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慕然回首 于 2016-1-5 22:04 编辑 1 f6 n; G q& g1 q3 M* |2 }* q3 G
7 Q8 O0 T# { i第两百章 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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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一行人真如同探亲访友的富贵子弟般,这一路上走得是不紧不慢、舒服逍遥,一连走了七八天,进了真州,真州离扬州不过四五天路程,长远寻到真州谍报, 李小幺一路上仔细思量了这几天,亲自提笔歪歪扭扭写了封总算长点的信交给长远递了回去,信里说了对吴贵妃,如今是吴太后了,的仰视和对大皇子的些许鄙视, 建议北平应在太平府和池州战到两相疲惫时出兵占了淮南一路,打通通往南方的陆上和海上通路,为北平下一步布局做准备。长远送出了信,李小幺在真州歇了一天 就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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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扬州时就收到了长明的消息和苏子诚的回信,跟李小幺她们比起来,长明这一路就辛苦艰难的多了,路过郑城时还被官兵缀上一路截杀,也亏的长明和他带来的这 十几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勇猛之士,杀出一条血路冲回了北平境内,好在只折了两三个护卫,李小幺舒了口气,长明是露在明面上的明饵,能这样没太大损失的回 去,已经是幸中之万幸了。$ K; W- ^8 K% |/ {! C" p! [7 ^% @% F9 Z
j( g% q1 Y# ~8 ~+ {0 M* t苏子诚的信写了好几张纸,先表达了对李小幺看法的赞同,接着令她不准在扬州停留,立时从扬州经淮阳返回北平,他即日即从梁地启程赶往淮阳,察看自汝城自淮 阳一带的驻军,为李小幺建议的下一步做准备,末了,东一件西一件的说了几件琐事,包括吕丰回去信阳订亲了,他嫌水岩太烦,打发他到梁地各处劝农,还有一件 就是,他已经把长明改名叫明珠了。李小幺大睁着眼睛,怔怔的看着这新鲜出炉的明珠大爷,呆了半晌,转身看着淡月吩咐道:“叫长远和西安进来,还有南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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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远等三人进了屋,李小幺抖着苏子诚的书信,满脸困惑茫然的说道:“爷信里说,他给长明改名叫明珠了,这话我怎么看不明白?你们都是在爷身边侍候了好些年 的,爷的心思,没人比你们更明白了,给我说说,这是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长远神情古怪,又想笑又不敢笑,笑容里还带着同情,看了眼南宁和西安,咳了一 声答道:“姑娘上回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我多了句嘴,写给爷看了,看这意思,爷这是...... 这是,有点恼了。”3 [% X) L5 P* h" u \/ \+ ?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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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李小幺仿佛恍然大悟般,拖着长声答应着,南宁心里微微一跳,小心瞄着满脸笑容,眼神却清冷异常的李小幺,忙陪笑解释道:“姑娘,这是咱们行军的规矩,负责主帅宿卫之责的,也负着将战局变化记下来,每五日一报的职责,就是爷出征,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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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当初到太平府迎娶福宁公主时,也是这规矩?五日一报?报给谁?皇上?还是大爷?”李小幺似笑非笑的步步紧问道,南宁尴尬的咳嗽着,期期艾艾的解释道:“爷那时候是娶亲,娶亲...... 他又不是出征,怎么能用这规矩......”. U9 C- A3 T) g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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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李小幺声音拖的长长的,末了又转了个弯:“原来是这样,他到太平府原来是娶亲啊,倒真是,后来他还真是娶到了梁地!”- Z$ w2 R/ n( V- J: q( _$ A
& W9 C) m6 n( B, k! S* a南宁不敢再多说话了,悄悄用手肘捅了捅长远,长远垂着头跪倒在地,抬头看了眼李小幺解释道:“姑娘息怒,小的对姑娘......”% B+ y" C0 p# k; _" M5 M
; c6 e: V9 {# u, T1 |“你起来!不用解释,我没怪你,这也怪不着你,南宁说过了,一来这是规矩,二来,你既这么做,必是领了命的,若没有爷的吩咐,你也不能多做这事,起来 吧。”李小幺眼神中满是疲惫,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南宁扶长远起来,南宁急忙上前拉起长远,李小幺垂着眼帘,将信扔到火盆里焚化了,看着长远等三人低声说 道:“有规矩咱们自然得照规矩做,你们领过爷的吩咐的,自然也要一丝不错的做好,可若没有规矩看着,爷也没吩咐过的,就不必多说了去烦劳爷了,你看看,长 明这一趟给咱们做挡箭牌,这本来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使,他能做成这样,也很不容易了,如今功劳没有,倒得了个明珠的美名,何苦呢?!”, h: _; U7 W' @2 z
* s J3 Z9 u4 S6 q9 z) z- k长远垂着头,一声不敢吭,南宁瞄了眼西安,西安扫过长远和南宁,脚下微微动了动,垂手禀报道:“姑娘,刚得了爷的令,吩咐小的几个赶紧护着姑娘从淮阳返回 北平。”李小幺轻轻舒了口气,歪着头想了想答道:“多谢你,我知道了,你替我写封信给爷,我想在扬州多停留几天,看看这边的吏治和经济,往后都有大用 的。”西安垂手答应,李小幺也不多话,挥手屏退三人,站起来出到院子里转了一圈,转回屋里看着淡月问道:“落雁在外头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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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f9 x+ F! M& v- n& x9 W U* {: C“是!和南宁一起过来的,等了一会儿了。”淡月忙笑着答道,李小幺径直坐到梳妆台前吩咐道:“寻身素净的衣服出来,海棠过来给我梳头,不用落雁进来了,我和她一起出去逛街吃饭去,你们两个也一起去!”2 U8 ?+ J2 r; Z8 d" M* o$ [, X
0 Q) Q# h! s6 ^' N2 \: Y: ? R“让海棠侍候姑娘去吧,我在家看着,这一屋子东西离不得人。”淡月笑着答道,李小幺挥着手说道:“不用你看,外面那些都是行家,做贼的行家,也是捉贼防贼的行家,哪还用得着你?赶紧去收拾收拾,等会我带你们去这扬州最有名的酒肆吃饭喝酒去!”. E! K) m& z$ ]5 g1 b& K: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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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会儿,李小幺换了件蟹壳青紧身短夹衣,一条青白色绣同色暗花曳地裙,戴了只羊脂玉百花簪,戴了青色帷帽,淡月和海棠跟着,出了院子,落雁已经垂手等在 二门车旁,见李小幺过来,忙几步迎过来,提着裙子就要跪倒磕头,李小幺忙一把拉起她,笑着说道:“别多礼,这也不是磕头的地方,当心脏了衣服,咱们还要逛 街吃饭呢。”落雁笑着直起身子,深曲膝见了礼,抢在淡月前头打起帘子,恭敬的侍候着李小幺上了车,淡月从落雁手里接过帘子,示意她也上车:“姑娘有话和你 说呢,我和淡月坐后面一辆车。“+ a/ ?7 h2 B* |+ I, o0 _
