礼,上上下 下仔细打量着她笑道:“姑娘可瘦了不少,气色倒还好!”说着,转头扬声责备着众人:“看看你们,光顾着疯说疯笑,连姑娘也不理会了?赶紧回去准备热水香 汤,茶水点心,姑娘累坏了,快去!”5 O7 E0 ]& d/ G) z; U

/ J! T3 r% u7 ]! b# `海棠吐了吐舌头,忙和淡月指挥着众仆从、婆子搬卸后面车上的无数箱笼,紫藤等人围在李小幺左右,叽叽呱呱一路说笑着往半亩园进去,金环紧紧挽着落雁跟在后 面,走没几步,落雁慢慢拖着步子落到了最后,金环一边拖着落雁往前赶,一边催促着她:“姑娘快走!姑娘累的走不动了?姑娘累坏了!这回得好好歇歇!”李小 幺听到金环的催促声,忙停住步子,转头看着满脸犹豫迟疑不定的落雁,笑着说道:“好了,别想这想那的,我那半亩园小,还真是挤不下你,回头让张嬷嬷把旁边 的暖阁收拾出来给你先住着,等寻到宅子你再搬出去,赶紧回去好好歇一歇,明天一早还有好多事要忙呢!”落雁长长的舒了口气,忙笑应了,几步跟上大家,一起 往半亩园回去。1 |6 W0 d. M2 y  o*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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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四章 渔与鱼$ b' k4 i1 E6 ~7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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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阿婆安置在哪一处了?”李小幺没看到沈婆子,转头看着张嬷嬷笑问道,张嬷嬷忙上前两步笑应道:“嬷嬷大前天刚到,送沈嬷嬷回来的长随说,嬷嬷年纪大 了,身子不好,走到半路上就病倒了,路上不敢赶也不敢停,好不容易才一路赶到开平府送到咱们这里,我赶紧让人去请了大夫过来诊脉,大夫说是上了年纪,又焦 虑劳累过度,只需静心调养,倒也没什么大碍,如今安置在后院,跟我和卢嬷嬷一处住着,我让樱桃和红桔每天轮着过去照顾着呢。”李小幺仔细听了,笑着点头谢 道:“张嬷嬷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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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X( u% c" T“姑娘可别这么客气,可不敢当!刚才得了姑娘回来的信儿,我就打发红桔过去看看沈嬷嬷醒了没有,若醒了就扶她过来见姑娘。”张嬷嬷忙笑着揖了揖,李小幺摆了摆手:“沈嬷嬷病着,别扰了她,等会儿我过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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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对人这份心,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张嬷嬷感慨道,% ~8 d, g* M1 k: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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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待咱们不也是这样?”紫藤笑着接过张嬷嬷的话,淡月和海棠忙连声附和着,李小幺白了紫藤一眼,一行人说着笑着进了半亩园,淡月和海棠让着落雁坐下, 紫藤忙着给李小幺沏了茶上来,青橙和几个小丫头赶紧给落雁和淡月等人泡了茶,张嬷嬷看李小幺喝了杯茶,舒过口气来,上前半步笑问道:“姑娘回来了,我让人 去给范大娘子、张三奶奶,孙大/奶奶那边禀报一声去?还有水家七娘子,水桐大/奶奶,也打发人过来问过好几回了,说姑娘若回来了,就赶紧打发人跟她们说一 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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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淡月和海棠辛苦些,把咱们给这几处带的东西赶紧取出来,让张嬷嬷安排人送过去,还有姜顺才媳妇那里,织坊那边也有东西,打发人挨个送过去。”李小幺 想了想吩咐道,紫藤听提到明婉,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一眼扫见张嬷嬷,见她眼珠冲着自己瞬了瞬,到嘴的话忙又咽了回去,也是,这会儿提这种扫兴的事,是不大 合适。6 K2 M7 `2 c( y( y

* c; l- Y0 [$ q% D落雁也忙站起来,跟着淡月和海棠出去,张嬷嬷、卢嬷嬷带着几个小丫头跟着一起出了门,在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拣箱笼,开箱笼,收拾礼物,分礼物,再打发人一家家送过去,忙的不可开交。2 g* A* ?0 T( k3 [7 W) f. N

0 y) c! J; w) i3 p1 z7 Q/ E李小幺转进后面净房,在热水里舒舒服服泡了小半个时辰才懒洋洋的爬出来,摊开手脚躺在榻上,由着紫藤绞干头发,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外面一阵咚咚作响的脚步声传来,李小幺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不用看就知道,这必定是张大姐过来了。+ r* j" t% }1 E2 b% Y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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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姐一身明蓝衣裙,也不走游廓,两只手提着裙子从院子里大步直冲进屋,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小五!小五呢?睡着没有?”# c! X$ L% Y3 K: N% c% Z7 k5 q

: M# [6 h8 C2 }1 o“睡着也被你吵醒了。”李小幺懒懒的爬起来,散着头发,笑语盈盈的答着话:“三嫂快坐,好几个月没见,三嫂也没见胖!”) b5 t! e5 o$ U) d% {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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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什么胖?我倒是想胖,从早忙到晚!咋能胖起来?!小五怎么瘦成这样了?这身上连四两肉也没了!你看看!那梁地没吃的?怎么瘦成这样!”张大姐伸手摸着 李小幺细瘦的胳膊,瞪大眼睛又高声叫起来,李小幺被她叫的眉梢高挑起又落下,忙直起上身拉着她坐下:“三嫂先坐,坐下说话,紫藤,赶紧给三奶奶倒茶,还有 孙大/奶奶!”后面,孙大娘子气吁吁的跟了进来,李小幺忙往旁边挪了挪,让着两人坐下,紫藤和青橙上前倒了茶,端了几样点心摆过来,张大姐探头盯着碟子里 的点心细细看了半晌,才转头看着李小幺心疼道:“你看看你,怎么出去一趟瘦成这样?你不是跟着王爷出去的?跟着王爷还吃不好?要不就是那边饭菜不合你口 味?那你该捎个信回来,我给寄东西过去,不是说海棠会做饭吗?让海棠做给你吃!怎么能瘦成这样!?”9 F' {+ m/ I3 Y.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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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真没事,中间病了一场。”李小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含糊着应了一句,冲着点心碟子抬了抬下巴转着话题:“三嫂的点心铺子开的怎么样了?怎么看你 见到点心就移不开眼睛!是饿了还是琢磨点心花样呢?”孙大娘子听的笑出了声,李小幺转头仔细打量着孙大娘子,面色莹润细腻了许多,眼神安静柔和里透着喜 悦,人虽然还是那么精壮,看起来却比山上时温柔娴静了许多,李小幺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笑道:“孙姐姐漂亮多了!可见铁木是个体贴的!这下我跟孙掌柜也好交 差了,只一句话:孙姐姐成亲后,莹润漂亮的如珍珠一般!”孙大娘子被李小幺几句话说的满脸通红,张大姐爽朗的哈哈笑着:“他敢不体贴,我打断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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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噗’的笑出了声,靠着靠枕,看着得意洋洋的张大姐和脸涨的通红的孙大娘子,孙大娘子推着张大姐,嘴里含糊着也不知道嘟嚷的什么,李小幺见孙大娘子窘的几乎抬不起头,忙笑着转了话题,帮她解着围:“三嫂的点心铺子到底张罗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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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m7 t8 E, u. Y; @“哪顾得上了!”张大姐踢掉鞋子,往里面挪了挪,将裙子从屁股下拉出来小心的铺好,盘膝坐好了,一幅准备长篇大论的样子说道:“昨天起,咱村里的蚕才进了 大眠,我看着没事了,昨天晚上才回的城,可巧,你今天就回来了,我就说,昨晚上我这左眼皮就一直跳,原来应在这上头!这开平府可比咱们郑城冷不少,搁咱们 郑城,四月十五,茧子也收下来了!跟你说的一个样,就是长的慢!明天我还得过去村里看着上簇,养了一季蚕,就等着这上簇这两天看收成了,我就说,就没小五 /不知道!这开平府的蚕,真是,长的慢,可个大!唉哟,昨天就有这么长了,肥嘟嘟的,别提多喜人了!”李小幺轻轻打了个寒噤,她最怕这种肥嘟嘟的肉/虫 子,这大姐说起来倒跟说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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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看看我,说东忘西!赵五哥带着那个缫丝师父,早十天头里就到了,现如今、灶也支好了,锅也支好了,架了也搭好了,就等着收好茧子缫丝了,说起 来,张狗子这心眼转的最快,说这缫丝师父只缫一个庄子的丝,那也太不划算了,正好也怕好好茧子缫坏了丝,跑了七八天,把织坊付过定钱的几个村子跑了一遍, 说好了,交茧子就成,这丝,咱们自己缫!这么着,我怕那师父一个人忙不过来,赶紧寻了几个灵巧的,先头我还怕缫丝师父不肯教,谁知道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师 父!教起咱们来,简直就是淘心窝子,手把手的说这支锅的讲究,这水的讲究,也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我看二庆他们几个跟过这一季,指定能学个八八九九, 小五就是厉害,哪里找的这么好的师父?”李小幺凝神听着张大姐东一句西一句的长篇大论,笑着答道:“哪有这么好的师父?我和他约定了,除工钱外,他若能带 出不比他差的徒弟,带出一个,一百两银子!”7 M# e& t3 Z/ Z% ^) u-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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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姐和孙大娘子惊愕的半张着嘴,张大姐伸着手指头叫出了声:“一百两银子!咱村里这一季春茧全卖了,也挣不了一百两银子!你个!”张大姐硬生生的咽回了 ‘败家子’三个字,直噎的伸了伸脖子,李小幺捧起杯子,喝了几口茶,看了张大姐一会儿才笑道:“想说我败家子是吧?眼光看远一点,别拘于这一季两季,一年 两年的,这是长远的生意,你想想,这些人学了缫丝的手艺,往后可是能传家的,就当这一百两银子给大家立家立业了,这么一想,还是咱们占了便宜!这是一,其 二,有好丝才能织出好绸子,北平天寒茧好,再加上上好的缫丝师父,才能有好丝,才能织出好绸好缎,这一路下来,这中间的利息至少能翻出十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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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4 p( W, J* ~% L8 @孙大娘子捅了捅张大姐,低声说道:“小五说的有理儿!”* C% G8 C* ?' c,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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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有!”李小幺仿佛想起什么,收了笑容,看着张大姐吩咐道:“你明天去村里,跟大家说明白,凡是学了这缫丝手艺的,从今年七月起,每个月的月例钱就 没了,过了这一季春蚕,往后再缫丝,大家按行情该付多少工钱就付多少工钱,各家缫丝挣的钱也都是他们自己的!”张大姐怔了怔,转头看了眼孙大娘子,迟疑了 片刻,低声说道:“这不好吧?说好的每个月发月例钱的,说没就没了......”李小幺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大姐说道:“要拿月例银子也成,每年地里的收成、 养蚕的收益、缫丝的收益,还有别的不管什么收益,我也不多抽,每样抽三成,这吃亏的事,不能都让我担着吧。”张大姐连连眨着眼睛,心里打着算盘珠儿笑道: “那我去说说,看他们自己的意思,这月例钱,其实也没多少,没了也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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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Y5 Z8 u& M9 W" ]1 E第二百二五章 明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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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d. \) w$ N2 G% t$ d( h“小五说的在理儿,从笔架山到这开平府,几位爷操心着给大家伙儿安了家,分了地,这又给大家想挣钱的法子,小五也不容易,再拿着月例钱,也 是......”孙大娘子瞄了眼张大姐,笑着含糊着后面的话,李小幺毫不客气的接道:“就是儿女爹娘,也没有谁养谁一辈子的理儿,再说,升米恩斗米仇,这 话大姐也跟我说过,当初世道艰难,活命不易,我和几个哥哥自然不能抛下哪一个,好歹都得拖着一起奔活路,如今日子好过了,都成了家,有房有田有银子,就该 各奔前程,再拖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养懒人么?大姐往后若开了点心铺子,我若非要你加上范家,亏了你一个人担着,挣了钱大家均分,你心甘情愿么?你明天过 去说,除开笔架东山几个残疾不能干活的,其它的,从七月起,月例钱一概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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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z; H4 Z+ A  v7 S# V* ^张大姐脸涨得通红,孙大娘子吓的缩着脖子一声不敢吭,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在笔架山上,她倒不怎么怕小五,自从进了开平府,再看小五,竟一天比一天让人心生惧意。; h' ~( e+ q7 F+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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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是我想左了,都是一个村的,我就是总想着替大家伙儿多争点。”张大姐挪了挪身子嘀咕道,李小幺长长叹了口气,端起杯茶塞到张大姐手里,声音温 和的说道:“大姐,知道你是好心,可也不能这么惯着,我告诉你啊,往后有了孩子,你可不能一味只管溺爱,疼孩子疼的恨不能替孩子活着,给我养出一堆五谷不 分的废物侄儿侄女来,我可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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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说的!我啥时候惯过孩子,铁木我都没惯过!”张大姐接过杯子,有些扭捏的笑答道,孙大娘子暗暗松了口气,瞄着李小幺的脸色笑着接道:“有小五看着, 大姐有了孩子,想惯坏都不容易!”李小幺又端起杯茶递给孙大娘子,笑着没有接话,她可没耐心管教孩子,再说,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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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 g, z) I1 |+ v3 M8 r三个人正说着话,青橙在门口扬声禀报着,掀起帘子,让着明婉进了屋。李小幺忙直起身子笑着让道:“明婉来了,快进来坐!”明婉迎着李小幺明亮的笑容,浑身 的紧张仿佛卸下了不少,几步进了屋,恭恭敬敬的给李小幺几乎蹲到底行了福礼,又给张大姐和孙大娘子恭敬的见了礼,张大姐稍稍欠了欠身子,带着笑点了点头算 是回了礼,孙大娘子忙站起来,客气的回了个福礼,明婉也不敢往榻上坐,拘谨的坐到了榻前的扶手椅上,看着李小幺谢道:“五爷的礼都收到了,多谢五爷记挂 着!”' b, ~' ~) b! J# b" F0 D$ A& A

! B1 Q! T6 O8 I( n* |5 m“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李小幺笑应道,青橙上了茶,明婉忙欠着身子致谢,青橙怜惜的按着她坐下,不等李小幺吩咐,又攒了一碟子精致点心端过来放到明婉 身边的高几上,李小幺瞄着青橙的举动,不动声色的仔细打量着明婉,衣履鲜亮,可人却象是比年前瘦了不少,眼圈微微有些发青,嘴唇也有些干,李小幺心头冒起 股火气,这姜顺才千求万求娶了人家,怎么把媳妇折磨成这样了?!孙大娘子看着明婉,关切的问道:“伯母好些没有?”! M# P# S& j4 g* Q' Z

) d) \! q3 k( v1 l“能好什么?还那样。”明婉苦笑着答道,李小幺怔了怔,张大姐皱着眉头说道:“还吃人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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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A; F, L: X8 G$ g0 z“嗯,”明婉有些胆怯的低声答道:“钱大夫说暂时不能断了。”张大姐眉头又皱了皱正要说话,李小幺接过话问道:“怎么?吴大嫂子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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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正月底就病倒了,请了几个大夫都拿不定主意,后来求了张嬷嬷,请钱大夫过来诊了脉,断出来是痰饮、心悸之症,病的已经极重了,开始一天要用两钱老山 参配药,吃了十多天,病见轻了不少,现在还用参须参末配药吃着。”明婉声音里透着无数凄苦,李小幺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痰饮、心悸之症,就是肺病加上慢 性心脏病,怎么得了这样熬人的病?怪不得......一天两钱老山参,她哪里吃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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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才知道吗?”李小幺突然转了话题问道,明婉怔了怔,忙答道:“知道,亏他......还有张大爷帮着张罗。”明婉含糊着仿佛不愿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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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3 e" C) I8 x/ N0 a“张大爷?”李小幺一时想不起哪个张大爷,孙大娘子忙低声解释道:“就是狗子,如今进进出出都称他张大爷。”% h$ Y- E$ [' ^7 K0 D# o

9 G! I/ s% j+ b0 b“噢!”李小幺伤感中突然涌起股笑意来,张狗子都成张大爷了,李小幺看着明婉温和的安慰道:“别太担心了,这是慢性病,慢慢调养着就没什么大事,你就多费 些心,用心孝敬着,让吴大嫂子放宽心,万事无碍。”说着,转头看着张大姐笑道:“你明天一早就往庄子里去?晚上留下吃饭,好几个月没见了。”明婉脸上掩不 住的失望,微微低着头,轻轻咬着嘴唇,小心的听着众人说话,张大姐摆着手笑道:“你赶了这么远的路,得好好歇一歇,这吃饭的时候在后头呢,我和大娘子这就 回去了,你好好歇着,我明天一早就去庄子,晚上看看,若能赶回来,就过来一趟,跟你说说上簇的事!”张大姐一边说着,一边往榻沿上挪了挪,弯腰穿上鞋子, 孙大娘子忙跟着站起来,明婉只好也跟着站起来,满眼期盼的瞄着李小幺,李小幺却仿佛没看到她,示意青橙过来绾了头发,挪到榻沿边,拖着鞋将三人送到了屋门 口,笑着告别道:“我就不远送了,过两天再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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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2 N0 _( X' n# V三人和李小幺告了辞出来,张大姐大步溜星的走在最前,孙大娘子转头看了看脚步拖沓的明婉,仿佛想伸手,手还没伸出去又缩了回去,尴尬的自己跟自己笑着,紧 走几步追上了张大姐。明婉满脸的失望,拖着步子出到二门,婆子迎过来笑道:“范大/奶奶,张嬷嬷刚让人过来吩咐了,让我送您回去。”明婉忙陪笑道了谢,踩 着踏板上了等在二门里的一辆两人小犊车,车子‘咯噔’一声辗过门台出了侧门,明婉身子跟着晃了两晃,直晃得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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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大娘子院子正屋,范大娘子坐在榻上,探头看着月亭兴奋不已的翻着地上堆着的绫罗绸缎、金银头面,贾婆子目光不停的来回瞄着两人,不住口的夸着这块料子 好,那件首饰时新,月亭一件件在身上头上比划着,范大娘子笑着说道:“好了,看了这半天了,先收起来吧,回头还得分一分,三婶子、六堂婶还有四嫂子那边, 都得送一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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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8 g  y3 U% R6 R“给她们送什么?这又不是给她们的。”月亭不满的叫道,贾婆子瞄着两人,一言不发,范大娘子站起来,理了理衣襟笑道:“这些都回来再说,人家东西都送过来了,咱们总得过去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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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v% u- h9 s  s1 T6 r“姐姐又犯糊涂了不是!”月亭将范大娘子推回榻上按着坐下责备道:“你是长嫂,她是幼妹,怎么倒成了你去看她了?长嫂如母且不说,就是光论长幼,也不该姐 姐去看她,就该她过来给姐姐请安问好才是!姐姐也要自己尊重些,人家才肯尊重你!”范大娘子迟疑不定的还想站起来,贾婆子眼神飞快的来回瞄着两人,试探着 劝道:“二娘子说的是在理,可这话又说回来,五娘子到底远道刚回来,大娘子过去关心一二,也是长嫂的风范,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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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1 s7 c8 X9 s$ M5 T, ?“糊涂!”月亭厉声斥责着贾婆子:“再怎么着,这规矩礼法不能错了!哪有长嫂赶过去看妹妹的理儿?她若不来,那是她失礼!你怎么也犯起糊涂了?!”贾婆子 眼角抽了抽,陪着笑只看着范大娘子,范大娘子缓缓坐回去,叹了口气:“月亭话是在理,这规矩都是她大哥做坏了,早先也太惯着她了,算了,不去就不去,月亭 跟贾嬷嬷把东西分一分,给三婶子她们各送一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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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7 l  A3 o6 s+ M4 Z月亭抬了抬下巴,仿佛胜利般‘哼’了口气,在一堆绫罗里翻了半天,总算挑了三匹出来,想了想,又放回去一匹,指着余下的两匹道:“一匹给三婶子,她和赵大 嫂子也够一人裁件夹袄了,这一匹给六堂婶和四嫂子,正好一人一件袄子料,明玉她们小着呢,小孩子不能穿这么好的料子!规矩得做好!”贾婆子满眼不屑的扫着 月亭和那两匹料子,范大娘子怔神的看着月亭挑出来的料子,呆了片刻,心虚的低声说道:“也太少了,送了这么多,你再挑点,就是一家两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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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姐姐说的,这是人家给你的,照理说,一点不给都成,升米恩斗米仇,再说也犯不着不是,往后只有她们求姐姐的,姐姐可求不到她们面前去!”月亭气势极 壮,范大娘子抬手揉了揉眉间,月亭满足的瞄着地上的金银绫罗,仿佛想起什么,转头看着贾婆子吩咐道:“你去那边打听打听,李二槐那边送的什么?还有张铁木 家,嗯,还有明婉,细细打听清楚了!”贾婆子大喜过望,忙干脆的答应一声,提着裙子就往李家奔过去。她正愁没机会搭上李家五姑娘的线,那条线要是搭上了, 爷的事就能成个六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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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6 03:45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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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六章 武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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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_* }* G' M+ T6 k李小幺送走了张大姐等三人,正要叫紫藤进来细问明婉的事,小丫头听竹进来禀报道:“回姑娘,织坊的张大爷、赵五爷、赵六爷、罗爷、陈爷求见姑娘,现在外头 候着呢。”李小幺想了想吩咐道:“就说我今天累了,已经歇下了,让他们先回去,明天一早过来。”听竹答应一声出去传了话,没等李小幺坐下,卢嬷嬷在外面恭 恭敬敬的禀报着,水莲和水桐遣婆子过来答谢看望了,李小幺忙吩咐请了进来,四个衣饰讲究的婆子进来,跪倒磕头请了安,送了回礼,恭敬客气的致了主家的谢意 和问候,并传了水莲和水桐的邀请,明天想请李小幺过府接风洗尘,李小幺看着四个婆子笑问道:“你们家七娘子和大/奶奶是分开请呢,还是合一处请我?”  c( h  ?5 y7 O' V9 E, o3 c

  f2 W# {# F- v( E* J“回五爷话,我们七娘子说了,不敢多烦劳五爷,合在一处,就在大/奶奶宅院里,我们七娘子说,大/奶奶那里可比我们府里轻松自在的多了,倒不是简慢五 爷。”婆子连说带笑的答道,李小幺点头笑应了:“那就烦劳你们七娘子和大/奶奶了,明天我自个儿过去,不必来接,就是得晚一点,明天一早还有些事儿要先处 置好了才好,替我给你们七娘子和大/奶奶告个罪。”8 T. W; R7 J3 L- z: k6 y& U

* D! ]2 B1 s, C  T“五爷这可太客气了,告罪可担不起,五爷能来,就是我们七娘子和大/奶奶的体面。”四个婆子又客气恭维了一回,就起身告退回去了。# u) i/ m3 T4 j1 |  J

, V2 O% f# p/ |1 Z+ y/ I8 Y贾婆子正手脚麻利的李宅二门里帮这个婆子搭一把手,帮那个婆子递一递东西,陪着全幅小心打点着所有的人,想方设法的套着话儿。正忙着擦试间,见卢嬷嬷亲自 送了水家的四个婆子出来,贾婆子想了想,没敢直接靠上去,拿着抹布,装着去擦影壁,靠得近些,侧耳凝神听着卢嬷嬷和四个婆子客气的话别:“......姑 娘明儿一早还要见人,织坊还有些事,我估摸着,怎么着也得巳正前后才能动身,跟七娘子禀一声,省得七娘子和大/奶奶等的心焦......”( q; x) T9 K$ ?5 t. i+ p/ B.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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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婆子听的心跳不已,眼风扫见四个婆子上的那两辆车上明晃晃的水氏族徽,心里暗暗欢喜,这一趟算是不虚此行,月亭那丫头倒也不全是瞎说,这李家果然和水家 来往密切,李家小娘子今天刚到家,水家就请上门了,一来还来了四个婆子,看这样子真是巴接的很,李家小娘子必是极受梁王宠爱的!嗯,先别妄动,万一惊动了 人倒坏了大事,还是先回去和两位爷禀报一声再说。贾婆子守着卢嬷嬷走远了,急忙将抹布洗好晒好,和几个还在忙碌不停的婆子团团曲膝告了退,出了侧门,先往 范大娘子和月亭处回了话,就寻了个事由出来,赶紧往林先生和智静处报信去了。2 {. t/ \/ s' ]2 `: I*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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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亭看着贾婆子出了门,轻快的掂着脚尖转了几圈,看着范大娘子喜不自胜的说道:“你听听,你听听,咱们这一处比张大姐、孙大娘子她们多了好几倍去,你看 看,我就说,不把你放眼里,她敢!?”范大娘子暗暗舒了口长气,脸上带着笑容制止着月亭的欢喜:“这也是她懂事处,小五/不是不懂事,就是她大哥惯得厉 害,往后慢慢纠着点就好了。”月亭仿佛没听到范大娘子的话,只顾抖开匹抽丝暗花细绫往自己身上比划着说道:“姐姐你看,这料子颜色多娇多正,前儿梳头的王 婆子说,今年开平府最实行宽幅裙,八幅的都不行,要十二幅才最实行,姐姐你看,正好,这些料子每个花色都是两匹两匹的,这料子这么细软,做宽幅裙最好不 过,这两匹就给我裁条十二幅的裙子吧,反正姐姐守着孝,也不能穿这些绫罗。”范大娘子肉痛的看着月亭身上的细绫,半晌才强笑道:“你喜欢就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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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水生在水家得了李小幺已经回来的信儿,急匆匆赶回来,径直进了半亩园,李小幺刚送走了水家婆子,忙迎了魏水生进屋坐下,魏水生仔细打量着李小幺,心疼的 说道:“难为你了。”李小幺也不答话,只笑盈盈的拉着魏水生在榻沿上坐下,自己跳上榻,挪到榻几旁,取了个精致异常的紫檀木匣子过来,打开拎了只雕刻精美 的碧玉蝉出来,托在手心送到魏水生面前笑道:“看,这是我特意买给你的,一鸣惊人,水生哥过几天一定会一鸣惊人,一举成名天下知!”魏水生掂起碧玉蝉笑 道:“好!托你吉言!有了这一鸣惊人,想不成名都不成!”9 _7 f7 {$ c. [! _)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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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弯眼笑起来,魏水生怜惜的看着李小幺,想多问几句她这趟出去是不是辛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怕他问了,她也不能说,事关军国大事,她知道的,不 是他该知道的,魏水生握着碧玉蝉,咽了那些关切,笑着说起了旁的闲话:“大哥他们半个月前就开拔了,说是往梁地南边一带去,前天又说还在北平汝城一带,这 两天也不知道到哪儿了。”4 Q) |" R+ x* Z: X! C3 d2 k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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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小幺挥手屏退屋里的小丫头们,看着魏水生轻声说道:“先往汝城,再从汝城赶往淮阳府一带,这会儿离汝城远,离淮阳府也远着呢,虎威军长于长途奔 袭,王爷留着取淮南路时当奇兵用的,淮南路一战要速战速决,北平刚平了梁地,如今国库空虚,不宜久战不下。”魏水生凝神想了片刻,看着李小幺问道:“吴地 乱了?”2 E: Q2 v% i8 [+ O0 q0 H" l

