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木兰无长兄》作者：祈祷君

第40章  第二个火伴（三）

    训练过后,横尸遍地，反应不及而被花木兰放倒的新兵们为了躲避花木兰接下来的打击,大部分都装作实在无法再战,没有形象的故意在地上哀嚎着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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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4 t7 V% v( f' \    花木兰不是第一次训练新兵，但看着自己身边像是各种葫芦一样胡乱滚着的新兵们，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还是升起了一阵烦闷。

: I) w: {: s9 a) b7 U    她想起了说着“我们最后总要承认自己就是个普通人”的阿单志奇，想起了火长死去后又接连死去的那几位火伴，想起了那么多被她杀死的柔然人。

3 `( T5 ^* U; a    一想到这些,她的胸腔中似乎有一种无形的物质在奔涌着，强迫着她要发泄出来。

    她突然就明白了自己是新兵时,右军来操练他们的武将为什么要把他们像是畜生一般的羞辱、为什么要让他们两两互斗的好似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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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n- Y0 U" c3 s6 Z    “都给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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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s9 H  L5 r: H# @    花木兰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3 P$ J; r; ~' R  o0 s$ \    “统统都给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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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8 L4 h$ k8 ^* f) W    新兵们虽然在花木兰面前表现出各种个性,那是因为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他是一个面冷心热、脾气其实很和善的武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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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倒是另一位看起来貌若天仙的“狄美人”,是个会笑着打断不服从者鼻梁和命根子的可怕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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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是吃准了他是一个性格并不残忍的人,他们才会在他面前这么放松。

8 r* b( X! l) Z0 U8 C4 |3 k    但这位公认的“好脾气将军”如今却面如沉水，眼中露出的是令人心惊肉跳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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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个新兵终是停止了自己的鬼哭狼嚎，有些犹豫又有些不安地爬了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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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很少大声呼喊，她毕竟是女人，虽声音低哑，但喝叫起来还是和男人有所不同。她又不会狄叶飞那样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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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想过要去掩饰声线的不对，而是几乎以吼叫的方式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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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h5 m. T# P4 _    “我只是个进了军营不到一年的副将，就能轻松的把你们揍趴下一群。蠕蠕那边比我武艺更高强、经验更丰富的宿将数不胜数。就你们这般懒散，真以为能活着回家？”

8 Q- y) z' O6 q7 t7 |' T: @& b" \2 N    花木兰厉声笑道：“我告诉你们，等你们真的和蠕蠕对上了，像你们这样的东西，什么都不是。你们就是个祭刀的小鬼，得军功的首级！”

# j, A# ]) k+ f4 h2 k    “你们都是普通人，什么都不是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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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看着敢怒不敢言的新兵们，笑的无比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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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都是在乡中一个能揍趴下一群的狠人？”她冷笑着随手拉过一个新兵，在众目睽睽之下……

4 K# z5 \! \, m2 \9 {( l+ E, I8 t2 [    徒手将他的皮甲撕成了两半。

% h( c5 Q' s6 G7 C# `! p+ J    ‘哔啦’的皮革撕毁声简直让人牙倒，而花木兰撕开皮甲时的那种狠劲，让许多人不怀疑她也能这样撕开别人的身体。

: D& o" F, Z& Y' a# g    这是一种绝对的力量，足以让所有的新兵蛋子们闭上嘴去。

# C. [0 k/ ^4 \+ ~; V- [    大魏国的士兵大多穿的是皮甲，但这并不是因为皮甲比较便宜，而是因为皮甲不会如铁甲那般妨碍到穿着者的活动，修补起来也容易，并且防护力也并不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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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H) ?* Q    一张好牛皮糅出来的皮甲，在战场上抵挡矛尖流矢这样的东西是万没有问题的。

    而如今，这具可以说是簇新的皮制铠甲，竟被花木兰随意的撕裂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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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3 T2 K2 n    那个被撕了皮甲的家伙，摸着自己的心口低着头傻愣在哪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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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若有谁能做到我这般的，我便承认他不是个普通人。”花木兰环顾众人，将手中的皮甲掷于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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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能撕开的，我可以替他上禀王将军，让他直接升入右军正军，免了新兵的一切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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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进入正军有着无比的诱惑，亦或者是为了扬名，一个又一个肌肉赍张的“壮士”走上前来，捡起地上的皮甲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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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F0 v+ t9 N    府兵的所有武器盔甲都是自带的，除了一些家境实在破落的看不下去的人，大多数人既然要去从军拼命，自然不会舍不得身价财产，而是想尽法子给自己添一些能压箱底的利器，能够保证自己在沙场上活下来。

    这皮甲虽然不是什么神物，但也是难见的好物，是以尝试的人虽多，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将这件皮甲犹如撕开布帛那般撕成两半。

5 a2 s! T) I: m' G# C- @) i    花木兰露出的这一手，彻底震撼了所有的菜鸟们，也让他们知道以前他说的“我只是不小心手指用了用力”绝不是虚言，而是真的已经克制了所有的力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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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9 G6 i& p9 @& i) ]  t5 q    这下子，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即使是对自己自视甚高的家伙们，也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再叫嚣着“换我们狄美人”之类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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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_7 D8 n; t9 C3 J+ ]) J    这样的勇士，就算狄将军真是个女人，也只会看上花木兰，哪里看的到他们！

    花木兰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3 D$ R! l- c$ {7 d: Q7 B5 R    大魏对柔然十战九胜，可这漂亮的战绩后面却是巨大的伤亡数字。右军多是鲜卑军户之后，也有不少是被征服的异族勇士之后，军户家庭的男孩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悍不畏死，拼死相敌”，他们确实英勇过人，大魏的军队也因此可以睥睨众国，但和向来人多才拼命的柔然人相比，战场上留下的枯骨大多来自魏军，而非战败的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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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w' {, b, V* E4 h( ]$ O    花木兰觉得这种事情是不对的，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她无法以一己之力改变所有人几百年、上千年来根植在这些伙伴们血脉中的战斗本能和生死传承。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这是鲜卑的一句俗语，指的是将军要身先士卒，死也当死在所有人的前头，而能凯旋而归最终活下来的，都已经成了壮士，也无所谓是将军还是普通卒子了。（注）

    有可能是因为她并不是真正的军户之子，而只是一个从小学习武艺的女孩而已，她的父亲从来没有给她灌输过这么惨烈的战斗观念，所以当她到了战场，发现身边所有的人都在拼命，真的都是抱着“悍不畏死”的心态在舍生忘死时，便成了最清醒、也最痛苦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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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痛苦，她甚至无法和其他人产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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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 L4 p    “在沙场上，所有的普通人都有可能死……”

  X6 B, U. g4 b: B* k    花木兰想起了她的火长，那个可贵的战士阿单志奇。

    “你们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能活下去的，唯有让自己变得不普通的那些人。今天你们会站在这里，便已经是不可改变的结局。”

    她望着面前一个个还对着战场抱有荣耀与期望的军中袍泽，万分认真地道：

1 W' u: u, w. Y4 [2 D" X: P# l9 u; k    “大战在即，想想你们的父母亲人、想想你们的所爱所思之人。刀箭无眼，自己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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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e* ^7 \4 ?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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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花木兰的脸上升起一丝疲惫。“无论何时，哪怕真的吓得腿软无法再战了，也不要试图装死。”

    她的话让一群刚才在地上胡乱翻滚的毛头小子们满脸通红。

. \8 L' a4 I. N2 X) A. n6 w1 ~; w    “我曾有过一位火伴，他是家中的二子，他的阿兄是家里主要的劳力，他的阿弟还没到能拿到的年纪，所以他便冒了年纪替他家中的长兄应了征召入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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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N# Q$ `" u0 d- |" H# ^    “他死在柔然人刀下时，才刚满十六岁。”

    花木兰说的，正是那个最胆小的火伴莫怀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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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进右军正军之时，全火唯有他还在黑白二营蹉跎，但我们所有的火伴都很高兴。你们这些新兵所待的黑白二营，算是黑山城最安全的地方，除非遇到大战，大半都不会被点兵出击。那时候，我们都担心莫怀尔若真进了右军正军，到底该怎么活下去。”

    “他实在是一个很平庸的人，出刀不快，骑术也不行，最擅长的就是躲避和撤退。”

2 O% P# U. m# Z- g6 @7 [    他往后跑起来的时候，你都会怀疑他之前骑术不精其实是个错觉。

    懦夫！

    许多菜鸟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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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战场上，总有躲避不了的时候。所以他选择了混在同袍的尸堆里装死……”

+ i0 u/ @" g4 Z' p: A. q    花木兰闭了闭眼。

    “然后，他就被蠕蠕人活割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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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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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p) T: e' W4 a2 t    ……

! q. D. F( w* \; _/ B" i" C: U4 X    长久的沉默后，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摸起了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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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画面只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即使花木兰的语气如此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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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 E8 B% V9 r( E+ d4 g    “所以，什么时候都不要侥幸，不要想着能用假死逃过一劫。我那位火伴到现在都没办法得到‘战死’的待遇。他的父母若知道孩子是怎么死的，该有多么难过，他的兄长若是知道他的弟弟为何而死，又会不会自责……”

    “他确实懦弱无能，而且脑子也不聪明，但无论如何，他还是来了黑山大营，能来的，便都不是懦夫。我让你们珍惜生命，并不是希望你们做个逃兵，而是思考什么时候才该去死。”

    花木兰知道这里有许多人可能会对她的话不以为然，还有更多的人在各营高强度的操练后累的忘了她曾说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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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更清楚的知道，自己这样的人几百年也未必出一个，更多的却是莫怀尔、阿单志奇的小卒子。

    静悄悄的来了，静悄悄的死了，在这个尘世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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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天生就不擅长杀戮，有些人懦弱到见到首级就会瑟瑟发抖……

% ^% ?7 a7 f% n. R5 P    比如说，她那胆小的幼弟。

    每到听到各营悲苦的时候，她就无比庆幸是自己来了。然后生出极强烈的愿望——在她有生之年能彻底的大败柔然。

- T* Y& \$ w' ]& ~* D# l8 l    这样，她那比莫怀尔好不到哪里去的弟弟，也许不用和他一般的拼尽全力后带着无尽的恐惧而死。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死亡也朝夕可至。

    能活下来，便不要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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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真到了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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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的脸色又一次严肃了起来。

    “大魏的勇士，纵使卑微到如同地上的尘土，也绝不可死的像是一条蛆虫！”

    “遵命！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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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Z1 j6 N- s; y    收兵过后，花木兰解掉身上的甲胄，跟着同样完成一天训练的狄叶飞一同往自己的营帐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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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营的路上，有一个气喘吁吁的新兵在远处呼喊着什么向两人冲了过来，并且带着满脸的紧张和激动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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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画面实在太过熟悉，让花木兰不由得摇了摇头，轻笑着继续向前快走了几步，避开等下可能出现的尴尬场面。

/ E  _& a9 B+ C    每次狄叶飞到新兵营里操练新兵，都会有不知道他真面目的愣头小子带着这样的表情过来，说些热烈奔放的求爱之语。

    间或还会有些对她威胁的话之类。

    鲜卑人奔放热情，其他胡族更是不懂得含蓄为无物，就算是最含蓄最有礼仪的汉人，为了争夺美人的亲睐，动刀动枪明争暗斗都是常事，更别说当面说出好感了。

$ B; e& C) V' j% O    狄叶飞虽然是“轻车将军”，但不过只是一个杂号而已，算不得什么位高权重，总有些人不死心想来找找“艳遇”，然后被揍得鼻青眼肿心满意足的回了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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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t5 F# i- O( n5 y$ Q. c( ~    狄叶飞自然看到了这小兵，不耐烦的抱臂而立，思考着等下是打的他生活不能自理呢，还是用言语狠狠让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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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天什么时候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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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日日打赤膊在校场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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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你要说什么，我都不会……”狄叶飞刚开了口，那小兵便如同甩了他一记耳光般狠狠地击碎了他的优越感。

' T& c. S3 N- \    那小兵如同一阵风一般掠过他的身侧，直扑向不远处的花木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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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花木兰瞪大了眼。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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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3 R7 u/ l: |; @8 ]    狄叶飞黑了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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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X. Q1 n! @+ n3 {7 g) H    “花副将！”脸上尚有稚气的新兵冲到花木兰的面前，却在一步以外嘎然止步，单膝跪下行了一个军中的礼节。

' y7 N: Z; v$ P4 R    “吾乃怀荒陈节！是个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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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狂热的仰慕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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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没想过自己也有遇见这种事情的时候，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没回过神来。

2 C+ T9 l+ y7 r: H  l4 w. E2 @    “在下仰慕花副将已久，如今虽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卒，但在下有一身家传的武艺，也从不畏惧杀敌。在下会很快进入右军正军！到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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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花副将收下陈某，陈某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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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f+ H; B7 M/ Y9 F( R    咦咦咦！

# f4 }0 J& J0 j4 c" c    花木兰的眼睛不眨了。

+ H2 ?+ \: q: r0 ]1 |3 C& H. a" ^* U    她这是遇见“投效者”了吗？

    “你，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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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X5 n  F1 R& a    看起来怎么这般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恕她天生脸盲，这段时间她揍过的新兵太多，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在下……”陈节微微尴尬地低下头去，声音也低到渐不可闻。“原来我竟这么不起眼吗……”

    他鼓足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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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便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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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_+ ?  B0 [. e, d6 N0 W; Q    “刚刚被您给撕了皮甲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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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2 Q" B$ r1 r, Y3 {    最后那一嗓子简直吓了花木兰和狄叶飞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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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狄叶飞也不羞窘了，扭过头瞪大了眼睛：“什么撕了皮甲？”

7 z; x% L) G! g: h, Z3 G6 Q' p+ ?    花木兰竟是个断袖？！

8 O4 L+ B4 @. \7 J    他可是满营里唯一一个看到他脱衣服不会斜眼偷看的人啊！

    “原来是你。”花木兰恍然大悟地一击掌。“刚才真是对不住，你离我手边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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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回来，离她手边最近的人，不就是站得最久的那个新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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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是要换个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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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C# y) x: L: @$ o! l    我才是离得最近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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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打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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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j' ^$ j9 w6 E: I# Q: `    狄叶飞心中暗暗叫苦。

    “不，在下虽被您那样对待，但满心只有崇敬之情！想不到在下有生之年，真的能见到这种传说中才有的勇猛之士！”陈节依旧半跪在那里。“请花副将日后务必收下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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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还没到能有自己副将的地步呢。若只是个小兵，你在我手下和在其他人手下并无不同。”花木兰上前搀扶他，“你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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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的！”他拒不起身，神色激动地嚷嚷道：“在下进了军中，人人都要我们以战死为荣，从来没有人让我们先学着活！在下……在下由寡母抚养长大，在下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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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花副将答应！在下一定会让自己强到不会轻易去死！”

    他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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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b5 e1 g+ |: `    “……等到那时，我若没死，你便来找我吧。”花木兰叹了口气，想不到军中真有了解她想法之人，这又何尝不是她的幸运。

    “谢过花副将！”陈节激动的跳了起来。

; s7 a; A$ t( P1 ]% W3 K    “您这样的英雄，又怎么会有事！”

( E0 |7 [0 {; T* ^, r. @  i. w    “这是后话。我毁了你的皮甲，你随我去帐中，我给你再找一件好的……”花木兰想到自己撕了人家皮甲又忘了人家的脸，心中就忍不住内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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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Q# H0 ]    这典型做了坏事不想认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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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我可以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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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客气，反正都是我的火伴从柔然人那捡来的……”花木兰无所谓的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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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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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是好奇花木兰和狄美人的营帐是什么样子，半是陈节确实需要一件新的皮甲，在花木兰极力要求赔偿下，陈节便跟着花木兰回了营帐，在帐篷的铠甲箱里挑了一件好皮甲，抱着出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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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p& S  l  b0 B    待陈节离开了军帐，狄叶飞再也忍不住了。

5 Y( c" q/ W" p- ^& a/ l+ A& R    “撕了他的皮甲是怎么回事？”狄叶飞捏着拳头，冷冽地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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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0 D; R4 b7 S" _    “咦？就是……”花木兰做了一个撕的动作，“这样啊……”

- L& j" _% S9 {    “那‘在下虽被您那样对待，但满心只有崇敬之情’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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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Q3 R; P) y8 Q1 S    “放倒了而已。”花木兰莫名其妙的看着狄叶飞，“他恰巧离我最近，我又需要一个人来……”

    “花木兰！”狄叶飞只觉得一阵怒意忍不住往上涌来，满腔都是被欺骗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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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他还以为自己这个新的火伴不是个Y虫上脑的混蛋！

    “……你！”他咬牙切齿。“你不是对男人不感兴趣吗！”

8 A9 V3 E6 W+ c) t- L, E. Z$ V    哈？

    花木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 {& S4 e& J9 ^# u/ \, U5 H    虽然她不是什么明媚动人的少女……

' q2 y2 h9 [3 a' ]' H4 J) U( E    但她要对男人不感兴趣，那才叫糟糕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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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注：那句话不是鲜卑的谚语，是作者自己的想法，勿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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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 q2 y5 b% k6 D- G    很多人看了上面的小剧场后问我为什么狄美人要在营帐里遛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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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1 @0 q/ \( R, q8 z8 g5 o* o& x    作者：其实我本意是说，帐篷里还是很暖和的，何况还有火盆之类的，若是天热，没空调没电扇没张窗子的不透气帐篷里脱光光遛鸟凉快下是很正常的，古代又没有内裤这种东西……(你们看多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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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

  T+ e/ n; M% @: B+ g6 u7 f    读者悠九爷：就……让你们偷看！看就看老子*！看完*你们还不自插双目！看见了没！老子跟你们一样是有*的！别再YY老子了妈蛋的！····以上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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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咦，想想似乎好像也有道理？

: ~# W/ Q& b1 }/ o    狄美人：知音啊！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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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二个伙伴（四）

3 C2 }7 Q! K& g! G# R    一根筋的花木兰没有想过狄叶飞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东西,但她也不愿意骗这位军中的好友。

    不过仔细想想，她好像真的对男人也没有什么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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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看到赤条条的人影还有些害羞，但因为军中洗澡什么的时间并不固定，碰到赤身露体的机会也少。操练和出阵的时候虽然有时候会紧紧贴在一起，但她除了一开始有些不太适应，后来也就彻底把自己当成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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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9 q+ c" H6 l  x0 Q% r    也只能当成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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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漠北苍凉,日夜的气候相差极大，还没有哪个勇士是真光着入睡的。

, y3 [+ E, C6 y. Z: Q# x    不过到了夏天,那就难说了。

+ }( x, k4 S, p2 d    花木兰很快陷入到“天啊马上天要暖了我该怎么过”以及“夏天再不洗澡身上就馊了就算我再不爱干净也扛不住哇”之类的苦恼中无法自拔,一时思绪发散开来，就连狄叶飞咬牙切齿的等待着他的回话都忘了。

; y" S# k* E5 v. h) M" L3 E    狄叶飞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想要的答案，再一看花木兰盯着他的脸竟呆呆的在出神,就算再怒气满怀也吼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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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傻子,居然就这么走神了！

8 B1 O4 K2 ^/ n6 E! p+ p    能盯着他的脸走神，怎么也不像对他有兴趣的样子吧？

/ M* r. N1 z4 w& m- U    难道他其实对男人有兴趣，只是对自己没有兴趣？

% X2 n" U: s* X  B5 s9 p* a    ……

    这还真是个会自取其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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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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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K* N5 @# [/ ~  f7 ^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是被军中那群疯子弄疯了吗？

& S, o! |8 l. c6 g. R    狄叶飞浑身冰凉，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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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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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至少花木兰并没有把它放在心里。至于另一位军中大名鼎鼎的“狄美人”，后来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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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天跑了出去，亲自去找那陈节问明了经过，得知一切只是自己的各种臆想，忍不住也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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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因为自己的这种臆想，狄叶飞心中的压抑和恐惧却更越见加深了。

    他的母亲当年是达官贵族豢养的歌舞伎，歌喉婉转，舞姿曼妙，还会一门口技。但以色侍君者，总是得不到别人的尊重，即使是在他家里，他的母亲也没有得到其他婶婶一般的地位。即使他阿母为他父亲生了好几个孩子。

    狄叶飞继承了母亲的容貌，从小就为家里惹过不少祸，同样因为容貌出众而离散故土、颠沛流离的阿母知道他未来会承受什么，便让他发誓绝不会自残容貌，也不会自甘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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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誓言何其残忍，顶着这样妖怪一样的脸活在世上，却又不能走偏道路，又是何等的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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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a6 N' p* ]8 p: a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铮铮铁骨的男儿，即使长得阴柔，也绝不会变成断袖分桃之流，哪怕是军中关系亲密的火伴，他也有着分寸，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别人自己男儿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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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现在，他却会为花木兰会不会对自己有兴趣而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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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2 _1 D2 u9 M$ q% k$ d% h% u    有什么兴趣？

    又会有什么兴趣！

3 \1 Z1 E$ X1 e: U9 o7 s9 i! X. n    狄叶飞被这其中昭示的理由惊得无法自持，心头疯狂的叫嚣着要逃离这里。

    他不要变成别人口中的那种人，那种在男人的身下也能婉转承欢的可悲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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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帮我提几桶水可好？”同火不同帐的另一火伴素和君掀开帐子进来，发现花木兰正在把她得到的战利品分成三堆，再用袋子和竹筐放好，开始跪坐在案几后写信和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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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居一帐的狄叶飞正在擦着双戟，他的战利品从不寄回家里，往往都是乱七八糟的堆着一地，还要花木兰亲自为他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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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4 T; j9 ~: r8 W6 C- X! _$ R    对此，已经和他们做了一阵子火伴的素和君已经见怪不怪，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后，见花木兰还没有收笔的动静，狄美人摸着双戟的锋刃好似摸着情人的嘴唇，终于便还是忍不住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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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9 Q  [% H8 z' t# x  g) B$ I    “寄给你那位英勇战死的火长家人我还能理解，那胆小鬼你寄过去又是为何？”素和君用最大的恶意揣测着莫怀儿的家人。

    “说句不好听的话，会把这么不适合打仗的孩子推出来从军，他家人恐怕早就已经做好了他战死沙场的准备了，你又何苦去填这样的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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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魏军中没有什么粮饷，发下来的粮食堪堪够自己吃食。府兵所有的财产都来自于战争中的掠夺和各种赏赐，像是狄叶飞的母亲，就是他的父亲经由掠夺而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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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P- V" Q5 w4 V    和他国打仗，还能攻城破营抢些东西，和穷的掉渣、油滑无比的柔然人打，能掠夺到一些东西就不容易的很了。

5 m2 P9 P  |; o) }" |5 g* l; @% E    对于朝不保夕的兵卒来说，这些看起来有些寒酸的东西就是九死一生后得到的最大报答，像是花木兰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就想法子把东西送回去的人也是太少太少了。

) V( Y( t  F9 K7 r6 r    “我留着也没用。”花木兰抬起头笑笑，写下最后一笔。

    她若死了，怕是自己是女人的身份就瞒不住了。该有的抚恤也不会有的。既然如此，遗物这种东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还不如通通都给能用的人。

    “好了，我去帮你提水。”

    她力气大，偶尔同火要沐浴或搭灶改善下伙食，她就成了最好的帮忙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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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可汗已经正式在军中宣布了要御驾亲征攻克柔然的命令，各军镇的大军都在陆陆续续开拔，汉人军需官的物资成批成批的送往黑山城。他们都知道这次不再是小打小闹，从夏国抽出手来的大可汗终于要开始动柔然了。