% k& \, T1 h0 r( i' I4 y+ q落雁上了车,有些拘谨的直身危坐在车门口处,李小幺理好裙子,随意的往后靠着靠枕,看着拘谨不安的落雁笑道:“你随意最好,到扬州几天了?出去逛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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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了,没敢出去过。”落雁稍稍挪了挪身子笑答道,李小幺高挑着眉梢感叹道:“你就在客栈里闷了这六天?”" x: u- F- y9 R"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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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算闷着,女人家谁家天天出去逛的......”落雁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看着李小幺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五爷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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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P) ?) B; w4 `. J# b“我确实喜欢到处乱逛,我喜欢这个...... 那些这些的人啊东西啊什么的,极有意思,也许再看个一年两年的,看腻歪了就不那么喜欢出来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从前也没机会细问问你,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U( D& S! E$ o6 J(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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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五爷!”落雁答的干脆异常,李小幺无语的看着她,叹了口气接着问道:“我没说不让你跟着我,我是问你,你打算跟着我干什么?想做什么?”1 E( A' `" u& }" h# J9 `, U% w, |
9 W* \) i4 K! c“五爷让我做什么?”落雁满眼信赖看着李小幺问道,李小幺抬手抚额,苦恼的揉了半天才憋出话来:“不是我让你做什么,我让你做什么,你也先得有自己的想 法,唉呀,这么说吧,比如淡月,她的想法就是嫁个老实稳妥的良人,对她好,收一个两个通房可以,但最好不要纳妾,也别有不是她生的孩子,成了亲跟着我做个 管家娘子,以后孩子有出息求个功名,若不是念书的料,就进府侍候小主子,她觉得这样的人生最美满不过,我往后就帮她寻个良人,然后不许纳妾,不许有庶子庶 女,让她做管家娘子,你呢?也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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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7 _. w% R* [( F+ I; X落雁听的出了神,呆了半晌,看着李小幺,底气虚弱的低声说道:“我要是说了,五爷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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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m% Y9 D7 }: G7 p5 m“嗯,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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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不想当物件儿,跟着五爷,就是当丫头,五爷也当我是人,这我觉得出,我不想嫁人,五爷知道,我这样的出身,除非嫁个粗使仆役、贩夫走卒,不然,不 过一个妾,妾通买卖,再好的妾也就是件贵重的玩意儿,跟五爷当丫头,我就会跳舞,侍候男人,不会针线,不会厨艺,也不会管家,五爷觉得我能做什么,就派我 做什么吧。”5 h5 d2 s3 B8 R* U, k
4 u4 ^5 |+ r, z( ^* t# ]李小幺看着落雁,仔细想了想问道:“做生意你会不会?”落雁听的咯咯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打趣道:“五爷若想开间勾栏,我倒觉得自己能行!”
# S6 i; @1 t5 I& q6 A u“开勾栏也成,不过要开,就得做成最好的勾栏,要做开平府,不,北平最好的勾栏,最好是天下最好的勾栏,能成么?”李小幺眯眯笑着问道,落雁惊愕的半张着嘴,看着李小幺一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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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l+ P4 y# l- P& q8 S, c6 d李小幺弯着眼睛笑不可支,落雁松了口气笑道:“原来五爷是拿这话逗我玩儿呢,吓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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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逗你玩儿呢?我说的是实话,不过照我的意思,这勾栏,最好卖艺不卖 身,咱们要以技取胜,一卖 身就落了下乘,那些歌伎舞伎往后要想嫁的好就更难了,你说呢?”李小幺慢条斯理的说道,落雁这回是真怔神了,呆了半晌才透过口气来感叹道:“五爷就是五 爷,这份......这份......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李小幺直起身子伸手要倒茶,落雁急忙抢先倒了,双手奉给李小幺,仔细打量着她确认道: “五爷这话真不是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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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2 h* m U0 r1 g4 B9 o+ ~“嗯,这有什么好说笑的?外头那些杂剧,我看那些男的演女子,怎么看怎么不好看,就是没那股子柔媚的味儿,咱们可以反其道而为之,全用女子演杂剧,你想 想,若是全用女子扮出才子佳人来,多少好看!回头我再帮你想几出小戏,咱们的勾栏还要定出规矩,**们卖艺,都让她们分成,好歹存些银子,到了二十岁就放 人,是走是留全随她们,这些你回头细想想,先粗略想个规矩出来拿来我看,头一家就开在开平府,若我料的不错,这第二家,指不定就能开到这扬州城来,这两天 咱们好好逛逛这扬州的勾栏瓦子,你也知道,扬州的瓦子可是极有名气的。”李小幺一边想一边吩咐道,落雁凝神听着,见她根本不是随口一说,呆怔了半晌,看着 李小幺摇着头低声说道:“五爷,这不妥当。”1 ^0 P0 |+ t# b; i& n* r
4 ]4 {! b) J. J) l( {, E“怎么不妥当?”李小幺诧异的问道,落雁看着李小幺苦笑道:“五爷是清白尊贵的姑娘家,往后嫁人,名声最要紧,别说做勾栏生意,就是逛勾栏都不合适,五爷 这样的品貌才情,往后.....一般人哪里配得上五爷?五爷要嫁,自然要嫁入那些世族大家,嫁那些配得上姑娘的男人,这名声上头可半分也错不得,就是 我......”落雁嘴唇抖动了片刻,强笑着说道:“我知道五爷从来没有瞧不起我,我觉得出,可越是这样,落雁就越不能连累了五爷,等回到开平府,五爷把 我送到庄子里,就是不送到庄子里,也要放到二门外,我替五爷做什么都成,就是不能近身侍候五爷,我.....不配着呢!”; G9 {4 U- K2 E2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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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听的心酸眼酸,抬手用帕子按回几乎要涌出来的眼泪,喉咙哽了片刻才说出话来:“你这份心思,说的我......心里酸软的很,你这都是为了我好,我 知道。”李小幺停住话,看着落雁,伤感廖落的悠悠叹了口气苦笑道:“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说不清楚,你也听不明白,你看,我跟这世间的女子不同,其实我跟 这世间的男子也不同。”落雁听的笑起来:“姑娘真是......姑娘是姑娘家,当然跟这世间的男子不同!”; ^ A( D+ [: s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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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看,我就说,我说不明白,你也听不明白,在这个世间,我差不多算个怪物,一个异数吧,虽然看起来平平常常,其实,我知道......唉!”李小幺 看着满眼茫然的落雁,叹了口气,直了直身子,面容轻松的笑道:“其实吧,我就没打算着嫁人,嫁人,有什么好?”落雁怔怔的看着李小幺说道:“五爷太聪明, 也太明白,那些男人及不上你,说不定就要抵毁你,五爷是这个意思么?”李小幺挑着眉梢看着落雁,一时呆怔着不知说什么好,不等她说话,落雁接着说道:“那 也是,咱们嫁人,要么求个知已,要么找个依靠,这依靠上就算了,五爷这样的,哪还用依靠别人?多少人靠着五爷呢!五爷要嫁人,就求个知已,这知已,都说可 遇不可求,还真是!五爷也别就拘着不嫁人,若真有知你疼你的,嫁就嫁了,说起来!”落雁轻轻拍着手,舞着眉梢兴奋起来:“要真有这么个人,指定也是人中龙 凤,这眼界见识必定不凡!”