; {, a. _  U: P( J; e6 Z" e$ H“嗯,吴贵妃以先帝命立了六皇子,大皇子逃回池州府自立为帝,这会儿该打起来了。”李小幺淡然而随意的说道,魏水生轻轻吸了口气,看着李小幺,突然低声问道:“你一直在太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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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小幺‘嗯’了一声,就不再多说,魏水生呆了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屋里寂静的落针可闻,半晌,魏水生重重的吐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脸笑道:“水二 爷回来了,今天早上刚赶到,日夜兼程,到府门口翻下马,就再也不肯动一步,非让人抬进去不可,照他自己的话说,累成了一条死狗!”* D* \. E1 ~, Q4 l% K  e. Q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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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吕丰的话,他倒学会了。”李小幺‘噗’的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说道,魏水生也笑起来:“可不是,我看他跟吕丰越来越象,吕丰回去信阳了,你走后没多 久他就启程了,走了大半个月突然又偷偷回来找我,问你哪儿去了,说去梁地找你辞行,竟然找不到你,我劝了他几句,他也答应先赶回信阳,这半路上也不知道出 什么事没有。”" Q: C" c$ G  Y  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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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鹿港碰到他了,也劝了他几句,这会儿早该回到信阳了,说不定正忙着娶新媳妇的事儿呢。”李小幺笑语盈盈的说道,魏水生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不会,他走前,咬牙切齿说打死也不娶,看样子不象是假的。”+ I* L2 o+ }  q- h/ m! h) \; ?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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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不知道他,他说的时候都不假,就是说完就忘,转头就变,他眼里就美人最好,若是家里给他看的媳妇儿足够好看,你看吧,他一眼看呆了,那就什么都好 了!”李小幺一边笑一边挥着手说道,魏水生想了想,点头笑道:“也是,当初在郑城时,我当他喜欢红香楼那个什么牡丹,后来进了唐县,他转眼又迷上什么莲花 了,真是!”魏水生摇头表示着不能理解,李小幺想起吕丰赤条条和玉莲花缠在一起的模样,恶心的皱了皱眉头,挥着手说道:“不提他,说正事,这趟武举提前的 缘由,靖江侯跟你提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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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一回,就含糊着带了一句,说是要赶着用人,照你说的看,是要用到淮南路这场战事上。”# }: s0 G) Q8 O0 @+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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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为了这个,水生哥有什么打算没有?”李小幺看着魏水生问道,魏水生看着李小幺笑道:“正要跟你商量这事,我是想着还回大哥那里,还做都头,挣点 功劳再说。”李小幺看着魏水生正要说话,魏水生接着说道:“你先听我说,我跟着水先生读了这几个月书,才初初窥到点这用兵打仗的奥义,才知道先头跟大哥几 个,不过是凭着股子勇力硬拼,我想来想去,还是回去最好,大哥忠厚肯听人话,二槐和贵子就更不用说了,我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仗打上几场,大哥他们, 还有我,说不定就都能学出来了,这是一,其二,看这样子,取了淮南路,只怕要太平几年,趁这场机会,大哥得挣些功劳下来,至于我,淮南路战事后,想静心读 两年书,你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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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看着魏水生,过了好半晌才说出话来:“只要水生哥不觉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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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亲兄弟,一齐出生入死,谁委屈谁来?我读了这几个月书才知道自己读书太少,能静心读两年书,是求之不得的事。”魏水生笑着说道,李小幺感叹了一声点 头道:“水生哥觉得好,那就好,嗯,还有,这场策论,王爷大约要亲自看卷,既要用人,这策论只怕和淮南路一战有关,水生哥先想一想。” 5 q6 t: h$ K8 a2 K$ 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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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七章 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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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i4 P$ |4 c' D6 {5 z7 ]“今天水二爷也含含糊糊跟我说了一样的话。”魏水生笑道,李小幺挑了挑眉梢笑道:“水二爷倒是实诚。”说着,扬声叫青橙进来换了热茶,两人说说笑笑着说了一会儿闲话,魏水生嘱咐李小幺早点歇着,起身回去自己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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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7 t1 e8 R  ~. i2 m宁王府内书房里,苏子诚和苏子义并肩站在书房西墙上整幅的地舆图前,手指点着图和哥哥说着自己对淮南路一战的打算,苏子义凝神听着,不时问一两句细节,两 人直说到窗外暮色沉落,屋里昏暗的连地舆图也看不大清楚了,苏子义才赞赏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道:“磨练出来了,若能沿宿州、泗州、真州、润州一线取下淮 南路,四州驻兵,连成一线,进可攻退可守,淮南路就能稳稳守住了,取下淮南路后吏治要赶紧跟上,恩威并施,稳定人心。”苏子义说着,扬声唤小厮进来点了灯 烛,小厮点好灯烛,换了热茶上来,垂手又退到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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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t9 q2 }8 s9 B0 X' I苏子诚坐到扶手椅上,端着杯子喝了几口茶笑道:“小幺建议,取下淮南路立即就开一科吏考,也允各州县旧吏参考,淮南路就用这一科取中的小吏,我觉得这主意极好,大哥过一阵子就打发吏部过去几个人,以主持这一场考试。”苏子义怔了怔问道:“不开恩科,开什么吏考?! {) d3 N% B# Z2 D$ z

3 D5 u- l# O  T! Z3 H“小幺的意思,士子明义重名,讲究气节,咱们取了淮南路,减赋推恩,让士子们看到咱们以民为重,乃清明之主,这就是给他们一个归附的台阶和理由,这中间得 时候,不宜过急,所以取下淮南路后,不宜急开恩科,至于小吏,一头连着官,一头接着市井百姓,入不了士子之流,这些人重实重利,其实百姓本来只求份安稳富 足的日子,至于谁是皇帝,倒并不大关心,所以开吏考更利于收拢民心,吏考后,这些小吏充于各州县衙门,咱们的官员再遣过去就便当了。”苏子诚细细解释道, 苏子义一边凝神听着,一边慢慢喝着茶,听苏子诚说完,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笑问道:“你想不到这样的细处,这是李小幺的话?' W) U4 L% C7 B; N2 a$ r( V&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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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苏子诚点头承认道,苏子义感叹道:“这姑娘聪明天成,太平府之行,借风扬火,没想到她竟生生逼死了林丞相,机敏灵变之快,审时度势之准,让人叹而服之,能得她相助,是你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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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c. N& v1 U: P“大哥,我正要跟你商量这件事,”苏子诚放下杯子,看着苏子义郑重说道,苏子义忙示意他说,苏子诚想了想,才谨慎的说道:“大哥也知道,吴国如今的局势,还有淮南路,小幺居功甚伟,虽说她是女儿身,太平府之行又不能宣诸于外,可她这大功不可不酬。, h9 V* }. \0 u* p# @

2 C8 f& B1 h0 ?“你不是说以金银赏之?”苏子义有些奇怪的问道,苏子诚脸上闪过丝尴尬,苏子义挑了挑眉梢笑问道:“她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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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2 Q1 ?2 F. m% e2 F“不......不是,她哪里会不肯,是我觉得不合适,这功不宜以金银为酬,我的意思,照她这份功劳,封个夫人也不为过。”苏子诚含含糊糊着李小幺的态度,苏子义挑着眉头,斜瞄着苏子诚,想了想笑道:“夫人有点过了,我看,你要是真觉得诰封合适,就从三品淑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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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s7 k, {: i3 F  z0 G3 B; C“那也成!”苏子诚忙干脆的答应道:“这号,就叫慧安吧,聪慧且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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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慧倒是聪慧,安宁可未必。”苏子义瞄着苏子诚,慢吞吞的低声说道,苏子诚端起杯子喝着茶,只装听不见,兄弟两个沉默着喝了几口茶,苏子义笑着问道: “郭家的亲事,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苏子诚仿佛听到什么让人恶心厌烦的东西般,脸上闪过片烦躁,也不看苏子义,将杯子放到几上,不耐烦的说道:“这郭家 也太不安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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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不是大事。”苏子义语气淡然:“还有李小幺,你主意定了没有?”2 A( n4 z- O( g- K& A. N* i0 l1 Y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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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吧,等小幺进了府再提郭家的亲事。”苏子诚垂着眼皮,语气却极生硬的说道,苏子义眉头几乎拧到了一处:“你给她从三品诰封,再让她先进府,往后你这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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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家三娘子处处想学母亲,虽说画虎不成反类犬,可见也不是个本份省心的,郭家又这样不自量力,有小幺压着也能安份些!”苏子诚继续生硬的说道,苏子义目 光凝重的看着苏子诚,沉默了半晌才接着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接李小幺进府?”苏子诚脸上浮起烦躁,垂着头端起杯子,又将空杯子扔到几上,扬声叫人沏 茶,小厮急忙奔进来重新给两人沏了茶,看着小厮退出了书房门,苏子义又停了半晌,才慢吞吞的问道:“你还没跟她说好?”苏子诚一口气堵在喉咙下面,紧紧抿 着嘴一声不吭,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苏子义担忧的叹了口气,看着苏子诚低声说道:“郭家的事,也不能一直拖着,郭三娘子也不小了,再拖下去,也不是事,父 亲催过好几回了。”, ~" e) @3 @8 [, G" c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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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等不及,让她先嫁人就是,他们郭家多的是姑娘,到时候再挑一个好了!”苏子诚低着头,极其不负责任的说道,苏子义一口茶噎进喉咙里,指着苏子诚点 了半天才说出话来:“那你也不小了!”苏子诚垂着头不接苏子义的话,苏子义盯着他看了半天,长叹了口气,挥着手说道:“算了算了,你既定了这样的心,也别 拖了,赶紧寻个合适的时候,把李小幺抬进府吧,不为别人,是你年纪不小了!”% i  M& n5 V9 r6 I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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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诚没答话,头垂的仿佛更低了,浑身上下隐隐透出股寥落来,苏子义莫名其妙的看着苏子诚,一时猜不透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B5 Y) `, J6 \. N

0 L$ ?5 m, G2 z, D5 A, _李小幺送走魏水生,又到后院看了沈婆子,细细问了起居,陪着说了半天话,嘱咐小丫头好好侍候着,回来吃了饭,总算能安安稳稳歇一歇了。, Q% F1 v, N& u1 P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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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送了碗红枣汤进来,李小幺接过喝了,漱了口,拿了本书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明婉的事还没细问,忙放下书,屏退屋里侍候的小丫头,单留下紫藤,招手示意 她坐到床沿上低声问道:“明婉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细细说说。”紫藤先叹了口气:“唉!就是‘倒霉’两个字,姑娘知道,年里年外,吴奶奶一直在范大/ 奶奶......”( |7 V0 }" v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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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叫她明婉吧,都是奶奶,听得人头晕。”李小幺打断紫藤的话,有些头痛的说道,紫藤抿了抿嘴,忍回笑意,忙答应道:“是!吴奶奶一直在明婉新房子忙这忙 那,姑娘走后没几天,吴奶奶就说胸口闷,后来就是胁骨痛,再后来就是一吸气就痛,人都起不了床了,先是范大娘子张罗着请了两三个大夫,都不敢断到底是什么 病,后来明婉就找到了咱们这里,张嬷嬷让人请了名医钱大夫过来诊了,说是痰饮、心悸之症,要用老山参入药,”紫藤的话突然停住,忙站起来跪倒在地,看着李 小幺请罪道:“姑娘恕罪,这事姑娘一回来就该跟姑娘禀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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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来说话,先把事情说清楚明白了再请罪不迟,接着说。”李小幺抬手示意紫藤,紫藤忙站起来,重又侧着身子坐到床沿上,接着说道:“明婉拿了银子让人出 去买参,可今年老山参贵得出奇,钱大夫说的那种百年左右的,都得四五百两银子一支,明婉凑不出银子,就又求到了咱们这里,我和张嬷嬷商量着,姑娘是个善心 的,若姑娘在家,也必定不肯袖手,就把咱们存的那根老山参,给了明婉。”紫藤边说边小心的看着李小幺的脸色,李小幺呆怔怔了片刻,看着紫藤问道:“咱们什 么时候有老山参了?”紫藤眼睛睁得溜圆,被李小幺一句话几乎呛差了气:“姑娘真是......大人大气度,去年年底,南宁不是奉了王爷的令,给您送了根老 山参,还有别的一堆大补的东西过来?说是看姑娘脸色不好,怕您累着了,让您补一补的。. d( d+ N: U! j/ V! Q) X) G' ], A+ i'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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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想起来了,这事你和张嬷嬷做的对,再贵重的东西也不如人值钱,你接着说。”李小幺恍然大悟,挥着手吩咐道,紫藤眨了眨眼睛,咽了口口水接着说道:“明婉成亲的日子最早,这是姑娘定的......”李小幺忙点了下头以示认可。  M5 ?, \% D& {8 J! d$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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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奶奶一根老山参吃了大半,就到了明婉成亲的日子,张嬷嬷、卢嬷嬷带了人过去帮忙,吴奶奶病着,明婉要出嫁,家里人手又少,忙乱中就出了事,吴奶奶一个 午觉醒来,剩了小半只的老山参,竟只有几根参须留在床头几上,明婉就急眼了,不管不顾的满院子翻找,姑娘猜怎么着?”紫藤看着李小幺,又气又笑的说道: “姑娘肯定想不出!原来那参,竟被月亭姑娘拿去炖鸡汤了!明婉也是个厉害的,扯着月亭的头发一通打,在那边院子里闹得天翻地覆。”李小幺直听了个目瞪口 呆。8 Y7 A9 B, z'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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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八章 闲话6 e8 D6 c8 k, o- Z" q3 |9 c8 A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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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看着满脸愕然的李小幺,忙起身倒了杯茶过来奉给李小幺,李小幺接过杯子连喝了两口,缓了口气,一边笑一边示意紫藤接着说,紫藤侧身坐回到床沿上,接着 说道:“我不好过去,就打发红桔几个过去看着去,严**奶见女儿挨了打,哪里忍得住,也扑上去撕打,明经见姐姐被人按倒在地上,扑过去拉姐姐,姐弟两个被 娘俩个打得鼻青眼肿,脸上脖子上抓得全是血印子,吴大/奶奶又急又气,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仰倒在院子里,红桔几个把吴大/奶奶抬进屋,赶紧回来报信,张 嬷嬷怕耽误了,要了车,亲自去请钱大夫,我和卢嬷嬷赶过去的时候,明婉和明经披头散发,正守着吴大/奶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严**奶还在院子里跳脚大骂明 婉一家,卢嬷嬷看不下眼,说了几句,月亭扑过来就要打卢嬷嬷,说卢嬷嬷一个下贱奴婢,竟敢跟主子伸腰子。”紫藤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瞄着李小幺的脸色,李 小幺听得闷气无比,将手里的杯子重重的放到几上,看着紫藤问道:“范家人呢?那院子里住了四五家,还有范大娘子,就没人上去拉开劝劝?都死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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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m& Q  X1 X  I7 z% K3 q4 o紫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李小幺不耐烦的训斥道:“别跟我吞吞吐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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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u' d1 x9 f“是!”紫藤忙站起来曲膝答应,又赶紧坐回到床沿上,舌头有些打转的说道:“姑娘恕罪,姑娘权且听听,紫藤本不敢搬弄是非......”见李小幺眼里闪过 丝烦躁,紫藤忙转入了正题:“这闲话传过来的时候,张嬷嬷和卢嬷嬷也拿这事教导过大家一回,说起来,吴大/奶奶和明婉也有不是处,姑娘给她们置了宅子家 俱,这是好事,可不该太张扬了,惹得人眼红,听说吴大/奶奶病倒的时候,那边院里就有不少人说是活该。”紫藤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瞄着李小幺,李小幺微微往 后靠了靠,神情倒淡然下来,看着紫藤接着问道:“范大娘子呢?也觉得活该?打架的时候她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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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没听说,打架那会儿她在,红桔说她急是急得不行,扎着手转圈,一个劲儿叫着‘别打了!别打了!’可没人理她,后来万六奶奶把她拉到檐廊下,说是让她 远着些,要是伤着她就是大事了。”紫藤小心的说道,李小幺轻轻吁了口气,示意紫藤接着说,紫藤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卢嬷嬷也不理会月亭,只看着范大娘子, 范大娘子上前拉开月亭,和卢嬷嬷说‘嬷嬷是上了年纪有见地的老嬷嬷,若是说月亭几句,也不算太过,可严二婶子是有年纪的长辈,嬷嬷过了!’”紫藤学着范大 娘子的语气说道,李小幺高高的挑着眉梢,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紫藤,紫藤紧张的挪了挪身子,正要解释,李小幺抬手止住她:“我信得过你,你也不敢跟我不实不 尽,你接着说。”0 O4 O3 N9 @+ Z: s) y/ a( c1 x

5 d5 h: o' [* N- m0 i+ Y# r! q紫藤心里松驰下来,忙接着说道:“我听屋里明婉哭得凄厉,赶紧拉着卢嬷嬷进了屋,卢嬷嬷死命的掐严**奶的人中,直掐得人中那儿青紫一片,严**奶才吐了 口气醒过来,后来钱大夫来了,说严**奶这一场又惊又急又气,这病倒比先前重了不少,让接着吃参,最好吃一两回独参汤,隔天就是明婉出嫁的日子,张嬷嬷和 卢嬷嬷怕再出事,就带着红桔、喜容、樱桃她们三个守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明婉就那么鼻青眼肿的上了轿,唉!”紫藤又是怜惜又是感慨的叹了口气:“姑娘没看 到,明婉出嫁那个凄惶劲,一院子的人,除了范大娘子出来送送,别的,竟连门都没开,吴大/奶奶拼命笑,笑的还不如哭,明婉弟弟明经牵着姐姐的衣服,哭着就 是不松手,姜顺才鼓乐喧天,热热闹闹的到了院门口,张嬷嬷哪敢就那么让明婉上轿?偷偷叫了姜顺才进来,把昨天的事跟他说了,张嬷嬷说,姜顺才气的满头暴青 筋,这边接了明婉回去,没多大会儿,张狗子就带了几个人,把吴大/奶奶和明经接到了新宅子里,连家也搬了个干净。”5 N6 U9 }* s8 e/ G7 S

1 v  `1 R+ k* M  u李小幺轻轻舒了口气,这姜顺才,倒还不错,紫藤连连叹了几口气:“一场热热闹闹的亲事,就这么......唉,听说也就是胡乱成了礼,喜酒还没举杯就散 了,女人一辈子就这么一回的事!姑娘看看!唉!姜顺才当天晚上就过来咱们这边,非要给张嬷嬷和卢嬷嬷磕头,张嬷嬷和卢嬷嬷死命拦住,说他要谢,也得谢姑 娘,我们做下人的哪敢受礼?再说,若不是姑娘的嘱咐,我们也不敢多事。后来,听说姜顺才凑钱给吴大/奶奶买过一根参,吴大/奶奶好是好了那么一点,可到现 在还是起不了床。”紫藤看着李小幺,想了想,低声又补了一句:“吴大/奶奶一家搬走后,月亭就占了吴大/奶奶的屋子,隔月发月钱时,范大娘子革了吴大/奶 奶和明经的月钱,明婉过去问过范大娘子,说是住在院子里就有,搬走了自然就没有了。”李小幺听的高挑着眉梢,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不过几个月没在家,竟然生 了这么多事出来!李小幺这口气直闷了好一会儿,才长长的吐了口气吩咐道:“明晚上让人去接明婉过来。”紫藤忙站起来,满脸笑容的曲膝应了,李小幺躺下发了 一会儿呆,又坐起来,吩咐紫藤点了灯烛,挑了本书看了半个多时辰,才静心躺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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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6 P* P! l: i1 @6 v第二天一早,李小幺一觉醒来,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淡月掀起帘子笑道:“姑娘这一觉肯定睡得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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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么时辰了?”李小幺长长的伸着懒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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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9 {" s/ o( [+ O“辰正一刻。”淡月一边答着话,一边挂好帘子,青橙带着流云、听竹端了淡盐水、漱盂等侍候着李小幺漱了口,李小幺一边站起来一边问道:“张狗子他们到了?”$ K. d# E8 O" \5 h: e; w$ W  T

4 ~% F4 Q0 d+ l$ }6 p“到了有小半个时辰了,在外头候着呢,紫藤姐姐说姑娘累了,任谁也不能扰了姑娘。”青橙声音清脆爽利的答道,李小幺也不多耽误,忙转进后面净房简单沐浴换 了衣服,一边吃早饭,一边吩咐道:“去请落雁姑娘过来。”流云答应了出去,不大会儿,李小幺吃了饭,转到外面花厅里,叫了张狗子等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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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1 R' Q# k$ ^8 j. l: w& ~张狗子打头,赵五哥、赵六顺和罗大江、罗二庆紧跟其后,几个人进来磕头请了安,起来坐下,张狗子仔细看了看李小幺说道:“五爷真瘦了不少!”8 I6 U0 S* R/ c* X# d- x'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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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李小幺笑着问道,张狗子等人也跟着笑起来,赵六顺转头示意罗大江,罗大江忙将怀里抱着的包袱举起来递给旁边侍立的淡月: “五爷,这里头是新织出来的绸子,每样剪了三尺,请五爷过目。”李小幺忙接过淡月递过的包袱,将里面料子抖开一块块看了一会儿,重又包起来递给听竹吩咐 道:“拿进去给落雁看看。”听竹接过包袱送进去,李小幺转头看着几人笑道:“我看着极好,一共织了多少?嗯?陈远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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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E/ q4 ?+ `$ p* G& C1 Q/ C: j“回五爷,陈大爷前天出去看上簇收茧去了,说是看着抽了丝再回来。”张狗子忙笑答道:“织了不少,可好的不多,每样也就两三匹,五爷知道,咱们都是新招的织工,开头织的东西都没法看,就这半个月才开始出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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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吩咐过,只要最好的,略次一点的都不行,若不是这样,上个月就能出成匹的绸子了。”罗大忙跟着补充了一句,李小幺点头笑道:“你做的对,咱们织坊, 只出最好的东西,略次一点的,宁可贴钱毁掉,也不能出了咱们织坊的门,这不过几个月,就能织出这样的绸子,你们费心了。”罗大松了口气,罗二也跟着露出笑 容,李小幺又细细问了小半个时辰,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听竹已经捧着包袱回来,见李小幺问好话,端起杯子喝了几口茶,忙寻着话空上前禀报道:“姑娘,落雁姑 娘说,她看着这包里的料子极好,比彩云坊的还要细密干净,就是颜色素净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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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五爷,刚开始试工,没敢织花色,就挑着用量多的素淡颜色织了些,还有提花什么的,还没开始教。”罗大急忙站起来解释道,李小幺笑着抬手往下压了压,示 意他坐下:“我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你做得很对,就要一步一步走,这几个月,大家都做得很好,从今天起,织坊得动一动。”李小幺顿了 顿,张狗子等人忙端直上身,等着听李小幺吩咐,罗大和罗二疑惑的对视了一眼,也忙转头看着李小幺,李小幺笑盈盈的接着说道:“从今天起,狗子从织坊出来, 和五哥先从这开平府起,寻合适的铺子,咱们的绸缎庄得准备起来了,织坊里头也分分工,我的意思,这织坊先陈大主管,你们两个看呢?”李小幺看着罗大和罗二 问道,两人正听的怔神,见李小幺问过来,忙连连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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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p: z# y4 x& F第二百二九章 铺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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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暗暗点了点头,松了口气,接着说道:“织坊虽有陈大统管,不过这工艺上头,还是你们两位说了算。”0 ?* d* c2 K* K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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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罗大和罗二忙点头答应,李小幺转头看着赵六顺接着吩咐道:“你还留在织坊,不过从今天起,你只管仓库上的事,生丝进来,入你的库,罗大和罗二要 用,从你库里领,织好的绸子,也入你的库,往后狗子和五哥要出货,也是从你手里出,除了这个,这一来一往路上的事,往后也归你管,今天回去,在织坊南边空 地上,先寻懂行的人修几间仓库出来。”赵六顺有些莫名其妙,却毫不迟疑的连连点头应承着,李小幺扫了眼屋角的滴漏,也不多解释,转头吩咐罗大和罗二道: “你们两个这会儿赶紧回去挑好的取十二匹各样绫罗,赶紧送到这里,我要送人,越快越好。”罗大和罗二忙答应着站起来,恭敬的告退出去,急奔出去取绸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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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看着罗大和罗二走远了,屏退淡月等人,看着张狗子三人问道:“姜顺才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跟我细说说。”赵五哥茫然的从李小幺看到张狗子和赵六 顺,有些摸不着头脑,张狗子和赵六顺对视了一眼,转头看着李小幺苦笑道:“五爷,这说起来话可不短,是这么回事,顺才去了虎威营跟大爷挣功名,临走前托付 过我和六顺,他媳妇那头有什么事,让我俩照应点,五爷走后没几天,他媳妇娘就病倒了,说是极重,要吃参,他媳妇头天刚让人捎了话,隔天又捎话说不用了,说 是从紫藤姑娘这里求得了一根,这是个引子,后头的事,就是顺才成亲那天,新媳妇接回来,竟被人打成了烂猪头,听说就为了那根参。”李小幺被张狗子形容的哭 笑不得,赵六顺忙捅了捅张狗子嘀咕道:“你看看你,这是说的啥话?那是嫂子,不是烂猪头!顺才哥听到又得踢你!”* N. L) a! ]- |2 f8 g"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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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张狗子将赵六顺的手打回去,看着李小幺接着说道:“那天是我陪顺才去接的亲,五爷知道,顺才成亲那几天,正赶上王爷调兵调的厉害,大爷他们和范先 生根本没空回来,范家张灯结彩倒是张灯结彩了,可那天一进巷口,我就觉得不对劲,果然,一到范家门口,张嬷嬷就神神秘秘的把顺才叫进去,顺才出来时,脸都 青了,接了媳妇走到一半,就托我带几个人,把他媳妇一家连人带东西搬到他家里去,我看他脸一直青得厉害,也没敢多问,接了人回来,他家里满院的客人竟然都 散了,桌上的酒菜连动都没动。”李小幺听着张狗子说书般的细致八卦,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听他说,张狗子拍了拍大腿连声感叹,赵六顺看着李小幺跟了一句: “这事我知道,那天我在家帮顺才哥待客,顺才哥脸色真是难看的不得了!一进门就护着嫂子不让人近身,连盖头也没掀,也不用司仪说话,就那么自顾自的成了 礼,满院的人都看呆了,顺才哥把嫂子送进内院,出来连敬了三杯酒,说家里出了点小事,就不招待各位了,就那么着,直接把大家伙给轰走了!后来是魏二爷和张 大姐招呼大家到外头吃的饭。”8 d& P% l- B! o0 E
“隔天顺才就来寻我,含含糊糊也没说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只说他媳妇娘病的重,只好赶紧接回去静养,找我借钱给他媳妇娘买老山参治病,我和六顺,还有罗大、 罗二,陈大,磕干净家底,凑了三百四十两银子给他,顺才回去又把能卖的都卖了,就是五爷赏的东西,顺才没舍得动,那些东西,是我跟他一起卖的,统共卖了两 百七十两不到,加上顺才和他媳妇存的银子,最后总算凑了八百两银子,跑遍开平府,磨破嘴皮,买了根细山参,顺才在家歇了半个月,就回了虎威营,那以后,我 和六顺隔不几天就过去顺才家看看,听说他媳妇娘也没怎么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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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x/ j5 c. [8 z( m6 |李小幺暗暗松了口气,姜顺才是个聪明厚道的,没把范家那些烂事兜到外头去,顾了范家的面子,也顾了明婉和范先生的面子,李小幺垂着眼帘喝了几口茶,轻轻叹 了口气,看着张狗子和赵六顺夸奖道:“这件事,你们两个做得极好,其一,伙伴有难,尽全力帮救,其二,知道公私分明,没动用织坊的银子。”张狗子嘿嘿笑 着,抬手揉了揉鼻子,老老实实的说道:“想用来着,顺才不肯,说五爷规矩重,我其实也就那么一想,就这么想想,夜里就做了一夜恶梦,再没敢动过这念头。” 赵六顺睁大眼睛看着他叫道:“你还动过这念头?你咋没跟我说?”张狗子扫了他一眼没答话,赵五哥拉了拉弟弟责备道:“他又没打算用,跟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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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顺才走前,我俩喝了顿酒,顺才一个劲的抹眼泪,说当初不该鬼迷了心窍去妄想啥功名利禄,若不是昏了头,老老实实跟着五爷做事,哪会让他媳妇受了这样的委屈?我就劝他,既这么想,那就回来再跟着五爷就是了,五爷还能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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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开弓没有回头的箭,我自然不会再要他。”李小幺看着张狗子,淡然的说道,张狗子愕然半张着嘴,赵五哥瞄了李小幺一眼,又瞄向张狗子,想了想,到底没 敢多话,李小幺扬声叫淡月进来重新沏了茶,端起来慢慢喝着,张狗子怔过神来,尴尬的笑道:“还是顺才知道五爷的脾气,顺才也这么说,说他说走就走,说回来 就回来,五爷那样的脾气......顺才说他跟着大爷挣点功劳再回来求五爷,他也想明白了,什么奴不奴的,能护住媳妇儿女,能过份安稳好日子才最要紧,都 怪我多嘴,五爷就当不知道吧,不然我又得落抱怨。”张狗子讨好的嘿嘿笑着,冲着李小幺不停的拱手,李小幺上下打量着他,轻轻‘哼’了一声,慢慢喝完了茶, 放下杯子吩咐淡月道:“去请落雁过来。”淡月答应了出去,李小幺转头看着三人介绍道:“落雁是我新收下的门人,你们跟了我,我可从来没拿你们当奴才看过, 不过是份宾主之谊,就算是门人吧。”三人忙站起来,赵五哥和赵六顺长揖到底,张狗子却跪倒在地,李小幺欠了欠身子:“起来!跪什么?!”张狗子忙站起来, 咧嘴嘿嘿笑着,没等说话,淡月在花厅门口扬声禀报了,引着落雁进了花厅,李小幺一一介绍几人认识了,指着落雁吩咐道:“落雁姑娘手头另有一桩生意要做,不 过她一个姑娘家,若有什么不便处,你们三人就多帮着些,狗子和五哥要去寻铺面,落雁姑娘也要寻处宅子买下来,正好,你们两个和落雁姑娘一处寻这铺面宅子 去。”* ~' m6 H, }1 J2 P9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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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忙答应了,李小幺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又交待了几句,打发走四人,进去换衣服准备启程去水桐府上。0 v- x3 b# ?$ J: _! N%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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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出到垂花门下,落雁看着张狗子和赵五哥笑道:“咱们什么时候看铺子宅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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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赶早不赶晚,不如今天就去看起来去!”张狗子兴奋的说道,落雁连声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咱们这就去!”说着,落雁招手叫过金环,吩咐她赶紧 取了帷帽等出门的东西过来,又寻张嬷嬷要了车,张狗子和赵五哥先出去,牵着马等在大门口,落雁在二门里上了车,跟在两人后面,往巷子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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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3 A0 D) E6 j/ E5 h4 i刚走了没几步,车子猛的停下来,车帘子突然被人掀开,贾婆子带着满脸笑容探进头进来叫道:“月亭姑娘!”落雁和金环吓了一跳,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金环 气急败坏的上前往外推着贾婆子:“出去!这也能认错人?!”贾婆子一边死盯着落雁打量不停,一边连声陪着礼,不紧不慢的放下帘子,连连曲膝陪着礼退到了路 边,张狗子和赵五哥见是贾婆子,皱了皱眉头,眼见贾婆子退到路边,挥手示意车夫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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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婆子陪着满脸笑容垂手站在巷子边,眼看着车子转过弯看不见了,才转身出了巷子,疾步往林先生和智静处报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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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和智静凝神听了贾婆子的禀报,两人几乎同时舒了口气,林先生悠然的摇着折扇笑道:“所谓流言不实者众,你看看,都说这梁王如何如何,所宠之人也不过如此!”$ s- O6 ^" A, h9 ^4 m