    花木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战死。

    王将军和夏将军口中的大可汗是一位英勇善战的英雄，是决策果断的领袖，也是治军严格，能征善战的将领。御驾亲征已成定局，那他们这些身为护军的将士除了拼死保卫大可汗，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花木兰知道军中有许多同伴摩拳擦掌就等着建功立业，就连狄叶飞也在越来越频繁的擦着他的战戟。她并没有和旁人一般有着同样热血沸腾的感觉，每天练练兵，练练骑射，休沐的时候和狄叶飞去黑山城的集市转转，生活并没有太多改变。

1 K* U* W4 }5 Q. L( {    花木兰跟着素和君一起离了军帐，狄叶飞听到花木兰和素和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这才走到她刚才写信的地方，一脸羡慕的拿起手中的信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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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写字真好啊。

    狄叶飞自卑的看着对他来说犹如天书一般的信件。

6 K* S% @4 a, A: C1 L8 s6 K    他的母亲是奴隶，他的父亲是高车胡族，是以他并不会写字，也听不懂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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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T7 e$ I) T- B* [  X8 q6 v    前几日来军中宣旨的天使在军中读起那道圣旨时，大部分人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只有花木兰听完后微微蹙了蹙眉，深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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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9 a: U4 X    便是这一口气，让他深深的感觉到自己和花木兰之间巨大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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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武艺，花木兰在右军之中从无敌手，中军的鹰扬将军数次请他加入中军，他都婉拒。他与花木兰比武，胜负只在五五之间，但所有人都看得出花木兰对他留有余手，而他也从不为这五五之数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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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骑射，花木兰开的了三百斤的弓，射得了一百五十步的距离，现在连柔然军中都知道有一位“虎威将军”能在几百步之外取人首级，见到右军的虎旗就闻风而逃，而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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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是不带虎盔出去，只会被看到容貌的柔然人包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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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h9 P! h2 x2 f* `    他摸着细腻的纸张，对“文字”这种东西升起了深深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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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5 ^8 _% z. R0 A9 p    明明也是军户，只因为阿母是汉人，便学会了写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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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 D) j9 s7 ], k    也对，他阿母是歌伎，他便学会了音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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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歌……

& @# a% k) }$ L- i/ w, B2 b# ^" B    能管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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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N; `0 L; v- x% ~    狄叶飞不甘地放下信纸，提起双戟，也走了出去。

    他的目的地是军中的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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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 t8 ?    花木兰跑的如此之快，若他再不努力，岂不是连那乳臭未干的汉人小子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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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做和他并肩而立的同袍火伴，可不愿做什么追随者之流啊！

/ m$ q5 u1 |$ C! c; r: h0 t' b7 m; V    花木兰帮同营不同帐的火伴提了几桶水进去，营帐里，已经脱得光光的火伴之一早就已经草草擦洗过了上半身，此时正赤着上身立在帐中。他的面前放着一个大水盆，待见到花木兰进了帐，立刻喊了起来：

    “花木兰你来的正好，我够不到背后，快帮我把背后擦一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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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吧老乌力，就花木兰的力气，他帮你擦背，明天你还要不要穿盔甲了？”素和君也是累了一天，满身臭汗，就想着能好好擦洗擦洗，无奈白天举了一天石锁，现在手上没了多少力气，只好喊来花木兰帮忙。

    “今日是你和狄美人休沐，我们还得再等两天，这日子怎么过！”

0 d7 s, I# ]* K& }8 Q( c, F    乌力也受够了这一阵子没完没了的受训，为了迎接大可汗的御驾，这些人每天都要接受许多严酷的训练，就为了不在皇帝的羽林军面前丢了黑山大营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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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情愿忙一点，就算休沐，也出不了营去，有什么用啊。”花木兰帮着素和君将水倒入一个木盆里，见他开始宽衣解带，也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我那单子还没写完，我得回去。话说回来，今日明明是我和狄美人休沐，我们还没有沐浴更衣，倒是你们先洗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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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 @0 W6 L  ]  A    “得了吧，天渐渐热了，这一身臭汗不洗洗根本睡不着。哪像你们，一个根本就不怎么出汗，一个怎么都累不到大汗淋漓。你们都是天上的仙人，麻烦别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比，放过我们吧！”素和君脱掉最后一件单衣，站在大木盆里开始简单的擦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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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完澡后还要洗衣，他们都是苦逼的单身汉，不洗澡还可以，不洗衣，那衣服多穿些时日就彻底不能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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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 A5 i# i" C/ C3 R+ @    好在他们再获得一转的军功就可以养两三个亲兵，到时候不愁没人洗衣。

' w! a/ |: T+ J  x% G    花木兰从素和君脱掉单衣开始就慢慢往后退，等乌力也开始扒裤子的时候，她已经转身离开了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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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今也快二十岁了，有时候晚上入眠，也会做些让人莫名其妙的梦、梦见一些绮丽的片段。

    从那时候起，她开始察觉到身体的觉醒和心志完全无关，她是女人，自然就会对男人的身体产生兴趣。过去为了生存和怕身份穿梆，她无法将注意力放到“想男人”上面，现在在军中适应的极好以后，竟然开始也会做春梦了。

7 ?5 j' `' V7 B2 O% u+ m0 t' q3 g    这一点她也没有办法，军中荤段子听得太多，又时候还能看到同袍们互相“帮助”的场景。她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女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属正常。

    这些年癸水一直没来，她还以为自己是投错了胎的男人，想不到自己也有梦见光着身子的男人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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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边神思恍惚的想着，一边回了营帐。

    狄叶飞已经不在营帐里了。

' G' m: b1 v/ ~/ y    花木兰摇了摇头，继续坐在案几后开始写信。

    她这些女儿心思，竟是无人可说。

* p) k. b$ Y' R) G4 A    上次她写信和母亲埋怨漠北风沙太大，她的脸已经裂过了好几次，她阿母居然托了人送了口脂面脂来，给军中同僚笑了半月。从那时候起，她也不敢和她阿母再说什么闺中密语之类的东西。

: A4 N+ @# N3 ]2 y% L& j    只是……

5 Q5 p5 N7 N* t; x* X. ]    她为什么会梦见自己变成了男人，压在狄叶飞身上呢？

    只是想象，花木兰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前赴后继的涌出来，寒毛也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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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O# H! {& c) ?  v    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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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明把他当姐妹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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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她在军中待的太久，现在也开始喜欢女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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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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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 X. u. M# @    对狄叶飞来说，对女性的幻想当然是一直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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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小长得秀美，虽然身量不似女孩，但也没有一般男孩子粗壮，从记事起，就有许多同村同乡的男孩希望往他家跑，约他一起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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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K" _0 e/ k! Q    小时候，他一直是以为自己性格好、家里人都和善，所以周边的孩子才那么喜欢和他一起玩。但从这些小男孩为了他打架开始，他就渐渐了解到他们不是喜欢和他玩儿，而是把他当成了漂亮的女孩子。

    从小到大，因为他的容貌，他吃过很多苦，遭受过很多屈辱。无论是把他当成女孩，还是觉得他是不男不女的“妖人”，他都默然地承受。

    他的父亲大概也觉得这样的儿子丢了他的脸，对他并不十分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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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K3 c# D# J1 z    好在他有一位武艺超群的叔叔，这位小叔没有儿子，对他视如己出，从小悉心教导他武艺，告诉他做人的道理，让他没有长成愤世嫉俗的德行。

    他参军入伍，他的小叔把家传的双戟送给了他，加上他父亲给他的宝甲良马，他一入军营，已经超出别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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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1 J. D5 k) ]& a    但这张脸带来的屈辱，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改变，反而越见加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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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W+ f# [3 ^9 ~) K* i  Y    除了一身好皮子和阴柔的相貌，他的性格并不温柔，甚至说有些粗暴血腥。平日里在军营里压抑的过多的负面情绪，到了战场上就会一股脑全部发泄到敌人身上，以至于每次等他浴血而归时，就会把许多人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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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弱的外表和残忍的心性造成的巨大反差，有时候会让他恶劣的对柔然人蹂躏一番，他知道这样的举动对他现在的境遇无济于事，但如果不这么做，他早就把自己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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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x  L0 ]% h/ s7 H! R    而花木兰是他从未见过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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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坚毅、宽容、乐观，天生拥有神力，却有一种男人少见的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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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虽然长得像是女人，个性也相对比较敏感，但若说“细腻”，那就是笑话了。

    很长一段时间，花木兰在黑营里默默无闻。他不抢军功，不追逃兵，有时候火伴领了他的首级，他也不以为意。

4 E4 w  F9 u# o    但同军出击，只要他力所能及，一定会护着旁边的属下，不让他们枉送了性命。护军中的人都羡慕花木兰的手下，正因为军中都风传花木兰极为怕死，所以他从不冒进，对底下的手下也是关爱有加，从不作威作福。

/ G' }; M# Q# {) U+ t* b- n/ b    和花木兰同帐这么久以来，他发现他虽不在乎吃穿，但身上总是干干净净的，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身上头上传出异味儿，也没有什么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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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信守了刚刚和他一帐时的承诺，绝不看他洗澡、更衣，更不会在半夜里对他有什么不轨的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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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他也看不到花木兰洗澡、更衣的情形。这位性格内敛的战士笨拙的维护着他的誓言，甚至不愿意做出一点让他误会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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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5 {9 L4 T2 x3 J% V  a2 f4 b    花木兰并不聪明，有的只是一股别人没有的韧劲。他们一同向王将军请教排兵布阵之法时，很多时候他一听就明白了，花木兰总还要楞乎乎地多看多问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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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真到了需要排兵布阵之时，他做的并不比他差，有时候他半夜醒来，都能看到他拿着一堆小石子在案几上不停移动，第二天在依照自己半夜排出的正确队形去演练。

    没人知道花木兰很多时候半夜会偷溜出去继续锻炼自己，也没人知道他在背后有多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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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7 D9 }" w( ~    人人都会谈论他的狗屎运，谈论老天要把这样的神力放在他们身上会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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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操纵好自己力量的人，即使有了神力，也只会浪费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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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V. [. |/ r2 \    今日狄叶飞休沐，却依然提着武器到了校场训练，惹得一群人侧目。

    他们这些军中将士只要有一个时辰可以休息，都是不会放过的。

4 ?4 P- T8 C3 t0 x5 T$ a9 B    狄叶飞要练击技的功夫，自然不会一个人傻乎乎的干练。好在他手下多的是兵，一是舒展了筋骨，二是顺便练了手下的兵卒，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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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b- H7 L+ ^# E9 A    他脱下外面的冬衣，摆出酣战的架势，大喝了一声：

    “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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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p# s# a$ t. F# u1 m    一个时辰后。

    和狄叶飞打斗过的诸人都已经满身是汗，横七竖八的或作或倒了一片。

. `7 J$ A3 @- M$ E  L$ n7 u  L$ |    也许是骄阳似火，也许是动的太累，很多人都开始脱起自己的衣衫，大冷天赤裸着胸膛，在校场里吹吹风凉快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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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也是热的不行，他刚把夹衣脱了下去，正准确再脱单衣，却看见一群小兔子崽子吞着口水看着他放在要带上的手，两只眼睛冒出渗人的贼光……

    他准备脱单衣的手顿住了，转而变成拿着手中的夹衣不住的扇起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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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儿，你出了这么多汗，怎么不继续脱了凉快凉快！”

/ V1 T  H  ?4 n8 W9 r1 m! y' a    一个小兵看着狄美人颈项上的汗滴滑入锁骨之下，只觉得鼻腔蔫搭搭的，连忙用手捂住，嘴里却不忘嚷嚷。

    “是啊是啊，将军大人你脱了单衣吧，小的给你宽衣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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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N1 P$ F    听说他们的大人是个女人，因为家里父亲年老弟弟年幼这才替父从军。他看八成是的，否则怎么不敢在他们面前赤裸身体？

    “您不热吗？小的们都快热死了。嘿嘿……”

, h9 a; x9 l9 M1 z3 j6 ~    一个刺头也跟着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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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也被自己手下这些色胆包天的属下气的反倒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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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双碧绿色的双眸中如秋水一般荡起了涟漪，一双薄唇轻启，像是开玩笑一般斜眼扫了一眼他们。

    “我怕本将军真脱了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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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1 h( A3 `& F1 z5 e    他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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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Y% P0 R7 a8 G  K# j6 c0 Y    “热的会是你们。”

! b3 A! M, u/ F% B( o, }7 U    “啊！”

* u: j6 O. G) u) {# v" [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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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5 D6 h1 n& u4 R8 Z( j    一群小兵鼻腔一热，捂着鼻子嗷嗷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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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舒展完筋骨发泄完满腔的郁气，心满意足的回到营地之时，花木兰正在捧着他那张最少读了几十遍的家书，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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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面前的案几上，几封信被分的好好的放在上面，信上写着几个狄叶飞认不得的大字。但他不是傻子，猜也猜的出来封皮上应该写的是“什么人敬启”之类。

( X4 G  A! J9 N: N  ^2 n- g    看着花木兰嘴角含笑的看着自己的家信，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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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0 p7 `8 z" }) z    大部分鲜卑人都和他一样是不认识汉字的，家乡也找不到多少识字的人。所谓家信这种奢侈的东西，他们是收不到的。

% L2 g/ [3 M, K2 O  g& i. u    所以可以有东西怀念、惦记的花木兰，看起来就是这么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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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注意到了狄叶飞的目光，因为沉浸在好心情中还没离开，所以他笑得特别温柔，眉眼也有了特别的神采。

    “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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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间，狄叶飞的心头犹如被大锤锤中一般，捂着胸口半天发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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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嗯……我……”他莫名其妙的红了脸，连声音放的特别轻柔都没有察觉。“我……我刚才出去溜了溜那群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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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f  J- ~0 p9 k; K. Q    他指了指外面。

7 Z* f, j- |" Y4 h1 R    “难得休沐，至少要休整一下。”花木兰收起信函，见他盯着自己的手不放，心中有些了然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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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给家里写信？早说啊，你说我写，包你满意。”

" d" z! ]9 v$ i# s3 ~. v0 R/ ]) Q! [    “不用了。”狄叶飞完全不能想象自己要傻乎乎地对着花木兰说“阿母你好阿爷你好阿弟你好你们都好我很好”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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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觉得自己蠢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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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 o2 s+ ~# H9 x    “有需要随时开口，不要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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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折下身子捏了捏腿。长时间盘坐膝盖有些发疼，小腿也涨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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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洗澡吗？我去给你提水。”花木兰见他一身是汗，夹衣戎服都在臂弯间搭着，估摸着他也是累的不轻。

9 W' S2 A! C/ q; Z    “花木兰，你能不能不要老用这种恶心的语气说话！”狄叶飞简直是用跳的抗议了起来，“简直……简直……”

7 U( \- v2 B: }, e1 H    跟家中小娘子问夫君要不要洗澡共寝一般！

- @  k6 V9 c1 G7 d4 a, u    花木兰被他的恼羞成怒吓了一跳。

1 B- ^" e; H* J; t& o    “哦哦哦哦……那我换个语气说话……”

# L, ~2 B5 @$ N) o1 H  w    她咳了咳，用特别粗的声音粗噶地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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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洗澡吗？我去给你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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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声音无关……”狄叶飞无力扶额，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觉得快被逼疯了。

( k- ]8 e: |$ n& g5 b/ a    “算了，你就当我发癔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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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要不要洗？”

; f- u5 Q1 g: W" G- p: J- i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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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给狄叶飞弄了水来，体贴的出去闲晃了半个时辰，等她在回营帐里时，帐内充斥着水气，温度也比外面暖和了不少。

4 V" Q$ u) O6 a/ R    穿了干净的单衣坐在帐中的狄叶飞已经把自己的脏衣服洗好挂在了外面，大盆里的水也用小盆舀了出去，收拾的干干净净。

    真能干！

    花木兰心里赞了一声。

    狄叶飞不识字，晚上不练武，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8 z0 \+ ?3 I9 N! B) B, u" z& m    花木兰在出去的一个时辰里已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拾掇了下她自己，擦洗过后她也觉得舒服了许多，见狄叶飞头发微潮的坐在那儿，眉头皱了皱，却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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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t1 _# }: A0 {; U    滴滴答答到处都弄湿了，东西会不会上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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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我能求你一件事吗？”狄叶飞抬起头，状似不经意的问起。

. B" u9 \$ ^- y( Q/ B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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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9 Y; b1 p- n5 r# H* y    “你无事的时候，能不能教我写字？不要多，会写自己的名字，认得一些简单的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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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Y) {$ h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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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教过别人啊，就她自己这点字，都是好多年前学会的。

    “你要有什么要求，我能做到的，尽管提。”

    “成啊！”花木兰爽快地答应了，“既然如此，你就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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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7 P3 {0 B4 G5 P( D+ i5 W    她看着狄叶飞突然紧张起来的脸。

, S5 D* Z/ a9 g# C, s* L    “你不会脑子想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吧？”花木兰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不是那种会为难人的家伙，你就把你上次哼的那首歌好好唱给我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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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D. P/ j+ S9 Z0 }2 W    “能换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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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会唱歌，曾经是他童年最大的骄傲，也是他成年后对出身的阴翳。

. V' v+ m+ s3 q6 P    “不用换了。那歌很好听，我记得我小时候也曾听阿爷唱过，但他不好意思，从来都没有给我再唱完。你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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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不自在的背过身子，以手指敲击桌子打出节拍，低沉地吟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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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往低处流，鸟往高处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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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生而战，女子生而织。

    勇士朝前望，乌鸦往下看。

/ B- h7 C3 K9 Y3 z) q, J    既已生为人，终有死亡日。”

    “既已生为人，终有死亡日吗？”花木兰终于知道了最后两句是什么，低低地复述了起来。

    她是为什么会和这个军中的狄美人同居一室的呢？

$ ~. D  P& c/ _) d! {- g+ ]    现在想一想，还觉得很奇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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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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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_& n' y5 ^5 q    注：有些人说我这一段和前后章时间线对不起来，而后面的字数都太多不好更改，我便只好开始修正前面的部分做自然衔接，尽量让后文的倒叙看起来不那么突兀。但由于作者是大笨蛋，导致原本5000字的本章给我贴多了成了7500字的，而我已经想尽办法绞尽脑汁丰满情节他娘的还是只能写到7200字。所以这一大段那啥就是解释以上情况（阿西八你懂的）。

    作者有话要说：别想太多，花木兰过去没有什么感情史，即使有过心思（人之常情)，也被无情的现实掐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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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作者就爱留伏笔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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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前几日来军中宣旨的天使在军中读起那道圣旨时，大部分人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只有花木兰听完后微微蹙了蹙眉，深叹了一口气。

# |$ K: m3 w# }1 r9 V. v6 a    花木兰：（叹气）这人说的每个字都是汉话，为什么凑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第42章  第二个火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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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帝拓跋焘虽是今年才下令全军整备,决战柔然,但事实上,从三四年前起,他就已经有攻打柔然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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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他父皇驾崩，他十五岁登基,正要压服众臣的时候，这群柔然人南下犯边,大军全军出击,就是想趁着魏国先主故去的机会占个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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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们错估了他宁折不弯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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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所有老臣的反对下，他以十五岁之躯亲率大军还击,不但重重挫败了柔然人的攻势,也一举奠定了他从此“以攻代守”的国策，开始了他四方征讨的生涯。

( j7 J3 S2 }2 ^; r2 K! e2 P    魏国是个疆域并不好的国家,四周强敌环视，东西两边有秦国、凉国和夏国都在虎视眈眈，北有拥有着庞大疆域的柔然汗国不停犯边，南面的刘宋坐拥广袤的肥沃土地，又都是汉人能臣干吏在治理国家，百姓安逸太平，不似大魏，一大半国土都是贫瘠到无法耕种的草原和沙漠，边关各城更是家家户户都有白幡招魂，痛苦不堪。

    大魏没有多少良田、没有多少湖泽，也没有盐田、矿产……

* v% u$ k% l6 |+ z/ R, @/ `    但他有数十万上马就可控弦的勇士。

/ z: `4 x" b9 F$ U    老天没赐予他们这些，他们就去靠自己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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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替周边所有的国家抵挡住了上百年柔然的侵略，非但没有赢得盟友，却招来了群狼。既然如此，他就斩狼吞虎，一统中原！

    我自己打江山！

    抱着这样的想法，拓跋焘几乎是登基之初就决定了“以武立国”的国策，大魏军户各个以追随拓跋焘东征西讨为荣耀，而每一座城池的被攻下，都决定了北魏的将士们除了可以获得军功，更可以获得他们想要的一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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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R- y6 v  o: Q1 ]0 `, D8 g    财产、奴隶、女人，只要打赢了仗，他们应有尽有。

    男人们都在渴望战争，女人们都在祈祷着能生个儿子，北方六镇人人习武，源源不断的向军营里输送着生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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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 v" d3 C5 X! x    花木兰家收到军府下达的军贴时，军书十二卷里都有这位老兵的名字。皇帝拓跋焘四处征战，各处的大营都要用兵，有十二个军营都想要花弧这样熟悉沙场的勇士。

    这样的征召在所有军户家庭里都是一种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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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花木兰面临这种选择时，她当然也会迷茫。

    她没经历过战争，但从她阿爷得意洋洋的宣扬过去的战功里，她听到了某种会让她不寒而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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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 e; E$ G0 J5 O/ i; E* e" y    不是残忍，而是对血腥的渴望与狂热。

    所以花木兰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选定了柔然和大魏边境的黑山城作为自己从军的地点。她在骨子里不喜欢攻城拔寨、杀人绝户，情愿去苦寒之地开始她那危险又艰难的征途。

/ x' p+ t+ W( u4 ^9 |    大战未至，她从今开始守望国门，也许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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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父对此并没有什么异样，若论他女儿的武艺，在攻城中遭遇不幸倒有可能，可是和那些胆小的柔然人对上，只有对方吓得发傻的命。

/ l. Y7 K4 c, x    大魏的兵士都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柔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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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 s1 @! k: C3 X' S    是金子总会发光，即使花木兰再怎么不愿意出头，她那可怕的天赋和过人的箭法还是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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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q5 ~# e' D" p    关于花木兰的军报从黑山城发往平城的时候，拓跋焘刚刚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四个儿子。他先前的三个儿子都没活下来，这一个就是他现在唯一的儿子，也是一定意义上的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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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i6 j: @2 l    他的保母窦太后认为是他造的杀孽太多，所以才二十多岁都没有儿子，劝他收敛一点。所以拓跋焘在自己的妃子贺夫人怀孕的这一年里都是茹素的，在攻城的时候也尽量不下“屠城”这样的命令。

% H/ v3 s7 ~2 O    也许是他发的愿有了效果，也许是保母每日里吃斋念佛真的感动了上天，这一个在天明出生的儿子生下来哭声就洪亮无比，他生之时，太阳刚刚升起，第一缕阳光照进室内，让熬了一夜的拓跋焘对他寄予了极大的希望，亲自给他起名为“晃”，意思是“明亮的光”。

    然后他兴奋的不能自己的这天中午，黑山大营右军将军夏鸿的折子就到了他的面前。军中发现了一个有着万夫莫敌之力的勇士，力能扛鼎，箭法通神，只是性格太过慈善，虽英勇过人，却不喜杀戮，是以一直得不到大的晋升。