* t6 S1 ]% S; y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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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李小幺带着笑也带着无奈打断了落雁的话:“没有这么个人,我跟你说,我是个怪物,只说一样,你听听看能不能明白点儿,我看男人,就跟男人看女人 一样,他们要我们女人守的贞洁,我一样也要他们守,你说说,你说的那人中龙凤可肯答应?可守的住?”落雁听的目瞪口呆,呆了好大一会儿,才深吸了口气,抬 手拍着胸口说道:“五爷这话,这主意......还真是好!不过说起来,这逼着男人守贞洁的还真是有!前朝的德沛公主,本朝也有啊,听说陈大帅就是连个通 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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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帅的夫人是尉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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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落雁笑答道:“听说是宁王妃没出五服的堂妹,唉,这越说越难,本朝人中龙凤倒也有不少,比如梁王,得数头一份,还有水家那个二爷,也不错,左丞相 家四公子也不错,还有几家,也好!还有年年的新科三甲,都算得上人中龙凤,可难就难在这知己上,得知道五爷的好,喜欢五爷的好,这就难了一步,如今五爷又 要人家守贞洁,照五爷这性子,就是守必定也要人家心甘情愿自己守,这就更难了!”落雁说的愁眉紧皱叹起气来,李小幺听的笑弯了眼,举起杯子慢慢喝着茶,听 落雁认真的说着这一二三条难处,落雁连叹了几口气:“五爷照着不嫁打算,倒也心静,你看看,这公主吧,太尊贵了愁嫁,五爷吧,太聪明了愁嫁,只要五爷能想 的开,嫁不嫁也真是......反正我是不打算跟人了,谁也不跟,就是八抬大轿娶我过去做正头夫人,我也不愿意,五爷真要开这勾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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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A/ G8 E+ N$ g. U; \' G9 |“嗯!”李小幺肯定的应承道,落雁眉飞色舞:“开出个天下第一的勾栏来,我这辈子也算活值了!”$ W7 h) L7 z$ D: z
: c2 e7 ~, |, n& ?; X2 e* M两人说话间,车子在扬州最大的酒肆――丰裕楼侧门停下,落雁忙将帷帽递给李小幺戴了,自己也取了只面纱只及肩膀的帷帽戴上,先跳下车,扶着李小幺下了车, 淡月和海棠戴着帷帽已经垂手候在车外,见李小幺下来,三个人前后围着她,再外面南宁和长远带着长随拱卫着,侧门外早有两个婆子垂手候着,引着众人进了侧 门,沿着院中花木扶疏的幽静小路,径直往里进去,李小幺步子顿了顿,指着婆子示意着落雁,落雁会意,忙上前几步,走到婆子身边,笑着问道:“嬷嬷,这丰裕 楼常接待女宾吗?”+ v9 d: [- |7 }; z" a+ ^5 l
% e- H8 h f8 e2 G1 Y+ U“可不是!咱们丰裕楼分里外院,这里院就是专门侍候姑娘奶奶们用的,不过姑娘奶奶们多爱中午过来,要是姑娘赶着中午来,要提前两三天订地儿呢,晚上就少多 了,姑娘来前打个招呼就成。”婆子极爱说话,问一答十,落雁惊讶的感叹道:“这真是难得!就是太平府,这么专门分处院子侍候姑娘奶奶们也极少!”, Q# @3 c+ X. x: r( B: S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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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头一回到我们扬州吧?我们扬州富庶,有里养了儿子,先送去读书,读个七八年,若能成才,就供他考进士,若不是那块料,就送去学生意,有本事的,生意 都做到海那一头去了,银子象海水一样流进家里,就是没本事的,做点小生意,日子也过得富足有余,这做生意不容易,生意大的,男人常年在外头,女人就得管着 家里的铺子仓库,做小生意的,男人卖货,女人管帐,我们扬州府的女人跟别的地方的女人不一样,姑娘您说是不是?”, Z3 _! h0 K c' t
7 k6 u: T8 \3 ^) N$ Y: Q落雁听的稀奇不已,正要再问,婆子在一间别致清雅的暖阁前停住,笑着让道:“姑娘看这一处可合适?”落雁忙往旁边闪过,淡月虚扶着李小幺缓步进了暖阁,李 小幺转头四下看了,满意的点了点头,海棠忙将怀里抱着的垫子放到上首的椅子上,李小幺取下帷帽递给落雁,也不落座,信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户是片极大 的湖,湖对面灯光隐约,这丰裕楼以景色著称,还真是名不虚传。$ m+ N; S7 x9 N: k7 q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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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和淡月、海棠陪着李小幺,这一顿饭直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心满意足的上车回去客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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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在扬州一连逛了三四天,每天带着落雁和淡月、海棠到处逛绸缎铺子、珠宝古玩铺子、各种各样的泊来品铺子,中午晚上就在外面拣着扬州最有名的酒肆尝鲜。9 d1 h- P2 H3 {7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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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赵五哥也忙的脚不连地,姑娘打发他无论如何也要寻几个真正有手艺的缫丝师父带回开平府,这事可不容易,有手艺的缫丝师父是不少,可要找到肯到开平 府去的就难了,赵五哥只好耐着性子仔细寻找,直寻了四五天,,只寻到一个手艺又好又肯去的,赵五哥无奈之下,只好禀报了李小幺,李小幺却长长舒了口气,有 一个就成,有师父就有徒弟,多带几个徒弟出来也就有了。2 o2 Y" ^% c) w1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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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章 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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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幺打发赵五哥带着缫丝师父先启程赶回开平府,自己对着地舆图仔细看了半晌,吩咐淡月叫了长远等三人进来询问道:“除了扬州有谍报点外,这一路回去,还 有哪一处设有谍报?”长远呆了下,李小幺忙解释道:“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咱们如果从扬州启程,一路上跟王爷那边怎么传话递信。”长远暗暗松了口气, 忙陪笑道:“扬州到淮阳之间还有两处能递信收信,一处在楚州,楚州有驻军,那边设了谍报,离扬州不过两天路程,还有一处在韩城,过了韩城走上小半天就进北 平地界了,除了这个,咱们来时还带了几笼信鸽,用到现在还有两只,不过扬州到淮阳不远,就是慢慢走,也不过二十天路程,若是路上紧着些,十四五天就到了, 这十四五天里头,有两处能收信递信,还有两只信鸽,也差不多了。”& h4 } ?9 m3 }/ c1 `2 f5 Y
. | `; o7 {% q* N9 Y. Z“嗯,”李小幺似是而非的答应了一声,低头盘算了片刻,转头看着西安问道:“你这边呢?有没有别的法子?”# A( I" H1 h- x w1 U' ^.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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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边和长远这一处走的其实是一条线,不过单放了几个人专程送爷的信,楚州放的有人,韩城离北平近,就没放。”西安详细答道,李小幺仿佛松了口气,抿嘴 笑着,看着西安吩咐道:“你替我写封信和爷说一声,我要去趟鹿港,整个淮南一路出海入海的船只都在鹿港进出,咱们得去看看这鹿港的情形到底如何,看看以后 能不能用来运粮运物什么的。”西安忙恭声答应,李小幺带着笑接着吩咐道:“长远拿个鸽子出来送信回去吧,这样的信儿,可不能露出半分风声去。”长远忙笑着 点头答应,南宁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李小幺,李小幺又吩咐三人出去重新买了两辆舒适阔大的大车,花了两天买齐了出门用得着和用不着的各色物品,隔了一天,一行 人离了扬州,晚发早歇、慢慢悠悠的往鹿港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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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o/ ^- g: s' d: D% H落雁一身舒适的家常紧袖衣服,看着正咬着果脯看着本书的李小幺,到底忍不住问道:“五爷去鹿港,真就是为了吃碗新鲜的蟹面?”1 l; a- P0 `1 X