7 p9 }; m  u/ O  j7 V* i“各花入各眼吧,他既好这风骚妩媚之人,往后若用美人计,倒方便了。”智静拍着蒲扇笑道,两人相视而笑,林先生又交待了贾婆子几句,贾婆子领了令,小心的绕了几个圈子回到柳树胡同,寻范大娘子和月亭奉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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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 f. j' C$ G李小幺换了衣服,喝了杯茶,等罗大和罗二带人送来了绫罗,并到张嬷嬷收拾的礼物里收拾好,这才出了二门,上车往水桐府上去了。  B2 w* N) Q9 X* r0 N

' T7 V' p. z; y: y2 \正文第二百三十章 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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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1 ?- [% h1 |& g5 V水莲和水桐早就引着众丫头婆子迎在二门里,李小幺下了车,和两人见了礼,看着水桐上下打量起来,比起去年秋天,水桐变了许多,人胖了些,神情安然舒展,眉眼间隐着些悲悯之意,水莲顺着李小幺的目光也看着水桐笑道:“五爷看,桐姐天天忙得团团转,倒还比原来身子好了!”; v' _  ^+ `) w/ f2 l! |* Z

9 ]  R; W( Z1 g" A“积善之人有余庆,桐大/奶奶天天忙着做善事,身子怎么会不好?”李小幺一句话说的水桐也跟着笑起来,三人相互让着进了内院,宴席设在后园小山上的暖阁 里,各色茶饭点心家常而处处显着细致用心处,三人随意的或坐或半躺,看着景说着闲话,李小幺凝神听着水桐温和而缓慢的话语声,心里涌起股说不出的滋味,想 起头一趟见她时的枯槁,出狱后的心死如灰,如今的的温和缓慢......听说从前她是个极爽利泼辣的人,说起话来想必不是这般缓言慢语,她算是死过一回 了,如今管这慈幼局,只怕是当修佛一样做着,唉......李小幺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听着水桐的闲话:“......从来咱们深宅大院的,哪听说过这样 的惨事,要不是亲眼看到,光听她们说,我真不敢相信,那孩子活生生的,就......按进冷水桶里,先头我还奇怪,那接生婆接了生怎么倒要念往生咒?听说 城外头这事还要多,生了儿子放鞭炮庆贺,生了姑娘就溺死再生,唉,咱们女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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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w& e( r+ {李小幺听的恶心的皱起了眉头,看着水桐问道:“有这样的事?”( d4 w5 l5 U; ?  O! d3 r2 i( y

0 b7 [0 k, S% p2 g% S“我亲眼看到过五六回了,头一回没拦住,后几回就让人拦下了,上人把那几个女孩儿抱回慈幼局养着了,几个女孩儿中大的已经四五个月了,一逗就笑,听说城外 乡下这事就更多了,唉!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水桐悠长的叹了口气,李小幺沉默了片刻,看着水桐建议道:“带回慈幼局不是长法,与这恶俗也无用,我有个法 子,你看看行不行,分两面做,一是让官府发个告示,若有溺婴者,家主和稳婆各杖十棍,枷三日,二呢,由慈幼局出面,凡生了姑娘的,过来报了父母之名、生辰 八字、家住何处,立时就给一两银子,等等!”李小幺一边想一边说着:“让我算算,开平府有户三万余,以每年每户添一女算,一年也就是三万两,一两银子够穷 年过半年了,足够了,不过不能一次给,分两次,先给五百钱,到孩子半岁时,须由父母抱着姑娘再来一趟慈幼局,你让人看过,若姑娘安好康健,再给五百钱。这 样就妥当了,这官府的告示和慈幼局的善行,可以合到一处,让开平府衙传到各乡各户去。”7 M- k/ I, ?* V4 ~

- e3 L. Q' U4 c# T“五爷让他们半年后带着女孩儿再来领五百钱,是怕他们领了钱回去又下狠手,可这半年后呢?五爷就不怕了?”水莲追问道,李小幺看着水桐笑道:“这溺婴之家 都不是恶人,不过生活窘迫所致,都是自己的骨肉,养上半年,哪还有能下得去手的?别说娘,就是当爹的,也下不了这个狠手了。”水桐连连点着头:“五爷说的 极是!生身没有养身亲,这法子好!”0 I: U9 i. d!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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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是好,就是银子上头得好好计较计较,一年三四万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这事只做一年两年用处不大,少说也要三年五年才有用呢。”李小幺笑道,+ |$ }4 A7 W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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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不是大事!”水莲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这开平府多的是要做善事积福的老夫人、老太太、夫人、太太们,你问问桐姐,咱们慈幼局哪回筹银子不是一句话 的事?”水桐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李小幺笑道:“正月里老君会前一天,我和莲妹请老祖宗出面,邀了七八家的老夫人、夫人们到慈幼局走了一趟,不过半天功 夫,就收了二十一万两银子。”李小幺听得闷了口气,半晌才轻轻呼出来,自己越来越是李小幺了,从前那些慈善会,那些太太们不也是这样一掷千金,三十万五十 万,不过少穿两件衣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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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h' b7 o: U. O$ p# c( q! b“有银子,这事就好办,官府那头,后天我和王爷说一声,或是桐姐直接寻水侯爷说一声也成,这是与国与民皆有利的好事,王爷和侯爷必定都是赞成的,对了,我 开了家织坊,上个月刚能织出点象样的东西,今天带了几匹过来,你们看看如何,若是好,往后我就让人多招些姑娘家来做工!要不,以后再开家绣坊,这样用的姑 娘就更多了!姑娘家若也能挣钱养家,就没人嫌弃了!”李小幺一边想一边笑一边说道,水莲‘噗’的笑出了声,指着李小幺和水桐说道:“哪家养出的姑娘有咱们 五爷一半,比一百个儿子都顶用呢!”水桐一边点头一边笑,李小幺看着水莲,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我这样的,两三个也抵不了水生哥一个,水生哥十一二岁才 开始跟着我父亲学功夫,到村里遭难,就没学几年,如今功夫却比我大哥还好,跟着水侯爷念书,念了不过一个月,就考出了个武解元!”李小幺不掩得色的抬了抬 下巴,水桐忙转头看着水莲,水莲脸上泛着似有似无的红晕,努力显得大方自然的说道:“五爷几位兄长都是极难得的,我听二哥夸过魏二爷好几回,说他聪明天 成,为人又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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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为人厚道,水生哥还特别重情义,原来我们在山上的时候也好,如今在虎威营也罢,同僚属下,没有不对他心服口服的,你看吧,往后我这几个哥哥中间,就 得数水生哥最出息,王爷又是个有雄心的,水生哥早晚得凭军功挣出个伯侯来!”李小幺得意的夸着自家哥哥,水桐看着得意洋洋的李小幺,一边笑一边摇着头,眼 底的戒备渐渐散去,李小幺只顾得意着接着说道:“往后哪家姑娘若是能嫁给水生哥,那必是个有大福泽的,我们李家有家训,男不纳妾,女不为妾,水生哥虽说姓 魏,可也算是我们李家出来的,这李家家规,往后自然也是魏家家规,其实没有这家规,照水生哥的性子,他也不会纳妾,水生哥和我说过,要娶就娶个自己中意 的,娶回来就是两相厮守,白头偕老,绝不让媳妇受了半分委屈去,就冲这个,你说说,往后我这二嫂子是不是有大福泽的?桐姐说是不是?”  a0 M8 N) x, X. r" M

9 i* W1 c& k7 q水桐怔了半天,看着凝神听着的水莲,慢慢点了点头附和着:“倒真是。”水莲眼睛里闪着光,目光看过李小幺,不知道看到了哪里,李小幺瞄着她和水桐,仿佛想 起什么,轻轻拍了拍手笑道:“越说越远,水生哥考武试那天,我一定得去给水生哥助阵去!两位姐姐陪我一起去好不好?人多了热闹!”水莲急忙点头答应道: “好!”水桐转头看着李小幺,也笑着点了点头,李小幺暗暗松了口长气,不再多提魏水生,三个人闲闲的聊着闲话,直聊到天色近晚,李小幺才起身告辞出来,上 车回去了柳树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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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莲和水桐看着李小幺的车子出了大门走远了,水桐看着又依依不舍又有些兴奋之意的水莲,轻轻叹了口气,挥手示意众丫头婆子退后,上前拉着水莲,一边往院里 走,一边低声说道:“你这心......怎么还没收?”水莲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也不答话,也不看水桐,只低着头胡乱绞着帕子,水桐拍了拍她的手,又叹了口 气,低声说道:“那魏二爷,我见过两回,看着倒是个重情忠厚......”水桐猛然顿住话,停住步子呆了片刻,脸上浮出层苦涩的笑,看着水莲低声道:“我 是个有眼无珠的,侯爷和岩二爷既然说他人品好,那必定不差,五爷今天这话说的郑重,若真能许下这个,他这次再中了举,倒也算得上良人。”水莲满眼惊喜的看 着水桐,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水桐温柔的抚着她的肩膀,一边推着她往里走,一边接着说道:“这才是一头,你跟我不一样,你是水家嫡支嫡女,咱们 水家嫡支嫡女就没几个,你父亲,还有两位侯爷,怎么肯把你许给魏二爷这样的?唉,再说,他考的是武举,要是文举,再能中了三甲,也许能让两位侯爷和你父亲 点了这个头,可如今他考的是武举,纵使中了武状元,那也不过是个武状元,不是姐姐不帮你,算了。”水莲紧紧咬着嘴唇,水桐又叹了几口气,低声劝道:“婚姻 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话自有它的道理,听姐姐话,算了,啊?”水莲一言不发,头埋得更低了,两只手用力绞着帕子,只绞得帕子紧如一根丝绳,手指用 力到骨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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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6 03:47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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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W  y$ `" V# t! e正文第二百三一章 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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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 b7 I* S  d9 j3 X6 E* y李小幺回到半亩园,沐浴洗漱,换了家常衣服,舒服的伸展着胳膊,往后躺到了榻上,紫藤捧着张帖子过来笑禀道:“姑娘,今天日中刚过,来了个叫俞远山的,递 了这张门生帖,说要请见五爷,我不认识他,不敢多说,只说五爷不在家,他留下这帖子,说改日再来请见五爷。”李小幺皱了皱眉头,接过帖子歪头看了看,将帖 子递给紫藤挥手道:“下回他来,还说我出去了。落雁还没回来?”, t% R8 }2 _6 }2 w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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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要不要让人去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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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有狗子和五哥跟着呢,沈阿婆今天好些没有?嗯,咱们看看她去。”李小幺边说边坐起来,紫藤忙上前一边帮她绾着头发一边答道:“好些了,病去如抽 丝,沈嬷嬷又是上了年纪的人,姑娘放宽心。”李小幺穿着鞋正要出去,红桔进来禀报道:“姑娘,明婉大/奶奶来了。”李小幺抬手拍了拍额头,她差点把这事给 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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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 Z' w- p1 G李小幺重又坐回榻上,让着明婉落了座,红桔捧了茶上来,李小幺看着明婉,也不转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道:“吴大嫂子的病,还有你成亲前后的事,紫藤和狗子 都跟我说了。”明婉忙放下杯子,恭谨而期待的看着李小幺,李小幺看着她接着说道:“吴大嫂子得的这个病,只能稳住拖着,可除不了根,你要想开些。”明婉眼 睛一下子睁大了,满带着惊恐和不敢置信,李小幺忙安慰着她:“你听我说完,这病虽说除不了根,可只要日常起居上经心照料着,不要让她大喜大怒大惊,心情平 和,得这个病的,活到七十八十的都不少。”明婉闭了闭眼睛,一只手抚着胸口,下意识的念了句佛,李小幺松了口气笑道:“回头你给吴大嫂子修个佛堂吧,这修 佛倒真对她的病有好处。”. h6 N0 D9 [6 p' R, a

0 c. h* ^; H% X$ ?- Q2 `明婉看着李小幺,想笑,又笑不出来,眼泪滚珠般往下落,李小幺忙示意紫藤递了个干净帕子给她,看着她止了泪,才声音温和的接着说道:“先头水家有位老太 爷,就是得了这样的病,过了八十才走的,吴大嫂子这病,你先放宽心,水家清客中,有一位姓齐的,家传的好医术,最擅长治这痰饮、心悸之症,水家那位老太 爷,就是多赖这位齐先生诊脉调理着,才得了这样的寿数,这位齐先生如今还在水家别院著书写文,我已经替你请过这位齐先生了,明天就打发人过去接他过来给吴 大嫂子诊一诊,你先放宽心。”明婉眼里闪着光,一下子站起来,跪倒在地连连磕着响头,李小幺忙示意紫藤扶起明婉,看着紫藤按着她坐回椅子上笑道:“感激不 在这上头,你先听我说完,吴大嫂子这病,心情平和最要紧,可若要她心情平和,你和明经都要好好儿的,可你如今这日子......也是过于艰难了些。”# U* e5 ~5 T2 \6 Y4 d$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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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婉眼圈一红,垂着头,一时哽的说不出话来,李小幺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月钱的事,算了,靠别人本来就不是长法,顺才在虎威营那点钱,养不了这一家 子,王爷治军极严,打仗发财的路子断不会有,这家里的生计,你得好好想想法子。”明婉看着李小幺低声说道:“顺才走前说......”李小幺抬手止住明婉 的话说道:“张大姐要开点心铺子这事,你听她说过吧?”4 v- d! M- j% Q4 b, g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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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听说过,听说她还在城外庄子里还养了好多蚕。”明婉忙答道,李小幺看着她笑道:“这是她能干处,从前我在太平府的时候,一心想开间蜜饯铺子,我看这 开平府还真没间象样的蜜饯铺子,要不,我借些本钱给你,你开间蜜饯铺子吧,我这里有不少做蜜饯的密方,开平府一带桃梨杏都多,只要你这蜜饯做的好,象丰乐 楼、长庆楼这几家大酒肆,我都能帮你说一说,让他们从你这里拿蜜饯试试,你看呢?”明婉眼睛亮亮的闪着光,不停的点着头:“五爷真是......”李小幺 笑着摆着手:“我也是看你性子还算泼辣,人又明白肯吃苦,才想了这么个主意,不用多谢,你和顺才这日子过得好,那就比什么都好,好了,你先回去吧,别让你 母亲挂心,这事也得和她好好商量商量,若商量妥当了,这铺子、人手什么的,就赶紧忙起来,有什么事,还寻狗子就行。”明婉站起来,跪倒磕了头,站起来又几 乎深曲膝到底,这才告了退,倒退出了正屋又退了两步,才转过身,双手合什顶着鼻尖,连念了几句菩萨保佑,才脚步轻快的疾步奔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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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也舒了口气,想了想,把海棠叫进来,吩咐她整理些做蜜饯的方子出来,明天给明婉送去,理完这些琐事,李小幺下了榻,一径往后面院子里寻沈婆子说话去 了。李小幺和沈婆子说了一会儿闲话出来,张嬷嬷提了灯笼,亲自把李小幺往半亩园送回去,李小幺想起要看魏水生武举的事,一边小心着脚下的路,一边和张嬷嬷 商量道:“嬷嬷,我请了水家七娘子和水桐大/奶奶一起给水生哥武举助威,这搭看棚的事,嬷嬷就多费些心。”( n* F9 _2 f" p/ Q+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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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看棚容易,”张嬷嬷想了想说道:“就是这看棚的地儿,虽说咱们家二爷要上场演武场,可这看棚的地儿都是看各家门头的,咱们这看棚...... 得远的很 呢。”李小幺瞬间明白了张嬷嬷的意思,挑着眉梢一边笑一边自嘲道:“嬷嬷的意思我懂了,你看看,我还请人家,倒是该让七娘子请我才对!”张嬷嬷抿嘴笑道: “姑娘这请字也出去了,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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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3 H7 n4 c1 @, a“要不也只好借花献佛,后天我找王爷借看棚去,反正梁王府那看棚空着也是空着,不过咱们的棚子还是得搭起来,搭的漂漂亮亮的放着,就当给水生哥捧场了。”李小幺接过张嬷嬷的话笑道,张嬷嬷忙应承着,看着黑暗中李小幺淡然绰约的身影,心里重重的跳了几下,泵出无数念头。
( w% }* _( S+ g- ]李小幺回到半亩园喝了红枣汤,落雁提着裙子,兴冲冲的冲进来,在急着禀报和红桔手里的茶水间难为了片刻,抵不住口渴难忍,先端起茶一口喝了,才满脸是笑的 禀报道:“五爷,张大爷真是难得,这开平府的宅院和经纪,他竟熟得......唉呀,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一天里头,我们就把满开平府要卖的五进以上的大 宅子都看过一遍了!一共看中了三处,我跟姑娘细说说,姑娘看看哪一处好......”1 ^- X3 G, A& ?4 v% H$ S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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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不用细说!这生意既交给你,这主意就得你拿定,再说,我也不懂这个。”李小幺抬手止着落雁笑道,落雁满脸失望的嘟着嘴嘀咕道:“五爷真会扫兴!连 说都不让人说!”李小幺端起杯子抿着茶笑道:“你以后说话的时候多着呢,赵五哥跟着孙大爷在太平府开过酒肆,许能明白些这勾栏生意上的讲究,你和他们商量 商量去。”" B. X4 |: z4 F

' n% b- ^+ @5 \" g“这三处就是我们三个一起看中的!”落雁兴致依旧:“算了,五爷不管,明天一早我和那两位爷再将这三处细细看几遍,要是看好了,那可就定下来了?”# `! u6 @9 i3 p; A$ N

, |4 D8 u! D- v( k. z& c5 k“嗯,看好了当然要定下来。”李小幺笑道:“晚饭吃了没有?”$ \! h* g- C8 c

8 H' r) F" S8 ]5 ]2 n“哟!五爷不说,我还没觉得,这一说,唉哟,五爷您歇着啊,我得赶紧去寻海棠讨吃的去了,饿的难受!”落雁用手揉了揉胃部,连说带笑的曲膝告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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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烛光下,林先生和智静正凝神听一个小贩打扮的探子禀报着:“......那位姑娘直看了一天宅子,只看五进往上的大宅院,半个时辰前刚进了柳树胡同李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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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做得很好,下去歇着吧。”林先生挥手屏退了探子,转头看着智静,带着丝不屑道:“也是个混帐的,竟要当外宅养着!”  v, B; v( |; J6 |8 R

, H' R$ U8 m: n8 d- X“他还没娶正妃,自然不好先抬妾侍小星进府,也只好先养在外面。”智静语气淡然得多,林先生‘嗯’了一声鄙夷道:“蛮荒之地!蛮荒之人!”智静被林先生说 的笑起来,笑了片刻,看着林先生郑重警告道:“别轻看了这对兄弟,这点小事,瑕不掩玉,他是位高权重的皇子,以后就是位高权重的亲王,宠爱几个女人,极小 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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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6 z6 E5 g: Q“唉!”林先生一声长叹,站起背着手转了几圈,停在窗口,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又是一声长叹,智静站起来,拍着蒲扇站到他身后,低声劝道:“你也别忧虑太过,人生由命,国也是自有国运,你我,且尽人力听天命吧。”" g9 ?: I$ l4 g"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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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吴地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兄弟相残!祸起萧墙!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渔翁就在眼前,虎视眈眈!那些混帐,眼珠子只盯着那把龙椅!真是混帐!混 帐!他们就不怕?他们怎么敢?!”林先生突然重重捶着窗棂,激愤不已,智静长长的叹着气,伤感的用蒲扇拍着林先生的肩膀劝道:“尽人力听天命吧,为臣者, 但求问心无愧。”林先生微微闭了闭眼睛,无限伤感廖落的长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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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二章 黄金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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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2 }5 n  \7 k2 @9 N, ^第二天刚进食时,俞远山又在门外请见,紫藤照李小幺的吩咐,还是以不在家打发了他。落雁天一亮就让人请了张狗子和赵五哥去看宅院,食时刚过,落雁就额头渗 汗的奔回半亩园,眼睛里放着兴奋的亮光禀报道:“五爷,看好了!就是和南瓦隔条街的那处了!那宅子足有三十亩大小,后头有片湖,湖边还堆了座七八丈高的假 山出来,园子里树翠藤老,真是没话说!就是房子旧,我想着也不打紧,反正头半年也开不了业,今天张大爷寻了个积年的匠人一起看了那房子,说房子大处都极 好,不必重盖,修一修就成,我想着再加建几处,......”李小幺看着兴奋的滔滔不绝的落雁,耐心听她说着各处打算,海棠倒了杯茶塞到落雁手里,落雁两 口喝了,接着说道:“......最要紧的是便宜,只要八千两银子,那样的地儿,三十亩呢,说是看中宅子的都嫌它紧挨着瓦子,过了街就是勾栏,可咱们要的 就是这个不是!五爷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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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中了那就买吧,海棠去寻紫藤取五百两银子过来。”李小幺笑盈盈的转头吩咐着海棠,海棠出门寻紫藤去了,李小幺看着落雁笑道:“先付五百两定银吧,不 过三五天,余下的七千五百两就拿现银送过去。”落雁站起来,冲着李小幺曲了曲膝,扎着手仿佛不知道怎么兴奋才好,连转了两三圈才想起要做的事:“五爷,那 我这就请人看着修房子、园子,还有......我这可就去寻那些姐妹去了!”# H& E4 h  F$ M% m! S* y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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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去吧!”李小幺见海棠托着银票子进来,一边笑一边挥手示意着落雁,落雁小心翼翼的接过银票子,满脸笑容的告退出去,脚不连地的奔出去忙了。$ ?) a/ W. e' e( {+ a# Z" N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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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魏水生就要进场考策论,李小幺这一天哪有心思做别的事,张嬷嬷带人忙着准备祭神和打点明天魏水生进场要带的种种,这考是要考两天的,除了笔墨纸砚, 还要带饮食茶水、还要铺盖,还要备着万一下雨......事情一件件还真是不少,张嬷嬷带着人忙,李小幺则忙着看张嬷嬷和众人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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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见晚,魏水生才提着个极大的提盒,从靖江侯府回来,李小幺忙迎上去接过提盒,魏水生指着提盒笑道:“这是水先生给的,是他当年准备下场时备下的,后来 一直没机会用上,就给了我。”张嬷嬷凑过来和李小幺一起看着提盒,提盒用轻巧的桐木制成,漆着光洁的清漆,提盒一共五层,整整齐齐的放着笔墨纸砚、放吃食 茶水的杯盘等等物件,取开物件,下面的格子竟是刻成了那物件的形状,怪不得放上去那么妥帖。4 e$ }( e2 d# K: g
“这提盒好!从前我见人用过一回,好象也是水家,姑娘,就用这个,这可比咱们那个好得多了!”张嬷嬷爱不释手的笑道,李小幺挑着眉梢,有些无语的看着提盒,唉,人生哪有公平,一个赶考的提盒,就分出了三六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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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r$ U. }6 c$ \0 f0 X, w+ A这一晚上,李小幺又是念佛,又是辗转反侧,紧张的几乎一夜没合眼,魏水生却淡然的仿佛不是自己考试,天交丙寅,半亩园就已经是一片灯火通明,厨房里,李小 幺跟在海棠后面,转来转去的看着海棠准备早饭,张嬷嬷一脸严肃的紧盯着灶台蒸那只甲鱼,这甲鱼要熟,这头还一定要好好儿的,独占鳌头的吉利可万万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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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5 C* Y3 w9 I* U! X  x魏水生吃了这讲究极多的早饭,换了前后都绣着瓶插三戟吉祥图案的长衫,张嬷嬷指挥着众人将考场要用的种种装到车上,李小幺和魏水生上了一辆车出了门,黑暗的街巷中安静的热闹着,一盏盏红红的灯笼后,有车、有马、有步行,汇成小河般往贡院集中过去。4 H! A* w6 d* O