    杀红了眼的人拓跋焘见的太多了，拥有天赋而渴望着建功立业往上爬的人更是太多太多，但拥有着傲人的天赋却不愿意将它发挥到极致的，拓跋焘还没有见过几个。

' s# Y1 Q( N& p( M  A& h    这个叫花木兰的勇士一下子就引起了拓跋焘的好奇，加之他认为一日之内既得了儿子又得了这般的勇士是极大的喜兆，便点了八九个白鹭混入军营，一边让夏鸿好生照顾这些白鹭，一边观察花木兰，看看能如何激发他的斗志。

    他爱财，就给他钱；他爱女人，就用女人诱惑；若是个忠肝义胆之人，同袍的战死也许会激发他对敌人的仇恨；若是好名的，不妨就将他打造成军中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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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r5 m3 _0 A    作为皇帝，他不但能征善战，更通晓人性。

. A5 ~" Q* |* n) X    素和君就是混入右军的白鹭，也是拓跋焘身边宿将的儿子，为了能混到花木兰身边，他可谓是煞费苦心。

    因为突贵临时杀了个回马枪救了王副将的那一战，在乱军中只凭一人之力杀出一条血路的花木兰一下子就成为了军中新的话题。突贵也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听了王副将的劝，没把这小子的脑袋拿来杀鸡儆猴，不然，再想找一只这么强悍的“鸡”，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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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够徒手捏碎别人头颅的勇士，他这辈子还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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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小子就像是那一天的爆发纯属意外一般，从那天救得王副将突围回营，报讯解了柔然强攻之围后，花木兰就再也没有表现出那样的武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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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贵后来没有洁身自好，因为一些口角而不名誉的死去后，花木兰也在军中跟过几个其他副将校尉之流，这些人都是冲着花木兰撤退那一站的表现和百步穿杨的本事而收归他到帐下，但这些人对花木兰都是又爱又恨，很多人都生出“用着不趁手”的感觉。

    他太不像个鲜卑勇士了。抛去他令人咋舌的神力和百步穿杨的本事，这个‘男人’实在是有把袍泽逼疯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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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为什么不杀他们？你居然让他们跑了！”花木兰新的火长拽着她戎服的衣领，想把他按倒到地上胖揍一顿，在连续推了许多下也没有奏效以后，他停止了这种自取其辱的行为，转而改为用唾沫喷他一脸的方式大声对他质问。

    “你那箭无虚发的本事呢！”

' M) V" B+ \" ^' I+ x6 ~    “下不了手。”

    花木兰淡淡地解释了一声，推开了火伴的手臂。

9 r% D0 c5 x' v) [! S( r    “你是我大魏的右军将士，居然和我说下不了手？不想你杀人召你进军营做什么？做饭洗衣吗？你怎么不干脆回家带孩子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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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她不想回家带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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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厌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怒视着气的恨不得动手的火长：“那些是魏人！刚刚那人说他们都是被掠走的百姓！你难道听不懂鲜卑话吗！就算听不懂鲜卑话，那些人里不少人说的是汉话总听得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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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他拿起武器对抗我们开始，他就不是魏人了！”

# |& f. X8 G, y    “你们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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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2 Z0 Y) l7 Q    “花木兰，我看是你疯了！像你这样不听号令之人，为何将军要把你召入麾下！我们十七火不会要你这种烂脓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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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然军中最出名的就是“死营”。

    和大魏永远是最精锐的先锋营冲锋在前不一样，柔然喜欢用各族掠夺来的奴隶和罪人作为冲锋在前的替死鬼，用以打乱大魏骑兵的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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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然是北方无数个汗国结合起来壮大的汗国，国内不时也有征战，再加上掠夺大魏边界的时候，只要正在和大魏作战时机也允许，也会带走不少青壮充作送死的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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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5 Z8 m& R' @    今日他们奉命去奇袭柔然人前军的营地，将柔然人杀死了不少，但还是有一群柔然人在把这些替死鬼推了出去断后了以后，想法子给跑了的。

# f) [1 P3 }* w% y" b* f( V* [    柔然主力骑兵都是一人三马，跑了很难再追上，但那些留下来的人却不然。

5 {" U) C- N$ f7 l' S; F) O    各军为了争夺军功，这些人也是照杀不误的。跑走的柔然人不一定追的回来，这些剩下来的就是实打实的军功。他们都是些衣衫褴褛，手中只拿着短枪棍棒的惶恐之人，比骑□□湛的柔然士兵好宰多了，不一会儿，“死营”的炮灰们就成了各军马背上挂着的“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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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人人都在强夺军功，上千骑士杀声震天动地，空中羽箭来去，犹如飞蝗，一干被抛下的步兵仓皇逃窜，天际布满红霞，军帐里魏军飞骑奔驰，狰狞的面目隐约可见。

    花木兰也是第一次对上柔然传说中的“死营”，见这些人与其说是战士，不如说是一群难民更为合适，虽也有身高体壮武勇过人的，但连像样的铠甲和武器都没有，再武勇也很难拼出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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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N4 O+ Y" M: ?2 j4 x4 d/ O    她的伙伴们想法子从其他袍泽那里截下了一群柔然炮灰，再驱赶着他们到了她这边，就是想以包围之势将他们全部歼灭的。谁料花木兰马上横戈，指着南方让他们朝魏境的方向逃，居然将轻轻他们放了过去。

    虽然最终逃掉的机会也是希望渺茫，但这些人死里逃生，各个都是大喜过望，一下子就四散而逃。

' ~0 E& I2 ?& Y8 N    这时候还准备守株待兔的伙伴们见兔子被花木兰放走了，比柔然人逃走了还气，花木兰这位新的火长是个老兵，脾气极为火爆，当即就驱马上前，恨不得把花木兰也挑于马下。

7 Y* `+ P4 k7 }    结果花木兰不但没有愧疚之意，居然下了马表示自己不会再去追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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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最让人可恨的地方是，她虽然不去惹别人，但别人惹到她头上来，不管是她有理还是无理，绝不会让自己吃亏。

    军中禁止同室操戈，她这些新的火伴又打不过她，除了咬牙切齿骂她几句再朝她头脸吐几口唾沫，也没有什么其他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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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冷遇和白眼总是难免，谁都不喜欢花木兰这种在他们看起来简直脑子有癔症的家伙。火长往往负责火头社开灶做饭之事，他有意刁难，花木兰就连吃上热食也成了难事。就算是好好的粥饭，到她手上时，里面也常飘着浓痰灰土一样的东西，倒尽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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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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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 Q& j0 ~& X' P5 B1 y    “听说你前几天放跑了柔然人，军功都去了七十？”也被分到了右军主军的胡力浑得知了花木兰这一阵子的窘迫，揣着晚上剩下的胡饼偷偷去找花木兰。

$ y8 }4 T% Z; [. J3 G# }. q5 w    在花木兰心里，这些在新兵营里的火伴们才是真正的“生死之交”，那些帐篷里鼾声如雷、因为一些龃龉就做出恶劣行径报复的家伙们，充其量不过是想利用她天生的神力获得军功的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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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是柔然人，是被充入死营的魏人。你不知道，我放跑的那群人里还有不少是孩子，嘴上连绒毛都没有呢。”

, ]- F4 W% w# [' c9 W- m    花木兰嚼起了胡力浑送来的胡饼，因为没有热汤泡开，胡饼甚是难以下咽，噎的她直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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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 U8 |, B; u    “说人家嘴上没毛，你嘴上不也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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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p& y& O2 U' r    花木兰心虚的拿胡饼盖住自己的人中位置做掩饰。

( c1 p. y$ H* [/ B/ m* f    虽说他们鲜卑人不像汉人那样到了而立之年就开始蓄须，可是若是这么长时间都不长出胡子来也实在是不好解释。还好随着她迅速的劲瘦下来，她居然隐隐约约有了点喉结一样的东西，否则真是难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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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8 E  {& J' }7 a  r2 r; m0 k    胡力浑见花木兰居然还有心继续吃食，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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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4 z4 W4 g2 I, T( `7 m    “这样可不行，各队的火长负责记录军功、分发军粮，你现在和他闹到连饭都吃不上，还是这种理亏的理由，只能硬撑了。找了你们那队的百夫长说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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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 j% f7 G    “说这个做什么。没军功就没军功呗。”花木兰知道自己是女人，一切都是虚妄，对军功也不是很看重。大魏论功行赏几年都轮不到一次，她根本就不把军功放在心里。

    从她从军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不成亲、没封地、不生子的准备。所有可能用到军户籍册的行为都可能让她暴露出自己是女子身份的真相。

5 K) `! R0 t4 c  Y    她如今到现在都没有癸水，怕是也没有生孩子的命，既然什么都没有，又何苦为这些身外之物拼的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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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戴不了高冠，也不愿去争荣宠。她生长在怀朔，知道北方六镇为了保护南方，是如何为了将家中的男人们一个个送上战场。以前都是男人们替女人拼命，如今也换她来守一次男人，并没有什么难过的。

    尽忠职守，生死于斯就是。

    “就算不争军功，饭总是要吃的吧？我说这个将军也是有病，有意要用你，非要把你丢到这种各个都是人渣的火里给你下马威。汉人说什么来着，那个啥，要拼命也得为好主子拼命那个……”

    “士为知己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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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8 y" @* ?3 S2 o- f& s- ~    “是是是，就是这句，他还没突贵能打呢，冲什么大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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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z  j9 D$ }, K7 P    花木兰笑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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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w4 h$ {- }7 J    对于政治、权谋这些东西，她是一窍不通，也不想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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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F, D  y/ S    她是来当兵的，行军打仗就是了。在哪个将军手下，无非就是有饭吃没饭吃，吃的好些吃的差些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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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老傻笑啊！阿单火长要知道你现在混到连饭都吃不上的份儿上，该不知道多难过呢！”胡力浑见胡饼吃完了花木兰还在摸肚子，就知道他没吃饱。

% K5 i/ Y3 q4 A' ^6 C) e    军中消耗大，一个成年汉子一餐吃三四五个胡饼都是寻常，一个胡饼能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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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以前的火长总是想法子把胡饼做的厚厚的，偶尔里面还夹些肉末之类别的营没有的东西，他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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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Z% U: P) n/ N6 s: @    花木兰听到胡力浑说起了阿单志奇，心中升起一股悲凉，一时间，胡力浑似乎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两人沉入了静寂之中。

    “这个火反正是不能待了……”花木兰知道过去的火伴们都在担心着她，想了想，摆出心里有数的样子和他说道：“我知道该怎么离开这个副将的手下，再等半个月，我尽全力换个能吃饱饭的营帐便是。”

    “你要参加右军的比武？”

    “嗯。我必须得去。”

    她可是被阿单志奇羡慕的“不普通”之人，怎么能沦落到要吃一碗吐过浓痰的饭食！

    还有这将军，既要用她，又怕她做了亲兵抢了他的军功，简直卑鄙至极。这种人品德行，想要她花木兰饿着肚子卖命，她干，她家中的老父知道了也会打断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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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c& x6 \. O0 N* K  f8 w    既然如此，她还留手做什么！

    半个月后，右军的军中大比武。

    这比武分为三场，第一轮比力气，校场中石锁分为四等，谁能举起第一等时间最长的，谁便是第一场的“冠军”。

    第二场是骑射，分为定射和移射两种，定射中成绩最好的十人，会去射天上被放飞的系了红绳的鸽子，最后谁射下的多，谁就是第二场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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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a2 N7 @    骑射后的第三场是马战，兵器不限，不决生死。三场中只要有两场获胜，便是“冠军”，可向右军的镇军将军要求擢升，提高自己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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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4 w4 Z( d7 [9 }2 _+ u    右军的大比武先锋营“虎贲”并不参加，但虎贲里的勇士却大多数来自于大比武的“冠军”，是以只要有能力，人人都摩拳擦掌等着这时候露脸。

    花木兰比武的目的很单纯，但正因为这个目的很单纯，所以她才更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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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0 Q  E  }3 q# ]4 |2 p" Y    她虽然不在意军功，却不愿意看别人脸色。她阿爷叫她不要出格，可在这军中，她若不出格，根本就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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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嗬啊！”花木兰等所有人都放下石锁，稍等了片刻，也将手中的石锁丢了下去。只是她虽也想做出气喘吁吁、面红耳赤的样子，无奈她晒得皮肤黝黑，举这么轻的东西也憋不出什么气来，想脸红也是白搭。

6 |" Q9 G+ F( l8 c    至于气喘吁吁，她头上脸上一点汗都没有，那样未免太做作，她只能顺其自然了。

, [- }4 b# x4 s7 A8 f/ A) G# g    有时候，会藏拙也是一门本事。

    很可惜的事，这种本事，她阿爷还没教她，她就已经从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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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举石锁好似举鹅毛一般的，就是怀朔来的花木兰？”掩饰了样貌藏在镇军将军夏鸿之后的素和君轻声问他。

    “是。他会来参加大比，本将军也很奇怪。之前他都从未参与过，只是在突贵手下混着日子。本将军又不愿逼他，这样的人才总有些脾性，想不到他竟是自己想通了。”

, y  I9 |! c" g3 N1 V- m! f    “无论如何，这是好事。若花木兰果真是举世无双的勇士，夏将军为国发掘将才有功，下官定会禀告陛下将军的高德。”

; l: ?- `' F+ M7 v    “不敢，只是不忍明珠蒙尘罢了。”

    第二场，骑射。

    花木兰有些可惜的看着那个传说中的“狄美人”挑衅的看着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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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长处在于射程远、力道大，却不是连射。就算她要连射，她的弓也承受不住。这狄叶飞居然不知道在哪里学了一门“连珠箭”的本事，这第二场骑射他拿了下来，也算是实至名归。

    这么厉害的美人，真的是女的吗？

    花木兰好奇的扫了扫狄叶飞的胸前，没看见什么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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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S6 B8 e& f" t) {5 J8 ^. @    只是再看了看他的嘴唇和咽喉，也没看见胡子和喉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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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算了，不能再看了，这“狄美人”的眼神都从挑衅变成怒视了。

3 l! S& S% W2 q  R) o3 _: N    再看下去，第三场怕要变成恶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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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h3 \6 r' b/ ^) d    花木兰拿了第一场的“冠军”，狄叶飞则是第二场的。两人都有一“冠”在手，自然要争夺第三场的“马战”。

, f9 f: }6 R- c) I. R% S0 v    狄叶飞用的是祖传的双戟，花木兰拿着一把战场中捡来的普通长枪，这在兵器上谁更有利，一望便知。

$ g1 y$ `3 U1 Z& [    只是狄叶飞也曾听过花木兰的名头，却不会轻敌。

( _( W1 e, X8 P. A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和花木兰你来我往，过了几个回合。狄叶飞双戟上下翻飞，花木兰立枪急刺搅出一片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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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W  I& Z  A: D6 n6 K8 g    校场上叫好声击掌声不绝于耳，这些为官的将士不乏出身武将军户世家，这有没有真本事还是看的出来的。

. o, c! N& {  G0 U% B- i$ G) j6 W    狄叶飞虽然长相姣好似妇人，确实不折不扣的男儿，无论是体力还是臂力都是一时杰出之选，只可惜，他遇到了长相不分雌雄，不折不扣女儿身，却天生神力当世无双的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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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比了一天腹中早就雷鸣如鼓，她早上没有吃东西，只喝了点水，又举锁又射箭，现在还要打架，恨不得快点分出胜负找胡力浑他们要东西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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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7 R/ m% g/ H' l: \; S- J$ N: e    她虽是女人，但对着狄叶飞这张脸也是揍不下去，所以才忍住不敢出手，生怕打的美人鼻青脸肿，饭是吃上嘴了，以后出门倒要被同军之人套上麻袋拖走暴打，只是又不伤人又能赢的法子太少，所以她只能一边在手中纠缠，一边忍着胃中的烧灼苦苦思索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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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那间，狄叶飞突然露出了一个破绽，这破绽原本是想骗花木兰举枪上挑，他有两把短戟，左手那把正是杀招，只要她上了当，便要架住她的咽喉。

    这一招不知骗了多少柔然人死于他的马下，狄叶飞见花木兰果然中计，抖枪向自己面部刺来，心中不由得一喜，准备祭出压箱底的功夫……

    花木兰身体意识极快，比她思想还要快的做出了抓住破绽的反射动作，只是她牢牢记着不能毁了狄美人的面容，所以枪抬了出去，心里大叫一声“坏了”，变刺为横，用了五分力气，横着向着狄叶飞的胸前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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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C4 w( r- m. [    啪！

    咚！

    花木兰力气何等大，她没刺狄叶飞面门的破绽，反倒往下去拍人家的胸前，引得旁边一群将士大骂“卑鄙”、“无耻”、“不要脸”之类。她也是拍出去才想到军中有传言这狄美人是替父从军的女人，拿枪拍人胸前确实有些下流，可是她已经出手，再想收回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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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左手的戟刚刚举到一半，迎面一股大力撞到他的武器上，那力道传遍他的左半边身子，将他拍的直接飞出马去，重重地摔到马下，发出好大的一声声响。

+ O- n/ f% C. H. i" q5 L) x& Y, _* B    “你果然厉害……我这家传的绝技，你居然看穿了……”他只觉得左手已经被震得完全失去了知觉，左半边身子也是动都不能动了。

    这花木兰以力破巧，实在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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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他在说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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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 I7 H9 ?  y, t( i1 B' Z    ‘不管怎么说，没伤了这姐妹的脸，也没毁了他的胸。只是磕飞了武器，灰头土脸了一点，也是万幸。’

    花木兰想到这里，高高兴兴的下了马，俯下身子去扶这位军中的“女神”。

3 y6 n4 M/ }7 M$ a7 ]    在许多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花木兰轻松的拉起了地上的狄叶飞，好心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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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A+ e; O# J1 J6 W6 I3 @/ q' v    “抱歉……”

1 V  v9 H& l$ b0 i+ {% ?2 o* x2 y    花木兰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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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D$ f: a& h# p. z    “你这次失利，两个月后还有大比可以参加……”

    “可我这肚子，实在是熬不得两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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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 m+ \# H; n& V5 P5 L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花木兰力气何等大，她没刺狄叶飞面门的破绽，反倒往下去拍人家的胸前，引得旁边一群将士大骂“卑鄙”、“无耻”、“不要脸”之类。

    士兵甲：袭胸！犯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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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e5 x3 ~) J9 S    士兵乙：他一定是想事后检查狄美人的胸部，无耻！

    士兵丙：老子也好想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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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I0 t- ~9 Z    花木兰：！！！他也不知道戳我胸多少次了好嘛！

第43章  第二个伙伴（六）

; ~; Y6 p8 r5 j    花木兰得了大比武的二冠,没有要求升官发财，只是希望能去个伙食好点、能吃饱肚子再上战场的火里拼命，可以说彻底打了他那火火长的脸。

    军中并不是一个平等友爱的地方，即使是新兵之间,也因力量、地位、出身等有着阶级之分。左右中三军的正军也不乏这种情形。

* ]7 {  @7 x8 b2 _    杂胡、鲜卑、汉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右军龙蛇混杂，什么族的人都有，情况更是盘综错节。能当上火长的，不是身后靠着大族，就是拳头下面真有本事。

* q6 _3 P& D: r0 B/ K    花木兰很不幸的跟了一个在军中“镀金”的鲜卑贵族将领，一切向“军功”看齐,有这样的将领,底下的兵便也都是这样，花木兰这么一个异类，混到连饱饭都吃不上，也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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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军中的将军们这样的毕竟是多数，略使点手段弹压下面的新人也是司空见惯，即使夏鸿从花木兰的话里听出了她的不甘和恼怒，也不可以破坏军中的“潜规则”，所以他听到了“冠军”的请求后，并没有表现出恼火的样子，只是笑了笑，点了一个将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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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猛将军。”

    “末将在！”

    王将军见镇军将军此时点他，心中便知道了他的想法。

    “这花木兰说他胃口大得很，我想想看，右军中除了你这‘老好人’，大概没有哪个将军能敞开来让底下的人吃个饱了。我把花木兰调到你手下做个亲兵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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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m1 W4 y2 ~! U" [    王将军如今是六品的护军将军，军功三转，可以拥有八个亲兵。照理说他应该允了，但他想了想，说出了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的话来。

1 u1 k  I( d+ W2 E8 Q. A- S    “花木兰军功也够晋升了吧？将军大人，这花木兰有这般的武勇，在我身边做一个护卫周全的亲兵实在是委屈……”

    不委屈不委屈！

    花木兰在心里叫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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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v$ M( n# Z    亲兵好啊，伙食好、待遇佳，而且只要护卫好主将就行了，其他都不用管！

    无奈王将军听不到她的心声，继续说道：“我手下还有一个九品裨将军的位置，可领五个百人队。原本想着留下来擢升新兵种武勇之人，如今看来，这花木兰做裨将军也是合适。”

6 u3 \) \$ z. U& P( P7 a9 C: E+ v    九品裨将军虽然分位不高，也没什么俸禄，可毕竟是实打实管着五百人的小将领。裨将也是“将”，哪怕不如杂号将军，这官位也要上报朝廷，正式下达官书认命的。

    这一下子，无数人对花木兰嫉妒了起来，狄叶飞更是失落的恨不得把脸埋到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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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男人都有领兵出阵，杀敌立功的梦想，狄叶飞知道以自己的出身和外表，只有爬到高处、有忠心耿耿的亲兵副将护庇才不会让人看轻，对那个位子也愈发渴望。

    只是毕竟是他技不如人，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输了虽然失落，却没有多少怨恨。

    镇国将军也没想到王猛对花木兰这么上心。他一直认为花木兰就是个将才，做不了帅才，见识和野心都不足，所以只是想让他做一员猛将、大将而已。

    但王猛一开始让他带兵，那是真觉得他有可以领军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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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猛祖上也是诗书传家的汉人，虽然没落成了军户，但在右军里也算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异类，更兼具看人奇准。要不是自己当年救过他一命，他又是从右军中开始冒头的，怕是早就被军师要去了中军。

; r& Q  M) a$ ~0 |+ g$ I& r6 k' {    想到这里，镇军将军点了点头。

; t& T0 b# O$ t& f: W    “既然如此，那花木兰……”

    “启禀将军大人，标下不敢领此官职！”花木兰单膝下跪，顶着背后火辣辣的视线认真解释道：“在下入军不到一年，人微言轻，更无领军之能。兵者，大事也。标下愿从亲兵做起，等学会了王将军的本事，再去领军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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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X9 e  l; |$ P9 z2 U3 L" H    开什么玩笑！领五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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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 u2 u" L( w, ^    跟着她这种不敢多要军功的将领，怕是连饭都吃不饱吧？

    “看样子，花木兰还是没什么上进的心思。”打扮成夏鸿亲兵样子的素和君在他身后小声说道：“不过这样也好，他若成了裨将军，我倒不好混到他身边去了。请您先依了他的想法，让他从王将军底下的火长做起，再把我塞进去。”

    夏鸿得了此地白鹭首领的请求，心里也有了数，当下面色一沉，低声喝道：

9 x/ v" M6 }# C! p3 y    “军中任命，岂有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要？花木兰，你既然不想做裨将军，那也不必从亲兵做起了。你参加比武是担心吃不饱饭是吧？那我就准了你的心愿，你去王将军手下，做个火长吧！”

    火长管全火发下来的军粮和物资分配，也管做饭的事。新兵营里的火长是要自己做饭的，而进了正营的火长则由军中统一的火头做饭，他只负责分领。当然，到了行军时，或者为了改善伙食，火长还是要解决安营设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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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军将军直言花木兰就是个“饭桶”，引得四周之人哄然而笑。更有幸灾乐祸的当下就小声胡言乱语的嘲讽了起来。