( T8 r! a$ F" N4 G q2 f, p1 H1 `“嗯,还有炒蟹、蛤蜊、虾、各种鱼,不知道有没有海胆。”李小幺头也不抬的答道,落雁紧皱着眉头嘀咕道:“这么远跑一趟,就为了口吃的!” D5 } Q( {0 B
% b& Y1 z, i/ ?# Q; g; e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口吃的?”李小幺放下书反问道,落雁见李小幺总算从书里抬起头,忙接过话说道:“那口吃的哪是五爷这么个吃法?我还是不信五爷跑这一趟就为了吃碗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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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1 u& T$ m7 |9 C“嗯,确实不全是,”李小幺看着落雁笑道:“在扬州这几天,你也看到了,原来咱们用的好多东西,那些珠宝、药材、贵重木材,还有扇子等细巧别致的小东西, 可都是从海外运过来的,你再看看扬州的那些大海商,吃的穿的用的住的,开平府哪家及得上?就是宫里也多有不及处,可见这海外生意利润有多丰厚,咱们去港口 看看去,回去寻点本钱,咱们也做一做这海上的生意。”落雁愕然看着李小幺:“原来五爷打的是这个主意!这海上生意确实挣钱,那个钱福泽就有七八条海船,我 听他说过一回,只要不出事,回来就是一船银子,五爷又要做这个又要做那个,这都是要本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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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一句话说的李小幺皱起了眉头,将手里咬了一半的果脯扔回匣子里,烦恼的叹气道:“不就是没有本钱才到处看到处想法子的!咱们开勾栏,照咱们这么个开 法,前头要投的银子多,可要挣回来又没法快,杀鸡取卵的事不能做,这样,照着好的做,至少三五年才能挣回本钱,织坊倒还好些,我算着今年年底就能见利,可 那利一来少,二来也不能动,织坊今年冬天就得预收明年的生丝,这银子只怕还不够,你看,到处都要银子,这么着,能不到处看看想想法子?先看看这海上的生意 到底如何,若好了,不如冒个险,想法子借点本钱,租条船跑一趟,咱们运气好,指定能运一般银子回来!”落雁也愁起来,看着李小幺说道:“我那里有两千四百 多两银子,五爷先拿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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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_. k/ d" R# w$ y! h“嗯,回头开勾栏,算成股子放进去吧,这点也不够,缺的多着呢,算了,不说这个了,回到开平府再说吧,总能想出法子来。”李小幺长长吐了口气,伸手拿起 书,重新掂起刚才那半块果脯,重又低头看起书来。落雁心情复杂的盯着看起来悠闲自得的李小幺看了半晌,往前挪了挪笑着说道:“五爷,我给你捶捶腿吧。”一 边说着,一边凑到李小幺身边,伸出拳头轻轻捶起来,李小幺被她捶的浑身僵硬了片刻,从书本上抬眼瞄了她一眼,放松身子,任她去捶。$ T* j1 c& ?" |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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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地元丰城山涛园,苏子诚嘴角挑着丝笑意,又仔细看了一遍手里的纸片,算起来,李小幺已经到了扬州,说是要在扬州歇上几天再启程,从扬州到淮阳,也就小十 天......嗯,这回来就不必急赶路了,慢慢走,十四五天就能到了,自己今天就启程的话,路上赶一赶,就能赶到她们前头先到淮阳。小幺这趟太平府之行真 是让人挑不出一丝不好来,吴皇的死流言四起,新皇的即位充满可质疑处,太平府人心惶惶,大皇子平安逃到了池州军中,发檄书要为先皇报仇,正厉兵秣马,准备 开战,最让人满意的,是林丞相的突然罢相和中毒,林丞相把持中枢这些年,骤然倒退,吴国朝廷上下一片乱相、流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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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诚满意的叹了口气,如今只等混乱的吴国和太平府战起,这对于北平,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苏子诚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山河图前,手指慢慢从淮阳划过淮 南路,再一路划到歧国,直划到荆国,手指按在信阳两个字上,停了片刻,脸上带着笑意松开手,小幺的建议和他不谋而合,取下淮南路,歧国和荆国就是盘中餐, 这吴国,也就成了锅里的肉,不过早晚的事!苏子诚退后几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山河图,这图越看越顺眼了。苏子诚坐回到了椅子上,自己细细研了墨,取了几 张玉版纸铺好,挑了支紫毫蘸了墨,一笔一画的默写着李小幺附在林丞相名下的那三首词,不大会儿,苏子诚写好了三首词,提起纸又慢慢念了一遍,这小幺,一笔 字写成那样,这诗词学问上头,竟精深至此,这样的词句,别说本朝,就是前朝历代,比这词更好的,也没几个!苏子诚感叹间又想起李小幺那首‘白狗身上肿’, 越想越觉得可笑,自己坐着笑了一阵子才放下玉版纸,扬声叫了东平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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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u1 Y4 L2 E( l$ W, t" p# L东平垂手侍立等着听吩咐,苏子诚又写了封信,和那三张诗笺一起折起装到信封里,慢条斯理的印上大红封泥,提笔在信封上写上了水岩的名字,才放下笔,抬头看着东平吩咐道:“让人把这封信给水二爷送过去,跟他说,让他好好看看什么叫诗什么叫词,让他也学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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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Y2 f1 L" G& i“是!”东平躬了躬身子应承道,苏子诚用手拍了拍信封接着吩咐道:“你这就回去趟开平府,去见大爷,把太平府的事详细说给他听,再跟他说,我打算取淮阳一 路,今晚就启程赶往淮阳治军,禀报好了就直接赶到淮阳见我,嗯,把那个叫大鱼的厨子带到淮阳。”东平怔了片刻,忙陪笑问道:“是外书房小厨房的厨子余大 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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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9 T# O4 A! J4 e“嗯,就是他,做菜的东西带齐全。”& l6 T1 c- {- K! r$ q, r R3 ^
+ n; M( c+ n0 N [7 c“是!”东平一边答着话,脑子转的飞快,带大余去淮阳府做什么?做菜的东西带齐全?做菜......五爷最爱大余做的菜,从去年冬天起,这大余就差不多成了五爷专用的厨子,带到淮阳......东平心里跳了跳,看来这趟回去,得去趟柳树胡同。" \/ z. n% E( s" S# Y2 C- u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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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明珠说,今晚上启程赶往淮阳,月底前赶到,还有,传信给西安和长远,让他们每到一处就报信过来,路上不要耽误,月底前最好能赶到淮阳府,不 过......”苏子诚迟疑了下,接着说道:“小幺刚病过一场,也别太急,不能累坏了你们五爷!”东平忙重重的答应一声,垂手等了片刻,见苏子诚没有别的 吩咐了,上前半步,小心的取了案上的书信,双手托着,恭敬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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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p/ {* v) i, J7 V俞远山抱着一大摞帐册子,刚转进垂花门,迎面撞上东平,俞远山忙陪笑致歉道:“是东爷,直是对不住,光盯着这些劳什子,没碰到东爷吧?”