6 R; g3 f0 q* E# p0 _/ T9 c+ S车子在离贡院不远处停下,魏水生利落的跳下车,回身扶着李小幺下来笑道:“好了,我进去了,你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你看看你,眼里都是红丝。”+ W% ?+ f* \/ o" v9 P#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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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水生哥别紧张啊,放松了考啊!”李小幺紧张的看着魏水生交待道,魏水生笑着点头答应着,张嬷嬷在旁边曲膝祝福道:“二爷大吉大利,连中三元!”/ w- h7 T( t1 @* t)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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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文!”不远处,水岩挥着手,带着满脸笑容奔过来:“你可真沉得住气,这会儿才过来,我来来回回寻了你好几趟了!”水岩几步奔过来,伸手拍着魏水生的肩 膀笑道,李小幺忙笑着曲膝和水岩见礼,水岩匆匆长揖还了一礼,伸出一只手接过张嬷嬷递过来的铺盖卷儿提着,一只手推着提着提盒的魏水生,一边往龙门处走, 一边扭头看着李小幺笑道:“我先送润文入场,出来再寻你说话。”李小幺脚下顿了顿,身子摇了几下,站在原地没往前跟,这考场规矩多,万一要是忌讳女人 呢......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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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0 f) ?, \' \# e没多大会儿,水岩就大步转了回来,看着李小幺笑道:“正好看到礼部的老赵,我看着他带润文进去的,你放心。”李小幺舒了口气,双手合什,闭着眼睛低低的念 叨了几句,抬头看着水岩笑道:“看到你正好,有件事要求你帮个忙呢!”水岩微微躬了躬身子,摆出一幅请吩咐的样子,李小幺笑道:“是这样,我开了家织坊, 春节前头就开了,从太平府请来的老成织工,教了这几个月,半个月前,总算织出了几匹还算象样的绫罗,我看着倒还好,就是不知道别人觉得如何,我想送几匹到 你们府上,烦劳你请府上夫人、姑娘们看看,若好,往后我开了绸缎铺子,还请府上多照应一二,若不好,我让他们再好好去学,剪了重新织。”水岩惊讶满脸的打 量着李小幺:“这样的小事,五爷说一声就行,白给的上好绫罗,这样的好事哪还有不好的?!五爷还会做生意?真是让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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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生意才是我的本行呢!”李小幺笑道,水岩被李小幺说的也笑起来,眼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水岩拱着手匆匆说道:“还要恭喜五爷一声,昨晚上听大哥说, 礼部给五爷的封赏已经票拟好了,今天上午,择了吉时就要颁到府上了。”李小幺喜不自胜,想多问两句,眼角瞄见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反 正那万两黄金是用箱子抬过来,还是用托盘捧着银票子送过来,一会儿送到的时候就能知道了,李小幺喜色满面的曲膝谢道:“多谢你吉言,我正盼着呢!”水岩躲 闪着周围的人群拱手告辞道:“那我不多耽误五爷了,明天见面再说话吧。”李小幺笑着和水岩告了别,上车各自回去了。& d# u; ^2 R; _'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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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又细细盘算了一遍,忍不住低声和张嬷嬷说了等会儿礼部要送黄金万两的赏赐过来,大约还有圣旨,她还从来没接过旨,张嬷嬷惊喜万分,拍着手笑道:“姑 娘的嫁妆可有了!这赏赐银物,没有拿银票子的,都是现银,这一万两......得十几个大箱子抬进来!箱子上还得盖上明黄绸,只怕二门堂前放不下!咱们这 宅子是局促了些,我看,咱们这接旨的香案得摆在屋里,正堂前头能摆个七八只箱子,二门影壁后再摆上五六个就差不多了,接旨得用檀木香,我记得咱们还有几 支......说起来,我也有十几年没操办过这接旨的事了,从前慈孝皇后在的时候,一忽儿大公主定亲,一忽儿大爷成年,事儿多,虽说一家人,这礼仪上头一 环不能少,这旨接的也不当大事了,一恍十几年了!”张嬷嬷越说越感慨,李小幺歪头看着她,心里想象着十几箱黄金金灿灿摆满院子的样子,只笑得眼睛弯成了一 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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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h, S' h/ f8 l  }% p两人回到柳树胡同,李小幺精神极好,也不急着回半亩园,干脆带着淡月和流云等几个小丫头,往后面园子里散步去了,张嬷嬷一下了车就又开始喜气洋洋的张罗上 了,迎接天使不好马虎,满院子的仆夫婆子都被张嬷嬷支使的脚不连地,用干湿抹布仔仔细细打扫擦试着各处,卢嬷嬷得了信也忙喜气洋洋盈腮的赶紧出来,和张嬷 嬷各管一头,一处处看着打扫擦洗大门、二门、正堂各处,就连门头最里面,门轴最后头,也务必要用手指伸过去试过,确保没有一丝灰尘才行。# q4 W: |) i1 d! q

# h, |9 {3 B( M+ ]刚忙了没多大会儿,南宁骑着马进了柳树胡同,满脸笑容的给李小幺报信道喜,礼部的宣旨钦差辰末请旨启程,辰末两刻到柳树胡同,李小幺忙吩咐海棠取了只荷包谢了南宁,南宁满脸欢喜的接过荷包,长揖谢了李小幺,出门上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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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6 G$ g' K! S- r: s6 _/ W! _果然,辰末两刻,守在胡同口,伸长脖子不停张望的张狗子急奔回来禀报,天使们象是来了!张嬷嬷和卢嬷嬷急忙又巡查了一遍各处,眼看处处妥当,才微微松了口气,李小幺坐在离正堂不远的花厅里,静等着自己的万两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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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三章 困境2 v6 ~2 g2 K9 x  h* I4 m; m

: T" E8 X' O& M& ~李小幺耐心的听钦差拖着长腔、骈四俪六的念完了圣旨,怔怔的有些转不过弯来,封了个什么慧安淑人给她,那她的黄金呢?万两黄金呢?钦差长长的‘钦~~ 此~~’后,双手捧着圣旨送到了李小幺面前,李小幺一把抓起圣旨,‘唰’的一声抖开,一目十行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抬头看着钦差问道:“这位大人,您这旨 送错地儿了吧?”钦差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愕然看着李小幺,李小幺一手拎着圣旨,一手提着裙子站起来,将圣旨举到钦差面前,点着圣旨上‘李小夭’三个字说 道:“我叫李小幺,最小的那个幺,我是家里的幺妹,所以叫小幺,你拿错圣旨了吧?你看,这圣旨名字都写错了,别的地方肯定也错了,这张圣旨错大了!”钦差 一口气吸进喉管里,也不知道是被那口气,还是被李小幺的话直憋得满脸通红,连连咳了几声才说出话来:“圣旨......怎么能错?!那是要杀头的!淑人这 名字,是梁王爷亲自写好差人送过来的,自古圣旨......有错的?圣旨......能错了?淑人一定是......高兴的晕迷了!下官告退!淑人还是喝 杯茶,好好静静心!好好静静心!”那钦差被李小幺的古怪吓的一路拱着手跌撞着逃出大门,上马仓惶而去。& H, _( K& ?4 w, d5 w9 f8 m$ l, i& z

- n8 s; y' f" F0 r( g6 N李小幺双手高举着圣旨,突然用力抖个不停,张嬷嬷见李小幺神情不对,忙和卢嬷嬷、紫藤等人赶走旁边侍立着的半亩园之外的几个丫头婆子仆夫,自己带着紫藤、 淡月等人一头盯着别有人偷看,一头惊恐的看着脸色青白的李小幺,李小幺用力抖了半晌,又将圣旨对着阳光眯着眼睛细细看了一遍,突然转头看着张嬷嬷和紫藤、 淡月等人,冲着她们抖着圣旨叫道:“我的金子!金子呢?!”& s4 c/ M# @) s; u* ^*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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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醒醒!这从三品淑人,比金子值钱多了,姑娘想想,金银易得,这诰封可是求也求不得的,这可不是金子银子能买得来的,姑娘!”张嬷嬷忙上前抱着 李小幺,心疼的安慰宽解着她,李小幺轻轻推开张嬷嬷,垂头丧气的呆站了半晌,才慢慢转头看向海棠和淡月手里捧着的蒙着黄绸的从三品淑人衣饰、金册印章等 物,圣旨一端被李小幺拖在手里,另一端拖在地上随着李小幺的转动而在地上拖动着,卢嬷嬷惶恐的看着拖在地上的圣旨,想跪下托起,可看着神情古怪的李小幺, 又不敢挪动,紫藤小心翼翼的上前半步,掀起淡月托着的衣饰上的黄绸,陪笑道:“姑娘看,今儿这一诰封,姑娘就是三品的诰命了,别说开平府,就是整个北平, 也没几个呢!”4 h% N# s% j/ ^, F&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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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眯着眼睛看着那些金灿灿的衣饰金册,慢慢错着牙,心底的火气一阵阵往上涌,呆了片刻,李小幺突然举起手里的圣旨扔出去,抬手掀飞了淡月和海棠手里托 着的衣饰,淡月和海棠吓的几乎要尖叫出声,那些金灿灿的衣服饰品金册玉印飞的到处都是,李小幺弯起拣起圣旨,又举起用力摔在地上,跳起来踩了几脚,还不过 瘾,干脆提着裙子挨个又踩又跺着那些衣饰册印。( s. G7 @1 |! ]/ {0 v; d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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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嬷嬷吓得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往后连退了两三步,靠在已经吓傻了的青橙身上才算停住步子,青橙伸出僵直的胳膊扶住几乎要晕过去的张嬷嬷,眼睛却只直直的 盯着李小幺,卢嬷嬷嘴巴眼睛都睁得溜圆,扎着手,泥塑般呆站着,紫藤两只手紧紧捂着嘴,生生把那声尖叫捂了回去,淡月和海棠惊恐的看着暴怒的李小幺,两只 手依旧托着,仿佛还在托着那些贵重的不能再贵重的东西。- X& M* U$ z; T2 J2 ]! l7 ^

! ~+ ~  q6 d" i% f$ @李小幺踩着她的从三品淑人官服径直冲进正堂,又从后厅冲了出去,奔了十来步,突然停住,转身又往正厅奔回去,从紧跟其后的紫藤和淡月中间穿过,一头扑倒在 榻上,有气无力的胡乱挥着手吩咐道:“都别说话!让我静静,让我歇歇,让我想想。”紫藤和淡月大气不敢出,小心的垂手侍立在榻前,全神贯注的留意着死了般 伏在榻上的李小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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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z' y# o3 o$ |' U% P前面,张嬷嬷、卢嬷嬷和海棠、青橙颤抖着手一件件拣着地上的衣服饰物、金册玉印,张嬷嬷弯腰拣起玉印,细细查看了一遍,见居然棱角俱全,没有丝毫损伤,脚 一软长舒了口气,忙将玉印紧紧握在手中,转头看着卢嬷嬷和海棠、青橙厉声交待道:“今天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以后别说提,就是想也不能想!谁若将今天 这事漏出一星半点,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卢嬷嬷急忙点着头,转头看着海棠和青橙低声交待道:“张嬷嬷这都是为了你们好!这事......姑娘纵然有些不 是,可咱们......却是死罪!说出去了,今天在的,除了姑娘,大家都是死路一条!千万记牢靠了,唉,若再往大了说,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听到没有?”4 y5 X6 P' Y# t* N8 [4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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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橙和海棠紧紧抱着肮脏不堪的从三品衣服,恐慌的拼命点着头,张嬷嬷长长舒了口气,四人将地上散乱的衣饰拣干净,张嬷嬷和卢嬷嬷又一前一后细细过了一遍, 确定没有漏掉什么了,才和青橙、海棠到了正堂廊下,四个人将衣饰物品细细过了一遍,张嬷嬷看着卢嬷嬷商量道:“这衣服踩成这样,穿是没法穿了,得赶紧再绣 一套出来,可万一这几天就要用上......我看,晚上你亲自跑一趟绣锦坊,不拘多少银子,先买一套回来备着,还有这些首饰,都得拿去修,首饰我拿去修, 千万小心,若有人问,只说皇上赐的那套太贵重,总得备套平常穿的,唉,好在玉印好好儿的,这衣服都能再做再买......出去说话千万小心,无论如何不能 让姑娘吃了亏,你看看这步摇,断成这样,也没法修了,也得赶紧买一件回来,唉!姑娘这么好的人,就是这脾气......往后......这可怎么得 了?!”张嬷嬷抱着衣服长吁短叹,卢嬷嬷和她对着长吁短叹不已,青橙和海棠对视一眼,一起看着两人你一声我一声的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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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7 B9 |. a' k李小幺直挺挺的趴在榻上,一点点压着心里的愤怒和烦乱,是自己大意了,他说过那句‘不过先听听你的意思’,当时若不是一时高兴过了,何至于听不出来这话里 的不对!算了,人在屋檐下,生气、懊恼、抱怨、发脾气都没有用,好好想想眼前的困境,落雁看中了宅子,定金也付了,这一笔就是八千两,后头还要修房子,收 拢那些歌舞伎们,还有丝绸铺子,无论如何得开出来,罗大他们织的丝绸不比太平府的差,这一处眼看着就能挣钱,得赶紧开出来,她的丝绸若想卖出大价线,那铺 子的门脸就不能寒酸了,粗算算,少说也要两万银子才能挡过去这一关,两万银子,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对!找水岩借这笔银子去!) O- s0 f( i: h+ X

1 }! b8 N6 `% _李小幺支着胳膊坐起来,淡月忙递了杯热茶上来,李小幺长长吐出口气,压着性子慢慢喝了茶吩咐道:“叫张狗子进来,要快!”淡月提着裙子急奔出去叫人,李小 幺示意紫藤寻了几个靠垫垫在自己身后,没多大会儿,张狗子就跟着淡月急匆匆进来,不等他长揖起来,李小幺就吩咐道:“你赶紧去趟靖江侯府上,寻水二爷,就 说我有点急事找他,看他方不方便,若靖江侯府没有,就去梁王府上看看。”张狗子答应一声,忙奔出去寻人了。李小幺靠在榻上出了一会儿神,站起来拖着脚步回 到半亩园,换下身上的吉服,挑了身极素净的衣裙穿了,拿了本书,坐在廊下的摇椅上慢慢摇着似看非看。3 F5 c+ V- E5 g+ X,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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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嬷嬷在廊下犹豫迟疑了半晌,到底没敢上前和李小幺说各家送贺礼的要如何赏赐、如何处置的事,只悄悄退下去,和卢嬷嬷嘀嘀咕咕商量了,寻紫藤要了荷包银子,顾自去张罗了。6 X3 n  ^) x  e/ D1 K

4 F  n. ], k4 ?, @9 X没多大会儿,小丫头喜容过来禀报,张大爷说水二爷来了,正在正堂等姑娘,李小幺一下子跳了起来,将书扔到摇椅上,沿着抄手游廊,急步往外院正堂奔去,水岩肯这样的殷勤,这两万银子就容易了。- i! M3 t( I; e& a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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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月和海棠一路紧跟着李小幺进了外院正堂,水岩正跷着腿,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端着杯茶慢慢喝着,张狗子垂手陪在旁边,带着笑说着些闲话,见李小幺过来, 张狗子急忙迎上前见礼,水岩放下杯子,起身拱手笑道:“五爷如今可是有诰封的了,在下人先来恭贺,贺礼随后就到!真是该好好恭喜五爷!这样的荣耀,满天下 也没几个!”李小幺深吸了口气,根本不搭理水岩的恭贺,只带着笑抬手让道:“水二爷请坐,这样的繁华荣耀,连过眼云烟都不如,有什么好恭喜的?往常看二爷 倒不象这样的俗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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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6 j4 q, B: y正文第二百三四章 借钱7 Y5 [  J' P; x- H6 S-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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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岩被李小幺的话呛得脸色微红,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道:“又让五爷见笑了,五爷这么急着让人寻我,有什么急事?”李小幺迟疑了下,转头示意张狗子等人 退下,只留了淡月和海棠垂手侍候在旁边,这才笑道:“在我是大事,在二爷这里,只怕算不得什么,我准备做几样生意,如今缺些本钱,想跟二爷借上两万银子, 一年为期,十分的利,我知道二爷不在乎这利钱,可这规矩得做好。”李小幺也不转弯,干脆直接的说了借钱的事,水岩松了口气笑道:“是不算大事,五爷要做什 么生意?还是织坊?”( c* N$ R+ k9 H6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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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全是,”李小幺迟疑了下,既找人借钱,自己这做生意的事,就该坦诚:“织坊那边这会儿用不了多少银子,就是买铺子要些银两,也不多,我是想开家勾栏, 做成天下技艺最精最好的勾栏。”水岩手里的折扇僵在半空,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小幺,半晌才缓过口气,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李小幺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水 岩,等他反应过来,水岩手里的折扇收起又打开,飞快的摇着,脸上尴尬的笑着含糊道:“五爷真是......真是......两万银子的事......这银 子不多,只是......五爷且等等,我回去看看......看看帐上有没有现银,五爷知道,两万现银也不是小数目,五爷且等片刻,等一会儿,我去看了 帐,看了帐再说......再说。”* S0 d. g& r/ a- ^6 I

2 R& d7 y3 I8 D李小幺失望的垂下眼帘,慢慢将杯子放到旁边几上,再抬起头,脸色如常的笑道:“那就请水二爷费心了,有多余的银子就罢了,若没有,水二爷也不必勉强,水二 爷闻得小幺有急事肯匆匆赶来,小幺心里已经感激不尽,小幺先谢过二爷!”李小幺说着,站起来深曲膝致着谢,水岩急忙站起来,拱手长揖还着礼:“不敢当不敢 当,这是五爷体谅,五爷放心,我这就去看,这就去看看,一会儿就给五爷回话。”李小幺微笑着曲了曲膝算是谢了,扬声叫了张狗子进来,自己将水岩送到正堂门 口,看着他出了二门,才失落的长长叹了口气,耷拉着肩膀、拖着脚步慢腾腾的往后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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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6 l; R) {3 @+ X# N  a( f' f  j6 b水岩这是去讨苏子诚的示下了,自己开勾栏,水岩没得了苏子诚的首肯,断不敢借一两银子给自己,不是钱的事,是这勾栏的事。李小幺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气,还到 哪里筹银子呢?吕丰不在开平府,他就是在也没用,还有哪里能借银子?唉,要是象后世那样,有银行就好了,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两万银难倒李小幺。李小幺 拖着脚步回到半亩园,院子里已经摆了半院子贺礼,李小幺顿住步子,弯腰抚着匹榴绽百子的织锦缎料子,这些贺礼,若是都能打包卖了,加上自己的首饰,许是能 卖个两万银子,唉!可惜卖不得,自己哪怕卖一件这样的贺礼和苏子诚送的那些件件都刻着内造御用字样的首饰摆设,这事就得成了开平府最大的新闻,自己穷的要 卖贺礼首饰,谁还敢跟自己做生意?哪个歌舞伎敢到自己开的勾栏里来?落雁就是说破嘴皮子,也请不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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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烦躁的直起身子,在院子里各式各样的大红礼盒中间呆站了半晌,突然转身出了院子,径直往沈婆子居住的小院急步走去,淡月和海棠急忙又跟上,李小幺也 不回头,只摆着手吩咐道:“我去寻沈阿婆说话,你们不用跟过去,去忙吧。”淡月和海棠顿住步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淡月低声说道:“嬷嬷交待过,咱们两 个,眼睛一直得盯住姑娘,远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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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W/ z7 n. E9 u, W“嗯嗯!”海棠急忙点头赞同着,两人远远缀在李小幺后面,跟到小院门口,沈婆子正坐在东厢廊下的扶手椅上,指点着樱桃做针线,见李小幺进来,樱桃急忙放下 针线站起来见礼,李小幺一边示意沈婆子不必起来,一边吩咐樱桃道:“给我搬张椅子来,我和阿婆说会儿话,你去忙你的就行。”樱桃忙进去搬了把扶手椅过来, 淡月和海棠跟进来,帮着又抬了张高几出来,泡了茶,李小幺看着淡月和海棠低头忙碌,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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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I& |6 O% f$ Z& B三人远远退到院门廊下做针线说话,沈婆子满脸笑容的看着李小幺说道:“听说你得了诰封,这是大喜的事,你怎么倒不高兴?”李小幺看着沈婆子苦笑道:“高兴 什么?原本梁王爷和我说,为酬我的功,要赏我黄金万两,如今万两黄金竟老母鸡变鸭,成了什么淑人!我有什么高兴的?”李小幺一句话说出来,仿佛吐出了些心 头闷气,生气的拍着椅子扶手接着说道:“赏银也好,诰封也好,自然是随他,可不该这么言而无信!落雁的宅子,狗子的铺子,还有织坊,到处都要银子,若早说 是诰封,我就照诰封的打算,这算什么?!”沈婆子听的有些意外也有些怔神,呆了半晌才明白李小幺抱怨的意思,也跟着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小幺的手 背,低声问道:“小幺啊,你跟阿婆实说,这婚姻大事,你到底是怎么个打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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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怎么问起这个来?”李小幺皱着眉头反问道,沈婆子仔细看着她低声答道:“这些天我也听到了些闲话,那梁王爷对你极好?”( o7 ^0 y! m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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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嬷嬷和卢嬷嬷说的?”李小幺敏感的问道,沈婆子笑着摇着头:“不是,你那两个嬷嬷,猴精猴精的,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只有她们打听我的,我可没本事从她 们话里听出一星半点闲话出来,是这几个小丫头,到底年纪还小,阿婆仗着吃的盐多,还能套套话。”李小幺被沈婆子说的露出笑容,看着沈婆子,直截了当的答 道:“不是真好,他想抬我进府,阿婆从前跟我说过,这样的,都不是真好!我不当妾,别说王爷,就是皇帝的妾我也不当。”沈婆子长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李小 幺的鬓角叹息道:“你这孩子,阿婆不劝你,好好的孩子,谁愿意去当妾?可就怕......”/ q" j- ~2 ]; b+ Y

8 l  R  ~( k3 f$ f$ ~5 V; h3 J; s& z“没人敢娶我。”李小幺笑着接道,沈婆子忙点着头,李小幺轻轻‘哼’了一声:“我也没打算嫁人,也没人配得上我!”沈婆子怔怔的看着李小幺,突然笑起来: “阿婆倒是嫁了人了,还不如不嫁,这一辈子过的最苦最难的那几年,都是在婆家过的,自己个一个人过日子,倒都好好儿的了!那嫁的不好的,我看倒还真不如不 嫁!”李小幺赞同的叹了口气摊手道:“阿婆看,我又不进梁王府,又不想嫁人,这个什么淑人,哪有黄金万两有用?我若是个男人,得了这从三品的衔,还能封妻 荫子,泽被乡邻子弟,还淑人除了好看,还能有什么用?早知这样,还不如给大哥和水生哥他们换点什么呢!”! Z( J) K6 u; N8 |

, X$ u' L( E, e. `# P, ^# n3 h“算啦,人在屋檐下,这不是屋檐下,那是皇家,天家,我也不会说,算啦,有个诰封也是好事,往后你出去见客什么的,一般人见了都得给你见礼,请你坐上座, 你脾气傲,这不正好?”李小幺被沈婆子劝得简直哭笑不得,只好叹着气倒了杯茶递给沈婆子,自己也倒了杯喝了,两人沉默了片刻,李小幺才接着说道:“唉,阿 婆看,这满院虽说都是人,可我也只敢跟阿婆说说这样的话,这日子真是闷气,我就想赶紧多挣钱,买个自己的院子,用自己的人,好歹说话行事什么的,也能想怎 样就怎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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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X( @9 t- c; C6 }  N9 B“这院子的人不妥当?”沈婆子一下子紧张起来,李小幺忙安慰着她:“也不算不妥当,我这院子里的人,从张嬷嬷起,不是梁王府送过来的,就是靖江侯府过来 的,不是我自己买,自己挑的人。”沈婆子吁了口气:“吓我一跳,你自己买、自己挑的就能放心了?你知道你买的人、挑的人从哪儿出来的?这事你想多了,我看 你院子里的这些婆子丫头,对你都心服口服,都是打心眼里愿意跟着你、侍候你的,这样的,怎么信不过?”沈婆子的话说的李小幺心里微微一动,今天上午接旨的 事......那是要杀头的,李小幺出了半天神,看着沈婆子突然问道:“阿婆当年在林府当什么差?怎么被打发出来了?”+ d) c) x( c/ T& U* V&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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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说起来话长。”沈婆子被李小幺问的怔了怔才长叹了口气,拍着椅子扶手感慨万千:“你就见过那样的肖夫人,你没见过年青时候的肖夫人,就你这样的, 比她也不如,我头一趟进府,远远看到她,肖夫人白衣长裙,真跟神仙一样,谁见了没有不爱的,你看看,后头竟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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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9 S6 \9 B, N第二百三五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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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耐心的听着沈婆子的话,沈婆子仿佛想起什么,带着丝神秘接着说道:“当年肖夫人突然病故后不过一两个月,林丞相就定下了杨家姑娘,下定那天出了件 事,就是这事,府里才遣了不少人出来,我就是那回遣出来的,这会儿想想,还真跟薛华喊的一样,满府就没个明白人!你听我说,这事得从头说起,”! t$ X7 x+ l& X  U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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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忙端了杯茶递给准备长篇大论的沈婆子,沈婆子接过杯子喝了两口茶,接着说道:“薛华跟我差不多大,和我一起进的府,都是针线上人,我是穷出身,她不 是,她父亲原是个五品官,后来犯了事,反正这中间周折很多,她生的极普通,好在做的一手好针线,只好靠着手好针线做针线人养活自己,平时爱看看书读个诗什 么的,有一回让肖夫人看到了,两人就聊那书,聊了好长时候,肖夫人怜惜她,把她从针线房调出来去看书房,闲了还常常寻她说话儿,后来,林丞相定亲那天,正 热闹着,薛华突然冲进正堂大闹,叫着林丞相为攀附权贵、欺心灭妻,说要拼死为肖夫人说句公道话。”! q8 Q/ d* a$ A( L  i