# D5 W& r- L4 }6 g/ D$ A    在鲜卑人为主的军中，“男儿何不带吴钩”才是常事。你辞了带兵的位置，反倒会让人看不起，不会说你是谦虚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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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猛也没想到花木兰竟是这样的选择，除了叹气惋惜，也只能领了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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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花木兰是极为欣赏，曾经为了他的性命把自己吹毛短发的利器“乌金匕”都送了出去。更可贵的是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对什么人说过，他也乐于做一个不为人知的“伯乐”。

    他看着她，是因为他从花木兰的行为举止中看到了她和其他士兵不一样的东西。

+ c1 \! B0 N" {( p. ^" g& ^    悲悯、淡泊、冷静。

, Q  x" d" t( _! N1 h' K& {0 i    这才是一个负责的将领该有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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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一点惜才之心而结下的善缘，让活下来的花木兰说动了突贵率军冒着极大的危险回军救了他一命，这也算是还了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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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k8 k5 t. n/ k/ j+ G$ D    而此时花木兰终是到了他的帐下，可以说一饮一啄，全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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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5 B9 v3 d. E- p& G& M9 j    众人有惋惜的、有不解的、有骂花木兰猪油懵了心的，说什么的都有，但花木兰原本参加大比就是为了能吃饱饭，现在目的已经达成，待遇更好的亲兵虽然做不成，也算是差强人意，能吃饱饭了。

    事后，狄叶飞去找过花木兰。

    “你到底是怎么看穿我那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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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n8 \) Z5 S/ D6 P) n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救命招数练得极为纯熟，就算是军中宿将来了，也不一定能够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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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M" p4 X8 G3 |' F; N. _! J( V    ……

" Q9 e: _, D! O    花木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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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他打了几十个回合，她都不清楚他说的是哪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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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看来，他的招都差不多，所谓看穿不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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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反正招来就挡就是了，要看穿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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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6 x9 b) z' ]& y    “……我……就这么……”花木兰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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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根本就是无法用言语解释的话啊。

    “你不用说了……”狄叶飞露出了深受打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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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招式居然浅薄到根本不用看穿，对她来说就称不上什么隐蔽杀招的地步吗？

7 p6 ^# q) L4 P& |% I  T( ]. e, y    这花木兰还知道给他留些面子，他又怎么会是不识趣之人！

    “咦？是你先问我的。”花木兰也很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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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Q' e) I! Y" Q/ ?, X% G    他这么把她拦下来就问了这么句话，她已经绞尽脑汁在想自己究竟挡了什么了不起的一招了，结果她还没想完，这位狄美人就说她不用说了。

6 x# Z, y, Q  R* ]6 B3 F2 _    花木兰好奇的看看这位军中美人的脸，心里怀疑她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有一种美总是会转移别人的注意力，渐渐的她的心思就偏到其他地方去了。

" j% g  g0 x( I" {% ]% |1 x6 j    他的皮肤还是这么白。皮肤看起来虽然有些粗糙，却没像她一样都快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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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回来，在漠北这种风和刀子都没有什么区别的地方，他到底是怎么保护自己的皮肤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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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5 N( J6 n. a0 {# \- m, o    她虽然不在意相貌什么的，可是每天早上洗脸都脸疼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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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w8 ^2 Z    在外人眼里，花木兰和狄叶飞正在“深情的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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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个外人，正是扬首窥伺的“白鹭先生”素和君。

    此时他正躲在一处营帐之后，好奇的看着这两个人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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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说，这花木兰不好女色，不好名利，好这一口？

    也不对啊，他也打探了不少消息，没听说之前他那一火有什么不对的。

    还是说，只有狄叶飞这样的天生“尤物”才能吸引他的注意？

: w4 P& ?7 x; W1 h    那就完蛋了。

    像狄叶飞这样面容姣好似女子的男人，还兼具异域风情的，怕是整个大魏都找不到几个。

    他要不是来了军中，又出生在那种小地方，怕是早就被平城的达官贵族想法子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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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花木兰爱的是这种美男子，他总不能叫陛下去那些贵族人家，要别人家养的、姿色绝好的胡族男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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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x- x  v+ d' ^2 s/ @: a3 A- V    素和君心中有些不太相信花木兰这样的人会爱男人，所以静观其变，只在后面默默观察。

/ @: s8 Q, w4 F2 D4 O    就如花木兰在打量手下败将狄叶飞的身材相貌皮肤姿容一般，狄叶飞也在打量着这个打败了他的男人。

0 h% c- e+ O$ {! B    身高不过七尺，算不得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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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貌平平，眉毛也寡淡，只有一双眼睛算得上明亮有神，倒衬的这张脸有了光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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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S) Q0 }6 ~) [" F    肩膀不宽，胸肌……应该也是练的有些结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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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体来说，这根本就不像是会有那种神力的人！

    他的力气到底从哪里来的？

$ S; }7 }) N8 J- ^# U! l, d    从骨头里吗？

    等狄叶飞注意到花木兰的手指和虎口，更是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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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和手臂，微微抱拳向花木兰请求道：

4 k6 t1 L4 m) k' q    “在下能否请您……让我看看您的手掌？”

    “你看这个做什么？”花木兰毕竟还是女人，见他要看自己的手，不免有些心虚。更主要的是，她从小练习骑射，手上并不好看，和这样的“美人儿”一比，简直成了土狗瓦鸡一般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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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S, ~. X3 b3 {5 R# ~& Y/ H+ j$ X- q    可怜可怜她那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的心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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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很重要，请您务必给我看一看！”狄叶飞一副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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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你已经被人宠坏了而不自知吧。’

5 E: W$ P4 X' c9 u! K% R    花木兰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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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D1 v. L1 Y1 E/ g$ p* x    这个世界，只要长得好，男人都能吃香啊。

5 S) {1 A9 t+ ~/ p8 J  h    她摊开手掌，把满是茧子的右手递了过去。

    “请看吧。”

- r0 a+ V" G+ O9 D" m- `2 Z6 _  E    狄叶飞当下也不客气，抓着花木兰的手掌就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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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的手并不难看，相反，他手指细长，指节比绝大多数男人的指节都要秀气，若不是那些厚茧和硬皮，想来也是一双可以称得上“径直”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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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从小练习短戟和长枪，自然知道练完棍棒后的茧子分布在哪里。他摸了摸她的虎口和掌心、小指各处，震惊的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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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您以前居然不是用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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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茧子都是新茧，看时候，最多不会超过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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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用枪不到一年的新人居然轻易看穿了他的杀招，更将他败于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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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R5 x4 H  c9 j    “啊，我阿爷教倒是教过……”

    那时候她是女儿家，她阿爷教她更多的是骑射。女儿家用枪棒未免太过难看，花母和花家大姐都反对她弄出一手厚茧子，所以她只大概学了个基本的枪法，没有日日勤加练习。

0 |4 l' _7 p# R' \6 \    “说来惭愧，我的刀法和枪术，还都是军中入门的那些粗浅招式，只是胜在熟练罢了，断不能和你们这些家学渊源的人家相比。至于家传……我阿爷也不过是个资质平平的较为，能教我的也有限。”

    换句话说，大概有家传的绝技，但她父亲当年资质不好，学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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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松开她的手，失魂落魄地倒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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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真有这种生而知之之人，他竟只学了些粗浅功夫，就能大败我去。可笑我还说日后再多加努力，日后必大败与他。难道我是往前跑的，他难道就用爬不成？等他得了一两门好的枪法刀术，我真是拍马也难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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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神色复杂地看了花木兰一眼，突然上前抱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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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阁下让我知道什么是人上有人，天外有天！我今后不会再这般混混沌沌，急功近利，有阁下这样的人在，若我还不努力，岂不是更无出头之日？”

    他松开花木兰，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低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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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 |: p$ \4 @    “下一次，我必要站在那冠军台上！”

    “哈，哈哈，那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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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z- S: `    花木兰被他一惊一乍彻底搞懵了。

    “我相信你成的。”

* C9 `  o. u0 {    右军新兵好手虽多，但他还是有不少实力的。

8 J3 ^2 e# p$ \4 }  h1 p/ }2 [5 e    这话倒不是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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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你吉言了！”

& o8 B% q! |8 @    狄叶飞道过谢，大踏步地向远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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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6 |( Q2 c' g3 N5 z! i    花木兰看着狄叶飞“曼妙”的背影，纳闷地摸了摸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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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R- v% t% {! o+ H" {    “……他到底是来干啥的？”

    管他呢！

    他站到那台子上，又管不了她吃饭的事！

    只是片刻，花木兰又开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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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离开后不久，躲在遮蔽物后看了个大概的素和君蹙着眉头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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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 v$ P# n& o. C: R    这情况看起来，怎么像是“郎有情，妾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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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倒像是狄叶飞看上了花木兰，有意攀谈，花木兰是个愣头小子，完全看不出对方的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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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手也拉过了，抱也抱过了（大雾），怎么还是只会傻笑啊？

$ i7 v2 F/ W$ K# o2 _    ……这到底算不算有用的情报，能不能为他所用？

    这位老练的暗探头子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要不然，想法子让这狄叶飞也去花木兰身边，等花木兰和他两情相悦，说不定还能设法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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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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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z" N" ~7 d1 G. W# P    两个月后，狄叶飞果然力压黑白二营，成为新的“冠军”，进了右军的正军大营。

& J4 g, t3 E3 m6 W- H' z    此时花木兰早已高升。右军和新兵营不同，若说在黑白营里你还可以放水不计军功，或者将军功另送他人，在王将军这里，他甚至专门分了一队人专门记录军功，防止在战场上出现扯皮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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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先是火长，而后她这一火的军功都像是登天梯一般的飞快上涨，各个都成了百夫长，只是因为习惯了，花木兰中午还是和他们在一起同食，俨然过去同为火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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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同火的素和君用的是军中普通兵卒少见的槊，他的来历也从未宣扬过，不过军中有传言他是来自武川素和氏族的子弟，能用的起铁槊，家中一定是鼎盛的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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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花木兰这一火很少被人排挤。武川镇是大魏六镇里最团结的一处军镇，往往武川点兵，从者如云，在军中，武川来的新兵也很容易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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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的，百夫长变成裨将军，再升成杂号将军，花木兰手下也带了上千人，有了“虎威”的威名。

    只是更大的危机又在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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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渐热了，厚厚的冬衣穿不住了。军中每半年可以回家探亲一次，可她怕露馅不敢回去，这春秋的衣服和夏衣就要自己去准备了。

    就算她到最近的城镇里去买成衣，总还是要量体试衣的，更何况还不一定就有成衣可买。再加上天热以后操练完毕不免要洗脸擦身，她如今还没有单独一帐，也没那个资格要求单独一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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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王将军，虽然单独分得一帐，但还是有四个亲兵同住的。

4 \9 F" @: [8 {6 r% }& p1 K    ……

1 `+ P3 Z* y( m1 ^3 d) @8 ~    只有快点往上爬了，等再升上一转的军功，她便可要求两将同居一帐。

    在一个人面前掩饰，总比四个人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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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待遇，却赫然发现新室友居然是已经被先锋军预定了位置、早就崭露头角的狄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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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0 m6 ?: K7 D    “你怎么会和我一帐？我和你可不同营！”

7 }0 b$ a% i* x+ N6 f, U' C" `    花木兰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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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狄叶飞真如传闻所说是个女人，那她倒可以放心了。

" k4 f1 t$ A: g1 Y' ~/ P" l9 {% t    “这里还可以……”狄叶飞看到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营帐，心里也有些期待地看向花木兰。“我被先锋军踢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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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7 E' @9 a# |2 x; k! X; w    他咧开嘴笑了起来，明明是个粗鲁的动作，却因为他的容貌而显得格外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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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 L8 m( @# T    “同帐的那些家伙想占我便宜，被我捏爆了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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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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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觉得眼睛有些痛。

    “啊……那你不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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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磕磕巴巴地说了起来。

; G" G" p# q6 P0 O4 M" J, m    “王将军说我反正也打不过你，若是你真想做什么，我也只能认了。”狄叶飞一提到这个就黑了脸。“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能练到这般武艺的，怎么可能是一个一天到晚脑子里只想着这种事的下流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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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u  F) q( ?    他看着还有些回不过神的花木兰，挑了挑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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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u" y# h' n) z# H+ m- g+ q    “怎么，难道你是？”

    “当然不是！”

4 d1 O& M& x6 q; B) n    她狂摇着头，突然觉得这狄叶飞和她一帐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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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1 d/ m7 J1 J3 r, s    “我不会偷看你换衣服、洗澡、擦身，也不会摸你碰你。当然，为了避嫌，我若要换衣服擦身子，也会避开你。我不会要求和你同睡一处，我们虽然一帐，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我管我的，这样如何？”

    “你要避开我干嘛？你洗澡换衣还是自便吧。你不会真以为我和别人传闻中那样，是个女儿家替父从军吧？”狄叶飞好笑的直接扒开衣襟。“你看，我真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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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3 Y# r5 `1 ~4 g0 @  v' s    狄叶飞白皙平坦的胸部很难说服别人他是个女人。就算花木兰最近隐隐觉得自己那原本就不怎么明显的胸部有朝越来越结实的方向发展，但毕竟还是微微隆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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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y# P  }( s& }    这狄叶飞真的只有胸肌，上半身的曲线也是刚硬而非柔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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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Q1 @1 n' x" Z8 b+ J    花木兰被狄叶飞的“豪爽”弄的有些傻眼。

    “哦哦，我这不是怕你多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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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7 s2 C. G2 c4 p9 X) a    “那就这么说定了。”狄叶飞不以为意的掩上衣襟，将自己的东西丢到帐篷的右边。“以后我们就同居一室了，希望我们都能早点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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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 e( `7 E    他脱下甲胄，没有形象的瘫在了羊毛毡做成的地垫上。

    “好久没有睡踏实了。有你这样能打的室友在一起，我也能睡得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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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愿意来这里，就是冲着王将军一句“花木兰不会让人在眼皮子下面碰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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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狄叶飞可能是睡踏实了，花木兰却一直没有办法好好的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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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g9 X0 t    又是一夜。

    花木兰猛然坐起，掀开帘子出了门，追上了两个从帐外窥探的小兵。

    真是见了鬼了！居然大半夜来偷看他们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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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9 ^. o( l# _5 q    弄的久了，她是女子身份的事情有可能被狄叶飞给暴露出去！

8 l% G: @% x$ C+ D! n, f    花木兰一拳一个，揍得他们眼冒金星，这才将他们丢在地上，恶狠狠地厉声道：“今日是揍你们一顿，下次再半夜偷偷想要进来，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吾好梦中杀人！’”

    “是是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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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K3 y9 E3 V    花木兰解决了两个色胆包天的家伙，再回营中，狄叶飞已经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愤怒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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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1 O3 b- k    “多谢，虽然对我没什么影响，但是半夜突然有人摸上来毛手毛脚，也是怪烦人的。”

0 v; k" e3 p# O    “你以前都这么过的？”花木兰简直无法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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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如此……”狄叶飞表情平淡的翻了身，“夜夜如此。”

: ?2 p$ J) J$ m' G1 D2 H" B    花木兰有些神魂恍惚的进了被褥中，一夜都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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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想若是她在军中被发现是个女人，是会像狄叶飞这样，别人扒了衣服发现真是个男人就停手，还是会继续下去。

    若是继续下去，以她的武力，怕是自己要弄出人命……

4 c+ H$ _7 J: n    天亮了，她摇了摇头，把所有的想法摔出脑袋。

    她长得这般普通，做男人不英俊，做女人不美貌，谁会打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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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可否认的，从此之后，花木兰对狄叶飞的态度越来越好了。

    这是一种“同病相怜”、“心心相惜”的复杂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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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0 [9 i( l! m& `8 I. k2 M; ?    一方面，花木兰总觉得这位狄叶飞替她挡了刀，站在他身边，就算她是个真女人也没人看得出，全看他去了。

% ]8 w0 @& ~0 n: q9 C0 T    二来，这同火吃饭、同帐居住的袍泽人品心性都不错，还很爱干净，让她远离了打呼噜磨牙脚臭等各种来自猪队友的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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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8 v1 _  t    三来，是同情。长成这样，是男是女都是一种悲剧又是一种幸运，只要有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这便是极大的优势；可若连保护自己的能力没有，那就只有是悲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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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Q; K9 D. K9 W2 z    等仗打完，若是他没混的出人头地，怕是会有更可怕的结局在等着他。

% O7 H5 v) @+ a  q1 k/ f    听说有些达官贵族可不管美人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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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的圣旨到了军中，左右军和中军都被点了随军一起御驾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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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7 o. W9 D: I    右军的花木兰却一直不愿去中军效忠，他谢绝了其他将军的招揽，其他人也不好冒着得罪夏鸿和这位将才的风险去强迫于他。

6 R' L9 b0 |: ?    虽然花木兰英勇善战，但却不好战，这也成了夏鸿最头痛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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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跟在魏帝身边作战，这种被动的状态是会惹恼君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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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以臣的观察，这花木兰确实是一位心性淡泊、个性单纯之人。”白鹭素和君在信中写的非常明白。“他确实不好名利，也对荣誉、恩及家人等不敢兴趣。但臣在他身边数月，发现他对轻车将军狄叶飞的感情非同一般，可从这方面下手。”

    “但凡有情人之间，大多如胶似漆，希望能够并肩而立。若狄叶飞一步登天，花木兰为了能够配得上这位军中‘密友’，想来也会改变想法，努力追赶。”

    素和君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正不正确，但他觉得这法子没什么风险，也不费事，可以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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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G6 A2 o- \/ o- R    另一边，狄叶飞也被自己越来越奇怪的心态折磨的惶惶不可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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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他看到花木兰奋力搏杀、满身是血的样子，甚至在沙场这种众目睽睽的地方竖起了帐篷，惶恐的差点被柔然人斩于马下，还是花木兰替他解的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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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怕死，却怕变成别人嘴里那种怪物。

    若是那样，还不如死了！

    这时候，中军和右军的镇军将军都派人点了他，告诉了他一个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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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8 \5 `% o8 S) I4 X5 t    一个他无法拒绝、满心雀跃的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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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走了？”花木兰有些难过的看着狄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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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B7 a& l# _# |    他走了以后，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室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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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狄叶飞收着东西的手一顿。“陛下马上就要行幸黑山，军中调了十位武艺高强品貌端正之人充作陛下的近身宿卫，方便陛下随时询问黑山的军情。”

5 {0 N' @: G0 ]    他舔了舔唇，有些不敢去看花木兰的眼睛。

8 z' V! a! H% O0 ~) u/ D    “蒙夏将军看重，右军中，是我被点了去。”

( N/ S. L7 e7 O8 ]    虽说是十人，但有六个都是从中军去的。毕竟中军才是一军的精锐。左军有不少鲜卑贵族之后，所以左军也有三人。到了右军这，也许是夏将军觉得他长得算是最“品貌端正”的，也许还有什么其他原因，便点了他去。

    他心中想要建功立业的想法太过强烈，而且又有各种可怕的先兆在前面，让他只想早点离开这里。

. Y2 ?; q8 F) K$ ]/ C1 z    如此一来，日后再见，还能留个旧日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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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没有想太多。她知道这位火伴有多么渴望出人头地，让所有笑话他“不男不女”的人心中惧怕后悔。

    更何况大可汗的帐下戒备森严，晚上再偷偷摸摸来找“艳遇”的人肯定没这里这么多。

3 h$ J, \- C* k2 j    所以她虽有些遗憾，还是好心的也帮他收拾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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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好事，我恭喜你。来来来，我记得你破了几件衣服？趁还没走，我给你缝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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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取出针线，热心的让狄叶飞去拿破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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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正准备喊花木兰去吃饭，一掀帐篷也是一愣。

$ u( G- V  q& A6 z" l' U' p& S    狄叶飞满脸哀伤的坐在垫子上，花木兰低着头，温柔的为他穿针引线。

    屋子里的气氛太过诡异，素和君一边心中暗暗窃喜自己的建议一定是会成了，一边悄悄的退出营帐。

    多动人的气氛啊！

# B$ W! A2 M" o+ B2 _- s7 G" V    花木兰一定会努力鞭策自己，憋足了劲自己往陛下身边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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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u5 o1 b9 A( g    狄叶飞走了，留下了右军中的一段传说，和每日里被无数人安慰的花木兰。

- S% T4 k* b- |+ ?7 p    虽然狄叶飞走了有些舍不得啦，但终于可以一个人睡一个帐篷了，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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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Z" y, ]" q1 g* j    花木兰在软塌上快活的滚来滚去。

7 ?* w; A! H  x; _1 R; Q$ A+ L, z    晚上再也没有人会偷溜进来，白天再也不会被人横眉怒视了。

! r8 c: B0 r6 K: ~6 r    反正在同袍眼里，大家都是“失恋”的同道之人，似乎连关系比以前更为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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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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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A. B1 D+ v2 X2 ?2 h, k    连春梦都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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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被天天光着身子到处找衣服的狄叶飞刺激的！

    只是偶尔晚上有人经过练箭的小校场，也能听到花木兰唱上一曲鲜卑人常唱的长歌。

    “水往低处流，鸟往高处飞。

    男子生而战，女子生而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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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9 {2 d# b7 M! ~& E" W6 z    勇士朝前望，乌鸦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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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_) M4 N8 v; T! {    既已生为人，终有死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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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后，花木兰依然还在右军快乐地奋斗着，没事和同袍喝喝小酒，练练骑射，虽打的柔然人丢盔弃甲，但斗志还是没见一点提升。

    ‘说好的一定会去追赶他呢！’素和君心中泪流满面的跪在面色不好的魏帝拓跋焘面前，恨不得跑到右军去使劲摇醒花木兰。

    狄叶飞现在都已经升任到羽林将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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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看着一脸委屈的素和君，状似不经意的摸了摸剑柄。

$ u8 l9 P  @; k1 ]2 T  N  n# h+ l    ‘坑爹了！这下怎么和皇帝交代！”

    素和君头都不敢抬起。

    说好的戏本根本就不是这样唱的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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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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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u1 T) q9 m  }3 E    若干年后。

    已经升成白鹭头领的素和君：（好奇）咦？花木兰被传成怪物了，还被家人逼婚？

7 g+ ]4 [- x1 w( `% B& U    屁颠屁颠的找拓跋焘告状去ING……

第44章 旧友来访

0 U8 p' d: [8 W6 F5 t3 M6 K- R+ G    在外人看来，贺穆兰似乎是对着骑着白马而来的英俊将军看傻了眼,直勾勾的连眼神都收不回来。

    而在花父的眼里,这情况是被解读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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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i' J' O/ N    ——前方高能警报！前方高能警报！

" h& O' Z  }2 Q9 j1 O    能让他家女儿看直了眼的男人在有生之年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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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E: I! J, j    阿单卓则是：“啊我的天啊这阿姨长这样还想女扮男装是把天底下的人都当瞎子吗？长成这般明眸皓齿美目盼兮的容貌还装什么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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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b5 a6 k, [. C    贺光不确定狄叶飞认不认识他，这位将军在五年前就已经调往西北震慑西境各族了,西域诸族都是叛附不定的,有这位手段狠辣的大将在,边关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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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自己五年前，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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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_% D1 H  O7 |0 V; o& p3 D3 d    贺穆兰突然拾回花木兰的记忆只是一瞬间，但在她的那段奇妙记忆里,狄叶飞几乎就是刚刚才和她分别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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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花木兰的记忆里,这狄叶飞就是一个偶尔会炸毛跳起来的傲娇少女，有着旁人无法看到的脆弱和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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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 D4 H* q) w4 {    很长一段时间,花木兰是把他当做姐妹看的。