4 C: S# I2 R3 q" _$ ^“碰到只怕还是你吃亏!”东平心情极好的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伸手拍了拍俞远山的肩膀笑道:“又找爷算帐了?爷都快被你烦死了,前儿还念叨五爷,要是五爷在,哪用得着他看这劳什子?!”3 d+ i/ Q6 V( e( y/ d-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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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U+ _8 g X8 _第二百三章 借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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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个,五爷象是出去好一阵子了,快回来了吧?”俞远山仿佛极随意的笑问道,东平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这话你可提过两三回了。”" o- l; s8 R+ t9 g- P/ z H
) m5 w4 z, ])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几个,说起来都是受了五爷的点化,这事我们几个私下里常常说起,读书人讲究朝闻道夕死可矣,能闻了道,就是死了也是值得的,五爷 这份点化大恩,你说说,得多大?虽说五爷是随手点化,没当回事,可我们心里牢记着这份大恩,对五爷可是打心眼里服以弟子礼。”俞远山诚恳到有些木讷的认真 回道,东平抬手拍了拍俞远山怀里的帐册子笑道:“朝闻道夕死可矣是这么个解法?不过说的也是正理,要不是五爷,你们还拧着那根筋想不明白呢,哪能象现在这 样,归乡颐养天年享清福的享清福,象你这样展才的展才,好了,我先走了,刚领了差使,得赶紧忙去,这些帐册子,”东平又重重拍了两下俞远山怀里的帐册子: “也真是把爷烦的够了,照我看,你还是先别忙着服什么弟子礼,还是赶紧回去把你这帐从头到底再细算一遍,五爷眼睛可是尖得吓人,让她挑出错来就有你好看 了!”' L3 ~# s5 n) d! r5 z) F, f
# O6 n& m3 a% p; H5 }“多谢您提醒,今晚上要是有空,到我那儿喝两杯?刘老的大孙女出嫁,打发人送了坛女儿红过来,我们梁地这女儿红和别处不同,讲究埋在香樟树下,这正宗家酿埋了十几年的女儿红,可难得的很呢!你要是没空,可别怪我偏了你!”俞远山满脸笑容,稍稍躬了躬身子谢了,接着说道。3 T5 }! w1 J3 s" N
1 v" u( S6 R6 F0 \9 G* d“刘老?”东平一时有点想不起来,俞远山笑道:“就是先前梁地的礼部尚书刘明义刘尚书,大孙女嫁了邻郡郡望姚家嫡长公子,上个月成的亲。”- m) y6 |+ H+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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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呀!这我知道,给爷也送了两坛,不过那会儿爷没心情理会这个,这会儿还在库房里堆着呢,原来你也得着了,我跟你说,别什么偏不偏的,东爷我领了差使, 一时半会的没空喝这酒,你要有诚心,就给我好好留着!先别过!你去吧,爷这会儿心情好的很。”东平笑着别过俞远山,大步出了院子,先去寻明珠传了话,又回 去收拾了行李,带着小厮,启程急赶往开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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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P8 v4 d% H俞远山抱着帐册子出了外书房院子,回到山涛园外院帐房,锁好帐册子,先叫了小厮过来低声吩咐道:“去请安大人和钱大人晚上过府说话,悄悄儿的。”小厮答应 了,一溜烟跑出去递话去了,俞远山坐在椅子上思量了一会儿,把帐房里十几个小吏叫过来,和大家细细商量着如何计算梁地各路的粮草余量和秋收前的用度,直忙 到傍晚,才收拾了出来,刚出了山涛园侧门,迎面正遇到安在海,安在海一身织锦缎长衫,摇着折扇看着俞远山笑道:“你那院子里连杯好茶也没有,不如去我那 里?”$ \, K/ i) s& s* w$ p) x
! E8 L" v0 q8 \ ]“还是我那里好,一个老仆,一个小厮,都是自家子弟,你那宅子里就四个字:人多嘴杂。”俞远山不客气的驳回道,安在海笑起来:“穷成你这样,想杂也杂不起来!”/ v) [- X: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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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叫清贫!”俞远山抖开纸扇摇着,抬了抬下巴说道,安在海大笑,招手叫过小厮吩咐道:“去越海楼叫一桌子上好的席面,送到俞府。”: D4 |* F* x* B- J
t8 \4 @( ]0 S( e“再让他们送坛子好酒,要上好的梨花白,快去!”俞远山忙补了一句,安在海转头看着他奇怪道:“老刘不是一人送了一坛子女儿红?你那坛子还没开呢,怎么?舍不得开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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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俞远山拉着安在海往前走了两步,低声说道:“我应了东平,等他回来请他尝尝老刘的女儿红,咱们回去再细说。”安在海轻轻‘嗯’了一声,两人默契的转了话题,一路说笑着,安步当车进了俞远山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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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9 F5 p! [+ a: O8 [没等两人坐稳,钱谦发髻上插了支极大的黄杨木如意簪,一件浅灰色细棉布夹袍,一路紧走进来,进屋坐下,伸手解开领口的扭绊,端起杯子三两口喝干了杯子里的 茶,长吁了口气,看着俞远山和安在海问道:“听说没有?爷今天晚上就要启程,要回开平府了?”俞远山挥手斥退小厮:“去院门口看着,越海楼送席面过来好接 着。”看着小厮出了门,安在海笑着说道:“老俞叫咱们来,就是商量这事。”- L" q. R" P7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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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象是要回开平府,爷今天心情极好,听说一天都带着笑。”俞远山一下把话题岔得极远,钱谦怔了怔说道:“这倒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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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听老俞说。”安在海打断了钱谦的话,俞远山抿了口茶,接着说道:“五爷快回来了,这是东平透的信儿,我想了一下午,王爷启程,只怕是去会合五爷,而 且,王爷象是又要用兵了,今天上午吩咐我清查梁地可用之粮草,等水二爷回来,将粮草细帐报给水二爷,往后的事听他调度,水家,一向管的可是军中粮草辎重, 爷必定是要用兵了。”安在海和钱谦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俞远山看着两人,接着说道:“开平府那边,都以为五爷跟着王爷在梁地,也就山涛园里才知道五爷压 根没来梁地,今天得了信儿,五爷要回来了,爷那儿就阴雨转睛天大太阳了,接着就要开始用兵,爷这会儿用兵,打谁?只有吴地!吴皇驾崩,六皇子承了位,这中 间只怕没那么简单,我猜着,五爷这几个月,必是去了太平府!”7 r/ T @" |/ J: n+ G/ v' [' e: g9 D
0 q& o) c9 o# k安在海和钱谦吓了一跳,正要说话,小厮在外头扬声禀报着,越海楼的席面送到了,三人沉默着看着几个小厮摆好席面,斟了酒退下去,安在海深吸了口气,看着俞 远山低声说道:“我细想了想,老俞这话越想越在理!”钱谦连连眨着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俞远山端起酒杯一饮而进,掂起筷子吃了块羊肉,笑眯眯的说 道:“若是这样,五爷这回必定立了大功!”钱谦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长吁了口气叹道:“细想想,还真是这样,老俞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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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得给五爷造造势,五爷到底是个女人,若是男人立了这样的大功,自然要论功行赏,可五爷就未必...... 咱们得造一造势,联名上个折子,无论籍贯出 身、无论贵贱、无论男女,为国立功者,均应论功受赏!”俞远山重重的说道,安在海连连点着头:“正该如此!王爷若要扩边并土,就须收拢天下俊才杰士之心, 不论北平、梁地,不管籍贯出身何处,有才就要用,有功就要赏!”钱谦连连点着头,俞远山舒了口气,笑着说道:“既然两位都觉得在理,那咱们三人好好商量商 量,这折子一定写的有理有据有节,该点到的一定要点到,还有,老钱,你写封信给老唐,把咱们要上这折子的事告诉他,要联名不能少了他,他在水二爷身边,让 他把这事透给水二爷,看看水二爷什么意思,若能得了水二爷的首肯,那可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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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我回去就写,老安得借两匹好马给我,我家里那两匹马老的连草都吃不动了。”钱谦痛快的答应了同,转头寻安在海借起马来,安在海点着两人笑道:“都说礼部是清水穷衙门,你们一个是富得流油的户部出身,一个是威风凛凛的夺命刑部堂官,如今都寻我这个穷清水打秋风来了!”0 i' m# S9 \1 s6 [! }