# o0 c2 j% m& E1 G李小幺听的动容,忙追问道:“这薛华后来怎么样了?活下来没有?”" G! w8 n- K9 ]1 V$ I

' o/ [/ J, g' X  p% ?% P" a1 m“没有!你想能活下来吗?她这么冲上去,就没打算活着回来,当场就用剪刀刺了喉,血溅的满堂都是,这事隔天,林丞相就把我们这批人全打发了,唉!这会儿才 知道,薛华说的那些都是真的,这读过书的人,就是明白,你看看,肖夫人从娘家带了那么多陪嫁婆子丫头,末了,拼死替她说句公道话的,竟然就一个薛华,所以 我跟你说,这丫头婆子可信不可信,可用不可用,不能看出身,得看跟你贴不贴心,是不是打心眼里敬你服你,我看你的丫头都好,那两个嬷嬷也好,比我明白多 了。”沈婆子话锋突转,李小幺听的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推着沈婆子嗔怪道:“原来阿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是要教训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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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g; `6 Y3 s“哪是教训你,我是想起了薛华和肖夫人,伤心呢!”沈婆子被李小幺推的摇晃着笑起来,两人正说笑间,外面一个小丫头探头和淡月说了几句,淡月忙上前禀报道:“姑娘,紫藤姐姐让人禀报说,那个俞远山送了贺礼过来,这会儿又在外头请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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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我没在家!”李小幺头也不回的摆手道,淡月曲膝退下,刚走了几步,又被李小幺叫了回去:“慢!你先等等。”李小幺一根指头顶着眉间,仔细想了想,抬 头看着淡月吩咐道:“请他到正堂候着,我一会儿就到。”淡月答应一声出去传话了,李小幺长长叹了口气,看着沈婆子叹息道:“我本来只想挣些钱,过几年抽身 退步,逍遥天下,可这会儿看,本来要独善其身,结果倒成了孤家寡人,连借个银子都没地方借去,原来这结党,都是没法子的事!”李小幺边说边叹着气站起来, 沈婆子莫名其妙的看着李小幺,李小幺的话,她听不大明白,这借银子跟结党怎么扯到一起去了?结党?什么叫结党?( `/ ~6 A5 H2 t$ Y: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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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好好歇着,我去见个人,阿婆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只管跟张嬷嬷她们说,谁敢不恭敬,你偷偷跟我说,在这里可不能让阿婆受了半分委屈!”李小幺站起来 交待道,沈婆子也扶着椅子扶手站起来,一边送李小幺往院外去,一边笑道:“放心吧,你对我好,这府里上上下下就没人敢委屈我,巴接还要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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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告辞沈婆子回来,先回半亩园换了身衣服,带着紫藤、淡月出来往正堂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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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p" [) Q3 @7 ^' g/ K俞远山正襟危坐在正堂右手椅子上,见李小幺进来,急忙站起来拱手长揖见礼,李小幺往旁边让了半步笑道:“俞大人客气了,快请坐。”俞远山客气着,垂手站在旁边,看着李小幺在上首落了座,才小心的侧着身子坐下,拱手恭喜道:“恭喜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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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K/ J  ~3 X% E& |“一个诰封罢了,倒是俞大人如今深得王爷依重,打理梁地财赋,我倒要恭喜俞大人才是。”李小幺笑盈盈的客气道,俞远山忙欠着身子笑道:“多亏五爷当初教导,若不是五爷教导我等体会百姓生活之不易,我等也不能得悟兼济天下之真义,都是五爷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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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 A6 P4 H& ?! ^“俞大人言重了......”李小幺不紧不慢的和俞远山客气来客气去,聊了一刻多钟,李小幺才将话题转到自己想说的事上:“......说起这生意,我倒 想起件事来,这几天我正想筹几两银子做几笔大生意,不知道俞大人有没有合适的人家介绍,不过,我这生意可不打算让人入股,这银子就是借,也就一年,年息十 也行,十五也行,若是和俞大人相熟的人家,就高些给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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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w" h4 G3 Y俞远山看着李小幺,目光里带着探究之意,李小幺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淡然的解释道:“你也知道,我们兄妹也不是只身到开平府的,来的时候带着不少兄弟,如今 虽说都成了家,可这业还没立起来,兄弟们既跟了我,自然要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带着他们寻个长久的挣钱之道,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都是要银子的,我手头 的银子一直不怎么够用,这才打起了要做生意的主意,可做生意就得有本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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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和俞远山说着家常般,俞远山忙欠身笑道:“这是五爷重义之处,也是我等的福份,这银子若是多了倒不敢说,两万银子倒不算大数目,五爷不知道,虽说我 和钱谦钱大人都是精穷,唐公孙唐大人家境也不过小康,可安在海安大人可是豪富,安家人口不多,供了三代,才出了安大人一个功名,安大人从龙后,家人就给他 在开平府置了宅院,放了老管家在这里,若要用银子极方便,我这就去寻安大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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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人不是还在梁地么?”李小幺奇怪的问道,俞远山带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答道:“他们几位虽都在梁地,可来前都托付过我,不管什么事,只管听五爷差 遣。”李小幺轻轻‘噢’了一声,端起杯子,一边喝茶一边笑着点了点头:“那就烦劳俞大人了。”俞远山面容松缓中带着喜悦,站起来拱手道:“那在下先告退 了,早则今天晚些,迟就明天一早,在下就回来复命。”李小幺跟着站起来,客气的送了两步,吩咐门口侍立的婆子将俞远山送出了大门。7 ~/ u1 J8 C' S8 R$ A) P

% G9 Z. T: Q) ?; ~水岩急匆匆到了梁王府门口,见苏子义的车驾正停在门口,急奔进去,果然苏子义正和苏子诚带着几位将军关门议事,水岩只好进到垂花门外的花厅里,耐着性子喝 茶等着,直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垂花门才从里面打开,不大会儿,苏子诚陪着苏子义出了垂花门,水岩急忙迎出去见着礼,苏子义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看着水岩笑 道:“寻二爷有事?这趟差使可要用心,别丢了你家老爷的脸面。”9 f, y/ N' e% B  V2 X' k

: g1 c. ?+ @* n7 ~! g2 i“谢大爷教导,大爷放心!”水岩躬着身子,恭敬的答应道,苏子义用折扇轻轻拍了拍水岩的肩膀,转头和苏子诚说着话往外走去,水岩忙恭谨的跟在后面,送苏子 义上了车,才跟在苏子诚后面转回来,进了垂花门,水岩转头看了看,往前凑了半步,低声说道:“二爷,刚五爷说有急事,我就过去了一趟。”苏子诚脚步一下子 停住,转头盯着水岩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不早点说?”7 ]& |" \2 C! J' K( R) ~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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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别急,没什么急事,不是大事,就是银子的事。”水岩急忙解释道,苏子诚一听银子,有些不自在的转了转头,仿佛松了口气般问道:“银子怎么啦?她还缺银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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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D* h$ I" J' b“可不就是缺银子用,这急事就是要跟我借两万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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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两万银子,这事还要跟我说?”苏子诚微微皱着眉头打断了水岩的话,水岩苦恼的咽了口口水解释道:“若就两万银子的事,哪还用跟爷说,我立时就让帐房提银票子给她了,可她说......她说她要做生意。”! B& D; K$ b! y: K5 f

6 K6 C3 ]+ w) t$ m“嗯,做生意的事我听她说过。”苏子诚背着手淡然的说道,水岩狐疑的看着苏子诚低声问道:“那她要开勾栏的事,爷也知道了?”5 s* o% }* O; }; W9 X& ?+ F8 V

: \& j* z5 ?) z2 P' g& W“什么?开什么?”苏子诚一下子叫起来,水岩忙往后退了半步,看着满脸不敢置信的苏子诚,肯定的点了点头:“爷没听错,五爷,她要开间勾栏,还说要做成天 下技艺最精,最好的勾栏,我只好来请爷的示下。”几句话说的苏子诚胸口急促的起伏着,脸上涨的通红,一个姑娘家,开勾栏!她到底想干什么?' l( K! [  ~/ c+ o' m- K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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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借她银子!一两也不借!”苏子诚咬牙切齿的点着水岩吩咐道,水岩忙一脸苦笑的点着头,来前他就猜到了这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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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S4 g( l4 w0 m4 \第二百三六章 收拢人心, q. P2 ]7 a2 s. O$ f

; H* d% B9 m& F“来人!”苏子诚猛的吼道,东平和南宁两步跃到面前,躬身等着听吩咐,苏子诚点着两人:“给我看着......”苏子诚硬生生咽回了后面的话,‘你许过我 自由自在!’他答应过她,苏子诚手指僵直的点在半空,一时落不下去,水岩瞄着他,心思转的飞快,鼓足勇气低声嘀咕道:“爷不是许过她自由自在?”苏子诚仿 佛一下子找到了台阶,点着水岩吼道:“看样子没你不知道的?爷还要你提醒?你知道爷要说什么?爷想什么?啊?”水岩缩了缩脖子,垂着头一声不敢答,苏子诚 喘了几口粗气,困兽转着圈,水岩咽了口口水宽解道:“爷别急,她没银子,还不就是说说......”  f0 u* I) @: Y, ]

; L: m) ^: m! [) x“没银子?你以为她是你这样没脑子的?银子能难得住她?说不定......”说不定她就是借他给自己传个话,她还知道要跟自己说一声,她也知道开勾栏这事 不敢亲自和自己开口?她到底想干什么?一个姑娘家开勾栏!天下奇闻!她还想不想进府啦?自己苦心为她筹划,她居然......难道她真打算一个人?不会! 怎么可能?她一个姑娘家......‘我是个异数’苏子诚胸口仿佛塞进了无数冰石般堵得痛的透不过气来,她确实是个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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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9 F2 k3 h) F. N4 {& L“你出去!”苏子诚脸色由红而青白,挥着手,看也不看水岩吩咐道,水岩忙长揖退了两步,看着苏子诚背着手、微微仰着头也不知道看向哪里,呆了好大一会儿, 才突然大步进了正屋。水岩垂头丧气的垂手站在游廊里,长吁短叹了十七八声,才苦恼的出了垂花门,还得去给那位回话,那位倒客气,就是......这脑子里 打的都是什么主意哪?这大发脾气的,他还能估个七七八八,那客客气气的,却连边也摸不着,回头真进了府,爷这后院,还有前院......不对!她竟要开勾 栏?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开勾栏的事一传出去,她这名声就算彻底坏了,还怎么进府?别说皇家,就是自己这样的人家,也断不能容媳妇家人做这样的营生,佛祖 啊!这丫头到底到干什么?水岩抬手拍着自己的额头,只觉得满头满脑都是浆糊。  \7 b3 e# g/ o# A# a/ W9 f

5 A# R/ I& b0 _: w7 A/ B& G1 C: R8 L傍晚,水岩蹭进柳树胡同,和李小幺见了礼,目视着屋里的丫头婆子含糊道:“五爷,有几句话想给你说说。”李小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侍立在旁边的淡月和青橙 笑道:“二爷有什么话只管说好了,这两个都是我心腹极信得过的丫头。”水岩微微怔了怔神,想了想笑道:“五爷是个明白人,这银子的事,不在银 子......”.2 k& G% N! |" E4 h'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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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知道,二爷不必放在心上,银子的事都是小事。”李小幺声音平静温婉的笑道,水岩舒了口气,又扫了淡月和青橙一眼,稍稍犹豫了下低声说道:“五爷别怪 我多话,这勾栏,还是算了,不是银子的事,别说五爷是姑娘家,就是男子,一般的良家子弟也不好做这样的营生,五爷还是想远些,五爷如今有了诰封,往后的荣 华富贵,不过一步之遥,这名声可比银子要紧,五爷要是缺银子用,不过一句话,就是往后的嫁妆,哪怕十里红妆,不过二爷一句话,五爷可别做糊涂事。”" B- n& }, d0 b$ m

1 j% ^2 J1 ^* I* U; X5 M& D李小幺仔细听了水岩的话,站起来郑重的冲着水岩深曲膝,水岩急忙起来长揖还着礼,李小幺行了礼径自坐回去,直视着水岩坦白的说道:“水二爷这番话,句句都 是为了我好,小幺是个知道好歹的,所以才谢过二爷,只是。”李小幺顿住话,长长叹了口气才接着说道:“我知道水二爷的意思,可那不是我的想法,王爷是极有 眼力、雄才大略之人,也是这样,如今小幺才有了这和男人一样施展的机会,小幺打心眼感激王爷和北平国,也要竭心尽力报答王爷的知遇之恩,这勾栏之处,藏污 纳垢,可也是消息流通最快之处,是销金窝也是最挣钱的营生,这两样,与北平都是极有好处的事,小幺既和男人一般出来报效朝廷,就没打算着再嫁人,这名 声,”李小幺轻轻笑出了声:“我一个山匪,就是不开勾栏,这名声也就那样了。”1 z5 P- w2 y. n: ?2 E

2 F) k0 M+ S5 b$ B* F水岩先是动容,又被李小幺说的哭笑不得,呆了半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二爷要是知道她不打算嫁人这话......算了,这话他就当没听到,他可不打算 再去触这个霉头了,往后这两个人的事,他还是一概糊涂着的好,明白不得!水岩跟着叹了口气,看着李小幺,也不知道是劝还是伤感的说道:“五爷这份 心......五爷还是多替自己打算打算,这个......五爷是个明白人,这次这事,是我对不住五爷,唉!我也不多说了,五爷的丝绸铺子开起来,我就让 管家过去采买,往后我们府上丝绸用度,就烦劳五爷了,别的几家,我也去说说,还有军里的官服,能做的,五爷只管放心。”李小幺眼里闪过丝亮光,忙笑盈盈的 谢道:“那就多谢水二爷了!水二爷有这个心,小幺就感激不尽了,旁的,倒在其次。”水岩见天色渐晚,又说了两句,就起身告辞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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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L, L) g% ?# w. w9 |李小幺送走了水岩,悠悠哉哉往半亩园晃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停住步子,转头看着满眼担忧看着自己的淡月和青橙吩咐道:“去叫张狗子来,要快,我有急 事。”青橙提着裙子转身跑了出去,淡月犹豫了下,上前半步,轻轻拉了拉李小幺,低声问道:“姑娘真要开勾栏?落雁姑娘就忙这个呢?姑娘,您真不嫁人了?”( m+ K8 U1 N' e' f

( ~% \# i8 S0 W5 s4 A; Z( R“嗯,都是,都是真的,姑娘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李小幺悠闲的甩着手,笑盈盈的答道,淡月一时倒闷住了,李小幺转过身,一边倒退着往回走,一边笑道: “开勾栏怎么不好?又有用又挣钱快,还不用我操心,落雁是个能干的,你看吧,她肯定能把咱们的勾栏做成天下最好的勾栏,到时候咱们也能常常看个舞听个曲儿 什么的,还有杂剧,现在这杂剧不好,就是个折子戏,不成个故事,回头咱们改改,好歹也能听听戏,聊胜于无,又挣钱,咱们又能自己乐哈,有什么不好?”. v! T" P8 }8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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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月听的不停的眨着眼睛,呆了半晌,突然长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嫁人了,跟着姑娘乐哈吧。”8 o0 }6 n; u6 f( G# i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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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一样,反正这也随你,你看中了,想嫁了,我就先把那人锁来,让他写下不纳妾、不收通房、不赌不嫖、万事由你当家的文书,然后备上十里红妆打发你出嫁,你放心,他若敢辜负你,我打的他满地找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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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月听的先是目瞪口呆,呆了片刻,倒抹起眼泪来:“看姑娘说的,这不象嫁人,倒象打劫的。”$ h$ i" x! V# H. P9 [* v) ?$ N

' }! k! e2 M% Z* c& X% j“打劫就打劫,凭什么女人就要万事委屈?别人我管不了,也懒得管,反正你们几个跟了我,我没本事也就算了,只要管得了,就不让你们受委屈!”李小幺悠然甩 着手里的帕子说道,淡月歪头看着李小幺,突然说道:“姑娘,前儿我回家,如月姑娘特意过来看我,净打听您了。”李小幺手里的帕子也顿也没顿一下,只懒洋洋 的说道:“她打听错了,正经应该往郭府打听去,不过这也不用打听,郭三娘子么,满开平府谁不知道,她聪明点,也别打听谁,一门心思侍候好她家爷才是正 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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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月暗暗松了口气,接着自己的话头往下说道:“我们几个都是她挑过来的,只怕她不光跟我打听,紫藤......比我明白事儿,对姑娘也好,可那些小丫头, 要不我和张嬷嬷说说这事?”李小幺将手里的帕子甩向一朵盛开的兰花,然后提起帕子闻了闻,没有答淡月的话,淡月瞄着李小幺,也不再多提,两个人点着路两边 盛开的花儿,说着闲话,刚到半亩园门口,张狗子就跟着青橙气喘吁吁的奔进来,李小幺站在门口先吩咐淡月道:“去找紫藤要五十两银子过来。”吩咐完淡月,才 看着张狗子吩咐道:“有点晚了,你敲开家金银铺子,让他们赶紧给我打样东西,哪,就这个样,”李小幺蹲在地上拣了根树枝画着形状,张狗子看得直咧嘴,五爷 画别的不象,画这个,还真是画得好!李小幺扔了树枝站起来,拍了拍手笑道:“打空心的,最好大一点,就这么大吧,”李小幺用比划着:“能打几个就打几个, 越象越好,明天一早我出门前一定要的。”张狗子无语的看着李小幺,半晌才问出话来:“五爷打这么恶心的东西......”7 Q" a, p9 B" D0 Z# F

/ O- I! \7 D( l3 O“我有大用!你别多问,哪,拿着银票子,快去,记着,可别打出个四不象来!”李小幺一边笑一边挥手吩咐道,张狗子从淡月手里接过银票子,拧着眉头奔了出去,唉!五爷的差使一向让人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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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七章 名列前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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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小幺换了长衫,在铜镜前转着看了看,吩咐取了把折扇出来,自己拿在手里装模作样摇了摇,海棠笑不可支:“姑娘别摇了,再怎么摇看着都是姑娘 家!”李小幺白了她一眼,‘啪’的收了折扇,点着海棠几个转头吩咐紫藤道:“给她们几个一人备两身小厮衣服,要干净好看,往后好跟着我出门!”紫藤眉头挑 得老高,青橙兴奋的拍着手叫道:“这主意好!姑娘就是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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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v3 t9 i8 S+ J淡月将张狗子送进来的那几个怪模怪样的金锞子装在只玲珑的黄花梨匣子里,托到李小幺面前,李小幺用折扇敲了敲匣子,伸手接过来托在手里,弯着眼睛笑眯眯的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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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刚在梁王府二门里下了车,东平和南宁几个就忙迎上来,排成一队长揖到底说着吉利话儿:“恭喜五爷!贺喜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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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O. N& a$ M9 N& D  {7 T$ O“好了好了!当不得当不得!同喜同贺!”李小幺忙一边笑一边胡乱还着礼,南宁看着李小幺嘻笑道:“五爷可不能糊弄小的们,这回一定得放赏,这样的大喜事, 五爷可不能小气了!”李小幺看着站成一排伸手讨赏的东平等人,往后退了半步,郑重的长揖谢道:“这都是大家伙儿厚爱,只是一个‘赏’字小幺可当不起,都是 伙伴,谁赏谁的?要不咱们一块乐一乐,晚上我请大家到丰乐楼喜庆喜庆如何?”东平和南宁几个对视了一眼,忙点头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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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J9 J! c( y9 ]( L) Z3 v南宁上前半步,伸手要接李小幺手里捧着的匣子,李小幺忙往后缩了缩,神秘的笑道:“这是我给爷准备的礼物,得亲自托过去才恭敬,嘿嘿,你就别沾手了,免 得......”李小幺瞄着手里的匣子,一脸的坏笑,南宁看看李小幺,又转头看看西安,忙往后退去,看姑娘这笑,这匣子里准不是什么好东西。2 x0 q3 @# n, h- {7 v' B

) k/ R/ B" Y, ?# ~8 e1 V- K东平和北庆当值,东平引着李小幺进了院子,过了垂花门,李小幺止住东平,一手托着匣子,一手抖开折扇摇着,一路往正屋进去,正屋门口的小厮见李小幺过来,也不禀报,只径直打起了帘子,李小幺微微怔了下,脚步并不迟疑,依旧一手托着匣子,一手摇着折扇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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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诚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着李小幺,李小幺在离几案四五步处停住,‘啪’的收了折扇,一手握着扇子,一手托着匣子长揖见礼,苏子诚抬了抬手,看看李小幺 手里的折扇,又看看她另一只手里托着的匣子,李小幺举着匣子放到案上,满脸笑容的说道:“这是我特意给王爷带的礼物,王爷不知道,我看到这东西,头一个就 想到了王爷,真是太合适了!王爷看看?”9 f4 L+ D% ~2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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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诚狐疑的看着李小幺,又看了看匣子,伸手按住匣子刚要打开,却又停住,抬手指着李小幺手里的折扇淡淡的说道:“这扇子粗糙了,跟你这衣服也不配,东 平!”苏子诚扬声叫了东平进来吩咐道:“去把我屋里百宝格上那匣子古扇拿来给五爷配衣服。”东平干脆的答应了,几步退出去取扇子了,李小幺抖开折扇,一边 有些闷气的扇着,一边努着嘴示意苏子诚:“王爷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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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a$ R2 N. z5 ]* w( F( }2 B“嗯。”苏子诚看着李小幺,慢慢打开了匣子,匣子并排放着四个金灿灿盘成粪便形状的不知道算是什么东西,苏子诚急忙移开目光,拼命压下心里涌起的恶心,看着李小幺半晌才说出话来:“昨晚上让人现赶着打出来的?”! ?9 K3 L$ m0 [" ?1 I! w+ q; c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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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紧盯着苏子诚,笑容灿烂却不答话,苏子诚推开匣子,站起来走到李小幺旁边,低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深吸深吐了口气说道:“你想做生意,要多少银子?我给你,想做什么生意?盐茶马都随你,在北平,你想做什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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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往后退了半步,仰头看着苏子诚,认真而郑重的说道:“我要自由自在,你许给我的自由自在,银子我自己会挣,我要的东西我自己会努力,我做你的幕僚臣 子,我尽臣子的本份,你尽为君者的本份,所谓君君、臣臣,你不能把幕僚臣子又当成后院姬妾看待,你梁王府的幕僚,都能得你这句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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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r8 U/ A- ^- @7 y苏子诚恼怒中又有些狼狈,紧盯着李小幺一时说不出话来,李小幺又退了半步,迎着苏子诚的目光笑容灿烂的接着说道:“我是个笨人,只能做好幕僚这一件事,王 爷是不是也该只看我这幕僚做的好不好?王爷的差使我做好了,回到家里,我是寄情山水还是游戏花丛,是读书吟诗还是走鸡斗狗,只要谨守法度,王爷是不是也该 由我过自己的日子?”苏子诚直直的看着李小幺,心里如油煎般翻腾不停,一时说不出话来。6 Q* R7 I: P, C$ Z

) `& K0 C, _/ M: V% F+ C“爷,扇子取来了。”东平小心翼翼的在帘外禀报道,李小幺看着直着眼盯着自己的苏子诚,指了指门口笑道:“你的扇子来了,叫他进来?”见苏子诚还是直直的看着自己,李小幺不自在的挪了挪,又挪了挪,干脆替苏子诚扬声答道:“拿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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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j( a$ g, Q% [东平托着匣子进来,苏子诚这才恍过神来,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到椅子上,东平将匣子放到案上,扫了眼苏子诚,不等吩咐就赶紧小心的退了出去,李小幺打开匣子, 取了几把折扇抖开看了,打着呵呵说道:“这哪叫扇子,分明就是古董,这样的扇子拿在手里,连扇也不敢扇了,算了,还是我这扇子好,五个大钱一个,扇坏了也 不心疼,王爷这扇子一般人用不了。”李小幺说着,将折扇依旧放回去,合上匣子,拱手着告辞道:“多谢王爷,扇子不敢当,在下那里必定积了不少事务,在下告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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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4 h% u8 C不等苏子诚答话,李小幺脚步轻快的倒退几步出了屋,几步转进东厢自己屋里,放下帘子,长长的舒了口气,两个丫头忙沏了茶,送了点心上来,李小幺舒展了下胳膊,跳到榻上,对付榻几上堆成堆的公文和折子去了。7 T$ M) P: o6 D  a4 g1 |

, y! L3 s( B$ O% n( }晚上接了魏水生出龙门,回到柳树胡同,张嬷嬷早就备好了酒菜,张大姐和孙大娘子也早早伸长脖子等在二门里了,李小幺又让人叫了张狗子等几个人过来,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4 W8 D  C$ X& O3 l. V

9 U; z% Z- }5 g- o1 D% J( T+ B: G8 v$ {隔一天,武举策论就出了榜,魏水生名列第十,李小幺大喜过望,靖江侯兴奋得意非常,特意让水岩过来请魏水生过府,水岩和魏水生陪着他,靖江侯左一杯右一 杯,喝的大醉,靖江侯自小自负有才,一心想在科举上扬个名,可惜没等下场就封了爵,之后虽说都捧他大才,可到底没谁敢把自家要下场科举的儿郎交给他教导指 点,科举上头,还是请个有经验会作文的老夫子更稳妥可靠些,这魏水生说起来算是靖江侯教导的头一个下场科举的弟子,头一个弟子头一次下场,就名列前十,虽 说是武举,可到底只教导了两三个月,自己怎么说也算是名师!这简直跟自己名列第十没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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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将送进梁王府的那些过了策论考的众武举们偷偷一一过了一遍,心里微定,下一场武试就简单的多了,不过骑射、步射、刀马三项,骑射和步射和九中三、九 中五都极容易,必定多数都是全中的,水生的骑射和步射就是在虎威营也是数得着的,说不定全中之余还能玩出点花样来,至于刀马,以水生的功夫,得个中等那是 稳稳妥妥的,加上这个策论前十,一个二甲是稳的了,李小幺盘算了又盘算,心里大定,这一头不用忧心了,那看棚的事还没个着落,自己那天那话都说到那份上 了,再去寻苏子诚开口借看棚,这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的,说了岂不是自打嘴巴?算了,还是想别的法子吧,实在不行,就在自己那个遥远的看棚里,就当寻地方 喝茶说话了。# j8 m8 ~) \  ?; I" V