7 Z/ Z- ?  l" f, R7 j    自他们分开后，狄叶飞进了魏帝的宿卫营。由于他容貌姣好，武艺过人，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获得了崔浩的赏识（司徒崔浩据说年轻时也是美若妇人），便成了贴身保卫魏帝的宿卫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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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d1 a, G" L    花木兰后来还见过他许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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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B, m/ z- r! w0 \    她是右军的护军，负责保护右军和陛下的羽林军安全，根据战场的情况断后或支援。拓跋焘是个喜欢御驾亲征，拼杀在第一线的身先士卒之君，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花木兰也在后来的日子里多次险象环生。好在吉人自有天相，都有惊无险的撑了过去。

    所以能让她见到狄叶飞的时候，大多数都是他狼狈的时候。

    因为需要让右军的护卫军前来救援，那陛下身边的情形一定是十分紧急了。而作为陛下身边的宿卫军，他自然也是被敌人围的狼狈不堪。

% x5 j. v- Q( t7 `1 b9 V    花木兰在那年大败柔然的时候混了个六品的将军当当，虎威的“杂号”也就一直在她的头上再也没有摘下，即使花木兰后来升任了五品的主将，依旧都是“虎威将军”的官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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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这位军中的旧日好友，却是因为多次舍生忘死相救皇帝而一步步高升，做到第五品的羽林中郎将，成了他这个出身的胡人里最大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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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不是鲜卑人，更不是汉人的高门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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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花木兰对他的记忆就模模糊糊了，中间似乎请她去喝过喜酒，又好像婚事没了，再后来花木兰有过几次九死一生的时候，也是这位昔日好友找的陛下身边的太医给她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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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0 e3 y; L( Z+ h7 s    但再多的交集，似乎是没有了。

    “你怎么来了？”

    遇见应该在西北镇守狄叶飞，贺穆兰比所有人都意外。

4 R: q+ `' u# q$ I    “我回京中有事，顺便来见见故人。”狄叶飞下了马，客客气气的让家将捧上给花父、花母以及花小弟的礼物，他甚至细心的准备了给花家已经出嫁了的花大姐和花大姐一双儿女的东西。

1 s4 q1 ^7 ?  a" ^: G7 h    贺穆兰从记忆里得知狄叶飞是光着屁股和花木兰同出一营的袍泽，好奇地多看了几眼，也没阻止他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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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2 [8 R. g+ U( g    他和那十四羽林郎不同，花木兰和他们只是点头之交，和狄叶飞可是有“室友”的关系，当然不能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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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似乎也很诧异花木兰身边站着两个小孩。微微愣了愣后，从怀里摸出几个西域出产的小玩意儿，大概是给家里子侄辈儿买的，给了阿单卓和贺光一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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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不知我这好友还有子侄在这里做客，我是她的同袍，镇西将军狄叶飞。你们是？”

5 r1 V- Q* Y2 t& k6 j    贺穆兰走了过去，拍了拍阿单卓的肩膀。

9 g) c2 x+ d% [9 _( K( A    “这便是我那位火长阿单志奇的儿子，阿单卓。”

    狄叶飞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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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仰你阿爷的大名，如今一见，便可知你父亲当年的武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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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然知道阿单卓那衣服都遮不住的肌肉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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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夸他了。

    阿单卓比狄叶飞夸了他自己还高兴，憨笑着咧开了嘴，谢过了狄叶飞送的小梭镖。

    这是西域的一种暗器，中原并不常见。

    待礼物递到贺光那里时，狄叶飞手中动作慢了一拍，但还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似的把手中的碧玺小玩意儿递了过去。

" M- K7 e& P2 e. Y6 d/ [' [    “小公子好俊的相貌，想不到花木兰这样的粗犷人物，还能有这样的子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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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5 j' u7 ]: r; Y9 l    “你这什么意思，花木兰就只能有粗犷的子侄吗？”贺穆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过你猜对了，这还真不是我的子侄。这是此地县官的表弟，在我家做客的。”

    “唔，意料之中。”狄叶飞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看着贺光接了碧玺饰物。“东西粗鄙，你不要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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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嫌弃不嫌弃，比起氐族人的梭镖，这个倒挺好的。”贺光笑嘻嘻地仰着脸看他，也道过了谢。

$ T$ k4 w" I0 h# R% c! ^    “别站在这里说话了，我们先进屋子吧。”贺穆兰觉得一群人站在屋前看折断的柿子树有些可笑，便招呼着所有人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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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这位狄叶飞当做偶像的“战友”，那叫一个客气。

    “你长途跋涉而来，先歇息才是正理。”

    狄叶飞将眼光移到花木兰要劈的“柴火”上，瞳孔微微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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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昨晚和人打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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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父笑容一僵。

5 k8 w% j) r1 ~" j4 l+ ~    贺穆兰心中大叫坏了，一边瞪着狄叶飞一边赶忙掩饰：“哪里啊，昨晚有野猪闯到我们家来了，好了别看了，快进去快进去，等下要被乡人围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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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3 m4 M4 e$ {* p. L2 ~    “原来是‘畜生’。”狄叶飞低了低眉眼。

    这花家前后都有大路，左右是树林，又没山，哪里会来野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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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0 b# U: Z  ^7 P    “花木兰，连畜生都敢招惹你了吗？”

    几个白鹭躲在掏空的树干子里，听了狄叶飞的话，气的直挠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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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才畜生！你全家都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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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0 U4 o% K7 @: J+ S. W+ X& e* b; W    他们是白鹭！白鹭！

    “咳……它们又不认识我是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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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心虚的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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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Q: N5 V3 t! V8 Z: \6 q2 }
, I# v9 A5 Y# O    狄叶飞又不是傻子，见贺穆兰有意岔开话题，便没有多说，指挥着几个家将和从者在院子里歇脚喂马，自己只身跟着贺穆兰进了花家的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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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军中女神”，常年的东征西讨让他和花木兰一样浑身都有呼之欲出的锋锐之气。只不过花木兰毕竟是个女人，如今也已经解甲归田快两年了，平日里还有所收敛。

    他在西域扫荡贼寇叛军，那股子杀气一时半会收不回来，倒惹得家中两个端茶倒水的女人好不自在。

    房氏连正眼看他都不敢，急急忙忙的倒完水就跑回灶房里找烧水做饭的花小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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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9 v# l+ N' u) J- _    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独孤诺和那十四个小兵蛋子与军中宿将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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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 a7 `8 k) p0 M% S0 p1 F    有时候决定一切的并非容貌，而是气质。

    花父对这种气质简直熟得不能再熟，甚至惬意的眯上了眼。花木兰过去的军中知交都曾来过家里，他们身上也都有这种铁和血浇筑成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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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花木兰的同袍现在都在军中，军营里半年才得一次假，他们还住在南边，是以跑动的也不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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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父还从来没和这么高级别的将军坐在一起呢，心里的得意别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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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待客，阿单卓有些不自在，他毕竟是客人，而这位将军明显没和他父亲打过什么交道，呆在这里也是尴尬，便说了一句“我去灶上帮花叔叔”便跑了。

8 {: E3 }# U- f1 g% Z. B6 ~2 {1 V    贺光也有自己的打算，告了声罪，丢下“我去把那柿子树拖回来”便离了屋，朝屋外的树林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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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V, t6 E6 i0 l( o' q    花母先开始还以为是个大姑娘来找自家女儿，再一看有喉结，心里就先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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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军中的男的要长成这样，不怪没人看得上她家女儿。

$ P+ Y. ~, [  i2 b$ [; O    难怪她后来解甲归田了都没有同袍要娶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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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0 f5 n" ~+ E7 r$ D# V    花母也不想想军中三十多岁还没娶上老婆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心里却在一直腹诽起这位镇西将军的容貌了。花父见花母情绪一下子莫名低落了起来，还以为她的“气闷”又犯了，顺了顺她的背就拉着她去内屋找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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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堂屋里就剩下了贺穆兰和狄叶飞两人。

    三十有余的狄叶飞比花木兰记忆里的狄叶飞要成熟的多，也沉稳的多。西北的风沙干燥比漠北的还可怕，是以这位“军中女神”脸上的皮肤再也没有那么白皙，甚至爬上了不少细纹，但即使如此，若穿上女装也比贺穆兰不知道美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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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闻……”狄叶飞端坐于案后，先开了口。“你在家乡招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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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咦？？咦！！！”贺穆兰一下子站了起来，“谁说我在家乡招亲的？”

" U( c6 ~9 j! n* `$ [1 G) ^% s    花木兰哪里在家乡招过亲？明明是花母在外人面前说出担心花木兰终身的顾虑，媒婆和各种怪人自己找上门的好吗？

9 B8 v6 |& h0 V6 _    她充其量就是被逼的很了穿个男装去看看那些男人靠不靠谱，怎么连大西北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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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0 ]% u1 A7 l" }$ }    她都怀疑整个大魏还有不知道“花木兰没人要”的人嘛！

    哪个这么大嘴巴这么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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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6 Z# D" d# V2 Q0 k    “我入冬回京请援兵，遇到一个故人，酒席中聊了几句。”狄叶飞不紧不慢地说，“我在来的路上，听到这里一个传言，说是京中来了十几位将军，骑着宝马，载着金银财宝来求娶你，再仔细问问，似乎是独孤诺那个缺心眼带的人……”

- |* _* l- p* o: t    “你已经不介意鳏夫了吗？”

    “独孤诺妻子没死，只是和离了。”贺穆兰纠正了狄叶飞的错误，“再说了，我拒绝了，赶他们回京去了。”

: m( l% q& V7 n/ _8 O  N, e    “你为何不同意呢？独孤氏族是大族，独孤诺那小子家又是武川最强盛的家族，你若嫁过去，没有人敢看轻你。你过的会很好。”狄叶飞也认识独孤诺，自然知道这小子除了脑袋瓜不怎么灵活，人品、家世、相貌都是百里挑一的，这样的好夫婿不要，她到底是要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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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f) `& r0 c" ?! E( s! K$ S: A1 V    “我说一个两个三个都有毛病是不是？我们多年不见，你一上来就和我说这个？”贺穆兰第一次知道狄叶飞还是个这么八卦的人。“你问我怎么不成婚，你不也没成婚嘛！”

  `5 s( [% t9 E7 u: l    “我不一样，我是鳏夫。”

  P* f& ^! b$ V, Q1 [4 ]    “啊，抱歉。”贺穆兰翻到了这一块的记忆。这狄叶飞曾经被军中一位高级将领看重，以自己家的女儿下嫁，但是因为和狄叶飞定亲的那姑娘不满这门亲事，认为嫁给一个杂胡是羞辱，就想要自尽吓唬家人，结果假戏真足，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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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8 N$ k+ W* o% T    后来那家人和狄叶飞也有了芥蒂，她的兄弟甚至因此而恨起了狄叶飞。狄叶飞为了表示对没有娶到这个姑娘的惋惜，一直都没有再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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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W# D: j' T- a  l7 I    时日久了，这家人的悲伤渐渐变淡了，也原谅了狄叶飞，反而在朝中明里暗里的帮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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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已经过去太久了，我都没见过尔朱家的那个姑娘。”

    狄叶飞也确实没有表现出自己很难受的样子。

    “我是被家里人逼的很了，不得不敷衍一二。独孤诺和那些羽林郎是陛下的好意，但我实在无心成亲，真是被弄的烦不胜烦。”贺穆兰因为有刚刚的记忆在，所以对狄叶飞也有些“自来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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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我阿爷阿母现在不催我了，陛下那边独孤诺回去也会说清楚的。”贺穆兰轻松的舒展开眉头，“现在我每天教教阿单卓习武，帮着家里干干活，过的也轻松。”

    “你倒是轻松……”狄叶飞冷笑了一声，“如果你要抛弃掉我们这些军中的同袍过这样的日子，那又何必暴露自己的女人身份，不如顶着男人身份继续过军中的日子算了。”

    “花木兰，再怎么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人，你心里也清楚的。无论是你的经历也好，还是武艺也好，哪怕是过去的关系，都逼得你做不了一个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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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N" c; X1 H    “什么叫还不如顶着男人身份继续过军中的日子……”贺穆兰不满地看着狄叶飞，脸色也沉了下来。“老友相见，你非要这么热嘲冷讽吗？你觉得这样叫好？”

    贺穆兰掀起衣袖，让狄叶飞看自己手臂上的刀痕箭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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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的眼眸渐渐转暗。

. U1 C" Z. h& W- b9 z    “这样的伤口，我身上还有很多！你也是身上有伤疤的人吧？一到天阴下雨，这些伤口麻痒难耐的感觉难道你不曾有？你觉得这种刀口上舔血，以别人的性命来成就自己荣耀的生活是好日子？”

    “狄叶飞，你睁开眼睛好好看清楚！你认识的花木兰，是这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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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抿了抿唇，竟有些无言以对。

    良久后，他叹了口气。

. e7 i3 D+ O3 Y' R# U3 p    “我知道，花木兰。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所以我才一直没来找你。也不曾劝你该如何如何。”

2 Q+ R, N1 s: S    “我只是可惜你的天赋。你是那么耀眼，那么特殊的英雄，却要在这乡间过着村妇一样的生活……”

    “所以你来就是干这个的？来看看旧日的火伴是不是过着村妇一样的生活？是不是在家里砍柴、喂猪、嫁不出去还被畜生欺负？你是等着我痛哭流涕的在你怀里诉苦说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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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被狄叶飞说的一肚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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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她把他当成不一样的朋友来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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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_7 g! k+ T    结果看她还不是和其他人一样的！

2 a' ?0 A5 v" X  b% u    “我只是……算了。”狄叶飞苦恼地揉了揉额头。他从来不知道花木兰是这么伶牙俐齿、攻击性这么强的女人。

    在军中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还是说，他和她分开太久，各自都已经变化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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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无言以对了吧。

    别说是个许多年不见的好友，就是生死之交，也没有这么干涉人家私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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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f# d0 s( t  [2 ~% s/ Y* k4 `    花木兰就爱砍柴、喂猪、过村妇的生活，你们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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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5 ~3 h9 M/ R1 I9 M  X, ?    “好了，你难得来一趟，说点开心的事情不行吗？”贺穆兰总觉得看见狄叶飞后好像忘掉了一件什么重要的事，但是脑子里一点关于这重要事的记忆碎片都没有。她又不是真的花木兰，只能替花木兰招待好这位好友，像是自己以前招呼那些来N市玩的大学同学们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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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近过的怎样？工作……呃，军中的事都还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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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这么和我说话，花木兰。’

    狄叶飞露出有些哀伤的表情。

    ‘不要用这种客气的语气啊。’

    “喂喂喂喂喂，你怎么露出这样的表情……”贺穆兰惊得瞪大了眼睛，“你那边情况糟糕成这样了吗？”

$ h% O) U6 P% c% j2 w    她恍然大悟地一拍掌。

8 A7 p0 j3 w! F  P    “你说你是去平城求援的，西边又要开战了吗？是哪一族叛乱了？氐族？鄢善？吐谷浑？”

    “……没有。”狄叶飞本来不该说的，这属于朝中的秘密，但花木兰如今已经不在朝中了，所以便随意提了提。“夏国有余孽煽动西域诸国派人来魏接寺僧，抵制陛下抑佛。动用镇西军就要血流成河了，所以我回京请示崔司徒和陛下，看能不能通过其他手段弹压西域各族。”

    拓跋焘信仰道教，自号“太平真君”，连国号都改了这个。他几次下令僧众还俗，捣毁寺庙和佛像，收归耕地还回国库，早就引起了不少信徒的不满。

0 `! S+ n* f6 `0 O    西域各国自汉代起就有不少信仰佛教，南边刘宋和北面的诸国传教僧人，大多都是通过西域来到的中原地区。他们从西域而来，一路传教，沿途的信徒从国王到平民，无不献人献马献财产，痛哭流涕的送他们继续往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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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怜如今在大魏境内的佛门被道门挤压的连和尚都做不得了，哪怕你是西域来的，是天竺来的，是哪儿来的高僧，要么就滚回西边去，要么就乖乖还俗。

    若有人刻意煽动，闹出什么事儿来还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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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在脑子里稍微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事情。

# v- r2 }: S$ [5 p8 Y5 w2 R4 t    “夏国，那不是当朝皇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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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4 \1 ~5 O- d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只带了这么多人，悄悄的上京。如今事了，我就要回返敦煌去了。”狄叶飞叹了口气。“铸成金人的为什么偏偏是这位娘娘？好在她无子，不然前朝不定，后宫又要乱起来了。”

    当朝皇后赫连皇后，便是被大魏灭国的夏国公主，她和她的妹妹后来入了宫伺候拓跋焘。

1 f' f; [8 |  L* {/ V8 T    为了安抚夏国投降的将帅，拓跋焘需要册立皇后的时候，便也让她们姐妹参与了大魏选后的“手铸金人”之典，照鲜卑人立下的规矩，在众目睽睽之下单独铸成金人的女人便是头领之妻，结果无数后宫妃子没成功的事，赫连氏的大公主竟然做成了，按拓跋焘也就有了自己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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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9 z4 a/ s& @, \: ~: Y% F    他们大魏“子贵母死”，她生不出孩子反倒是好事，也有人说是皇帝陛下不给她孩子。

9 ]/ d4 s  z- w" W% }    不管是哪一种，狄叶飞都不在意。

) W5 ?+ R# H# n: Y& U, j' C    他是大魏的将军，守土开疆才是他的天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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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虽然也不在乎这些事情，但因为拓跋焘曾经请花木兰做过太子的“保母”，在花木兰拒绝后，他甚至邀请她做自己刚出生的孙子的保母，虽然花木兰都拒绝了，但贺穆兰不认为她的拒绝能让赫连皇后痛快。

    如今听到赫连皇后可能还牵扯到西域诸族作乱的事情里去，她自然是有些唏嘘。

' Y# ?7 T; f- L' M0 f    “花木兰，你这下便知道我为什么要来了。”狄叶飞压低了声音。“对于保母的事，陛下似乎还没有心死，你又拒绝了独孤诺他们的求亲，想来陛下此心会更胜。夏国还有余孽一直未除，也不知道和赫连皇后还有没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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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素和君告诉我，赫连皇后和太子妃现在也有些牵连，你自己多加小心。”

    拓跋焘多次在众人面前称呼拓跋濬为“世嫡皇孙”，寇天师也说他有“天子之相”。

+ P0 E& r& v( x1 f1 a, O0 P$ B% U    可自太子渐渐长大，便和皇帝有了些分歧，已经不得皇帝的宠爱。拓跋焘倒是把太子的嫡长子当做宝贝，这个长孙一天到晚都被带在他身边，拓跋焘甚至为他亲自开蒙，为他穿衣擦身，处理起居。

% ^2 \5 u* L# K2 [% n% b7 r! v( m    太子年长，选的保母基本就是象征意义了，他生母被赐死，其实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养育宫人。但这个小皇孙不一样，他现在生母还在，只要一被立为“嫡皇孙”或者日后被立为太子，他的母亲就要被赐死。

& A6 Y/ p1 a1 ^: ^9 `. b5 S5 L    这位小皇子的母亲，乃是当年战败的柔然汗国一位贵族公主，在柔然战败后的政治斗争中不行落败，投奔北魏的。

  H% M; @% s+ N( Z5 ?/ |% ^    这几乎就是十几年前往事的又一次轮回，战败国的公主是否能留下性命，就看她的儿子到底能不能得到权势。

    这样的权势，怕是没有人愿意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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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我先谢过你和素和君的惦记。你说的那位京中故人，也是素和君吧？”贺穆兰了然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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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也没想瞒着，只是犹豫片刻，便也点了点头。

    “他也不好做。他的女儿如今在宫中给公主作伴，其实就是质子。再多的消息，他也不敢透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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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的女儿都长到能进宫做伴了……”贺穆兰忍不住叹息出声。“岁月真是把杀猪刀，往事仿佛还在眼前，我记忆里的素和君还是个老成的小伙子，现在都……”

, g2 j& n! G% o. U- g    贺穆兰没有敢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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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D( P7 A2 p1 F: ]. z    再多想，她就要想到贺光那三岁多的儿子了。

    一下子成了奶奶辈，若是被她的好友顾卿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呢。

    “话说回来，连素和君都有子女了，你为何一直不娶妻？”贺穆兰想起军中传出的“断袖”传闻，甚至还有人说狄叶飞其实是皇帝的人，碰不得，不过他一直不信。

; \3 V4 D4 V/ p    “你别说是因为怕尔朱大人迁怒。你根本就不是这样胆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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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听到贺穆兰的问话，微微一愣，有些不自在地开了口。

    “那些女人，长得还没我齐整，娶她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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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B8 D& Z) T' Q1 i4 Z- }    “哇，那花木……我更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呵呵，你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啊，我只是开玩笑，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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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惋惜地摇了摇头。她其实觉得花木兰和狄叶飞挺般配的，若花木兰回来了，想要找个伴，狄叶飞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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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他是个颜控啊。颜控这种人，是勉强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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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B, r4 @3 u    她自己就是个颜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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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2 G! r) L9 n+ B. B( R( v    “和那些漂亮姑娘比起来……我长得更是不齐整。”

    还一身疤呢。

" Y2 m2 p# L! F+ O0 H6 W9 z5 U) v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素和君：这狄美人，怎么直接把我给供出去了！

    拓跋焘：……

    素和君：救命啊！

第45章 身份暴露

    “你若反感我,大可不必这样说自己。”狄叶飞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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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自我解嘲的几句话，竟然让狄叶飞彻底对她冷了脸。

& ?0 {5 |1 r6 E- ^    天知道，她半点都没有讽刺他标准高太挑剔的意思。

    在贺穆兰看来，一个标准高、颜好、又上进的男人，到了三十三四岁还没有结婚是很正常的事。她以前的同事快四十了没结婚的还有不少。

    来自现代的惯性让她习惯性调侃，却忘了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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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意识到狄叶飞到底在气什么。

    “我今夜睡哪儿？”

    狄叶飞放弃了和贺穆兰再讨论“齐不齐整”的问题,转而换成现实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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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边只有一间客房能住人，已经给那两个小家伙了。”贺穆兰有些伤脑筋，“又不能让你住没收拾的屋子,我记得你挺爱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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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8 _# A3 s5 y$ j  c- }    “罢了,你住我屋里吧！”

% {6 l+ {  ~# [; q    “……”狄叶飞的眼睛里又突然出现了神采。“住你的屋子？”

    “嗯,你现在都是镇西将军了，住其他地方也不合适。”贺穆兰想到就做，爬起来准备出去整理。“我去铺个新的垫褥和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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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L0 i9 a0 P; }) ]    “不用这么麻烦，我来的也仓促。”狄叶飞一把抓住了贺穆兰的手臂。

    “耶？”

2 }' p" V  H; s- d4 F9 L( b    “不用换了，就这么睡……吧。再简陋，也不会比我们行军时候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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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F# C2 f# S3 C( b    想想好像也有道理？

/ x; p6 k9 p; i" F) }  I6 o- h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折腾了，晚上我给你提点水沐浴，洗洗风尘。就和以前一样！”贺穆兰笑的爽朗。“那你那些家将和亲兵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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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更不讲究，有顶的地方窝上一晚就行。”狄叶飞极力压抑心中泛起的涟漪，“他们都带了皮垫和绒毯，你不要太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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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我这边屋子还有两间没有平脚床只有软席的房间，我带他们安置一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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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 B+ E0 D/ h    贺穆兰摆出东道主的样子，指引着一群亲兵侍卫进了花木兰的大屋。由于是那种最传统的砖瓦房，每个房间之间都离得很近，结构紧凑的很。

    狄叶飞看着贺穆兰安排好每个亲兵住哪儿，又说清楚这个屋子屋前屋后哪里有厕房哪里有马厩，隔壁住的什么人，有些皱眉地吩咐亲兵：

    “我们毕竟是借助在别人家里，晚上没事别乱跑，也别出来!”