“礼部都是清贵官儿,先头的刘老,如今的你,都是当地郡望之族,银子都堆成山了,不找你打秋风找谁去?!”俞远山不客气的回道,钱谦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安在海笑着端起酒杯,让着两人喝着酒说起了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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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岩得了苏子诚的信,细细看了两遍,放到化纸盆里焚了,掂起写着那三首词的玉版笺,摇头晃脑又念了一遍,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赞叹不已,这样的好词真是难 得,难得之极,二爷让他好好看看,学着点,这言下之意,这词是他写的?不可能!他的本事都在杀人上头,真要是赋诗填词,只怕连韵脚都找不到!这是谁的词? 把他得意成这样?水岩想了大半天也没个头绪,干脆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吩咐小厮铺了纸,取了只大狼毫,将三首词录了一遍,又写了封信,说了二爷对这三首词的 推崇之意,吩咐将三首词装裱起来,连信一起送进开平府靖江侯府,让老爷鉴赏鉴赏,不管谁的词,二爷既然如此推崇,那就得恭恭敬敬的重视着,不过这样难得之 词,也确实值得如此。4 p$ T) g ^3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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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在外头扬声禀报了,陪同水岩到各处查看春耕和劝农的原梁地工部侍郎唐公孙带着笑进来,长揖见了礼,水岩忙起身,客气的让唐公孙落了座,唐公孙从袖子里 抽出节略,细细禀报着这一处春耕的情况、要修的水利和自己的打算,水岩端着杯茶,心不在焉的听着,农事上他几乎一窍不通,既然不懂,他也不多话,只管由着 做了大半辈子农事水利的唐公孙放手去做,这趟差使,他挂名,唐公孙做事,倒也两相得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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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M3 M: U1 z/ b3 m. w唐公孙絮絮叨叨说完春耕和水利的事,为难的看着水岩欲言又止,水岩奇怪的看着他,笑着问道:“唐大人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o+ Y2 F4 |. k7 {5 r3 g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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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 也不是大事,也不算小事,是这事......就是...... ”唐公孙期期艾艾,脸上微微泛起红意来,他为官多年,农田水利上的 见识心得无人能出其左,就是因为这不擅交际一样,做了近二十年的工部堂官,年年眼巴巴看着别人飞黄腾达,自己一年年冷板凳坐下来,坐到后来,也就只求个安 稳终老算了。( Z3 S3 I5 T3 B, g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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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岩和唐公孙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对他这性子了如指掌,也不催他,端起杯子让了让唐公孙,抿着茶等着他往下说,唐公孙低头塌腰喝了几口茶,放下杯子, 也不看水岩,低声说道:“是这样,二爷也知道,梁地六部里头,俘了又从龙的,一共有四个,我跟着二爷在外头看农田水利,俞远山、安在海和钱谦三个跟在王爷 身边做事,他们三人都是才干出众之人......”水岩慢慢抿着茶,耐心的听唐公孙从三千年前两千里外扯起,这唐公孙谈起公事头头是道,说起闲话言语无 趣,看来这求人的时候,就离题万里了。: H) W9 i+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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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兄来信说,要联名上个折子,建言皇上当不拘出身、贵贱、籍贯、男女,有才则用,有功则赏,我觉得也挺好,爷看...... ”水岩听到不拘男女和有功则赏几个字,心里微微一动,忙笑着说道:“我也觉得好,钱大人怎么想起来上这么个折子?心有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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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肯定没有!钱兄的意思,是要替象五爷这样的与众不同之人发个声音,五爷一个女人,真要是立了什么大功,也不知道朝廷...... 朝 廷...... 想来也是能论功行赏的。”唐公孙舌头打着结,越说声音越低,水岩目光凝重的看着唐公孙,慢慢放下手里的杯子,带着笑,仿佛极随意的问道: “钱大人怎么知道五爷立了大功?”. d! M, F9 k* e7 t0 }" |
6 m4 v, b9 W& x8 k “钱兄也不知道,就是这么一说,钱兄原来说过一回,五爷那样的大才,跟着王爷,立大功是早晚的事。”唐公孙有一是一的答道,水岩暗暗松了口气,笑吟吟接着问道:“钱大人好象极是推崇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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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钱兄,俞大人、安大人心里头都视五爷如师长,我心里也敬重五爷的很,多亏了五爷解了那时候的困境。”唐公孙语气里透着敬重的畏惧,低声回道,水岩打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看着唐公孙温和的问道:“你跟我说这个,是想问问我的意思?”, l8 L9 _8 R4 h4 y- A
8 E" j4 ~2 x! i: h9 [ “是!就是这意思。”唐公孙松了口气,忙连连点头答应道,水岩用折扇掩着脸上的笑容,这唐公孙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探话哪有这么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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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6 j; D r, }- u9 y “这折子若说的都是这样利国利民的正理,联名自然没有坏处,是你们四个联名,还是就你和钱大人联名?”水岩细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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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四个人,钱兄说,俞大人和安大人主笔,写好了再给他看,我远在这里,若再送过来,一来一回得耽误不少时候,说就不送过来给我过目了。”唐公孙详 细答道,水岩点了点头:“你和钱大人同榜出身,十几年的交情,若能信得过,联也就联了,你说的极是,有功之人,当不论出身、籍贯、贵贱、男女,当赏则 赏。”唐公孙凝神听着,长长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多谢二爷指点,那就好,多谢二爷,那我先告退了,多谢二爷。”唐公孙一迭连声的道着谢,长揖告辞,一路 退出了屋子。/ o7 R0 E* ~# d& ^1 h