4 D; Z+ R* B* x! L2 v4 {没等李小幺拿定主意,水岩往东厢寻了李小幺笑道:“爷交待了差使,武试那天,咱们也得好好看着,看看那些武举人里有没有合用的人,这分两头,他们取武进士 归他们取,咱们归咱们看,正好,我这边押运粮草辎重也要些有功夫、细心耐劳的人,五爷这边,若有机巧灵变的,寻几个补到谍报里去,这是二爷的交待,二爷说 了,咱们就在梁王府的看棚里挑人,二爷那天要和大爷一处看武试,不跟咱们一处。”李小幺心里微微一动,想了想笑道:“唉呀,真是??????我还约了水莲 和水桐大/奶奶一起看武试呢,这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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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8 b; m6 j+ T% y“叫她们跟咱们一处看就是,梁王府的看棚宽敞,再多几个也不嫌挤,再说,正好是我们府上的姐妹。”水岩笑着截过话说道,2 m/ h, Z# u3 \1 {

" {; C, I: U. C7 a3 I% C( ?“那也好!”李小幺干脆的一口答应道:“我让人跟水莲和水桐大/奶奶说一声,就这么定了。” & x4 p+ D- X# o* g(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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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八章 2 I) e2 \1 b+ i, H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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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宅范大娘子屋里,月亭正缠着范大娘子说第二天去看武试的事:“......魏二哥要下场考试,姐姐怎么能不去看着呢?李大哥不在家,姐姐再不去,李家岂不是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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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幺呢。”范大娘子有些闷闷不乐的低声说道,这些天,隔壁的热闹天天传过来,李小幺得了诰封,直到现在也没有遣个人过来说一声,魏二爷出场那天,那边 府里叫了那么多人宴饮,也没打发人过来她这里说一声,虽说她在孝中,可从前她也在孝中,那时候可不是这样,那边和这边,仿佛越来越远,越来越没关系了,她 这样,也没人出来说个话,唉,谁出来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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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和大爷都远在军中,这开平府的,都是她的人,连张大姐......她们是一窝的山匪,范大娘子郁闷而伤感,头垂得更低着,只顾埋头做针线,月亭上前夺过她手里的针线嗔怪道:“姐姐!我和你说话呢!你是长嫂,长嫂如母,这李家,就得你当家作主撑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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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Q- l) E" B( d“好了!我拿什么撑着?再说,我还没嫁过去呢,你少乱说!”范大娘子从月亭手里夺回针线,烦恼的说道,贾婆子看看闷闷不乐的范大娘子,又瞄着一脸怒气的月 亭,忙上前劝道:“月亭姑娘说的有道理,大娘子这话更有道理!虽说没嫁过去,一来订者定也,二为,那府上不也没个当家主事的人吗,虽说那边有个五姑娘,可 五姑娘到底年纪小,大娘子也不好因为守着孝,就诸事不管,回头李大爷回来,这也说不过去,魏二爷明天武试,这可是天大的事,大娘子可真是不好不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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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亭赞同的连连点头:“就是,你看看,连贾嬷嬷也这么说,这回不是我瞎出主意吧?我早就说过,你要是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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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亭姑娘,大娘子到底是长姐,见多识广,你看看咱们大娘子为人做事,可能挑出半点不是来不能?月亭姑娘有这样的好姐姐真是福气哟,有这样的长姐在姑娘在前头引路,是姑娘的大福气!”8 d$ X6 K7 I, r% \6 I! 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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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婆子打断月亭的话,话里有话的敲打着月亭,月亭脸上泛起层红晕,恼怒的看着贾婆子正要发作,贾婆子转头看着范大娘子劝道:“大娘子现在是范家的当家娘 子,明年嫁到李家,就是李家的当家主妇,大娘子凡事得有自己的主意才是,对家里的妹妹弟弟,要疼爱照顾,有不是处,也要出声说一说才是,没个姐姐处处听妹 妹教导的理儿不是。”月亭脸色紫涨,抬手点着贾婆子张口骂道:“死虔婆!你这是要挑拨我们姐妹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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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9 c8 l0 D8 t( l; {& ?“好了,贾嬷嬷也是为了你好。”范大娘子烦躁的扔下手里的针线,看着月亭截断了她的话,贾婆子看也不看月亭,只看着范大娘子笑着劝道:“大娘子,明天这武 试,大娘子若不去,于情于礼上都说不过去,当家之人须大度,可不能赌气,明天去必是要去的,我陪大娘子去吧,把我那两个侄子也带上,万一有什么事,也有个 跑腿的使唤人,大娘子看呢?”- T* I& B/ N* W" Z  F2 Z7 U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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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大娘子蹙着眉头仔细想了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看着贾婆子低声说道:“嬷嬷是个知礼懂事的,嬷嬷若早些来就好了。” 6 I- w3 `! H7 j; ^- Y0 |

) Y/ L5 {* m1 r% |- I) j% t$ t“这会儿也不晚!正是时候呢。”贾婆子眉宇间轻松下来,话里带着笑答道,月亭傻怔怔的呆站在一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自从那院里得了诰封,范大娘子对自 己就骤然大变,不就是个从三品的诰封!不就是攀上了位王爷!不就是......连这帮奴才也变了脸,一帮攀高踩低的狗东西!就敢这么狗眼看人低,自己往 后......自己不如谁来?- N* s9 T$ t0 [1 J8 Y7 [/ {

: \5 q: o8 l# ?8 I% }; f+ C$ z月亭愤闷难当,直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贾婆子扫了她一眼,迟疑了下,陪着满脸笑容,亲热的推了推月亭笑道:“月亭姑娘细想想,嬷嬷这么说,可都是为了你好, 大娘子是你姐姐,又是读书识礼的,你哪能天天嘴上挂着‘你要是听我的’这样的话?这要是让外人听到,知道的还好,还能说一句你们姐妹情深不拘礼,那不知 道,还不得说姑娘不知礼,以小欺大,这在大家可是大忌讳!往往有因为这个不肯说亲的,姑娘可别因小失了大。” 4 m  Q9 I* j5 \0 U( Q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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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婆子一番话说的月亭心气仿佛平下来不少,贾婆子瞄着她,亲热的拉着她坐下,一幅满脸爱怜的样子接着劝道:“姑娘是个直脾气,可这脾气有时候也得收一收, 那院的五姑娘,如今可是贵人,姑娘要想结识贵家,往后攀门好亲,还少不得五姑娘提携,姑娘若有等大娘子嫁进李家,李大爷再加官进爵能帮姑娘攀到好亲,少说 也得两三年吧,那姑娘得多大了?姑娘要耍性子,也得等攀了好亲再说不是?姑娘可别犯傻。”# ?# k4 |0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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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亭听的满脸不服气,却又反驳不了半句,鼓着嘴气了半晌,仿佛想通了什么事,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贾婆子也没大有心思多和她说话,只围着范大娘子,细细商 量着明天去看魏水生武试的种种细节,要穿什么衣服,准备什么吃食点心,会不会备赏钱??????把能想到的都细细商量妥当了,才出来转进李府,将范大娘子 和月亭等人第二天也要到看棚给魏水生助阵助威的事跟张嬷嬷说了,回去又回了话,出了柳树胡同,急忙往林先生处回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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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8 o8 H& u# _% V2 E第二天一早,月亭细细打扮了,穿了那条新做的细绫十二幅裙子,在铜镜在连转了几圈,四下看满意了,才仔仔细细挑了只绣工精细的帕子拿了,随着范大娘子出门 上了车,往武试场子赶去,一路上,月亭挑着车帘子,兴奋的往后看着热闹,这大半年她哪也没去过,能出来逛逛真让人兴奋。 / X' l; M( y9 W! O1 p0 U

' A' ?4 D4 T# R! B4 v0 `, T5 m) C李家的看棚果然离场极远,贾婆子失望的站在远离武场的看棚下呆了半晌,慢慢往后挪了几步,和跟过来的两个长随打扮的‘侄子’低声说道:“小心些,我上去看 看,再想想法子。”两个恭敬的垂头答应一声,贾婆子提着裙子上了看棚,正碰到玉砚端着托盘奉茶,贾婆子忙从玉砚手里接过托盘笑道:“我来吧,玉砚姑娘只管 随身侍候着大娘子就是。”; A5 Y/ A8 Z8 [7 m9 H2 ~' Y

: {+ V9 E2 v0 Z- B0 ^玉砚嘴角往下扯了扯,将茶盘塞到贾婆子手里,她要献殷勤就让她好好献去,这样奉承拍马到无耻的人,她能远多少就远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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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婆子托着茶盘,半躬着身子,殷勤的依次给范大娘子、张大姐、孙大娘子和月亭、明婉等人献了茶,连明婉的弟弟明经也是恭恭敬敬的半躬了身子递上茶去,倒把 明经恭敬的有些不自在。月亭坐的离明婉远远的,一脸的气不顺,可碍着张大姐和孙大娘子,也只好一脸气不顺着,倒不敢做别的。李小幺在家,说什么她也不敢惹 了她去。 - e4 w9 a& j% ~& \: D, S. r7 F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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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婆子献了一遍茶,垂手侍立在旁边,转头看了看,拣着话缝,陪着满脸笑容说道:“五姑娘也快来了吧?眼看着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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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怎么能在这棚里?”张大姐瞥着贾婆子,微微抬着下巴努力要带出些与有荣焉的得意来:“小五那是有公务的,怎么能在咱们家看棚里?她跟水二爷在梁王府 看棚呢!”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手搭着眼上,往远处看着,孙大娘子站到张大姐边上,指着远处正中考官那座扎得鲜艳无比的大棚说道:“看到了吧,左边第一 个棚子,就在那儿呢,说起来魏二爷这一场武试,有小五看着就足够了,咱们都是来助个人场!” 5 Q8 d  [" X' X/ M9 }  y

# d$ J' C& U2 h" Y  e9 i/ I0 Y“唉哟!那可是最上首的座子了,真是哟......啧啧啧......羡慕死个人了!”贾婆子赞不绝口,范大娘子也跟着站起来,带着笑和张大姐、孙大娘子 站到一处,客气温婉的攀着话,指点着远处场子里说起了闲话,明婉气定神闲的端着杯茶站起来,示意着明经,两人站在离三个人两三步处,低声说笑着也看起热闹 来,月亭一个人端坐着闷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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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府看棚里,李小幺和水莲、水桐坐在看棚靠前处,喝着茶,说笑着等着武举们进场比试,水岩站在看棚栏杆前,探头往外看了看,转头看着三人笑道:“我看把 这绡纱帘子撤了好,咱们北平没那么多讲究,你看,对面郭家就没下帘子。”李小幺看着水莲,水莲歪头看着水岩笑道:“二哥觉得该撤,那就撤了。”水岩忙笑着 示意侍立在台子两边的婆子,将薄薄的绡纱帘往两边拉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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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桐远望着对面的看棚笑道:“郭家三娘子也来了。”水莲忙伸长脖子看了看,转头瞄了眼李小幺讥笑道:“大约一会儿又要赋诗了,最厌烦这个了,不管做什么,连赴个宴请,也必要赋诗填词的,好没意思!” 1 U# A, _# n! ~6 o8 ~) a! C.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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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九章 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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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5 d$ Q: D: ~7 z- h水岩听了水莲的话,瞄了李小幺一眼笑道:“空心之穗头朝天,那真正诗词精绝的,你天天跟她在一处也不一定知道。”# x/ M& y; z& I

. I4 m7 J/ y6 w0 r* f李小幺顺着水桐和水莲的话扫了眼对面郭家看台,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只顾看着正面的考官看台,看台上,考官们相互谦让着正在往台上走,被让着走在最前 的,是宁意侯郭敏达,紧跟其后的,是礼部尚书、兵部尚书和两位封了爵的护国大将军,李小幺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让郭敏达做了这场的主考了?他一个文人,又 不懂功夫,台子另一侧,苏子义和吕华说笑着一起上来,苏子诚牵着苏子信跟在后面,郭敏达忙带着众人上前见礼,躬身垂手看着苏氏兄弟和吕华等人在台子左手侧 面落了座,才带着众考依次坐到了正中几把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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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G4 y; @4 T+ {4 P% y李小幺轻轻舒了口气,有这两兄弟压着,其实谁做主考官都无所谓了,这一阵子她一来避嫌武举,二来也不好多找苏子诚打听份外之事,就是水岩这里,也不好多问,这谁做武举考官,还真是到现在才知道。 ; K7 g$ v1 t4 N8 C% J/ e1 j

% @8 |* H! ?; ]1 ~: S2 D台下响起几声响亮的净鞭声,一阵号角后,武试正式开始了,头一场的骑射和步射都是中规中矩,都是考过两场过来的,这骑射上头自然都是过关的,到第二场刀马 互打,场上就热闹无比起来,北平之人尚武,各个看棚上下和供平民观看武试的围栏外挤满了好事者,个个兴奋不已,为各自看的入眼的武举们鼓掌喝采,或是喝倒 采,鼓掌声和嘘声、叫好声和叫骂声此起彼伏,一时热闹非凡。 : S  z/ m5 {" w# z& b# A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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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兴致十足的看着场中的争斗,那些武举们组队、摆阵,再到单打独斗,也确实热闹得很,魏水生是一群人中的佼佼者,李小幺悄悄瞄着看的眼睛亮亮的闪着 光、脸色泛红、已经忘乎所以的水莲,抖开折扇,悠悠闲闲、笃笃定定的看起热闹的打斗来,这一场武试,场内场外都很让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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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a' O: Y$ m/ b6 K0 R经过之前数次考试,这一场武试的人数并不是太多,两个多时辰后,武试尘埃落定,魏水生骑射、步射、刀马阵法件件出色,眼看着必定名列在前了,李小幺暗暗舒了口气,和水岩商量着挑定了人,转过来,和水桐、水莲喝着茶、吃着点心,说笑着议论起刚才武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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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李府看棚上,众人远远看着热闹,实在看不大清楚哪个和哪个,贾婆子提裙子,满脸喜悦的奔上楼禀报道:“各位奶奶、姑娘,咱们家二爷差不多能得了头几 名呢,真是威风!”众人一片欢喜声,月亭挤在范大娘子身边,挽着她往前面眺望着遗憾道:“唉呀,要是能近前些看看该多好!” $ R1 S& `. _0 s; \% @! O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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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这时候,大娘子要是能给二爷道个喜,二爷得多欢喜多感动!咱们五姑娘就在前头梁王爷看棚上,我远远看到了一眼,听说水家七娘子,还有位奶奶也在,大娘子不是和水家七娘子也相熟的,不如过去打个招呼,这也是咱们知礼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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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婆子眼底带着浓烈的渴望,极力怂恿着范大娘子,张大姐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这不是添乱吗!水家跟小五熟,跟咱们有什么熟的?这话也好意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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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1 }" ?4 j6 t- r  q, D$ L4 h  ?范大娘子脸上一下红涨起来,月亭脸色青红不定,死挽着范大娘子,看着张大姐恨恨的嘀咕道:“她跟你是不熟,你怎么知道跟姐姐就不熟的?!哼!你当是你啊!五姑娘可就一个哥哥,这谁不知道的?那些沾着沾不着的死皮赖脸硬往上贴的,人家当然跟你不熟!” ( d0 [9 @; M3 H- N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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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张大姐气的脸通红,指着月亭几乎要抡巴掌,范大娘子忙往前挡了挡劝道:“月亭这嘴是直了点,回去我说她,你比她大,多担待吧。”+ Q; l; K/ ]) g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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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娘子急忙上前拉住张大姐,一边把她往后拖一边低声劝道:“大姐平一平气,你也是多管闲事,有五爷在,轮得着哪个张狂?平常连府门都不让进的呢,你就多 担待吧,跟她有什么计较的?咱们跟五爷这么些年了,出生入死的,什么人什么事心里不明白的?再说了,五爷几个兄长,那得五爷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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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奶奶这话说的多明白,大姐别降了身份,这会儿武试结了,咱们还得赶紧回去呢,今天晚上必定又要热闹一番了,五爷事多,这事又得大姐去张罗,明儿放 了榜,那事儿多得说也说不清了,大姐忙还忙不完呢,可没时候跟小人计较,走吧,咱们赶紧回去,前天五爷抱怨好长时候没吃到大姐烧的那品鸭子了,大姐不是说 今天魏二爷若考的好了,就烧给五爷和二爷吃的么?我侍候大姐烧这品鸭子,跟大姐偷份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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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7 U2 ~9 T$ C明婉上前挽着张大姐另一只手,一边夹枪带棍的劝着,一边拉着她往看棚下去,明经机灵的上前两步,仿佛引路般先下了看棚,孙大娘子嘴角往下撇着,用眼角扫了范大娘子和月亭一眼,接着明婉的话,连说带笑的说着今晚上要烧什么菜,明天要备哪些东西,几个人一路下了看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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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U% T" |- T4 j! ~. d! ~+ r贾婆子看着几人下了看棚,想想智静先生说的命数,感慨的有些发怔,呆了呆才反应过来,忙陪着满脸笑容上前劝着脸色青灰的范大娘子:“大娘子别跟她们计较, 一帮乡下人,乡下人就这点不好,眼皮子浅见识短,还是月亭姑娘明白,说到底,就这血脉之亲断不了,俗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大娘子如今还在孝中,只宜静守, 那吃吃喝喝的热闹去处怎么去得?五姑娘这才真正是为了大娘子好呢,大娘子想想,往后这可都是连着家声的事,说起来,这五姑娘真让人佩服,事事想的周全,细 细一思量,五姑娘对大娘子才是掏心掏肺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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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亭狠狠的瞪了贾婆子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贾婆子也不理她,用帕子轻柔的给范大娘子掸着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放低了声音接着劝道:“月亭姑娘说的极是,说起来,大娘子才是五姑娘嫡亲的嫂子,五姑娘对大娘子不同一般,大娘子行事自然也不能跟她们比。”* i8 l7 N  N9 ^0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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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婆子仔细瞄着范大娘子的脸色,见她面色缓和了许多,才顺着话意接着说道:“说句打嘴不该说的话,那些人,认真计较起来,不过是李家的门下之人,那什么张 狗子,连门下之人也算不上,顶天跟老婆子一样,是侍候主家的下人罢了,她们要做的事,跟大娘子要做的事,差着天地呢,照大娘子的话说,叫什么天渊之别。” ( j8 `" I, u+ i* i5 S7 W: _" G

+ |! q, K( `8 G9 Y' S+ z/ [2 l“就是!嬷嬷就这句话说的在理!”月亭急忙接了一句,范大娘子面色缓和了许多,慢慢叹了口气,贾婆子殷勤的倒了杯茶奉上来,接着劝道:“譬如这会儿,她们 是该回去准备庆贺的酒席,打点明儿要散要赏的吉利物事儿,这事,本就是门下之人,下人仆从要做的事儿,大娘子是主家,这会儿就该和那些夫人、奶奶们应酬敷 衍,迎来送往,说起来,回头魏二爷这亲事,也得大娘子操办,大娘子这来来往往应酬中,还得留意着哪家有合适的姑娘家,这才是大娘子该做的事。” 6 Q2 c6 G8 A' q$ N! L! u" H

( ^- R7 E, d" n  w# d7 N- l月亭一会儿欢喜一会儿焦躁一会儿生气的听着贾婆子的话,怔神间,竟来不及接话,贾婆子见范大娘子气色已平,暗暗松了口气,接入了正题:“大娘子看,今儿个 魏二爷考的这样好,大娘子就该过去看看,一来魏二爷看到自家人,这心里得多温暖,二来,魏二爷眼看着也跟大爷一样,要出仕为官了,他如今没有媳妇儿,这内 宅一头,大娘子就得替他多打点着些,大娘子可别小看这夫人之间的你来我往,要紧的很呢,再说句不该说的话,这当官讲究声气相通,彼此照应,大爷这头,往后 有二爷相互呼应照料着,这为官之路就宽了,大娘子要做贤内助,那大爷想不到的,大娘子就得想到,就冲着这个,大娘子也该过去给二爷道一声贺不是。”一番话 说的范大娘子茅塞顿开,脸上露出丝笑意,看着贾婆子谢道:“还是嬷嬷凡事明白,嬷嬷看,是这会儿就过去,还是再等一会儿?” ' C: Y, e; V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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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等什么?这会儿过去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贾婆子满脸笑容,轻松的答道,范大娘子点了点头,站起来理了理衣裙,月亭紧跟起来,死挽着她说道:“我陪姐姐去!”8 e8 c+ ]$ V! e/ q$ w6 e  \

3 c) m' y: Y+ |9 r+ n8 Q/ @贾婆子眼底闪过丝怜悯和无奈,带笑说道:“月亭姑娘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还是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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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N% ?6 p$ U3 E7 ^: n' V& g) I月亭恼的脸色发青,冲着贾婆子狠狠的啐了一口,死挽着范大娘子跺脚叫道:“我陪姐姐去!都是一家人,什么云英不云英的!我就不能给二哥道声贺了?!什么留意不留意的!呸!二哥的亲事要你个老虔婆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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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O) _& x2 I% @! }第二百四十章 变生  7 b7 I5 }$ Y0 s0 @' i6 z7 P: b+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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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献殷勤,非奸既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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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Y$ e( b  O范大娘子拍了拍月亭的手责备道:“你看看你,这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姑娘家,这说的什么话?咱们可是书香门第出来的,怎么能这么说话?你看看你!”月亭气恨恨的扭过头,贾婆子根本没心思理会她,只是恭恭敬敬的让着范大娘子:“大娘子,我侍候您过去吧,再晚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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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p' p. P9 U: B+ T5 M. H“嗯。”范大娘子笑应了,气度大方的跟在贾婆子后头,由着贾婆子前头引着下了看棚,月亭紧紧挽着范大娘子的胳膊,紧紧贴着她一起挤下狭窄的楼梯,玉砚烦恼 的跟在后面,踢着步子下了楼。贾婆子紧走几步,挥手吩咐着她那两个精壮利落异常的‘侄子’:“好好侍候着大娘子过去,这儿人多又乱,可千万不能让闲杂人等 冲撞了大娘子和姑娘。”两人垂头答应一声,一前一后,极有章法的护着范大娘子和月亭往梁王府看棚方向过去。 , X# W& ]* K3 @$ t/ p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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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从各家看棚后绕过,离梁王府看棚十几丈处,被外围护卫伸手拦下,贾婆子忙上前陪笑道:“几位军爷,这位是李五娘子嫡亲的嫂子,过来看望五姑娘,说说话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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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9 m9 T" i7 _3 A  z“这儿没有什么五姑娘、六姑娘的,你找错地方了!这哪是你们能来的地儿?赶紧走!”护卫不客气的伸手往外赶着一行人,贾婆子两个‘侄子’悄悄往边上退了退,贾婆子也忙往后退了半步,仿佛对着范大娘子般安慰道:“不急,不用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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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i+ Q( j: Y) ]2 l, d/ Y4 G两个‘侄子’垂手垂头、仿佛胆怯般重又侍立住,月亭往范大娘子身边挤了挤,瞄着护卫们的鞋子不敢抬头,范大娘子看着贾婆子温声吩咐道:“小幺在他们这儿都是称五爷的,你就说五爷他们才知道。”+ w) Z+ J6 w/ Q, _3 e

. s( Q4 Z4 _8 X( g贾婆子忙上前转了话,几个护卫嘀咕了两句,一个护卫转身过去,寻到在下面当值的南宁禀报了,南宁探头看了看,一眼看到嘟着嘴跟在后面的玉砚,冲护卫点头应允道:“是五爷没过门的嫂子,让她上去吧。”. r) b$ }/ t# Z4 n* |

& w- l: U) b" T! h& _3 G护卫答应了回来,示意众护卫往旁边让开了一条路,贾婆子暗暗念了句佛,忙上前虚扶着范大娘子,不紧不慢的到了梁王府看棚下,看棚下的婆子上去禀报了,李小 幺正专心的看着魏水生等几个武试成绩优异的武举跪在郭侯爷等几位考官面前答话,得了禀报,也不好多说,只挥手示意引她们上来。 , H# n" [; ]& q) |5 B

7 W) l0 B/ }& h) ~2 S贾婆子那两个‘侄子’紧跟在贾婆子后面就要上看棚,梯子口的两个婆子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拦住,正要说话,贾婆子已经抢先训斥道:“不懂规矩的东西,上头都 是女眷,侍候主子是你们这么个侍候法的?平时教的规矩哪儿去了?好好在下面听着动静!”两人会意,垂手退下,仿佛要看清楚考官主台上的热闹般,沿着看棚下 悄悄往考官主台下挪去。 # J: S# d2 E. G. Z. d( ]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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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亭畏畏缩缩的紧紧贴着范大娘子,又是一挨在一处、挤挤挨挨的上了楼梯,贾婆子思量了下,让过玉砚,落到最后,不紧不慢的跟着上了看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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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转头看着范大娘子和紧贴着她的月亭,水岩已经避到了苏子义、苏子诚处,水莲和水桐笑着站起来,客气的和范大娘子见着礼,月亭眼睛里闪着光,急忙松开 范大娘子,直扑到水莲和水桐旁边,一手拉了一个,亲亲热热的叫道:“莲姐姐,桐姐姐,我想死你们了!你们也不接我过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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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桐有些愣神的看着月亭,她实在记不得这是哪一位了,水莲瞄了李小幺一眼,轻轻从月亭手里抽出胳膊,往旁边闪了半步,客气的让着范大娘子:“好一阵子没见大娘子了,大娘子倒象是清减了些,大娘子快请坐。”# r( ^4 r$ w. Q  p, }6 d* y, k

) ]1 F. M0 R% g. @. A1 p3 m4 A水桐也不动声色的推开月亭笑道:“这位妹妹也坐吧。”范大娘子忙和水莲客气应酬着,只不敢迎向李小幺的目光,别扭的转着头,顺着水莲的示意走到旁边空着的扶手椅前,伸手拉过月亭笑道:“桐大/奶奶好,七娘子安好。” ! a& [( f4 e  M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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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莲和水桐不时瞄着靠在扶手椅上,脸上带着笑容,慢慢摇着团扇看着范大娘子和月亭的李小幺,又转头看向拧着脖子,不看也不理李小幺的范大娘子和月亭,一时 只觉得哭笑不得,五爷这位长嫂,也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旁边这位,看来是她妹子,更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也不知道怎么结了这样的亲家,可见一家子里 头,总是这样长短不齐。 / U: ~) J. U, z# I% u9 U" M