: B$ Z  R) j$ T, f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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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u, I  v$ D6 I- o/ }& W+ Y    “你太严肃啦！”贺穆兰轻笑，“你该放松点，这是我家，不是军营里。你就当现在是放假在家，暂时休息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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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 W- X! Q3 @    狄叶飞听了贺穆兰的话，眉眼也笑的动人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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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q: B1 P+ {) h% \    “嗯，我知道了。”

    狄叶飞来找贺穆兰更多的是聊一聊朝中的局势，和她回乡后军中发生的一点变动。狄叶飞在皇帝身边的那么多年已经积累起了丰富的人脉，和一直在各处随君征讨的贺穆兰不一样，很多贺穆兰完全不知道的情况被他一说就赫然开朗。

    “所以夏将军不是因为腿伤而回乡，是因为军中汉人一派现在势力太大，北方六镇军团的弹压？陛下不管么？”贺穆兰瞪大了眼睛。夏鸿在右军中一熬就是十五年，一直都是镇军将军，功劳虽大升迁却慢，只长俸禄不长品级，现在狄叶飞居然说连他解甲归田都有其他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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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人掌管朝堂，鲜卑人掌管三十六部和军队，这已经成了一种约定俗成了。夏鸿升无可升，会下野也是正常。更何况他也不是一位有野心的将军。”狄叶飞对这位老上司也有不少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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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早日回乡也是对的。你要真领了尚书郎的官位，就要在京中被啃的连渣滓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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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贺穆兰没想到狄叶飞对花木兰的政治素养评价这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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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2 m. {+ D" H, v% p7 Q+ o# A    狄叶飞在花家待的还算愉快。除了花小弟有几次看着他的脸发愣差点撞了墙，也在被房氏揪着耳朵拉回灶房以后彻底认识到自己的这种行为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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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X0 S% v& u    他在自己的脸被按到热水里之前彻底了反省了自己的错误，也得到了这位将军在的时候不准出去丢人现眼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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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L" w7 ]0 _8 l5 I% |    花母虽然也觉得这个男将军长得太像传说中的西域舞娘之流，但他身上的杀气太慑人了，反倒生不出任何轻忽之心。花父和他笑着喝了不少酒，就彻底欣赏起了这个女儿的军中同袍，甚至好奇的问起了不少他们同军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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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年喜欢不穿衣服在帐子里跑。”狄叶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所以后来知道花木兰是女人的时候，我有好几天都不想出去见人。”

    “实在是太羞愧了。”

8 a4 V% k; _/ h* |9 k    狄叶飞的话让一屋子人都没敢张嘴。

    阿单卓已经开始疯狂的想象自己父亲当年光屁股跑的时候有没有被花姨看到。贺光则是捂着嘴使劲把汤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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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我都没怎么仔细看过……”贺穆兰回想了下，老实地说：“你那一身白皮太过晃眼，木兰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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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被贺穆兰的话噎的当场傻眼。

    贺光已经开始闷头啃汤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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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b! ?+ q: m- ^6 K6 `    “哈哈，是老汉不好，说什么不好说这个。我们聊些其他的。狄将军如今可有妻小？”花父笑眯眯地问。

    “晚辈妻子早丧，这些年随陛下不断征讨，没时间考虑成亲之事，是以如今还是孑然一身。”

! S( p- n* H' c& S% E8 k    “啊……没孩子啊。”花父那点小心思给自己压了下去。

8 `4 e; m3 i. h9 G# Z2 |    他还是别操心木兰的事儿了。

) M$ K  G+ q$ x" M    狄叶飞的眼神略略阴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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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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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B, K! A5 x1 X9 P    阿单卓是个勤快的孩子，吃晚饭就去灶间帮忙了。贺光虽然从不帮着做家务，但他自觉自己那一袋珠子够花木兰家吃十年了，所以也没有多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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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f5 {: B    狄叶飞远来是客，谁也不敢让他动手，加之他还带着亲随，虽然亲随没跟他们一屋吃饭，但整理起来也是麻烦，所以花木兰想了想，便带着他去了后院，从马厩里牵出越影，和他一起出去溜了溜马，免得家里人都不自在。

9 ?" z3 S! A2 E; b# w9 V    狄叶飞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样的生活了，比贺穆兰刚回乡时还不适应，能避开花家人单独出去透透气，自然是愉悦的很。

5 W7 \6 L# j, o" U8 N    待天色渐黑，贺穆兰在狄叶飞的亲随们骇人的眼神中把自己的浴桶扛了出去，里里外外冲刷了个干净，才给他搬进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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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0 N( S; a" H% x" u    狄叶飞先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过去他和花木兰同军时，几乎全火洗澡都是找花木兰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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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w- W; q. w" C, k    可是片刻后，他就突然想起来花木兰早就已经自己暴露了女人的身份，而他的这些亲随们却是没有见过花木兰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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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A+ n0 m% c6 [1 ?) E  x    我艹！

# o, e/ |7 _! m# {1 [    他们不会想着自己不干活却支使一个女人扛大桶吧？

, E& w7 u$ q( u6 r3 O/ m; _, P    “我自己来吧。”狄叶飞还想在属下们面前留点面子。“把你手上的桶给我，我自己拎到房里去。”

; R  {' E, e( q3 {1 o* z- f    “哦。”贺穆兰也不勉强，伸手把桶递给了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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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5 {9 U$ v6 G* D: {    “你小心点，我家桶比较大……呃……说晚了……”

    哗啦啦！

    话音未落，狄叶飞已经被满载着水的水桶带着往前踉跄了几步，狼狈的一头撞到了水桶的边缘，龇牙咧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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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n1 F- N( u; @. ?- N& e    “&*……&%&￥！好烫！！”

    “没事吧……”贺穆兰扶起地上的狄叶飞，仔细看了看他的手腕，还好冬天衣服穿得厚，没伤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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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9 S0 X# n    没毁容就是万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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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T9 Z  j6 U  u& w2 s% d    “算了，还是我来吧。冬天水凉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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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3 Z: i* S; Z+ s    她顾及他的面子，没说出“要让你半桶半桶提到了房里热水都变凉水了你还想不想洗澡”的事实，而是认命的看了看自家庭院一地的热水，颇为可惜的摇着头回灶房继续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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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w3 a5 J. W# p4 b% n3 Y    她阿弟烧的辛苦，一次也只能烧一桶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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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J0 H1 c, x+ e    只留下默默立在院子里的狄叶飞，脸色又青又红的看着“花木兰”的背影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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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e1 @, B! q7 ^1 p( u    “将军，你胳膊没事吧？”一个亲随冒着被臭骂一顿的危险，跑过去关心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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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将军，要不然我们帮着花将军去提水？”

9 z( G9 i% s2 |/ }8 y    “那你们还愣着干嘛？”狄叶飞斜着眼睛扫视他们。“刚刚看见花将军刷桶的时候，你们就该上去接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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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太震惊了什么都忘了嘛！’

4 H6 T1 C- D! {    几个亲兵愁眉苦脸的直奔灶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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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9 T6 r1 p; R% |1 l% a3 V    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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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M5 a. p& Y    古代几乎没有夜生活，在这种没有空调没有暖气的冬夜，大部分都选择吃完晚饭以后早早上床就寝，贺穆兰也早就习惯了早睡早起，晚上大约在8点左右就上床了，早上天不亮就醒了而且怎么也睡不着。

5 _7 `  k  W+ M2 H; h& ^% ]$ @0 @    什么闻鸡起舞，都是被逼的！

    沐浴更衣结束的狄叶飞在贺穆兰将屋内清理干净后，终于等来了这个让人心惊肉跳的时刻。

" P; [0 P8 E' j9 q) U% e8 F    就寝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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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 l# a: m1 x* a    狄叶飞帮着贺穆兰进进出出，将浴桶和木桶都放到屋外放杂物的地方，临到所有东西都整干净要回屋子的时候，狄叶飞突然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最后那一下腿怎么也迈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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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o5 x7 y$ c    “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以前是不知道，现在都已经知道你是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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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白天还说不嫌弃的。我这边屋子也确实没地方给你住了。那边大屋里住着我弟妹，让你歇下也不合适。”贺穆兰以为狄叶飞还在客气，豪爽地笑了起来，一手推开门，又把他的肩膀一拍，将他推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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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安心在这里宿上一晚吧。”

  v, G  X( P5 I    狄叶飞也不知道临到事了自己突然羞窘起来，但此时他被推进屋里，也就半推半就的从了。

. o6 A5 V3 Q# d; X, T    是她盛意邀请我的。

    鲜卑女子果然敢爱敢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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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打不过她。

2 a7 i7 y" S+ b    “唔……好像不缺什么了。”贺穆兰满意的扫了一眼屋内。

    虽然狄叶飞客气的要求不需要更换床单和枕头，但贺穆兰后来想想还是跑回房间里找花母要了个没人用过的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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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时候睡的熟时会流口水，“花木兰”若是还想在这位昔日好友面前留点好印象，就不能让狄叶飞一偏头嗅到什么不该嗅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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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则偶像的形象就被她完全毁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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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Y; O( J/ o- ~    贺穆兰在狄叶飞幽深的眼神里走到“地铺”边，弯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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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抄起了另一个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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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我也算是把你安置好了。我去我阿爷那边的屋子里凑活一晚。”贺穆兰微笑着抱着枕头。“祝你好梦。”

* I3 y% q$ X" c( h2 d7 M    她把话说完，便在狄叶飞不敢置信的眼神里，施施然地离开了。走时还不忘贴心的替他掩上了门。

    唔，我真是中国好室友。

    把自己的房间和床让给旧日朋友，自己去爸妈那边房子打地铺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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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T7 `% `+ T/ ^    她真是太体贴了！

9 {  D; X# @; O    咦？什么声音？

$ B8 z2 E7 D# P) I7 ]& w2 H    狄叶飞不会在自己屋子里摔一跤，跌到案几上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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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家主屋。

    夜深人静无心睡眠的不光是花木兰的屋子那边，花父花母因为女儿又来了了不得的客人，也半晌都睡不着。

: {4 `# }0 _1 g# X. t    再加上贺穆兰把自己的屋子让给了狄叶飞，自己却跑过来窝在偏房里，两位老人心里自然也有些为女儿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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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上门做客，没有一个是提前打招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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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们家人都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可这样的举动也确确实实给他家造成了不少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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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2 p8 ~: Z- n8 t    “木兰啊，那位镇西将军，以后也要在这里常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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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氏和袁氏都在这位花家现任当家人面前抱怨过了，所以这位老人才不得不多问上两句。

5 w0 x% W# Q( p    家里原本有六口人，虽然花父腿脚不行，但一些小事还做的了。贺穆兰在家也帮着做做力气活，不过因为花小弟的缘故，做的不多。

' g5 g5 B% f* }& ~    后来贺光和阿单卓来了，这日子过得就有些负担了。更别说房氏还怀了孕，不能太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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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狄叶飞带着五六个人过来，花家一下子就像原来十四羽林郎来求亲一样，局促了起来。他家毕竟不是什么大户，虽有些空屋，但平日里没人住，灰尘多有些霉味也是正常，招待不了贵客。

    十四羽林郎还是自己扎帐篷的，这些人就这么住进来，一日两日还好，要常住，就得把屋子打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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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不会，西北事务多，狄叶飞在这里待不了太久。”贺穆兰今晚住在花父花母的隔间，中间只有一层布幔隔着，说什么只要大声点那边都听得见。

    “那还好，否则过冬的吃食又要不够了，可这时候又不好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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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v$ _1 t    进了腊月家家户户都在备年货，基本就不会再出门了。

1 k7 `' S7 @/ j& v8 E# l* `    “阿爷，你别操心太多，女儿心里有数。”贺穆兰叹了口气。对于自己穿过来以后没有按照花木兰的习惯给阿单卓继续送东西、也没有给军中的伙伴们寄信而导致大家纷纷找上门来，她要负全部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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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继承了花木兰的一切东西，却固执的不肯承认自己已经是花木兰了，只是小心翼翼的守护着她旧日的关系和财产。

    可是她毕竟不是花木兰，不是自己的记忆，哪里会有自己的那般印象深刻，若不是阿单卓和狄叶飞来了，她都不知道本尊曾经会定期送信送东西出去。

2 C" ^- n4 G1 K2 Q3 p0 c    话说回来，她送东西出去，总要有人帮她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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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j. C/ ^+ a8 q% S# `4 V% b% a    是谁呢？

6 t, P% e! J0 O1 z: V  j# T    “阿爷，我以前送信送东西找的那人有多久没来了？”她关于花木兰记忆里最模糊的就是她刚刚穿来前的那段，所以只好求助与花父。

1 l, r& p6 Z8 E: h! \6 Z4 _3 N    “你说那姓陈的小伙子？算算看，好像是有半年多没来了，是不是出事了？”花父被女儿一提，马上想起了那位女儿过去的副将。“不是说在南边的陈郡练府兵吗？回头要不要托人去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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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刚想说她到哪儿去找人打听，猛然想起来外面还有一堆消息最灵通的家伙。

    那些白鹭，能用就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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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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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B* D! d    狄叶飞从期待到失望，再从失望到恼羞成怒，那种懊恼和尴尬根本无法和其他人叙述。他只要一想到自己白日里满腔的酸涩甜苦都是自个儿的遐想或者说瞎想，就不由得生起敲坏墙壁的冲动。

( z3 x# C. W" @5 v, d' G    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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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偏偏他清楚的知道，花木兰一点试探暧昧的意思都没有。

. C7 Y9 x2 M7 e( D5 a    她就根本没把自己当成个女的！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个男的！

    这样的认识让他更加生气了。

7 V5 f5 U: I, R8 Z( o( D. ?    狄叶飞自己和自己生着闷气，在褥子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在一片万籁俱寂中，狄叶飞模模糊糊听到了隔壁房间有极小声的声音传出，接着就是极轻的脚步声。

7 O+ v! y% C3 }% H- H$ h    这种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他在陛下身边做宿卫时，所有来去的贵人脚下都穿着这种不会发出声音的鹿皮底软靴。魏帝是个不喜欢吵闹的人，在思考的时候尤其讨厌别人打断他的思路，时间久了，哪怕是有点积蓄的宫人，都要想法子弄几双鹿皮底的鞋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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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休沐的时候，在自己的将军府里也穿的是这样的鞋。虽然鞋底薄了点不适合长时间行走，但若不是经常走路的人，这样的鞋确实很是舒适。

    阿单卓这种普通人家的孩子当然不会穿这么不耐用的鞋子，那究竟是谁半夜起身了，结果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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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想起那孩子耳垂上的小痣，不由得产生了许多危险的猜测，这些猜测无法让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呆在屋子里，所以狄叶飞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身，开始穿起鞋子，披上轻裘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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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O8 b, {9 ^7 q" P/ Q& e    贺光走的并不远，狄叶飞并没有做过斥候，也不敢跟的他太近，只是大概记住他走出去的方向，远远的坠在他的身后。

' q: W. g' ~7 C2 B0 D0 Q: G3 w' g    ‘很好，不是去屋后的厕房如厕，而是去屋外……’狄叶飞对自己心中的猜测更确定了一点，‘这么冷的夜里，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出来吹风玩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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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R0 C! U7 I    狄叶飞在夜色和墙壁的掩饰下一点点往花木兰屋前偏僻的角落挪动。他支起耳朵，小心的将脑袋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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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家屋外的几颗桑树下，贺光正小声的和一个做普通百姓打扮，身材削瘦的中年男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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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 v5 G. f) U1 Q4 k    “白天让你们查狄叶飞来这里做什么的，可有消息？”

    “……我们这几日没有接到来自平城的消息，其他白鹭还在探查，若有消息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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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的狄叶飞只看到贺光和那个中年男人的身影，他们将自己很小心的藏到了树的阴影里，莫说听不到声音，就连他们在做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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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想继续在往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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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把短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短剑出现的无声无息，就如同他面前这两个鲜卑人打扮的男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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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

, B, X" B2 J( t2 {    “收声！”其中一个鲜卑男人脸色难看的开了口，挟持着狄叶飞往前走了几步，将他彻底推到了白鹭们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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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e9 R! }4 y    要是惊醒了花将军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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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又要被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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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 d5 _2 J6 j+ s. q, F    “你们把剑放下吧，这不是什么歹人。”贺光的声音乘着夜风轻轻的传了过来。“你是不是认出我了？狄将军？”

. |/ w) q5 N; d    他从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眼神里全是复杂的东西。

    这位将军平日从不擅离职守，若说他是专门为花木兰而来，那这其中蕴含的消息更是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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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 \% @6 A6 F! |% c) q    他被父亲赶到这梁郡来，已经渐渐远离平城的政治中心，现在几乎是两眼一抹黑的瞎子，一有不对，自己先忧心难安，只能靠这些白鹭来四处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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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W7 V6 r( o, v  G' P. |    与其是这样，不如大大方方表明身份。他是君，他是臣，有些事情，不如直接问来的更快。

    狄叶飞脖子上的剑被撤走了，但是两个白鹭一点也不敢放松，一左一右的持着武器，隐隐守住狄叶飞所有能攻击贺光的方位。

    狄叶飞并不上前，只是犹豫了片刻，便干脆地跪了下来。

    “末将狄叶飞，参见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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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1 H3 {2 S. k: o$ E    “你果然认出来了。”贺光嗟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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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N) h; w5 R) _    是的，这所谓的贺光，正是魏帝拓跋焘的长子，自幼就被立为太子的拓跋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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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赐死的生母姓贺，晃和“光亮”同源，所以他便化名贺光，和京中来召见崔家郎君和游可的使者一起南下，伺机混到花木兰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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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虽然只在五六年前和这位太子接触过，但人的脸型想要发生巨大的变化是很困难的，更别提拓跋晃的两边耳垂都有小痣，这被人认为是他从小“天资聪颖”的象征，他只是左右看了一下，便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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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l5 K: r) S6 x8 }% \; o. i    他甚至能想象到贺光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无非是陛下无法以势以利让花木兰屈服，干脆就从花木兰重情着手，把自己儿子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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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听素和君说这位太子殿下和陛下分歧越来越多，想来也有陛下让他出宫稍微反省一二的缘故。

    无论是哪一种，花木兰都被搅合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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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知道花木兰终是被这两位算计的狄叶飞很不爽，也了悟了素和君为何会对他欲言又止，直说自己有顾虑，再多的不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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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需说，只要自己来花家示警，自然就会遇见太子拓跋晃。

( j: I, n1 M; J! C    素和君大概是这样想的，所以反而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 n% L0 M, o" k    “你虽然认出我来了，不过最好还是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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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几个，到底在那边干什么？！”贺穆兰的声音犹如石破天惊一般打断了拓跋晃的话，更是吓得几位白鹭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她她她她怎么大半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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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j- F) j% V+ ~' d$ g3 v    她她她她是顺风耳不成？

5 r  c5 ^6 A6 `0 {! X( |: m5 L' _! S    想趁半夜偷偷找这些白鹭攀个交情，去打听下自己那位副将“陈节”消息的贺穆兰，对自己撞见这种场景也是满腹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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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狄叶飞会对贺光下跪，还是那些白鹭对狄叶飞表现出的敌意，都让她蹙紧了眉头。

    她根本就不怕吓醒花家人。她怕她不出声撞破他们，这群人还要把她当傻子、蠢货一般继续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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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她还在白鹭面前那么替他维护！

    想到这里，贺穆兰额角的青筋都随着她的呼吸鼓了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一指已经全部吓懵了的众木鸡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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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还有你们……”贺穆兰指了指贺光和狄叶飞，又横指了几个白鹭，“给我全部进屋子里去……”

+ B; d4 v0 r: P, S* V: D# U# P    她把拳头捏的嘎嘎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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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来好好讨论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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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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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5 C$ Z- W    “收声！”其中一个鲜卑男人脸色难看的开了口，挟持着狄叶飞往前走了几步，将他彻底推到了白鹭们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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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鹭众：吵醒了最终BOSS，大家都不要活了！

第46章 认亲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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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 `" `' J3 y- ~8 z    贺穆兰从自己刚刚穿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及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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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并不是一种自卑,而是一种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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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O, Y, {" F# O" i    她的经历比花木兰要简单的多，也平和的多。虽然在后世见惯了死人、见惯了各种冤屈和无奈,但她毕竟是没有见过刀光剑影、政治阴谋，生活在和平时代里的一位普通司法工作者。

    至少在她的年代,明面上是不存在“一言即死”的这种权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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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不知道该如何和这样的人相处。

" m+ @. N; t6 C0 \4 K7 T2 m    “你说你是当朝太子？未来的皇帝？”贺穆兰盯着身材瘦弱、毫无所谓“王八之气”的贺光，脸上的不豫之色并没有一点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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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是你口中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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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光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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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U. p  \% \% D, D( C    “那个一直坐镇后方,替大魏之主监国的‘储君’。”

    拓跋焘是个不折不扣的勇士，他认为天子既然要做万民的表率，那就必须先做军中的表率，每一次大的战争，他几乎都是御驾亲征。

    而这个时候,国内的朝政就落到了还没有成年的拓跋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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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o: t5 T0 K( n5 l; `! p    拓跋晃五岁就被立为太子，八岁开始在百官的辅佐下监国。他的父亲在外征战，他就在后方坐镇京城，调集粮草，征调民夫，为前方的大军做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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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9 w' `1 w  P/ `3 r+ ]9 f    虽然不曾亲上战场，他却不比前方任何一位主将的担子轻。

    若说拓跋焘表现出的是彻头彻尾，百分之百的鲜卑族领袖的样子，那被众多汉臣们辅佐着长大的拓跋晃则同时拥有汉人领袖常有的智慧和鲜卑人对荣誉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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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 R' n1 r" q+ _    正是因为他并没有表现出一个纯粹的鲜卑人模样，而朝臣都已经习惯了他在朝中处理政事时运用的那种“多方询问”和“极力平衡”的风格，在他年长以后，在拓跋焘不再频繁的出征之时，父子间的摩擦自然就会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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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4 K: f* b! g4 @7 h    打个粗俗的比方，就像一只豹子出去打猎，回来以后发现自己留下的气味全部都被年幼的继承者给覆盖掉了，而他的族群也开始越来越多的表示对继承者的信服，对于这种猛兽来说，它第一个想到的不会是欣慰，而是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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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并不知道拓跋晃苦笑什么，她对朝廷的了解还没有狄叶飞这个边缘人物多。但她只是略微想了想，就知道贺光，阿不，应该喊他“拓跋晃”了，能知道拓跋晃来这里做什么。

    无非就是权势和名利都打动不了花木兰，希望用“情”来感动她。

    他是还没断奶吗？找妈找到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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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 L1 v! F. Z. x    贺穆兰很想一扫帚把他们都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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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却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是君，而她现在只是连臣都不算的屁民，和他呛声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在没揭破这一切的时候，她若看见他淘气或者混账还能倒提着揍他一顿，但是如今她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连这样做也成了奢望。