3 I/ p# F* |2 L0 b; ? 水岩看着唐公孙出了屋,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尽,站起来,背着手站到窗前想出了神,水家能一跃居到北平第一旺族,也不过是这几十年的事,从姑姑嫁进宫里做 了皇后起,支撑着水家的,先是姑姑,后来就是大爷和二爷,可大爷和二爷之后呢?三代血亲不联姻,这是皇家的铁规,大爷和二爷这一代之后,还有两代,这两代 里,水家的姑娘都不能嫁进皇家,唉!郭家真是占尽了便宜!若是郭三娘子真的嫁给了二爷......对水家并不是好事!- e/ J+ H0 J0 d( D7 C: }
+ v8 T( x, \( L; b 二爷对小五极有情份,二爷那样的孤僻性子,对哪家姑娘也没假以颜色过,唯独对小五极不一般,若是...... 小五进了二爷的后院,照小五的心计眼光, 只怕比姑姑都不差多少,钱谦和俞远山等人看来是要投靠依附于小五,他们后头,还有那十几个归老的梁地六部旧员,这牵牵连连一张网就能笼了大半个梁地去,有 那样的心计眼光,有这样的外援,还有美貌,郭三娘子美是美极,可跟小五一比,总觉得少了份逼人的灵动,小五那双眼睛,咳,就是自己,若没有二爷那双眼睛盯 着,自己...... 也难把持,又想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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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岩抬起折扇重重敲着自己的头,小五和水家可是缘份不浅,水桐是她救的,莲妹和她情份极好,自己和李大等人,也一向交好,若是...... 小五若是进 了二爷的后院,这下一代还愁什么?水岩怔怔的想出了神,呆了好半天,水岩猛的转过身,几步转到桌后坐下,也不叫人,自己飞快的研了墨,提了笔,飞快的写了 封信,细细封好,装进红铜信筒里,封了封漆,扬声叫了小厮挑云进来吩咐道:“你回去一趟,把这封信亲自交到镇宁侯府大老爷手里,记着,一定要亲手交给大老 爷!”挑云忙重重答应一声,伸手接过红铜信筒,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又听水岩吩咐了些别的事,告退出去,急着收拾了行李,要了马,离了行辕往开平府赶回 去。: w9 e g) f* P) v+ k
; O' z p& V# P8 V" K* i 李小幺的行程游哉悠哉,路上听说有一处樱桃园出上好的樱桃,这会儿又正是樱桃成熟的好季节,李小幺竟让人专程绕了十几里去园子吃樱桃,吃好了又买了几 大筐,转到镇上寻了家酿酒作坊,请人家洗净揉碎,封到七八个一尺多高的瓮里装到车上,一来一回,足足耽误了一天半,才重又回到往鹿港去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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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k; T2 S0 P 长远骑在马上,一肚皮闷气的看着最后一辆车上那七八个泥瓮,狠狠的盯了一阵子,点着车子,转头看着南宁闷气道:“你看看这慢的,比老太太挪的还慢!这么走,什么时候才能赶到鹿港?”( O, Y0 B5 C9 @$ z2 U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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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说了,若是走的太快,颠的太厉害,怕这酒酿坏了,你看你,姑娘都不急,你急什么?”南宁玩着鞭子,慢条斯理的说道,长远抓着鞭子胡乱来回弯着恨恨道:“这倒好,请了七八个大爷在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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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少抱怨,要是让姑娘听到了,回头让你抱着这酒瓮赶路,那才真正叫大爷呢!”南宁瞥了眼长远警告道,长远手里的鞭子呆了下,‘哼’了一声倒没反驳,这事,姑娘真能做的出来!就是这酒,不也说了么,是酿了带回去给爷尝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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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抱怨,一共两只信鸽,在扬州放了一只,临行前又放了一只,咱们这么个赶路法,等赶到楚州还不得走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没有半分音信,我怕爷着 急,回头姑娘也有不是。”长远烦躁的低声说道,西安转头看了眼长远,又转眼看着南宁,南宁瞄着两人,冲着西安努努嘴道:“你跟他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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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什么说的,反正出来前我从爷那里领的吩咐是万事听姑娘调遣,那就万事听姑娘调遣。”西安上身随着马步摇晃着,晒着太阳,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说 道,南宁笑起来:“我也是这么领的吩咐,你呢?”长远闷‘哼’一声没有接话,南宁用手里的鞭子捅了捅他,低声说道:“你就别多操心了,第一,姑娘的事不用 你操心,第二,爷的事也不用你操心,第三,姑娘和爷的事更不用你操心!”西安眯着眼睛笑出了声:“南哥这口齿伶俐多了。”$ [; a! [3 c8 c. l: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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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算我瞎操心!万事只随姑娘!”长远夺过南宁一直捅着他的鞭子又转手递给他,一脸烦恼的说道,西安转头看着他,笑着说道:“南宁说的对,咱 们做下人的,只管照主子的吩咐做到一丝不错,瞧爷那意思是最好赶紧回去,越快越好,可也说行程由着姑娘安排不是?你看姑娘这意思,一路游山玩水,吃好睡 好,难道你真敢押着姑娘一路急行军赶回去?就算姑娘不说话,爷也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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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M" ^# a& [/ Z4 g) D “姑娘做事考虑深远,不是你我能看的懂的,行了,你就收了这份心吧,跟着姑娘,该立的功也立好了,这会儿姑娘让你吃好你就吃好,让你玩好你就玩好,听吩咐做好差使就是!”南宁笑劝道,长远抬手揉开紧皱的眉头一边点头一边叹气。 4 D. e/ D$ n' k- C
, m ^2 s- z$ x" ^1 F+ d" Y) e2 ~第二百五章 银丰楼: B7 J! R. a- z
$ g& y. h. O( c6 o; a9 G5 t1 d5 M李小幺一行人又慢悠悠走了一天,第二天傍晚才进了鹿港,鹿港不大,却人来人往、繁华非常,李小幺挑了最富丽奢华的一家脚店,可这家店里甲字号那几个又大又 好的套院竟都被人包下了,南宁只好挑着好的包了两个邻近的院子,长远带着人停放车辆,收拾东西,南宁和西安护着李小幺和落雁、淡月等人坐了轿子,围着镇子 转了一圈,寻到鹿港最好的酒肆进去吃了饭,又坐着轿子往镇子南边的瓦子里转了一圈才回到脚店歇下。3 u" m2 H9 v4 y9 S8 N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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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小幺穿了身不起眼的银灰绸衣裙,带着落雁等三人,也不坐轿子,戴上长纱拂到半身的帷帽,出了脚店门,沿着早已经热闹起来的街市,一路往前逛 去,一条街逛到底,两边除了门脸富丽、几乎家家看起来都是庭院深深深几许的酒肆,余下的,就是一处处卖烤鲍鱼、煎蛤蜊、烩蟹面、蟹壳黄等等各式极有特色的 吃食的小摊和铺面,间或有一两家卖南北货的铺子,铺子门口一溜摆出来的,也都是极家常的用具,李小幺看的奇怪起来,这鹿港是吴地临海大港,吴商的海上生 意,十有六七是从这里进出,怎么倒不见交易泊来品的铺面,难道这里卸了货,都要运到扬州再交易不成?李小幺站在街边想了想,转头吩咐落雁道:“你去那家卖 蟹壳黄的铺子买几只,咱们回去吃,顺便问问掌柜,就说咱们要买些上好的南珠,药材什么的,问他到哪儿去买。”落雁会意,从淡月手里接过装着铜钱的大荷包, 脚步轻快的进了旁边的炊饼铺子,不大会儿就抱着一包蟹壳黄出来,将荷包递还给淡月,抱着蟹壳黄笑着禀报道:“咱们找错地儿了,那掌柜说这鹿港不做小生意, 所以不象扬州那样满街都是铺面,若要买卖东西,就到这街上的酒肆里去,这里的酒肆多是那些大海商开的,那东家主做哪一样,酒肆里就交易哪一样,掌柜说,前 头的银丰楼就是交易南珠、玛瑙这些珠宝的地方,要买药材,得去那边的寿仙楼。”落雁举着炊饼回身指着另一个方向给李小幺看,海棠忙上前接过落雁怀里的炊 饼。# A0 Z( d* f$ ~5 D7 l1 Y1 h( u v7 b