+ m$ v4 m. J& z; d3 B( ?一片尴尬和混乱中,谁也没再去留意贾婆子,贾婆子先是慢慢靠到看棚边上,再一点点往考官主台那边挪过去,梁王府看棚和主台搭在一处,不过用一道帘子隔着, 贾婆子渐渐挪到帘子边上,悄悄掀起帘子,谨慎的往那边扫了几眼,放下帘子,微微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突然从怀里摸出柄泛着蓝光的弯刀,暴跃而起,一边 啸叫着一边冲着帘子那边的苏氏兄弟猛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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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光刺痛了李小幺的眼,李小幺尖叫一声,跳起来直扑过去,却扑到余下一半的帘子上,帘子被她扑下来,绊着她、裹着她扑倒在台子上往旁边滚去,水莲眼睛睁的 溜圆,张着嘴傻的如同泥塑,水桐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范大娘子和月亭茫然的看着猛虎般扑过去的贾婆子,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整个看棚里里的时光仿佛瞬间 凝固住了,除了李小幺还在挣扎着往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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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婆子的啸叫联络了台下的同伙,却也惊动了苏氏兄弟和周围的小厮护卫,西安侍立在苏子诚身后,正迎着贾婆子,扫见蓝光的同时,已经如箭一般冲着贾婆子疾射 而出,人在半空剑已出鞘,明珠正站在靠近梁王府看棚处,背对着扑出来的贾婆子正和水岩低声说着话,见西安纵身跃起,下意识的推开水岩,另一只手疾如闪电般 拔出佩刀,反手往后便砍,东平托着茶盘正给苏子诚奉茶,急蹲身让过西安,反手将茶盘砸向贾婆子的同时,刀已出鞘刺了过去,贾婆子扑到一半,一条小腿先被明 珠斩下飞出去,迎面又被西安刺中,与西安的长剑相比,她的弯刀太短了,东平那把薄如蝉翼的长刀不过晚了一瞬,斩断了贾婆子握刀的胳膊。 ; i' q, K9 N' f9 b* U" P

; I! |8 z/ c! k6 f苏子义端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茶杯纹丝不动,依旧缀着茶,微微眯着眼睛,神情冷漠淡然的看着贾婆子在自己面前两三尺处被瞬间斩杀,那些激射四溅的血肉,吓的 苏子信抱着头,不停的尖叫,吕华忙还刀入鞘,上前把他抱在怀里,按着他的头别到别一边,轻声安慰着他,苏子诚眼里却只扫见了被帘子绊着裹着扑倒在地往这边 挣扎的李小幺,纵身跃起,避过地上的血泊,一把抱起李小幺,将那片溅满了血污的帘子解开扔出去,飞快的上下看了一遍,见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安慰道:“没 事,一个蠢到极处的刺客罢了,下次躲远些,别吓着你。” / @% _# W" p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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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死死揪着苏子诚的衣服,惊恐的看着前面的主台,主台上,两个长随打扮的刺客舞着同样蓝汪汪的短刀,纵身跃起往主台扑去,跃在后面的刺客扑到一半,就 被四处飞来的枪剑穿成了刺猬,可另一个,在身后同伴的掩护下,却安然跃到了台上,悍不畏死的直扑向宁意侯郭敏达,郭敏达眼珠几乎要突出来,却全身僵直不能 动,离郭敏达最近处跪着的魏水生甚至来不及站起来,赤手空拳的迎着刺客直扑上去,李小幺惊恐的叫也叫不出来,那一刀迎上去,水生哥,就再也没有水生哥了! 5 {4 E0 D  ~( N  i+ T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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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水生人在低处,干脆蹲着身子,冲着刺客怀里由下往上直扑过去,头顶冲着刺客的下巴猛的顶上去,左手击向刺客的小腹,右手去夺刺客手中那柄蓝莹莹的短刀, 东平和苏子义身边的小厮护卫也已经疾冲过来,刀剑几乎一齐刺过去,刺客疾冲的身子在郭敏达面前两三尺处被魏水生猛的撞上挡回去,后面刀剑已到,西安紧盯着 魏水生,见他伸手要去夺刺客手里的短刀,急的失声惊叫:“有毒!小心!” 6 x. f4 Z; R2 F" i! m5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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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活口!”几乎同时,苏子义冷声吩咐道,小厮护卫手里的刀剑急忙硬生生往回收,刺客被魏水生迎面撞的口里喷着血,人萎成一团往前扑倒的同时,将那柄短刀 狠狠的刺向魏水生,郭敏达被喷了满头满身的鲜血,血雾淋得魏水生一时看不清周围,那柄蓝汪汪的短刀划破魏水生的手掌,扑落到台子上。 ' S& M$ ]% z2 _2 N5 I6 T'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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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眼睛死死盯着魏水生,见他手被刺中,急忙推开苏子诚就要奔过去,苏子诚一把拉回她,头也不回的叫道:“西安!”西安一边答应一边急扑过去,东平跃过 来顶上西安的位置护卫着苏子诚。苏子诚半抱半拖着李小幺几步奔过去,不过片刻功夫,魏水生已经痛楚的满脸都是黄豆大的汗珠,单膝跪在地上,另一只手死命握 着被刺穿的右手手腕,西安半跪在魏水生面前,上前闻了闻,转头看着苏子诚和李小幺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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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Z0 p5 D  k1 W! E正文第二百四一章 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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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6 \) d8 }1 Y- T% |# m2 F1 I2 W苏子义半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地上落着的那柄蓝莹莹的短刀,吕华挨着他蹲下,接过西安递过的鹿皮手套戴上,拣起短刀闻了闻,和苏子义对视了一眼,两人怜惜 的看着魏水生,齐齐叹了口气,这么片刻功夫,魏水生半只手掌已经泛起层浓浓的黑气,苏子义站起来,伸手拔出旁边小厮的鞘里的长剑,手起剑落,将魏水生已经 迅速发黑的右手齐腕斩下,西安利落的伸手紧紧捏住魏水生的手腕,一只手从荷包里取了只瓷瓶出来,将里面的药粉全部倾倒在断腕处,喷涌的血水冲掉了大部分的 药粉,东平和明珠忙将自己荷包里的药瓶递过去,西安不停的倒上去,吕华上前按了魏水生身上几处大穴,血才渐渐流得慢了,东平帮着西安将魏水生断腕紧紧裹 住。1 w' D! ?$ {4 `9 \& y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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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喉咙干的连哭也哭不出来了,只呆呆的看着魏水生断在地上,转眼间就腐烂了的右手,眼泪如滚珠般连成串的滴落,都怪她,这都怪她,眼高于顶,太过大 意,她要是时时关注着那个院子,时时关注着她该关注的人,关注着两家新冒出来的生面孔,水生哥的手,就不会这样没了!是她!她害了最疼她爱她的水生哥!& V+ Q* q( C9 v1 Q: i4 E

: [+ D/ }5 J1 ~- A李小幺一只手痉挛般死死抠着苏子诚的胳膊,另一只手五指无意识的动着,伸向地上的那只断手,身子软软的往下塌去,苏子诚紧紧抱着她,贴在她耳边安慰着: “别怕,没事了,手斩去就好了,你看,流出来的血是鲜红的,没事了。”魏水生依旧单膝跪在地上,脸上白的没有半分血色,勉强抬头看着李小幺,嘴唇苍白的看 不见轮廓,笑着安慰她:“幺妹别怕,没事,你看,我好好儿......的!”李小幺突然抬手塞在嘴里,头跌撞在苏子诚胳膊上,咬着自己的手,闷声哭的浑身 抖如筛糠,苏子诚紧紧抱着她,吓得脸色青白。2 B+ ]1 R- \. A$ L& d; l

/ V. v& y7 A# q苏子义看着紧紧抱着李小幺,满脸心疼、全幅心神贯注于李小幺,对其它人和事仿佛已经茫然不觉的苏子诚,眉头越皱越紧,眼底浮起层浓浓的郁闷和烦恼来,他竟 没留意,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郭敏达已经恍过神来,呆怔怔的看着紧紧抱着李小幺的苏子诚,下意识的看向斜对面的郭府看棚,东平和明珠换了个眼神,一左 一右,不动声色的挡在了苏子诚两边,将不知道哪儿来的探究的视线挡在外面。! @  T1 v- q/ J+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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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莲和水桐相互扶着往主台跌扑过去,后面,范大娘子和月亭总算醒过神来,惶恐无措、茫然无知的紧跟在两人后面,月亭死命拉着范大娘子挤在她身上,恨不能钻 到她身子里面躲着才好,两人刚站起来,两边护卫上前拦住,面无表情的伸手脱了两人的下颌,利落的将两人双手折到背后,提着双手一路提到了看棚下,玉砚也被 一样提到下面,和那个只余了半条命的刺客押到了一处。月亭恐惧的圆瞪着眼睛,拼命要往范大娘子身上挤,玉砚恨得咬着嘴唇,几步过去,抬脚就往月亭身上狠命 的踹,范大娘子面如死灰,如一堆软泥般一动不动的瘫软在地上,仿佛已经死了大半。# ~' o+ K( S" ]: N5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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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莲一眼看到魏水生包成一团、还在渗着血的断手,腿一软往前跌扑过去,东平急忙转身用背抵住,若是扑到地上的断手上,连她也要中毒,水岩脸色灰白的没半分 血色,这是他头一回经历这样的行刺场面,见水莲扑倒在东平背上,忙挪着虚浮的脚步过去,和水桐一起用力架起水莲,水莲眼睛死死盯着魏水生和那只断手,被水 岩和水桐架着木木的直起身子,呆了片刻,突然用力甩开两人,直直的扑跪在魏水生面前,呆怔怔的看着那团往下滴着血,明显已经没有手的布包,手指抖动着伸出 去,想抚却又不敢,魏水生一只手撑着地,勉强往后挪了挪,看着水莲,声音虚弱喘息的低语道:“都是血,别脏了......你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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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义大睁着眼睛,看看水莲,看看水岩,又直直的盯着苏子诚和苏子诚怀里的李小幺,水岩躲闪着苏子义的目光,想上前架水莲,又迟迟疑疑的不知道在犹豫什 么,吕华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目光从紧抱着李小幺的苏子诚身上移到直直盯着魏水生、浑身散发着痛楚的水莲身上,又再移回到李小幺身上,眼底满是 感叹和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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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H) B% u: R% `片刻功夫,小厮们已经抬了软兜过来,水岩忙拉了拉水桐,挤过众人,上前架起水莲,水莲眼神木木的、悲伤的盯着魏水生,由着水岩和水桐架起,呆呆的看着几个 小厮轻手轻脚的抬起魏水生放到软兜上,水岩和水桐拖着水莲跌撞着退后两步,几个小厮抬起软兜看着苏子义和苏子诚等着听吩咐,李小幺用力拉着苏子诚的衣服立 住脚跟,苏子诚松了口气,头也不抬的吩咐道:“先送到我府上。”8 q! @- Z$ D4 K, U9 }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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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们回家。”李小幺声音低的几不可闻,苏子诚皱着眉头,李小幺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轻轻从苏子诚怀里挣脱出来,看着小厮吩咐道:“慢些轻些,送到柳树胡同李家。”说着,慢慢转过身,看着西安问道:“水生哥这手多长时候换一次药?是请大夫还是用你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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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一个时辰就要换一次药,用小的药好些,还要......”西安忙拱手答道,苏子诚打断了西安的话吩咐道:“你跟过去侍候着,要用心。”西安干脆的 答应一声,忙站到了软兜前方,吕华仔细的瞄着苏子诚和苏子义,听了苏子诚的吩咐,伸手解下自己的荷包,取了只极精致、极小的玉匣子出来递给西安道:“把这 个拿上,里面有两粒药丸,是我们上清门救生续命用的,有些奇效,回去温水给魏二爷服下,另一粒十二个时辰后服下。”苏子诚舒了口气,指着玉匣子,看着李小 幺温和的解释道:“这是上清门的圣药,有起死回生之效,平常一粒就极难得,有这两粒,魏水生身子很快就能康复,你别过于担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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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冲着吕华郑重的深曲膝谢了,又团团曲膝谢了众人,低着头,扶着魏水生的软兜示意小厮下去,苏子诚下意识的跟了两步,苏子义伸手拉住他,皱着眉头低声 说道:“你去无益。”郭敏达焦躁而急切担忧的盯着苏子诚,见苏子义伸手拉住苏子诚,掩饰不住的松了口气,满眼希冀的看向苏子义。
, C0 W' X9 f& m! F$ Z
( ?, G; A, p: C+ C6 h" K水岩和水桐拖着依旧直直盯着魏水生的水莲,踩着血泊退到梁王府看台,水岩用力拍打了几下水莲的后背,低声责备道:“莲妹!醒醒!你看看!”水莲喉咙里咯咯作响,死死拉着水岩哭问道:“他不会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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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你看你!你!”水岩一边答着水莲的话,一边转头四顾,跺着脚叹着气,俯到水莲耳边低声说道:“你一个姑娘家,刚才......象什么样子?往后你 还......怎么嫁人?唉!好了好了,魏二爷没事,就是断了手,歇一阵子就好了,就是手没了,唉!还是右手,你赶紧回去吧,请太医诊一诊,你吓坏了!真 是,你?!”水岩跺着脚说不下去了,烦恼的胡乱挥着手,水桐叹了口气,冲着水岩曲膝道:“二爷也别烦躁了,事已至此,且听天由命吧。”水岩深吸深叹了口 气,水桐垂着头招手叫过胆颤心惊的丫头婆子们,扶着水莲下了看棚,遣个婆子往她府上送了信,带着她径直往自己府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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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扶着魏水生的软兜小心的下了楼梯,南宁垂手站在楼梯口,满脸懊悔自责的看着李小幺,李小幺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目光茫然的越过,落到了跌跪在地上缩成 一团的月亭、玉砚和头跄着地的范大娘子身上,南宁顺着李小幺的目光看着三人,又转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李小幺的神情,李小幺的目光由茫然渐渐冷漠阴狠,缓缓 转过头,扶着软兜示意众小厮穿过看棚,在众多护卫的拱卫下,一路往柳树胡同步行而回。南宁抱拳胸前,眯着眼睛盯着畏缩成一团的范家三人和晕迷不醒刺客看了 一会儿,淡然吩咐道:“大林带人去抄了柳树胡同范宅,记着,千万不能惊动隔壁李府,若走脱一个,或是惊动了李府一丝,你也不用来见我了。”站在旁边的梁王 府护卫头目大林抱拳应诺,出去点了几十个人疾奔柳树胡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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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长长呼了口气,上看棚示意了明珠,明珠低低和苏子诚禀报了几句,下了看棚,和南宁一起,带着几个小厮和众护卫,提着刺客和月亭、玉砚、范大娘子三人上了车,往梁王府刑房审讯去了。! _$ v$ J: r% @1 l0 Z

0 g! D2 P2 \  R+ X第二百四二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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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奔往柳树胡同的禁军和护卫从另一条巷子越过李小幺一行,很快进了柳树胡同,团团围住范家大门冲进去,捉人搜检。( ^! ?2 H/ ^$ z4 u5 E/ A

0 h3 a, B  L, B6 z9 \胡同里的禁军和范宅满院的惊恐惊动了李府的门口和婆子,张大姐正和孙大娘子说着话,张罗着晚上的庆贺宴,明婉在厨房里殷勤的帮海棠准备各样细点,张大姐得 了婆子的禀报,简直不敢相信,忙提着裙子,三步并作两步急奔出去,正看到禁军们拖着捆扎成一团,堵着嘴的范家诸人往车上扔,张大姐急得眼睛都红了,挥着两 只手尖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知道这是谁家?”情急间,脚绊在门槛上,又踩上了自己的裙子,直绊得整个人直直的往前猛扑在门台上,紧跟其后的孙大娘 子尖叫着扑上前去拖张大姐,张大姐也不知道磕在了哪儿,鼻子嘴边糊满了血,一滴滴往下滴落在衣襟上,可却仿佛一无所知,扶着孙大娘子站起来,又一把推开 她,怒骂着再往前奔着阻止,后面,明婉,海棠,张嬷嬷也跟着奔出来,明婉惊恐的眼睛睁得溜圆,张着嘴却叫不出声,腿一软就扑倒在门槛上,明经奔到姐姐身 边,用力拖着她,脸色煞白的叫着:“姐!起来!起来!姐!”张嬷嬷忙示意海棠去扶明婉,自己提着裙子也跟着张大姐奔到范宅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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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D) a8 R% i! b大林忙从范家大门内奔出来,又是懊恼又是无奈,冲着滴得前胸裙子到处是血的张大姐拱了拱手陪笑道:“这位奶奶别急,五爷一会儿就到,这事五爷知道,等五爷回来......”) `) Q5 N- G%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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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平白无故的就上门捆人!这是哪里的王法?还敢提五爷?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张大姐张着胳膊,护雏般拦在车前,满脸狠劲的叫道,大林有些怔神的看着 张大姐,听说五爷带的是一帮山匪,还真是!大林想着南宁的吩咐,无奈的咽了口口水,张嬷嬷紧跟过来,上前两步,威严的问道:“这是谁领的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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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大林忙拱手道:“这位嬷嬷,小的们是领了宁王爷和梁王爷的意旨,这事五爷也知道,五爷也点了头的。”大林急忙解释道,张大姐一听,急得就要叫出 来,张嬷嬷眼神凌利的制止着她,用力按下她那张着的胳膊冷静的说道:“这中间必有缘故,你先回去!”孙大娘子忙上前用力拉着张大姐往回拖,她是练武之人, 这力气上不差,张大姐被她紧紧挟着,竟生生一路拖了回去,海棠和明经一左一右扶着明婉,明婉挣扎着要跨出门槛,海棠紧盯着张嬷嬷,听到让张大姐先回去的 话,忙紧拉着明婉,将她死死拖在大门内。. |# Y4 G& K5 c& Y9 P7 {: s& J

) |! C# q4 b5 E, Q大林松了口气,忙示意禁军和护卫快些,张嬷嬷微微抬了抬下巴,紧盯着大林傲然说道:“我原在梁王府当差,从前也侍候过慈孝皇后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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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五爷一会儿就该到府上了,您看了,就知道了,小的奉差过来搜检范宅,上头严令不得骚扰了贵府,小的这都有了不是了......还望嬷嬷大人大量, 小的得赶紧办好差回去,回头五爷到了门口,小的这差使还没办利落......小的就真得吃不了兜着走了!”大林连连拱手央告道,张嬷嬷暗暗松了口气,五爷 平安就没大事,张嬷嬷抬着下巴,轻轻‘嗯’了一声,轻轻掸了掸衣襟,施施然进了府门,又回头看了一眼,淡然的吩咐门房仔细看着门,用目光示意着众人,孙大 娘子拉着张大姐,海棠和明经扶着明婉,几个人挤进门房旁的耳屋,婆子端了热水、沤壶和跌打金创药过来,张大姐一把推开热水盆,满脸焦急的看着张嬷嬷,张嬷 嬷抬手往下压了压,声音温和平稳的说道:“先别急,”张嬷嬷说着,转眼看了看,叫了两个平时机灵会说话的婆子过来吩咐道:“你们两个从偏门出去,一个去三 爷和张大爷府上,一个去姜爷府上,看看有事没事,靠过去看明白有事没事就成,别惊动了人。”两个婆子答应一声,急忙往侧门奔去。( _  Z# i, u. p* y% p" Q4 Y+ H

$ |) {; d0 t6 V$ Q张大姐怔了怔,她倒没想到这个,孙大娘子忙转头看向明婉,明婉腿一软又往下跌去,海棠忙顺势推着她坐到圆凳上,明婉紧紧拉着明经的手,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 己哭出声来,张嬷嬷吩咐完婆子,转头看着众人平缓的说道:“别怕,也别急,没大事,过来是宁王府和梁王府的人,说咱们五爷也点过头的,领了吩咐,不敢惊动 咱们,放心,姑娘没事,那就是万事无碍!”孙大娘子听的连连点头,张大姐拧着眉头,也能安稳的坐着了,明婉心里一时紧一时松,心里油煎般惶恐无着,范家人 都被捆成团带走了,她和明经都姓范......家里,还有母亲!) |3 g3 [7 Q4 C) g# Q6 `- m' b

* c& b$ d; ^+ W& O, n“好了,都且安心,我去门口迎迎姑娘去,看样子姑娘一会儿就该回来了。”张嬷嬷理了理衣襟,安然说道,张大姐忙站起来叫道:“我跟你一块去!”  x* A9 [5 K; b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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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别去了!您看看您,还是赶紧洗把脸,把衣服换换,姑娘看到你这样,还不得吓着?”张嬷嬷带笑说道,张大姐忙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裙,只看的懊恼不已,崭崭新刚上身的一身好衣服,就这么糟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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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h7 _. T' C, A9 b" E李小幺扶着软榻走了没几步,魏水生就支撑不住晕迷过去,西安忙搭脉诊了,急往路旁茶坊寻了温水,托着魏水生喂下吕华给的药丸,这才小心的抬着魏水生往柳树胡同回来。8 Q- ~8 l  D; {5 r# l+ _

1 @5 X% @3 W$ c- U" r8 |张嬷嬷惊恐的看着巷子口转进来的一队梁王府护卫,一眼看到队伍中间的软兜和扶着软兜、沾了半裙子污血,脸色惨白、神情木呆的李小幺,傻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急忙回头厉声吩咐着众人:“谁都不准出声!听到没有!海棠看着!红桔快去跟紫藤说,姑娘出事了!快过来侍候!快!”红桔连答应一声也忘了,扭头就跑,海棠 脸上白的没半分血色,双手在胸前绞成一团。张嬷嬷吩咐完,提着裙子奔着李小幺迎过去,前面的护卫忙冲前几步,抽刀拦住张嬷嬷,西安高声叫道:“收刀!放 行!”护卫应声收刀闪回队伍,张嬷嬷倒也没怎么在意这样的事,几步过去,近前了,才看清楚躺在软兜里、几乎被血浸透的魏水生,只惊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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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z6 \  W2 a; n  j' ]李小幺目光从魏水生身上移开,慢慢转头看着张嬷嬷吩咐道:“二爷伤的重,把藕园收拾干净,准备热水,让人熬汤,去吧。”张嬷嬷一句不敢多说,答应一声,提 着裙子一路跑回府门,提调着众人,一迭连声的吩咐个不停。李小幺扶着魏水生进了藕园,一眼不错的看着张嬷嬷、卢嬷嬷、紫藤等人小心翼翼的给魏水生擦洗干 净,换了细软的干净衣服,西安重又给魏水生换了药、半跪在床头诊着脉,李小幺跪在床前,看着魏水生呼吸渐渐绵长平稳,慢慢吐了口气,突然头抵着床沿,肩膀 急急的耸动着,由哽咽而痛哭,直哭的透不过气来。4 y  U- l' w  [1 v

" x5 O+ i/ t/ }0 `, o3 v! S紫藤挪了挪步子,想上去劝解,张嬷嬷拉了拉她,满眼不忍的看着魏水生齐腕断掉的右手,叹着气低低的说道:“得哭,哭出来就好了,好好哭一场就不会憋出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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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直哭了一刻多钟,才渐渐止了哭声,撑着床沿站起来,紫藤和淡月忙上前扶住,李小幺往后退了两步,转头看着西安吩咐道:“烦你看一会儿,我去换换衣服 就过来。”西安急忙站起来躬身答应,张嬷嬷上前半步曲膝道:“我在这儿看着,姑娘放心。”李小幺垂着头点了点,扶着紫藤和淡月出了藕园,转回半亩园沐浴换 了衣服,淡月捧了杯红枣汤送上来,李小幺看也不看的推到一边,出了半亩园,径直往藕园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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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 E/ Q/ m: G1 b藕园里,见李小幺进来,张大姐等人忙站起来,惶恐不安的看着她,李小幺停住步子,呆站了片刻才冷漠清晰的解释道:“范大娘子和范月亭带到武试场中的婆子和 两个长随是刺客,刀上淬了毒,范家窝引刺客,满门收监。”张大姐眼睛睁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孙大娘子大张着嘴傻呆住了,明婉脸上褪的没半分血色,死死 的捏着明经的手,浑身抖个不停,李小幺转头看着她,淡淡的说道:“这事与你无关,与你母亲、弟弟无关。”明婉一口气松下来,跌坐在椅子上。张嬷嬷和卢嬷嬷 面面相觑。李小幺也不理会一屋子的泥塑木雕,径直进了内室,坐在床头椅子上,仔仔细细看了看魏水生的脸色,又看了看包裹的整整齐齐的伤口,西安上前低声禀 报道:“姑娘别担心,魏二爷脉象安稳,就是血出的太多,有些虚弱,好好将养一阵子就好了。”) S! J7 e6 l$ d% M. q#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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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三章 危机: _4 n+ q3 L: W) @( U  e

, M2 _( F" d9 w$ N3 O) U* o. A 范宅帖了封条,李府上上下下轻手蹑脚,大气不敢出,隔开几十丈远的一两家邻居早就吓得大门紧闭,柳树胡同的寂静里透着股无措的胆怯和茫然。2 G! l' M. t1 Z4 b% \1 \4 p' K7 @