    没看到连傲慢的狄叶飞都只能乖乖在这个小屁孩的面前下跪吗？

    一想到自己以后也要屈膝对他跪拜，而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居然装疯卖傻在他家假扮什么离家出走的少年，贺穆兰就不爽了起来，所以她选择了冷处理。

    除此之外，她还有其他帐没有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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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4 `& I6 a( e9 V$ d# W# `    “追踪盖吴至此？嗯？”贺穆兰盯着脸长的那个白鹭，语气里的威胁傻子都听得出，更别说曾经被贺穆兰差点掐断脖子的那个倒霉白鹭了。

    他口齿不清的解释了起来：“花将军！我原本真是为了追踪盖吴才来的！不信你问他……”

    他伸手一指贺穆兰那天晚上遇见的一个瘦长汉子。

    那瘦长汉子一愣，对脸长的丢过去一个“你居然敢拖我下水”的眼神，头皮发麻的吞吞吐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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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如此，我们是后来……”

    “纨绔子弟，嗯？”

" x5 q6 p) d7 M. V! s& t0 _9 h! _    贺穆兰想起了他是谁。这不是故意诱导她，让她把贺光往京中纨绔那方面去想的家伙嘛！

$ K6 s2 A; c/ {4 X2 ], Y" f: n* M- d    “揍过不少宗室子弟。嗯？”

    难怪！他可是太子，光屁股时候揍几个堂弟堂兄也是正常。

    谁能想到是这么个揍法！

2 N- L) V' F$ |' n2 {4 p    这样的结论让她竭力克制住自己去揍人的冲动，因为忍得辛苦，手下不免用力，连案几的一角都被她捏的嘎啦嘎啦响。

; C8 j, h$ ?2 I: y4 m    同时还在嘎啦嘎啦响的，还有几位白鹭上下打架的牙齿。

% P$ `! `7 a/ r5 s    “我……我们也是没办法……我们只是奉命行事……”那白鹭哭丧着脸，“花将军，我们也是从虎贲军里退下来的，若是可以，我们都不愿意出现在你面前啊。”

8 E5 i, f! O$ f3 R4 b2 c7 }: k0 }    谁都知道白鹭讨人嫌，若不是任务需要，谁会让偶像厌恶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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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是虎贲的……”

! H4 O+ u( K1 W6 v    虎贲军是花木兰以前领过的军队。不过虎贲两千子弟，花木兰不可能每个都十分熟识。但这位体格瘦长的白鹭大概不是什么无名角色，所以贺穆兰仔细翻翻过去的记忆，再看看他的长相，一个名字也就自然而然地呼出口了。

3 M9 v$ ?7 \& M5 `0 f( E; f    “你是……阿鹿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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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M  u% P* {$ x- {% D/ m$ A9 Q    显而易见的，贺穆兰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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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位白鹭候官的脸上露出了能把人闪瞎眼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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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第一次见他们时全是防备之心，而他们离开的也快；第二见面天黑的看不清脸面，直到第三次见面，他又给出提示，贺穆兰才终于认出了他的身份。

    贺穆兰有些小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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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e7 l' `4 {( Q, |0 s9 c. P4 Y    若是花木兰，大概第一次见面就认出来，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是她自己眼拙又自大，怪不得别人。

    “是！是！标下正是阿鹿桓，虎贲甲四的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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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贲是右军最精锐的队伍，百人为一队，这阿鹿桓能当队长，武艺应该也不弱，所以花木兰才能记得他。

    “甲四，斥候出身。难怪……”贺穆兰点了点头，既然是花木兰原来的手下，大水冲了龙王庙，她也不能再多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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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L4 j  ^2 W2 \" U% v* n: V    她甚至有些怀疑是那位花木兰军中的好友素和君是故意把她的属下调到梁郡来做此地的监察白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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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自己人，在很多时候都会维护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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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X2 H4 X& U! d  ~    若是花木兰真有什么不对，曾经的麾下怕是也会多留几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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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 l! J4 G0 p2 K" K* {" [* I, X    其他白鹭发现阿鹿桓成功的以“攀交情”的方式让贺穆兰的手离开了案角，都纷纷递给他“干得好”的表情。

    而阿鹿恒还沉浸在“我的妈啊花将军居然还记得我”的兴奋中无法自拔，简直能用欣喜若狂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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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我是鲁尔赤！我是甲七的力士！”另一个白鹭被贺穆兰点出来直说“眼熟”，也笑开了颜，自报了身份。

    “我不是虎贲的，不过我曾在黑山大营的右军待过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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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_4 A4 g' H0 Z    一个白鹭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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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听自家原来的故交旧知居然还有不少去当暗探一类的官职，忍不住好奇了起来。她也不管拓跋晃他们的脸色会不会难看，开始认真的向他们询问起了过去不少属下的归属。

    阿鹿桓有些不安地看了太子一眼，发现太子并没有表示出难堪或者禁止他们多言的神色，反倒有些放任他们攀谈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愉悦的投身到“认亲大会”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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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当然不会生气，他正需要一些事情来化解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尴尬局面。他都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位“虎威将军”，因为她居然把自己凉在这里，直接去和几位白鹭闲聊起来了。

* _4 u/ A0 V$ b' c" h* r    这让他又好气又好笑，更是从侧面了解了这位女将军胆大的一面，以及她也拥有女儿家常有的小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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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几个姐妹有时候央求他什么事没得到应允时，也会这样貌似不想再理他了的方式表现出自己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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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其中固然有他是太子的原因，但他的弟弟们却从不敢这样做。

    这只能归结到“女人的自尊”上去了。

0 t. e+ H% |- I    而对于女人，无论是小女孩还是老妇人，他都一向是十分包容的。

$ s( N  V. b2 q3 |  T, d1 ]) t    拓跋晃心中的这一点突生的想法，让他对“花木兰”的认识更加清晰也更加亲近起来。

    所以他给此地的白鹭首领一个眼色，希望他能想法子让自己有一个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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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跪坐着的狄叶飞一直注意着拓跋晃的动作，见到他的表情动作，忍不住在心中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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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i$ e6 ^6 C9 w# Q, r    他根本就不知道花木兰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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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愿意的事，连陛下也无法勉强。这个女人不爱财、不图名、虽然也珍惜性命却不怕死，可以说是油盐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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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 o% k+ j    想要以情动人，你得自己先付出感情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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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X( U" I; p- N    “花将军，我们其实也无意冒犯您。只是各种意外层出不穷，我们才不得不暴露了行迹……”这头领心中也是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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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盖吴绑架崔浩之孙，又是游侠儿在此地聚集，后来连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镇西将军都过来“叙旧”，就算是诸葛在世也算不到有这么多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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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不在于你们是不是监视我家。”贺穆兰停下了和白鹭们的闲谈，转而望着这位中年首领。“我已经解甲归田，刀枪入库了。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 [* d1 q$ _  y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拓跋晃，后者正心虚的摸着自己的鼻尖。

    “是花木兰如今只想平平静静的过日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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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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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勒，不要说了。”拓跋晃得到了说话的机会，立刻打断了属官被花木兰绕进去教育各种大道理的可能。

: o2 k7 O" I+ g2 k0 R7 S    他在她家住了不过几天，已经见识过她这项本事的厉害了。

    “花姨，我想和您聊聊。”他见贺穆兰露出不太情愿的表情，便摆出更加软弱的表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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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告诉您，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又为什么要欺骗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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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C- {+ [6 E1 v    贺穆兰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都看到狄叶飞悄悄摇头了，还会同意了拓跋晃的请求。

    大概是因为，他的眼神里有一种麻木而认命的东西吧。

3 h# Z0 j4 ^( w; {8 ?6 z+ }( r    她从来都不是个滥好人，对待任何不合常理出现的东西或人，都带着天然的防备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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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e9 o( F+ p, \    所以她的好姐妹顾卿捡回一个呆头呆脑自称是道士的人要求她帮着办户口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的好友遇见了骗财骗色的骗子，而她则是使用了拖延的技巧让自己的朋友再等上一段时间，自己好去查查事实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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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并非不相信好友，而是有些人天生就特别容易相信他人，而有些人注定要为轻信而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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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不希望好友变成付出代价而成长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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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拓跋晃开始解析自己的“心路历程”时，她是抱着三分怀疑，七分姑且听之的心态在聆听的。

    拓跋晃从贺穆兰知晓他真实身份的那一刻起，就变得有气度了起来，以往的一丝惫懒好像也消失不见了。

- w  P5 K* @1 X    这就好似那一句“太子殿下”是某种咒语的解咒之术，“贺光”终于还是变回了他的本来面目，一个叫做拓跋晃的高贵继承人。

' F! R6 t; y2 H; z9 O    “我和您说实话，我并不是离家出走，而是因为预感到自己要大难临头，所以才用来‘我要去看看花木兰是什么样的人’的理由说服了我的父皇，逃出来避难的。”

    听到拓跋晃的回答，贺穆兰微微有些吃惊。

  t2 k9 F  g& b* v7 ]! Q( {! [    “其实我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将您请进宫，所以我才隐瞒着身份在您身边过着‘游县令表弟’的日子。对于我来说，能躲过即将发生的动荡，便已经是您带给我最大的护庇了。”

    “护庇？你是太子啊，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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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若再留下去就不会是太子了。”拓跋晃对贺穆兰抬起了手，一边做着手势一边向她说明。

! p$ U6 ?4 B2 Z* {9 X3 I) l+ D+ T    他似乎很习惯用这种方式来和别人交谈。

    “今年夏天，我父皇不顾我和其他朝臣的劝阻北击柔然，最后无功而返，既消耗了大量的粮草，又没得到柔然的牲畜和战利品补给，从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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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的谏言，会变成如今的诅咒。”

( ~6 J  O# _$ X    “而鲜卑三十六部的大人们早就不满我的治国之略，他们认为不向往战争和更多战利品的君主就是懦夫……”拓跋晃说着说着，做出一个砍脖子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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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们想更多的影响我父亲，将我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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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我听说当年也是他们拥立你的。他们说你天生聪颖，有成为贤君的才能……”

6 {( x/ d0 V6 ]* j- w    那时候魏帝还是“大可汗”。说有贤君之才，几乎就等于说他以后有坐上拓跋焘位子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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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你也信？那是那些别有用心、或阿谀奉承之辈用来追捧我父皇的话。我是父皇的长子，父皇有意立我为太子，他们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我五岁就被立为太子。说五岁的小孩是什么贤君之才，连当年五岁的我听了，都常常忍不住啼笑皆非。”

    他非常率直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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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们不需要我了，就要说我‘懦弱不似鲜卑男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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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那还真令人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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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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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我的父皇正在和崔司徒商议着明年上元节下诏第二次废佛，私养沙门者满门皆诛……”他双手合十，轻声念了句佛号。“而我自幼跟着祖母长大，是信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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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我继续留下去，不可避免的要和我父皇出现越来越大的分歧，而鲜卑贵族此时又提出条件，若我愿意表现出我的立场，阻止我父皇和汉臣们废佛，他们就会继续支持我的储君之位。”

8 D9 l2 ]0 p5 X" b4 N2 F4 i    贺穆兰听得脑门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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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 T" O1 [+ e+ f; b, {5 n    “啊，这不是好事吗？那你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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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忤逆我的父皇。至少现在不能。”拓跋晃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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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会在一个称不上熟悉的人面前把这种事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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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木然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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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前，我父皇最信任的道士寇天师，突然和我父皇说，我并没有成君之象，而且注定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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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若此时和我父皇起了冲突，就真的离死就不远了。我有九个弟弟，还有一个一生下来就‘贵不可言’的长子，我父皇可以选择的继承人太多了。”拓跋晃咬了咬牙，“而我父皇如今还很年轻，身体也强健，再活个二三十也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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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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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p' T/ e( W/ t+ T9 q) Q/ W    哦哦哦，想起来了，那个叫做寇谦之的道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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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E8 F8 R8 n7 M9 X# ~0 g    古往今来能传道忽悠到皇帝连国号都改成道号的，也只有这么一位了。

    “这也有人信？”贺穆兰眯了眯眼，“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肆意打击报复啊。”

    一个要把道门推到顶峰的人，怎么可能接受下一任皇帝是个信仰佛教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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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这位道宗并不同意灭佛。”拓跋晃摇了摇头，“积极灭佛的是崔司徒，寇道长经常公开表明佛道可以共处的立场。”

  y5 b9 r+ v# d; L7 T$ y$ e9 Y& |    “那他预言的毫无道理啊！”

    “花姨，您难道忘了吗？”拓跋晃有些奇怪地看着她。“那位国师大人，也曾预言过你‘早则两年，多则五年，必死无疑’，所以我父皇才不甘心的放了你回去。现在离五年只有三年的时间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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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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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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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c( b5 j, r5 ?    有道士预言花木兰是个短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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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派胡言！”贺穆兰怎么也不愿承认那个消失的“花木兰”是死了，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原来主人还在某处，怎么能说她就是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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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3 X* \" E+ G9 b, t" P" D8 P    “若是这样，陛下何必还让那些羽林郎过来求亲！”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拓跋晃有些诧异，不过一想到魏帝本来就没想瞒着，也就笑了笑老实地说道：“正因为您有可能命不久矣，所以也就不用再考虑什么朝廷政局、人际关系了。”

  L" [9 n" c/ p    “那毕竟只是再短暂不过的一段时光，而我们的女英雄配得上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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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k1 a" p1 `; z3 A$ U    “再说，是不是胡言，如今还很难说……”拓跋晃的眼神露出一些不安的样子。“这位寇国师……不是凡人。”

: Q4 Z& j6 m: n    贺穆兰猛瞪着拓跋晃，拓跋晃则是镇静地接受着那目光。

2 ~6 Q  l; k; S( ~6 {7 n    “我不信。”

    贺穆兰用极缓慢的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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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是个短命鬼什么的，我一点都不信。”

    “也许不会，也许会，谁知道呢。”拓跋晃并没有和她争执。“也许这位大名鼎鼎的‘寇天师’也会出错。若是那样，真是太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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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露出少年人常有的狡黠眼神。“我也不希望您死。若您不死，那我就不会是‘早逝的不能成君之人’了。”

    “您活了三十二年，可我才十五岁呢。更何况，我的家里有一个已经会和我向我的父亲争宠的儿子，还有三四个嗷嗷待哺的儿女……”拓跋晃看着突然把嘴长成了“○”字型的贺穆兰。

    “所以我……您怎么了？”

5 Z: o8 {8 y/ |/ |(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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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感慨你那种马一般的人生啊，殿下！

    我该夸你好枪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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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E8 I0 j  p, V/ v    一想到花木兰去从军的时候这位“殿下”才刚刚生下来，而现在花木兰连男朋友都没有可这孩子已经有了四五个孩子，贺穆兰就觉得这个世界好玄幻。

2 Z9 Q4 Y8 W0 q/ e5 Y    花木兰死了就剩一堆小火伴……

    拓跋晃死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这落差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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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_! |) o! L    “所以……你准备在我这里躲到什么时候？难道一直躲到我证明自己能活过五年为止？”贺穆兰挠了挠头，“怎么听都觉得等你回了宫以后，你儿子都能变成储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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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s& u: O" N    “那也比被当成出头的鸟，把命丢掉好。能躲多久，就躲多久吧。现在朝中有我父皇坐镇，不再需要我监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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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您信不信，其实我是个渴望自由之人……” 拓跋晃露出第一次到贺穆兰家时那乖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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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偶尔任性一次，而且还出人意料的被允许了，我觉得这也是我一次了不得的经历呢。”

    .

    “我能说不吗？”贺穆兰叹了口气。“你的语气说的好似我拒绝了你，你就会身处囹圄，命不久矣的样子。”

    “您当然能说不，但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你口中的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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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9 V; d) m% O0 U4 _    “你保证只是在我家住着，做出一副‘看看我是什么样的人’的态度，尽量不打扰我们的生活？”贺穆兰不抱什么希望的问他。

    “我不能说一定不打扰到你们的生活，但我一定尽力做到。”拓跋晃十分肯定的说出了他的想法。“我的父亲说我跟在您的身边，一定会学到他想让我知道、我却不知道的东西，所以我才假借回祖庭祭祀的名义离了宫……”

7 k! A  w  t; B) W8 w3 W- {( g    “我并不是为了给您添麻烦而来的。若您觉得我会给贵府带来什么波折，我随时可以离开……”他带着几分落寞的表情。

: Y9 r# D! |2 G8 R2 ]    “无论有多少危险在等着我。”

( k1 A- D5 _* @6 v    一位太子能委曲求全说出这样的话，已经足够表达他的诚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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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3 |+ Q7 d- {0 S    这也许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冒险，但他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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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那位花木兰的火伴莫怀尔，所有人都觉得他懦弱，他是逃兵，他让人看不起。可是从他愿意离家前往黑山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勇士了。

$ A/ T! O- _6 r7 y    拓跋晃也许是为了不被卷入各种倾轧和斗争里成为替死鬼而离家，也许是因为寇天师那可怕的谶言而逃离平城找寻另一只可能，但他毕竟都争过了。

/ A" B0 j$ E, n    为了争取一线生机而做出的行为，并不能说它是“不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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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贺穆兰静静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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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n1 O& U. q: S7 t    “请记住你的话，你是储君，君无戏言。”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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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3 L- S  \& l* D4 z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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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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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n4 Z8 C9 U- [5 y- `2 P9 E    贺穆兰和拓跋晃长谈了一场以后，有些疲惫的走出了自己的库房。

    没错，他们刚才就是坐在一堆箱子罐子上聊完的这些“机密”之事的。

: ?, G/ P: T9 `3 L4 }$ l1 S% P* h    这样的环境可谈不上好。

    但拓跋晃其实还算是个坦诚之人，至少他的话能信五分。一半是出于同情和为花木兰留下一点善缘，一般是因为她想更多的知道那位“寇天师”的预言，所以贺穆兰还是留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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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出库房，穿过几个白鹭的身旁，原本想回花家大屋那边去，想了想还是不能半夜回去吵醒花父花母，更何况她也不能解释为什么她半夜惊天动地的吼那一嗓子，所以她犹豫了一会儿，转身朝着自己的主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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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过阿单卓的屋子时，她发誓她听到了那孩子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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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t& N1 j8 T    这么大的动静他都没醒，以后真的打起仗，到底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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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y. w) ]9 o  B# d9 R. }    袭营了会在睡梦中被砍死的吧？

    哎，明日要好好训练训练。

    这样可真是个致命的缺点啊。

    她刚刚得知了拓跋晃的身份，又从他那得知了许多花木兰记忆里没有的消息或者说局势，虽然如今已经是深更半夜的时候，可是还是精神烁烁一点都没有要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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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哈。

) [/ G% |8 S! `% c    “咦？狄叶飞居然没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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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自言自语的推开门，一低头就看见一脸严肃坐在床褥上的狄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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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后，正是连着库房的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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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门前是一副巨大的绣图，遮挡着不让其他人看见。

    她先是一惊，然后不以为然地把自己的担忧甩到了天边去。

    “你都听到了？应该是听到了吧？从无数次夜袭中活过来的人耳朵都是很灵光的，不灵光的都死了。”

2 l( _- |% p- q) K% n4 o    贺穆兰也觉得拓跋晃找他家库房密谈很扯淡，不过刚才聊的太入神，忘了还有暗门这么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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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w9 |0 n$ A1 L* Q    “我都听到了。木兰，那个活不过五年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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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问我，我都不记得有这回事了。”贺穆兰摆了摆手，“今年生了一次大病，昏迷了一天后醒来脑子浑浑噩噩的，忘了许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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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1 b8 z  U+ |2 }    “也许见一面那位寇天师我会想起什么，但现在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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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  ^. g; l. E5 Z4 j% i! _    “别说这些，我今晚睡这……”贺穆兰有过不得不和男性同事一起打地铺看守犯罪现场的时候，对此也很自然。

* T# W9 S+ J8 `, }    她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床被子，看着狄叶飞瞪大了的眼睛，歪了歪头。

    “怎么？你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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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w& k3 p* Q4 d    不会位高权重了以后也“吾好梦中杀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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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她太豪放吓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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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倒没有不方便。”狄叶飞磕磕巴巴地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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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u9 c: Y4 O    “那就好，我就在这边屋角先打一会盹儿，等天亮了我就回那边补觉。你别管我，你睡你的。”

    ‘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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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A/ H& U" |% c8 @" C    狄叶飞眼睛都直了。

9 Q( o/ H) y7 c* ^# c8 u  k    “话说起来，这位太子殿下也真是了不得啊，十五岁就有了四五个孩子了。”贺穆兰突然想到其他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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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f/ a% y0 o" s3 f% J9 v: ]: D    “我说你这个家伙，不会是哪里有什么问题吧？上次那些羽林郎也说独孤诺‘人有五长必有一短’来着。你要有什么隐疾赶紧快治，都已经三十四了，再不治以后就更没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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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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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V, ^. T+ L1 `5 D    “怎么？你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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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d0 i5 j) [# g3 b9 u    “倒……倒没有不方便。”狄叶飞磕磕巴巴地说，“就是……就是没想好什么姿势躺下去。”

第47章 劈山……呃

* E0 v+ U: {' K3 \; q% z+ z4 Z* f8 [    “什么？你说陈节被下了大狱？”贺穆兰想过许多原因,比如说生病了、家里有事,或者根本就是不耐烦再陪着花木兰做这种信差一样的差事，却没有哪一种是像她得知的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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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K: T8 A7 m, d: S4 H* O    ——因为私运军粮而被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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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这不可能。”狄叶飞反倒比贺穆兰更加不敢置信。“陈节的祖父便是因罪入狱之人，所以他家才给他起名为‘节’。他是个暴烈性子,你说他杀了人我信，若是私运军粮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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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G! X2 `6 t: Z" }* C$ o    虽然鲜卑人和胡人都没有汉人称呼对方“字”的习惯，但陈节的字是“德操”所有人却是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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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4 G5 a: g  ]    这样一个谨慎的人家，又怎么会看着家里的子弟去私运军粮呢？

    所有从前线还乡之人都是有赏赐田的,陈家原本家境就不错,他自己又是得了不少赏赐后才被封于陈郡,做了个训练地方郡兵的都尉，私运粮食，往哪儿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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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2 W0 U8 x4 y" m  Z7 f    他家粮食应该吃不掉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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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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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对陈节的印象还停留在被“手撕皮铠”的那个青涩少年之上，如今听狄叶飞说他是个“暴烈脾气”，也微微惊讶了一下。

" [( w8 x+ a( q3 }    阿鹿桓看到贺穆兰惊讶的表情，还以为“花将军”是惊讶这个结果，所以只好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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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6 G5 O& T- m9 y' h% G    “花将军几日前请我们去查探陈都尉的情况，所以我们便向陈郡的白鹭传递了消息。其中缘由因为鸽信所能带的消息有限，所以也只知道大致的情形。”

+ c" E: }/ i& x; R- g0 G+ Y    所谓鸽信，便是鸽子脚下竹环上缠的信函，多为轻薄的绢布所制，能写上去的字很有限。

5 J( m1 C6 {. i- e    贺穆兰在电视剧里见过“飞鸽传书”，对那小筒里掏啊掏掏出来的小纸条印象深刻，略略一回想就接受了他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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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0 q* Z* C% F' @    “多谢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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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太子殿下都开了口，便算是公事。”阿鹿桓咧嘴笑了笑。“花将军，陈校尉下狱罪证确凿，连他自己都认了罪，您不如宽宽心。等过几日更详尽的消息传来，再做安排。”