6 I9 Q$ e* W; d _- W8 X李小幺怔了下,高挑着眉梢笑起来,这鹿港果然气势不凡,看来这酒肆里的生意必定都是大交易,以前听说这海上生意交易间动辄数百万贯,看来还真是这样,李小 幺站在街角踌躇了片刻,药材她不懂,珍珠玛瑙什么的,好歹还见过些,李小幺冲着银丰楼抬了抬下巴吩咐道:“走,咱们去银丰楼看看。”落雁和淡月、海棠忙跟 在左右,南宁和西安带着几个护卫不远不近的跟着,进了银丰楼。& \8 P" ]+ W/ p! \$ _, `: M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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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饭量酒博士客气的往里让着,落雁气势十足的吩咐茶饭量酒博士‘挑间上好的雅间’,李小幺透过帷帽打量着四周,盯着大厅里三三两两、低声说着话的绮罗者仔 细看了一会儿,转头看着茶饭量酒博士直截了当的说道:“听说你们这儿有最好的珠玉玛瑙,我想看看,要最好的。”茶饭量酒博士面色丝毫不变,躬身陪笑道: “姑娘过誉,最好不敢说,不过能比我们银丰楼货好的,别说鹿港,就是这淮南一路也难找出第二家来,只一样,小号的货不零卖,要买就是一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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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先看看货吧。”李小幺一边提着裙子往楼上走,一边淡淡的说道,茶饭量酒博士也不再多啰嗦,让着李小幺等人进了宽敞异常的雅间,上了茶水点心,道了句 ‘稍等’,垂手退到门口,片刻功夫,门口传来几声轻缓有度的敲门声,海棠掀起帘子,一个四十岁左右、面目温和清秀、穿着天青灰长衫的中年人带着笑进来,温 文尔雅的长揖见了礼,目光清亮飞快的扫了眼李小幺和侍立着的落雁等人,脚下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半步,客气恭敬的笑问道:“不知道姑娘想看哪一样,珍珠、玛 瑙、红宝、祖母绿,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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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 t h: K李小幺歪着头想了想,笑着说道:“先看看珍珠和祖母绿吧,这两样,咱们这里出的远不如泊来的好。”% L; K4 j) ^' b. H+ Y
, h: r9 l2 C: X/ m* h" _* }“姑娘是行家,红宝也是泊来的好,要不小可一起拿来给姑娘看看?”中年人得体的奉承了一句,见李小幺点头应了,往后退了两步出了门,不大会儿,中年人手里 捧着两只红漆匣子,后面两个小厮各自捧了两只墨绿、深蓝的匣子进来,将匣子小心的放到桌上,两个小厮垂手退下,中年人抬手示意了下,落雁忙上前两步,一一 打开匣子,中年人笑道:“姑娘看看这几匣子东西能不能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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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X Y& q7 u, ~ Y) ^% [# I落雁看了看,先将两匣子珍珠轻轻推到李小幺面前,李小幺微微探着头,仔细看着满满一匣子莲子米大小的珍珠,用手指慢慢的拨来拨去,珍珠发出温润的微光,映 在李小幺白晰细长的手指上,看的落雁几乎眼花,李小幺拣了一阵子,挑了五六只色泽极好、浑圆无瑕的珠子出来,放到落雁手掌上,示意她托给中年人看:“这两 匣子里头,就这五六只品相还过得去。”中年人盯着落雁手掌里托着的珠子,怔了下,忙陪笑道:“姑娘好眼力,不瞒姑娘说,这整匣子拿珠玉是这样,这一匣子拿 回去,总要再仔细分一分,象姑娘挑出来的这几个,是上品中的上品,拿来做耳坠子、嵌幞头、珠钗什么的,都极好,那匣子里下剩的,就拿来串珠串,做衣服绊 纽,这整匣子拿,到底不如单个买的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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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 M% V; H6 c8 o李小幺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伸手拉过那两匣子祖母绿,仔细看了一会儿,抬头看着中年人笑道:“我也不瞒先生说,虽说到您这儿买珠玉,可我不是做珠玉生 意的,买了都是回去自用的,想请先生帮着看看,比如这两匣子珍珠,我就是买回去,肯用的也就那五六只,要是串个珠串戴,还得再买上一匣子挑些出来,您帮我 看看,是在您这儿这么买三匣子回去划算呢,还是干脆去扬州或是太平府的珠宝铺子里一个个买回去划算?”' j/ i0 O$ X1 K; h1 p' Z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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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怔了怔笑起来,曲着手指算了一会儿,看着李小幺笑道:“姑娘话说的坦诚,小可也不敢欺瞒姑娘,姑娘若一匣子里只挑这三两只出来用,照我说,姑娘还是 到扬州挑着买划算,只是别去太平府,太平府里这样泊来的珠宝比扬州可贵出不少去,姑娘若是去太平府挑着买,那倒不如从我们铺子里买三匣子回去,价钱差不 多,可姑娘除了得了可心的珠串,到底还多了一堆上品珠子,就是研成末敷脸也划算不是。”李小幺被中年人说的也跟着笑起来,随手合上匣子,冲着中年人感激的 颌首致意道:“多谢先生,先生这一番话里,一个诚字是明明白白的,先生在这银丰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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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K) P8 q9 R" B“姑娘夸奖了,生意人诚字为先,小可是这银丰楼伙计,不过做的时候长了,东家爱重,如今专侍候珠玉生意。”中年人恭敬而客气的答道,李小幺凝神听了,想了 想笑问道:“你们东家有你这样的伙计真是福气,我在扬州好象没看到有银丰楼这样的字号,你们东家除了这一处,还在哪里有珠宝铺子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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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扬州、太平府、靠着歧国的苏城都有,叫奇珍坊。”( L: h, m v)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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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奇珍坊就是你们东家的,那可是太平府数一数二的珠宝铺子!”落雁带着惊讶笑道,中年人矜持的笑了笑,接着说道:“小号在太平府和扬州的铺子东西都差 不多,太平府的奇珍坊手工好,款式新,价钱也就高了许多,扬州铺子里以原石摆件居多,象那珠子,同样的品级,扬州就比太平府便宜了不少去,姑娘若是要买原 石珠子,就去扬州铺子,若要买手艺精巧、款式时新的物件儿,那去太平府的铺子最好。” m! Z- F% m1 W! X; S0 u9 y, t, N5 Z6 n
: c: I. s A4 w“那苏城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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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城的铺子专做中等品级的珠玉,就是少的,也是整匣子拿,多的,象药铺、珠子铺、衣坊这些地方,都是按斤两拿货,铺子里也做零碎买卖,不过量极少。”- e4 J1 N' m1 c9 V0 Q
3 c. J5 o: A2 }$ O4 o: ^“这有什么讲究?”李小幺惊讶的问道,中年人笑起来,极耐心的接着解释道:“苏城紧领歧国,姑娘知道,歧国的通云港、月牙港,可是天下闻名,咱们鹿港可没 法比,这两处港口,做珠宝生意的龙头老大,是汲古斋,那是信阳吕家的本钱,百年老号了,没谁敢跟他家争生意,好在这汲古斋只做顶级珠玉,咱们这些小字小 号,在这一带,就只好......”/ y: W; D! \' D+ f
9 [+ X1 ]* L L% N# z/ r“大家就只好做这中下品级的珠玉生意了。”李小幺笑着接道,中年人笑着点着头,李小幺叹了口气,看着中年人谢道:“多谢您指点,我是想买些极好的珠玉,太 平府的奇珍坊也去过了,款式和工都好,就是东西让人心有不甘,本来想着这里必有好的,听先生这么一说,还是白跑了,看来还得跑一趟苏城才行。”李小幺声音 里透着满满的遗憾,这珠玉生意,是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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