' q( `3 s0 f* F* X. Q& |# j0 b$ y胡同口不远处,刚得了信儿的俞远山紧绷着脸,嘴唇抿成一线,心急如焚却又装着若无其事的急往柳树胡同赶去,刚踏了半只脚到胡同口,一眼看到李府门口雁翅排 开、钉子般钉着的护卫,急忙收住步子,硬生生的扭转身,装着寻路般四下看了看,抬着手,仿佛懊恼的拍着脑袋,大步越过胡同,往旁边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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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梁王府的护卫!等在门外,警戒直铺到大门外,一定是王爷在府里!俞远山一口长气吐出,绷直的身子松软着往下塌了不少,佛天菩萨保佑!俞远山慢腾腾的走 了几步,仔细想了想,转头寻了家斜对着胡同口的茶坊,进去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碗擂茶,一边慢慢喝着,一边留神看着胡同口,等着苏子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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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门口钉着的,确定是苏子诚的护卫,苏子诚端坐在藕园魏水生屋里的扶手椅上,端着杯茶抿着,扫了几眼四周,目光落在昏睡不醒的魏水生身上,又从魏水生身 上移到坐在床头椅子上的李小幺身上,不过一两个时辰,李小幺却仿佛失水的鲜花般憔悴不已,苏子诚心疼的看着李小幺,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呆了半晌,轻轻咳 了一声,看着李小幺问道:“午饭用了没有?”李小幺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似是而非、也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苏子诚眉头皱到了一处,目光凌利的看向张嬷 嬷,张嬷嬷轻轻哆嗦了下,曲膝胆怯答道:“回爷,姑娘伤心太过,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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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转过头,盯着苏子诚极专注的看着,苏子诚也顾不得训斥张嬷嬷,迎着李小幺的目光,却发现李小幺的目光盯着他,却又穿越过他,不知道看到了哪里,苏子 诚被她看的莫名的惶惑不安,渐渐不自在起来,李小幺突然悠长的叹了口气,缓缓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将半开的窗户推到底,苏子诚忙跟着走到窗前,站在李小 幺身后低头看着她,张嬷嬷扫着两人,悄悄示意屋里侍立的众丫头婆子,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西安迟疑了下,也忙跟着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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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出神的远望着窗外那架浓绿盎然的凌霄,呆了半晌,转头看着苏子诚,声音平和低落的说道:“多谢你来看望,水生哥没事,我也很好,多谢你。”苏子诚怔了下,正要说话,李小幺垂下眼帘接着问道:“审出刺客的来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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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吴地过来的,主使人是林丞相的族侄,还有个和尚,叫智静。”苏子诚简单而明白的答道,李小幺愕然抬头看着苏子诚,呆了片刻,闭了闭眼睛,失笑出声, 苏子诚被她笑的有些莫名,李小幺往后跌了两步,靠到窗台边,看着苏子诚苦笑道:“看来一饮一琢,都是前定,我做前因,让水生哥担了后果。”苏子诚瞬间反应 过来,下意识的抬了抬下巴,带着丝狠意说道:“什么一饮一琢?这于你何关?吴地之乱、林相之死,前因后因皆自我起!有什么果,我来担!”李小幺仰头看着苏 子诚,张了张嘴,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有她的因,却不必和他多说了。- m* ]9 C$ a& J#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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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相这个族侄是吴地名士,哼!愚蠢之极!若不是......”苏子诚咽回后面的话,硬生生的接到了下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除了死谏就是刺杀,哼!”8 }  U6 r2 z5 h7 ]( q4 z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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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士名僧,风花雪月,好看而无用,若不是碰巧搭上更蠢的人,也没有这样的近身机会。”李小幺转头看了眼床上昏睡的魏水生,声音里透着不见底的酸楚,苏子 诚被她的声音带的鼻子一酸,伸手抚过李小幺的肩膀,温声安慰道:“别难过,不是大事,人都在我府上,你......”李小幺轻轻往后躲闪过苏子诚的手,抬 头看着他问道:“捉到两人了?”. Q$ j" l/ o  K+ J

4 `. x* d( |+ W: }# N$ d“还没有,寻到了住处,看样子今天一早就出城而逃,明珠带人去追了,你放心,断不会让他跑了。”苏子诚手臂尴尬而失落的慢慢垂下,不自在的背到身后说道,李小幺抬头看着苏子诚问道:“人追回来,王爷准备交到刑部还是......”2 I% C- v! |& q$ A6 j-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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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跟你商量,这事终究避不开范家,你看?”苏子诚探询道,李小幺半垂着头,声音低而的清晰的说道:“林先生和智静名士名僧,太平府几乎无人不识,这一 趟刺杀,王爷往后若出兵,好歹有了个借口。”苏子诚长长舒了口气,按耐不住的挑着眉梢,兴奋的笑道:“我就知道你跟我想的一样!真是送上门的大礼!我打算 让刑部大张旗鼓的好好审审,再遣人去吴地递国书,不灭林家九族不能平北平之愤!吴太后若灭林氏,”李小幺轻轻摇了摇头,苏子诚点头赞同道:“不错,吴太后 绝不会灭了林氏,她不动手,我只好自己动手雪耻了!”苏子诚笑容里隐隐透着几丝无赖,李小幺歪头看着他,认真的接道:“吴太后若肯灭了林氏,再赔偿咱们动 刀动枪的军费,咱们立时就从淮南路撤军,若不肯,那也只好先占着,这是没法子的事。”苏子诚满脸笑容,连连点头,李小幺轻轻吁了口气,低声说道:“至于范 家,国有国法,小幺不敢以私犯公。”苏子诚满眼意外的看着李小幺,又转头看了看魏水生,又转头看着李小幺,半晌才低声说道:“不必小心至此,万事有我。” 李小幺垂着头没有答话,屋里一时静寂下来,半晌,李小幺往后退了半步低声道:“多谢王爷,我就告几天假,等水生哥好些......再过去。”苏子诚皱了皱 眉头,想了想答应道:“也好,魏水生虽说无碍,可到底伤的极重,你在家好好照顾他几天,别多想,万事有我,断不会让人欺负了你。”李小幺轻轻‘嗯’了一 声,苏子诚又呆站了片刻,才告辞道:“你自己也要歇好,回头我让黄太医过来给你诊诊脉,缺什么让西安回府去拿,别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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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Q0 h  e0 V& u5 j+ I李小幺一一答应了,将苏子诚送出藕院,苏子诚转身止住她:“别送了,你也好好歇歇,我晚上再来看你。”李小幺犹豫了下,止住脚步没再往外送,紫藤和淡月随李小幺止住步子,张嬷嬷、卢嬷嬷等人随在苏子诚和诸小厮身后往大门处走去。! _/ g: d8 U3 S

) E3 i6 A1 C" T1 E5 K过了二门,苏子诚突然顿住步子,转头看着张嬷嬷问道:“哪家过来探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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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o) _% L, r$ ^( k$ g“回王爷,还没有人家过来。”张嬷嬷忙躬身答道,苏子诚深吸了口气,冷着脸转身出了大门。5 ]/ @  H* Y3 t: |& k7 x!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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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远山守着苏子诚被小厮、护卫簇拥着离了柳树胡同,心情轻松的结了帐,脚步轻快的往李府求见探视李小幺和魏水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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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p1 B' c7 N0 Z) |* f4 q苏子诚在梁王府门口下了马,在二门里顿住步子,转头看着东平吩咐道:“把这事告诉李宗梁,他若要回来,允他回来!”, H9 ~1 c$ E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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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五爷那边?”东平急追了一句,苏子诚头也不回的吩咐道:“不用提。”东平重重答应一声,退到旁边耳房写了信,想了想,将信烧了,用竹纸简单说了几句,卷成极小的纸筒,转进旁边的鸽房,要了只信鸽,将信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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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4 h0 j6 ^' K6 s- Y# l- D' t傍晚,苏子诚再到李府时,水岩已经过来看过了魏水生,留下了一匣子老山参,李小幺缩在魏水生床前临时搬来的矮榻上,团成一团睡沉了,苏子诚站在榻前呆看了 大半天,才退到院子里,叫张嬷嬷过来细细问了李小幺一下午的饮食起居,黄太医诊了脉,并没说什么不好,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回去了。& S, K5 Y! O5 F: I! C6 Z9 Z

! z# {( N1 d" ^0 a张大姐等人不敢进藕园打扰,回去吧,又不放心,只在府里乱忙,张嬷嬷来回传着信儿,几个人渐渐知道了前因后果,张嬷嬷叹了口气劝道:“几位奶奶先回去吧, 看样子,范家这案子一时半会结不了,我问过姑娘了,姑娘说,该收监的都收进去的,姜大/奶奶放宽心,西安说,人这会儿还收在梁王府,回头若有什么变动,我 再让人给几位奶奶传信,先回去吧,姑娘说,该做什么做什么就是。”张大姐舒了口气,又叹了口气,想了想,看着张嬷嬷叹气道:“唉!小五那样,二爷的 手......就是回去,这心里还不是跟猫抓的一样?明儿一早我再来,从前在山上,一有什么事,我还能做做饭,如今......唉!我咋越来越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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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E2 D( n) I( I“三奶奶可别这么说,姑娘那样的,满开平府、满北平也就咱们姑娘一个,要说没用,咱们都没用,别给姑娘添乱就是有用了,几位奶奶先回去,把家里安顿好,若有事,我再让人去请几位奶奶。”张嬷嬷忙宽解着张大姐和众人,将几人各自送了回去。% h) j, n2 X. A+ j% v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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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四章 挥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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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2 s% n6 p8 }+ T昏暗的夜色中,暗黑无光的屋里,门突然从外面‘咣噹’一声推开,玉砚吓得一下子绷直身子弹坐起来,范大娘子却仿佛什么也没听到,还是刚被关进屋里时的样子,跪坐在地上,头和身子绵软无力的靠着墙,眼睛大睁着,没有半丝神彩,仿佛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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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是两个一身短打、孔武有力的婆子,顺手将手里提着的灯笼插到墙上的灯孔里,上前架起范大娘子就往外拖,玉砚急扑过去尖叫道:“放开姑娘!求您给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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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嚎什么?”婆子一声怒呵:“再嚎塞麻核!”玉砚后半句话一下子被吓了回去,急忙跌撞着站起来,紧跟在范大娘子身后扑出去,心里惶惶然全无着落处,难道......五爷真不管她们了?1 k0 u* i% {) k& r( e)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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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婆子将范大娘子扔到外面的车上,转身一把揪住玉砚的衣领也扔了上去,车上,月亭双手抱膝,紧紧缩成一团,惊恐万状的缩在车子一角,不敢动,也不敢说话,范大娘子软塌塌的团在车厢里,眼睛空洞的睁着,她所有的活力和意识,仿佛都留在贾婆子握刀扑出去的那一刻了。1 A7 N8 V9 U. a$ s8 y  G% Z

( C+ T% c. J& _3 x4 f5 M9 I车子粗暴的往前冲去,颠簸着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停下来,车帘掀开,一只灯笼挑进来又出去,过来两个婆子,利落的将三人揪下来,推着三人排成一排,推搡着赶着 她们往前走,月亭跟在最后,突然紧前一步挤开玉砚,紧紧跟在范大娘子身后,玉砚恨的猛往前踢了一脚,月亭趔趄了下,依旧头也不回的紧跟着范大娘子。$ x. s, W% a4 [8 z$ t9 W# v

* t. E) ~" f$ B! p$ k天早就全黑了,是没有星月的阴天,只有她们前后晕黄的几盏灯笼,周围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根本看不出这是哪里,可浓黑中扑鼻而来的,是一股股浓烈的 腐烂的臭味,月亭下意识的用衣袖掩着鼻子,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的往前奔,略慢一慢,旁边的婆子就推着她的肩膀往前猛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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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几个弯,又下了十几级台阶,臭气中带着腐烂的潮气扑面而来,灯笼下,勉强可以看到两边都是一间间隔的极小的牢笼,牢笼里,有些看不出有人没人,有些能 看到有人缩在一角,黑暗中,眼睛如同野兽般发着光,阴冷的看着这一行人,有些则抱着粗大肮脏的木栏,表情各异的看着新来的狱友们,有几个还从木栏缝里拼命 往外伸着胳膊,一上一下的用力摇着。* B  {% o/ E9 I: y& l$ w& @- M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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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亭惊恐的上下牙打着架,紧紧抱着胳膊几乎挪不动步子,玉砚只顾恨恨的从后面踢着她,狱婆一路引着三人进到最里处,走在最前的范大娘子突然停住步子,如泥 塑般僵在那里,喉咙里‘咯咯’作响着,却叫不出来,婆子不耐烦的用力推着她,只推得范大娘子整个人僵直的往前扑去,最前的婆子破口大骂着顶住范大娘子,后 头的婆子忙从腰里取钥匙开了牢门,将范大娘子三人推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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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里面的这间大牢房里,关着老老少少的范家诸人。3 m0 \0 n6 [+ J& b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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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定时分,魏水生总算清醒过来,藕院顿时忙成一团,李小幺小心翼翼的扶着魏水生喂了半碗参汤,又喂他吃了点粥,西安诊了脉,笑着宽解着李小幺和魏水生: “魏二爷脉象虽弱却稳,好好将养一阵子就能好了。”李小幺忧心重重的看着魏水生的断手,转头看着西安问道:“这伤处......若是染了什么脏东西,万 一......”她不知道怎么形容感染和败血症才能让西安明白,西安陪笑解释道:“姑娘放心,魏二爷伤处敷了药,这包伤口的布带也是用药汁浸过的,那些战 场上开肠破肚的,敷了这药也都养的好好儿的,姑娘放心。”李小幺微微松了口气,想了想,看着西安吩咐道:“浸这布带的汤药,你开个方子给我,我让人熬了, 这伤处好前,水生哥的衣服、被褥巾帕什么的,也要用药浸过才行。”西安哭笑不得,看着满脸郑重的李小幺忙答应道:“我这就去开。”9 A3 k8 i# Y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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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魏水生气息虚弱的制止着李小幺,李小幺忙转头看着魏水生解释道:“水生哥别管,又不麻烦,还是泡了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只管好好养着。” 魏水生面白气弱,神情却很安然,怜惜的看着李小幺低声说道:“你别累病了,里里外外都得靠你。”李小幺眼圈一下子红了,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忙低头 给魏水生掖着被子,喉咙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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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j  G8 a7 R/ W魏水生清醒了没多大会儿,断手处的痛楚就疼的他额头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海棠煎好药送上来,魏水生喝了,汤药缓解了他的痛楚,也让他重又沉沉昏睡过去,李 小幺松了口气,她也是累极了,没多大会儿,就在床前榻上蜷成一团睡着了,张嬷嬷亲自带着淡月、听竹在床榻间铺了被褥值夜,紫藤带着流云,翡叶守在外间,这 一夜总算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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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下了朝,苏子诚带着南宁等人径直进了李府,李小幺将苏子诚让到正堂,明珠不过追出百里,不到后半夜就追到了林先生和智静,南宁愧疚的垂头守在 门口,屋里,苏子诚和李小幺细细说了遣人去吴地的种种安排,商量好了这事,苏子诚脸上带着丝迟疑不定,站起来出到二门,又顿住步子,看着李小幺低声说道: “有件事,你心里先有个数,也别放在心上,不是大事,有我呢,郭家今天早朝上折子弹劾昨天的事。”李小幺面色淡然,叹了口气道:“我想到了。”% F7 q/ @3 O- j, g7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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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事。”苏子诚忙又强调了一句,李小幺微笑着点了下头:“我知道。”苏子诚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才合适,呆站了片刻,不过又嘱咐 了几句‘好好歇着’。送走了苏子诚,李小幺转过身,出着神、慢吞吞的往藕园晃回去,晃到藕园门口,突然顿住步子,又折回正堂,叫了张狗子进来,吩咐他去寻 俞远山赶紧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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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莲掀着车帘,小心的看着外面,车子转进柳树胡同,在李府门口略停了停,径直进了大门,水莲在二门里下了车,刚往里走了十来步,李小幺已经急步迎了出来,带着笑客气的让着她往正堂过去。4 M1 J1 u5 T- z$ J*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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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正堂,水莲皱着眉头,心不在焉的转身打量着正堂的陈设和周围侍立的丫头婆子,由着李小幺客气的相让,就是不愿意坐下,李小幺一反平时的敏锐明白,根本 不理会水莲的轻咳和眼色,只让她坐和喝茶,旁的话,竟是半句不提,水莲难为了半晌,干脆拉着李小幺走到一边,贴着她低声说道:“我是来看望魏二爷的,魏二 爷好些没有?”李小幺默然看了她片刻,低着头平板无味的答道:“已经好多了,多谢七娘子,男女有别,七娘子就当来看我吧,多谢七娘子。”水莲脸上的血色一 点点往下褪,直褪了大半下去,呆看李小幺,半晌反应过来,又是狼狈,又是尴尬,褪下去的血色重又涌上来,一张脸涨得通红,用力咬着颤抖的嘴唇直盯着李小 幺,半晌说不出话来,李小幺长叹了口气,站起来一边推着水莲往外走,一边低落而平板的说道:“一个断了手的人,七娘子请回吧。”" G4 [& f5 Z( S& {4 }1 Q3 c% S8 ?

/ {, A0 v+ \$ l7 G, V李小幺低着头,看也不看水莲,一路推着她到了二门车前,示意淡月掀起帘子,推着水莲示意她上车,一边推一边低声陪着礼:“等我忙过这阵,亲自到府上给七娘 子陪罪,这会儿实在不方便......还请七娘子多担待,先请回吧。”水莲心里五内俱焚,推着车厢门,用力往外挣脱李小幺,和她对面站着,直怔怔的看着 她,满眼是泪,嘴唇抖的说不出话,李小幺垂着头,指着车子示意水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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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Q, K& W水岩在李府大门口下了马,将缰绳扔给小厮,转过影壁,惊讶的看着僵持的两人,四周丫头婆子垂手侍立,满院鸦雀无声,水莲转头看到水岩,仿佛看到救星般,两 步扑过去,拉着水岩,委屈的眼泪一路扑落,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李小幺叹着气,曲膝给水岩见了礼,看着水岩低声解释道:“七娘子过来看我,我这会儿要照顾 残疾的兄长,一时无心也无暇顾及这待客之事,所以请七娘子先回去,等我忙过兄长之事,再登门陪罪。”李小幺伤痛的重咬着‘残疾’二字,水岩瞬间明白过来, 垂着头将水莲往边拉了两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道:“五爷都是为了你好,回去吧。”水莲仰头看着水岩,用力摇着头,低低的请求道:“让我看看他!就 看一眼!二哥!”水岩咽了口口水,满脸为难的扭头去看李小幺,李小幺微微仰着头,专注的看着影壁边上的那棵高大的银杏树。; T' Y. B. G: ^; m

. E  }" v( }5 w“二哥!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水莲拖着水岩,凄苦的哀求着,水岩喉结上下滚动不停,那个‘不’字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又咽了口口水,看着李小幺为难道:“五爷,你看?”; ]3 X& m" r; T6 }# I. M* h'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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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五章 少艾% P1 U; G8 |$ v6 H

3 s7 X6 r1 W, m; ^李小幺转头看着水莲和水岩,沉默片刻,垂着头转身往院里进去,水莲紧紧拉着水岩的衣袖,固执中带着央求,水岩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说道:“看一眼,安了心咱们就回去。”水莲连连点着头,亦步亦趋的跟着水岩往藕院进去.. L7 y0 Z/ z, T5 @' s  X5 \

6 G5 A5 z! O4 Y' A" [! f藕院里,西安刚给魏水生换了药,重新包了伤处,魏水生面容苍白瘦削,躺在床上,失神的看着帐子顶上绣着的几枝兰草,淡青柔软的帐幔间,飘动着淡淡的廖落和 忧郁,水莲呆站在门口,直直的看着床上的魏水生,挪不动步子,也说不出话,她头一回见他,他微笑着挥毫泼墨,人和字一样英气俊朗,令人心折,后来他做了叔 父的学生,他知礼,他聪慧,他温文尔雅,他温和厚重,他重情专一,叔父几乎天天都在夸奖他,她偷看了他无数次,看他笔走龙蛇,看他剑意凌利,看他一个人出 神,他一个人时,总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忧郁和廖落??????那飘动的廖落牵得她心痛,挺拔似剑,飘逸如风,温润如玉的他,却断了手!他的手没了,那写字 舞剑的手!他面白如纸,却还怜惜着她‘别脏了你的衣服’,水莲眼泪夺眶而出.# H7 {, [; g* r; w&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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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岩忙推着水莲就要往外出去,水莲用力甩开水岩,几步奔到床前,魏水生愕然看着泪落如雨的水莲,李小幺紧盯着两人,心里瞬间转了千百个念头,悄悄往后退了 半步,又退了半步,水岩想上前去拉水莲,离了三四步,看着哽咽不能成声的水莲,伸了手又缩回来,实在忍不下心来,只好扎着手垂头站在叹气不已。西安瞄见水 莲进来就已经避了出去,张嬷嬷屏退屋里的小丫头们,自己守在屋角,只凝神留意着李小幺.
8 E; [0 l: M0 y* u$ |水莲哽咽着泪如雨下,腿软软的跪坐在床前,目光从魏水生脸上移到那包成一团的断腕上,又移回去,突然伸手抓住魏水生放在被子上的左手,急促的说道:“我不嫌,不嫌!我侍候你一辈子!”0 s* d7 b# `$ O: @! o

, N+ P1 d! o: [$ g# J6 e# E8 L魏水生一下子呆傻住了,李小幺高高挑着眉头,眼睛睁的溜圆,不敢置信的看着水莲,水岩一口气呛进喉咙,脸涨得通红,张嬷嬷满眼崇拜的看着李小幺。魏水生抽 了抽手没抽动,看着水莲,脸上突然泛起层潮红,忙不迭的移开目光,局促不安的扭过头,觉得不对,又忙扭过来,还是觉得不对,又忙扭过去,李小幺呼了口气, 上前拉起水莲,笑着说道:“水生哥失血太多,身子弱,你再多说一句,只怕他就得晕过去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让人给你递信就是。”水莲扭着头不敢看 李小幺,羞得连脖子都是红的,站起来提着裙子就往外奔,水岩又是尴尬又是无奈,慌忙冲李小幺拱了拱手,赶紧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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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B  c5 a/ W5 v1 A- j李小幺示意张嬷嬷将两人送出去,站在门口一脸笑意的出了会儿神,转身回来坐到魏水生床前,看着他认真的问道:“以后你就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好不好?”魏 水生刚刚褪下的潮红又浮上来,李小幺看着他,不等他答话,挑了挑眉头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往后你可要好好待她,好了,喝点药,好好睡一觉,你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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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E6 V. q) w8 S' h0 ]. @“小幺,咱们攀不上人家。”魏水生看着起身要出去的李小幺低声劝道,李小幺重又坐回去,看着魏水生,想了想,低声说道:“这桩亲事,你就当是你和水莲两个 人的事,往后,觉得开平府好,就在这儿住着,若觉得这开平府不好,你就带着水莲去淮南路,去扬州,去鹿港,或是出海也行,做做生意,游历天下,觉得哪儿好 就在哪儿安家,做神仙眷侣去,只要你们两个好,一切都好。”魏水生怔了半晌,叹了口气,慢慢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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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出了藕园,青橙正从前院过来,看到李小幺,忙上前禀报道:“姑娘,俞大人到了,在外头候着呢。”李小幺答应一声,却转过身,仰头看着藕院那飞扬的斗拱出神,看来,现在得多走一步了。4 Y3 w6 ]% B' \+ q$ f&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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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府书房,苏子诚阴着脸‘哗哗’翻着手里的几份折子,一目十行扫完,不屑的扔到苏子义面前那张宽大异常的几案上,苏子义面容沉静的看着苏子诚,又扫了眼被苏子诚凌乱扔在案上的折子,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手边的另一叠折子:“这儿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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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有什么看的?!”苏子诚往后靠到椅子上,不屑里带着固执,苏子义看着苏子诚笑着摇了摇头:“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人了,这孩子脾气倒上来了,这些折子还真是各有妙处,这些都是御史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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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乌鸦!惯会无事生非!哪天我非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苏子诚猛的拍着椅子扶手恶狠狠道,苏子义圆睁眼睛看着苏子诚,长呼一口气,站起来走到苏子诚面 前,用手里的折扇重重敲着他又气又笑道:“说你什么好!?祖宗有训,不得杀上书言事者,不得以言罪御史,你想如何?”苏子诚拧过头不答苏子义的话,苏子义 又叹了口气,挨着苏子诚坐到旁边椅子上,抖开折扇缓缓摇着说道:“我的意思和你的意思一样,李家,不可殃及!一来李家忠心不二,二来,若殃及李家,难免使 梁地诸人有兔死狐悲之感,再说,为了这点子小事伤了玉花瓶,那就太可惜了。”苏子诚面容缓和了许多,看了苏子义一眼,点了点头,苏子义瞄着他接着说道: “你和郭三娘子的亲事,定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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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 H1 H: Y% c“不行!”苏子诚断然拒绝道,苏子义皱着眉头,苏子诚别扭的拧着头,伸手端起杯子,低头只顾喝茶,苏子义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轻缓的训斥道:“朝堂政务,要讲究制衡,不能用蛮力镇压,再说,如今也不是用蛮力的时候,还有父亲!郭家,得有个交待!你不定亲,打算怎么处置?”% \) _" _& e. H; p! u!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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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诚烦躁的站起来踱到窗前,站了片刻,转身看着苏子义说道:“案子还没审定,他们就这么急着上折子?要处置,也得等结了案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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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唉!”苏子义指着苏子诚,又叹了口气:“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刑部也就是过过样子,礼部使节带着口供画押等会儿就该启程了,还有什么没审结的?” 苏子诚坐回椅子上,阴着脸沉默半晌,看着苏子义说道:“宫里不是想给三弟封爵?给他封!”苏子义皱了皱眉头,沉着脸仔细思量了半晌,缓缓拉开折扇慢吞吞说 道:“你既不肯定亲,那也只好不急,总得等刑部先结了案子,正好,好好看看这朝中人心,无事时万般皆好,难得有这样的事。”苏子诚暗暗舒了口气,点头表示 赞成苏子义的安排。, ~" p# D5 n; z! K- W* i4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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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苏子义转了话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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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几天,总要等吴地有了信儿再兴兵。”苏子诚垂头答道,苏子义明了的看着他,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他自小脾气就拧,顺着还好,他还能 自己拧过来,若一味强压,他反倒真拧死在那儿了,再说,这李小幺,再怎么说也不过一个女人,这会儿他正情浓心热,他这脾气,淡然处之最好,过了这一阵子, 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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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F, n  ?0 y$ c0 f* H! _太阳的光辉照不进阴暗的地牢,晕暗的地牢最里面,月亭双手抱膝,头埋下去,团成一团紧紧挤在母亲怀里,严二婶子将女儿抱在怀里,侧过身子闪避着周围恨毒的 目光,范大娘子跪坐在地牢靠门处,头靠着牢栏,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玉砚坐在她侧对面,双手抱膝,眼巴巴的看着地牢入口处,五爷不管她们,还有大爷,还有 老爷,老爷总不能不管她们,老爷肯定会来救她们!& ~0 r/ f8 w- x  M%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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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狭小的入口处突然暗住,几个人影背着阳光进来,玉砚急扑过去,范大娘子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横七竖八各自坐着的众人急往牢门口处挤扑过来,严二婶子搂着月亭,急切的看向牢门口,却不敢离众人太近,离的近了,就要被踢被踹.1 f2 x. T) j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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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的是看牢的狱婆,腰间的钥匙随着步子‘咣哗哗’作响,引着后面两个胆怯拘谨的女子一直进到最里面,指着范大娘子等人粗声叫道:“到了!”后面两人 对着狱婆曲了曲膝谢了,小心的靠到牢门口,离得近了,牢里的众人才看清楚进来的女子是谁,在前头的,是张大姐,紧跟后面的,是明婉。* W  A! y* g6 B-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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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姐!婉姐!快救我们出去!婉姐!”万六堂婶十岁的孙女明玉扑过去急叫道,( |' U/ Z: O0 ~3 ]3 ~+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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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奶奶,张大/奶奶,求您求求五爷,救我们出去!”玉砚脸挤在两根牢栏间,仿佛要把头挤出来,明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张大姐忙伸手扶住她,怜惜的看看明婉,又看看狱中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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