, e$ z0 P8 v: d    “不了。”

    贺穆兰很想再过几天等新的消息，可她的心中却无比烦躁，仿佛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没有去做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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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0 f0 @) k+ `6 [3 F4 P    只是片刻，她便知道了自己到底烦躁什么。

    这大概是某种奇怪的感应或联系，来自于这具身体的原本主人。

    “我明日去一趟项县。”

    ***

    项县是陈郡的治县，比虞城要大得多，而且离南方的刘宋极近，可以看到北方看不到的风景和货物。

0 R0 q( ~9 c" k    梁郡也在大魏的南方，虞城和项县离得不远，快马的话，早上出发，晚上便可到达。正是因为虞城和项城离得近，所以陈节才跑动的比其他同袍都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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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8 r) W2 l6 [6 K    “花姨，你要去项县？”阿单卓知道贺穆兰的打算后难掩心中的激动。“那我可不可以也跟去？”

; c" E$ G1 {  O" |8 N3 k    “啊。你想去？你不回乡过年了吗？”贺穆兰早就已经没有官职在身，去也做不了什么，会马上出发是因为心底那迷惑不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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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3 a  [# n6 F0 @1 b    阿单卓愿意陪她一起，对于一个来到古代后，最远不过跟着花小弟跑到虞城的贺穆兰来说，倒有些惊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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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留下来过年吗？我是说，我现在回乡也赶不上过年了。那啥，我大概……”阿单卓的脸羞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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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t2 ]2 U! p3 F    “你当然能留下来过年。”贺穆兰微笑了起来，用肯定的语气安抚了有些无措的阿单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愿意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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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出来时已经和阿母说过了。我想在外游历一阵子。我随时会接到军贴，可还没有出过几次门，见过天下英雄……”阿单卓的眼睛里闪烁着少年人独有的憧憬和期盼。

. n: J( Z  Y/ z' m: f- u& j    “哈哈，好理想！”狄叶飞一声称赞，从院子里走了进来。“只是英雄可不是想见就见的，如今天下平定，英雄都成你花姨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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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9 O0 ~" D, n7 O( j    他至今还是不能接受威风凛凛的花木兰成了乡野中整日喂猪扛大包的村妇。

/ A& Z- n' X; [: e# r  c; S    做苦力的村妇！

    这像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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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姨这样挺好的。”在白鹭那里得知花木兰结论的拓跋晃也钻进了屋子。“人各有志，狄将军有狄将军的路，花将军有花将军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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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e+ t  n) C5 a    看到来的人是谁，狄叶飞识时务的不说话了。

8 P* S2 C1 l7 p3 `. ]* k" b+ c9 }    “你们都跑来干嘛？”

    贺穆兰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也钻进屋子的拓跋晃。这位太子殿下自从暴露了身份以后一直很低调，乖巧的仿佛刚刚到他家时的样子。

& t% I6 y7 n8 c* s    “听说花姨要去项县？”

3 q6 }  @9 q1 u0 M7 Q$ {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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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您也要带上我。”拓跋晃笑嘻嘻地说：“您答应过我‘表哥’，会好好照顾我的。”

    “把你留下来，才是好好的‘照顾’你。何况有狄叶飞和你家的那些随从在，我也能放心。”贺穆兰是打着把“太子殿下”交给狄叶飞的心思才安然的准备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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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8 {/ w: \# r& m- @9 f    狄叶飞能从西北一路带到梁郡的亲兵，怎么也不会是庸手。

4 p: H4 @& e& ~    “我来正是这个原因。”狄叶飞显然不同意贺穆兰自作主张的安排。“豫州的军中有我的旧部，我可以帮你去打探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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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回敦煌吗？”
2 y8 o# a5 O! y
    “不差这几天。”

    喂喂喂，你面前就是你未来要效忠的主子，这庞大帝国的第二号头目人物，说这样的话真的好吗？
! O; @' ]% [- P: s0 t
5 s/ {6 \8 @! s+ Y/ n    你就不怕他秋后算账定你个玩忽职守之罪吗？

2 C; e2 [1 U) W7 Q! K, M) n0 M    拓跋晃若有所思的向狄叶飞看去，换来后者移开眼神的动作。

    一直听的云里雾里的阿单卓甩了甩脑袋，继续以期盼的眼神望着贺穆兰：

3 u1 Y# ^* ~$ f1 |/ W) g    “花姨，明天带上我呗！”

7 a+ C9 {- V: T! m. l" H    “还有我！”
# ?! ]" s: \/ ?
3 u: A* s. w, j, x; @+ ^; }; t    拓跋晃也不甘示弱的卖起乖来。

! i3 `) K+ r# [' F4 ?    “……那就一起去吧。带上你那些随从。”

    贺穆兰已经可以想象这旅程会变得多么坑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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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贺穆兰开始收拾起第二天出发要准备的东西。
2 N& F3 @+ F6 a8 T+ T" s  h
# N' N- ^. z8 D0 V8 c+ z3 @, i    磐石是不必带的，这种双手大剑带出去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短刃是可以带一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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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一直做鲜卑男人打扮，鲜卑人腰佩武器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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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 V" i6 H" z    金珠子也要多带一点，还有拓跋晃给的珍珠，这些都可以随身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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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m! C/ P$ S/ b* C4 P    万一碰到需要打点的时候，送人家一堆布简直就是找着白眼翻的下场。

8 k- L: D6 ^) H  V3 [& @+ T; p2 L    自从知道拓跋晃是太子以后，贺穆兰就收起了把这袋珠子还给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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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花木兰当保镖很贵的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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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家里的库房。这么多东西就是贼来了想一次全部搬走也很困难，要想不惊动任何人的把这些东西拿走，大概只有高金龙和他底下那一帮游侠儿做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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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 ]* H8 Q+ d    不过高金龙等人应允过不会碰她的东西，她姑且可以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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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l) s! N* A    只要让小弟看好她的大屋，再用东西堵住库房的门就可以了。

    贺穆兰一边整理东西一边为库房的东西揪心。她真想早一点知道花木兰为什么不把这些钱用掉。她穿到古代以后才发现这时代藏起这么一大笔资产实在是太困难了，她家又不是什么家丁家将保护着的大户人家。

; b) @2 U9 [: I    难怪那么多人致仕后选择回乡买上大批的良田当个田舍翁，想要平安的保住自己的财产太困难了，还不如买地买铺子安全。

    一想到明日还要带一堆跟屁虫去，她就忍不住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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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现在阿单卓这孩子也不知道拓跋晃是太子，事情发生那晚他睡得太沉了。

    花父花母也许知道“贺光”的身份不简单，但大概一贯装糊涂装习惯了，根本不去问女儿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对待贺光也只是更加客气了一点，倒让贺穆兰白担心了一个晚上。

' W7 O( ^2 J: x: w# S9 u    现在阿单卓将不时出现的几个“白鹭”当成了终于从北方赶来，苦口婆心劝逃家少爷回家的下人，对他们报以十二万分的同情。

" Q- _5 H6 g6 h    出于好意，他甚至还在晚上和拓跋晃“夜话窗前”，劝他回家好好孝敬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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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r9 n( [) \2 k1 R4 l7 d    阿单卓是个一根筋又实心眼的孩子，所以当他念叨起来的时候，饶是涵养颇好的拓跋晃也只能泪流满面的去找贺穆兰求助，甚至情愿和一身煞气的狄叶飞同居一室。

    所谓天生一物降一物，对于这样的结果，贺穆兰可以说是幸灾乐祸或者乐见其成的。在闲闲地对着拓跋晃丢下一句“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以后，她甚至在私下里鼓励起阿单卓这样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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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o) z8 o: Y( o: p5 g  U    “阿单你干的漂亮！就该让这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公子哥知道他的行为有多么的不对！

' A( V& O( b* d  w    得到鼓励的阿单卓劝的更凶了。已经到了拓跋晃见到他就跑，情愿跟着白鹭在乡间乱逛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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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j  D) Z7 k5 M" L7 |2 `    侧房里。

- }. {+ A# V3 `+ }    “你应该回家去的，真的。”阿单卓看见拓跋晃闭了闭眼一脸忍无可忍的要爬起身，连忙拉住了他。“你要去哪儿？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你现在不歇下明早怎么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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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e: X0 I    在马上睡着是要掉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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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 v6 [% d9 z. V/ A6 b+ m+ t2 F    “如果你想让我好好睡，就求你不要再念叨了！”拓跋晃做了个“拜佛”的手势。“我是第一次知道一个男人也可以这么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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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我唠叨吗？”阿单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可是你若不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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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r% o) D$ B, d    ‘花姨就不是我一个人的花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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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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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9 O: f% s/ X% b5 M    拓跋晃咬牙切齿地一锤被子，眼睛里冒出了火花。“你难道没有见过有家归不得的人吗？你难道没有想过我也许有什么苦衷不能回家吗？”

8 A# e( y2 t/ ^0 H4 O* G- H    “你能不能收起你那自以为是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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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卓明显被这样的拓跋晃吓住了，张大了嘴巴像是傻子一样的愣住。

+ n+ {- A2 E/ z# Q6 Y    良久后，他有些难过的“嗯”了一声，将被子往上掖了掖，同时盖住了拓跋晃和自己，默默无语的闭上了眼睛。

    拓跋晃烦躁的捏了捏拳头，翻了个身子，背对起这个憨直的少年。

, y  _$ o% o$ H    他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过分。这个纯朴的少年确实是为了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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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7 _+ d8 i1 L8 T, D    但作为一个从小生母就被生父赐死、如今又被生父嫌恶到不得不出门躲风头的可怜蛋，拓跋晃每日里听着阿单卓翻来覆去说着“你父亲会担心你母亲会担心你表哥会担心全家都会担心你”的句子，除了生出一阵一阵的气闷，竟找不到其他的情绪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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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能怪任何人，从他一开始选择以谎言的方式接近他们开始，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无力又心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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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睡吧。

! K- b2 i3 `& I3 ?. R. i  v    明日还要赶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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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d! M. D- a5 }: V. ~6 L5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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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5 v! x5 r/ R% N+ E    “你们两个怎么了？吵架了？”贺穆兰神清气爽的出了门，一抬眼就看见顶着两个熊猫眼的阿单卓和一脸不自在的拓跋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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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_$ {2 H. W    “没有。”

" E, A' T# `: r    “没有！”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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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z0 C3 E* t    阿单卓这种黑脸的小孩都能让人看出黑眼圈和眼袋，显然他这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至于拓跋晃，虽然看不出昨晚睡没睡好，但从他的眼神一碰到阿单卓就立刻撤到其他地方去，贺穆兰就可以肯定他做了什么亏心事。

5 V( j. s% S; U& v" a1 h9 _    不过两个少年之间的问题她也不想去过问。对于“青少年心理辅导”这个课程，她那个儿科医生的好友才是行家。

    而她……

    大概更倾向于“棍棒底下出孝子”吧。

' X  e4 g" G% W    “木兰，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袁氏有些担忧的拿给她一布袋煮好的鸡蛋，又给每个人都塞上几个包裹着胡饼的油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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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W& Q- T/ D: d8 S+ k- z    “外面不比家里，你年纪也有这么大了，出门在外不要冲动，若小陈真的有事，你就多和狄大人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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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氏还是倾向于这种事让男人出面的。

, L& G5 Q9 }- |) _1 n    正在院中和几个亲兵分吩咐什么的狄叶飞闻言抬起头，对着袁氏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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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时间，院子里的几位白鹭官忍不住看了看树头，那表情好像突然看到有什么花儿绽放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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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氏也被狄叶飞的笑容弄的有些心慌，一边在心里喊着“见鬼见鬼”，一边把原本想亲手交给狄叶飞的胡饼塞到女儿手里，让她拿过去。

" d- v% a# v$ t7 x- Q    花父坐在门口的石凳上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不停的看看门外又看看院里，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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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小弟从后院里牵出姐姐的马，他午夜时候才喂了它青豆，早上这个时候应该是最精神抖擞的时候。

    越影看到贺穆兰立刻打了个喷嚏，然后迈着极为优雅的步子小步的跑到贺穆兰用头去蹭她的脸。

    “好了阿母，陈郡又不远。”贺穆兰把饼子抛给狄叶飞。“您在家保重身子，别带小长乐带的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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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你好了没？”

: k' W- P3 g- U9 {3 F7 G    “好了。”狄叶飞翻身上马。“我让他们先行一步，去陈郡找我的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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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2 S* {2 x6 ^9 ^/ P    “那就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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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

& Z9 s7 H& x& v8 I  S' L. S; I    “阿鹿桓，你确定你认识路？”

0 u1 a+ P% Y  P0 l) Y0 O/ \    赶了一早上路的一行人都把眼神望向自告奋勇带路的阿鹿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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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4 O* n- B    在此之前，贺穆兰已经发现那个像是领头人一样的中年白鹭官已经不见了，问起拓跋晃他也只说他去办点事情。

    所以现在白鹭们的临时领袖是官位最高的阿鹿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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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是这位白鹭同志，在确认他去过陈郡许多次认识一条小道可以走捷径以后，将众人带进了这么一个口袋一样的谷地里。

3 V6 ?2 [! I8 r0 G! t6 k' B: P% N+ G    “怎么看都是树和山，哪里有什么小道！”鲁尔赤拍了同伴的脑袋一下。“你上次去陈郡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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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一年前吧，也是在这里迷的路。我记得在半路上我还找到了一个小庙，里面有几个苦修的僧人，招待我喝了热水，吃了点素饼。”阿鹿桓说的有鼻子有眼，这让其他人又不确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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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 w- {! R) T9 ^    “是不是在这附近，我们走偏了？一路走来都是山壁，除了山脚有十几户人家，哪里有什么……咦，那边有个樵夫！”

7 w5 K/ B6 {$ C, u& a    阿单卓高兴的指着矮坡下做樵夫打扮的一个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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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问问路！”

& S% w5 f: N8 a- H    说完他就高高兴兴的朝着那村人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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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A, p+ @) q' N, R' W    “花将军，我真没认错路。我是斥候，怎么会不记路呢！我还记得路边那两棵大树，连地方都没挪过！”阿鹿桓的脸面有些挂不住，继续向着马上的贺穆兰解释他真不是个路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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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v7 |: Z, u/ ~' H5 b5 j    贺穆兰并没有来过这，事实上，她没有到过这里的任何一个地方。所以她只能温声安抚他：“我信你没有记错路。不过也许会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让你找不到路，所以你更不能烦躁。若你先急躁起来，我们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也许是贺穆兰的话起了作用，阿鹿桓脸上的表情好了许多。他沉吟了一会儿，翻身下马，仔细在附近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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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里的路长得都差不多，尤其是这种几个山坡连在一起的地方，山与山之间只是几片小谷地，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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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阿单卓问过了樵夫，一路小跑地驾着马冲了过来。

    “没有路！这个樵夫说这里都是山壁，没有什么路！”他指了指另外一边，“那大叔说从那边走，可以到大路去。”

+ a; h& r/ k- Z7 b2 X+ G! \    “阿鹿桓，你别折腾了！”鲁尔赤对着还在到处绕的阿鹿桓叫嚷了起来。“连此地的百姓都说没有什么捷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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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B. W' D% a! L/ h- j( t# k; T: [    “我不可能记错的！”阿鹿桓的叫喊声也传了过来。“再给我片刻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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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L8 ]; Y! }1 N" f* \    “这里确实不太对。”狄叶飞拔下几根头发丝，将它伸到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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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3 o4 X  h* H. o    头发朝着山壁相反的方向飞舞。

4 a0 C/ y0 y" f, }7 r7 P/ `    “在敦煌周边，有许多会移动的‘鬼窟’。还有许多人都声称在沙漠中见到了仙国……”他驾着马顺着头发相反的方向往山壁前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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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那只是一种叫做‘蜃气’的东西使别人看到的幻觉。也有人说那是远方或天上的景象，无意间照映到了人间……”

8 l2 O- ^" X( t- L7 e    狄叶飞将整个耳朵贴在山壁上。山壁上有许多从上面垂下来的树藤，所以狄叶飞那可以称得上艳丽的面容被树藤映的有些发绿，看起来有些像传说中的山鬼或是什么类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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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无论是什么造成的那种幻觉，假的就是假的，只要你不被眼睛迷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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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U  X" D    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 \9 q+ Z( e  m% D    “花木兰，把这个山壁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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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9 R% V5 P% I6 ~$ l    狄叶飞的话一出，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的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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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美人，你不会把我当神仙吧！”贺穆兰翻了个白眼。“劈山救母这种事我可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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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下了马，也好奇的走到狄叶飞身边去摸他面前的山壁。

! I/ p6 A+ Q7 I  Q9 V) d% x    被树藤缠绕遮挡的山壁看起来和一路过来的山壁并没有什么不同。

    “咦……”

& R: A  i7 K0 x: M- q    他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不对，用力扯起了树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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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

    本该扎根在山壁上，牢牢的抓住山岩间泥土的树藤，居然被力气绝称不上大的少年轻而易举的拔了出来。

    “花姨，这山壁确实不对！”

! x+ W6 T; s7 r: j" j3 z    听到拓跋晃也这么说，贺穆兰翻身下马，走到他们旁边，用力推了推山壁。

    ‘这并不是一个整体。’

% g+ t% P2 h* c) v    贺穆兰只是一推就从手中的反馈得到了这个结论。

    “你们走远点。”

+ f; ?( y2 c; V" d    贺穆兰不知道这山壁到底是怎么堆起来的。万一她一推，触发了什么机关或者是上面落滚石下来，通通压下来把她旁边的人压死了，那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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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j/ p7 N  e7 j- n/ m    就算没压死，她还要费力去搬石头，避免他们落得个“胸口碎大石”的命运，岂不是耽误时间？

    不远处的阿鹿桓看见镇西将军和太子殿下都在那片山壁前折腾，他立刻冥思苦想了起来，又猛地往后退了几丈使劲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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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z4 R) t    就是这里！

- S" a: a) a1 O# `% r$ z    这里应该是一条狭小的通道，两边都是山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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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在阿鹿桓和其他人期待的眼神里走到狄叶飞刚才站的位置，随手扯掉了几条迷人视线的树藤，接着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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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在山坡下看着一群人在山壁前折腾的樵夫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待看到没过多久他们都远远的避了开来，不由得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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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o7 a1 O( B1 o0 h    太好了！他就说嘛，那么多人合力封起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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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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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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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樵夫露出了饱受惊吓的表情。

    因为倒吸了一口冬日的冷风，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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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咳……我是……我是……”他使劲的拍着自己的胸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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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遇见了山神吗？！”

3 b: ~1 \1 D( v8 [! `0 F    咚！咚咚！

& U8 H4 t; K/ N' C+ F    巨大的坠地声从山壁那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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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5 {$ w9 h. b8 Q' C. j    山壁前，贺穆兰用足十成力，终于推动了几块有些松动的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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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q3 P. b" c    随着大石从山壁上“掉落”下来，果然有一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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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j( V  L$ q2 C4 J    只是这些石头都垒的极有技巧，四周的树藤将其他石头缠绕的好好的，不会因为少了两块石头而轻易松动或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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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K& h" I% C/ l    贺穆兰在拓跋晃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表情里，状似有些苦恼的看了看手掌。

" O# `, }- A0 C$ |( Z' t    “哎呀，小指指甲断了。”

( p7 H. S, e, y0 x! z2 H) a$ t& c    她留着掏耳朵的呢。

    “阿鹿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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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对着名为“白鹭”实为“木鸡”的家伙们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自己身前的大洞。

    “这里真有一条路呢。”

第48章 拓跋晃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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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你们把这里封上,是为了防止别人找到这边的枯叶寺？”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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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6 q6 ~* k2 E& W6 r    从贺穆兰凭着天生的神力打出一条路来以后,这位樵夫就知道不可能瞒住了。原本还想着石头虽破了,但马是进不去的,这些人应该会选择绕道。

& H8 e- l/ U  |$ y    可他千算万算,却没想到这些人的骑术都极好,那些马儿踩着碎石就如同跳着舞一般轻巧的穿过了山壁。其中那大力男人的马儿居然还会低着头绕过各种棱角,简直不似凡马。

; \, k! d9 Z) q: n7 h+ a    在一般的老百姓眼里，这样的一伙儿人就和天上下凡的神仙似的。那樵夫在这里看起来是在打柴,其实还留意着这边山壁的动静,眼看着秘密瞒不住了，只能跳出来苦苦的求他们绕道而行。
; b# @0 C* E; {* |( u
- m' m3 @/ R$ G) N' q, q    “可是我不明白,既然只是个佛寺，为何要大张旗鼓把它封起来呢？”阿单卓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这么几块大石，要搬过来垒起来要花不少功夫吧？而且你们把这条路封起来，里面的僧人不会饿死吗？”

) S0 V" Y. {( a& ~% h0 F    他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睛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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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说，你们是想要谋财害命！”

    “哎哟我的小祖宗诶！这里面几位师父平日里都靠我们供养，有什么好谋财害命的！”那樵夫苦笑起来。“虽然说第一次封路十分辛苦，但平时我们只是打开最侧面的一个小口送些粮食和油盐进去，谁能像这位壮士一样力能搬山呢！”

% ^* h# J- B$ b6 Z/ }1 m$ c+ P( c    “既然如此，你就更不必阻拦我们了。”拓跋晃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小子也是信佛的，不会打扰到几位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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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N: U' ?" ?1 J    那樵夫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们一眼，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在他眼里，面前这一拨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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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身穿鲜卑皮裘的怪力男人一看就是所有人的头目，而他身边那个穿着大氅的貌美胡人明显是个女人，大概是为了出行方便所以做了男人的打扮掩饰，但一看就伪装的不成功，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他的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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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只有他们，再带着随从，他自然会把他们看成南下探亲或者访友的鲜卑大人带着美艳的姬妾一起出门。

& f9 V/ a7 c. ]9 o. C6 q    但问题是这位鲜卑大人身边还跟着两个少年，而且一看就不是他们的孩子。

  e" T& P% T9 z- M2 N4 Z4 Q/ Q2 J    这两个少年一黑一白，一个看起来是十足的汉人，而另一个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暴起杀人的那种彪悍少年。

    无论是黑的还是白的，长相都找不到那一男一女的影子。

% A0 e9 U1 H8 ?, }) u7 B    其他随从之流也都怪怪的，有着一般下人没有的精干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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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樵夫担心若这些人是什么官儿，那枯叶寺就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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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咬了咬牙，噗通一下跪了下来。

    “几位大人，实不相瞒，这枯叶寺里住着一个眼睛瞎了的老和尚和一个结巴的小和尚。前几年有县里的大人下来传令，说是十里八乡的僧人都要还俗，且所有村民也不准供养寺庙，否则便充没家产。可这一老一小两个和尚却宁愿死也不愿还俗，我们不忍他们受罪，便把路封了，任由他们在山中继续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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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条路虽然偏僻，但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所以我们便经常在这附近晃荡，若有人过来，便把他们引到其他地方去。”

4 s3 z. k! O  `- ~5 R  O0 E' G9 e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阿鹿桓等人，以头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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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n5 N  d; o5 _* B- x7 E& g4 F: m4 U    “这枯叶寺里的大师都是好人，还望几位换条路走，就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我们只是过路。更何况，朝廷既然颁布了严令，你们就应当遵守才是。否则人人都像你们这样，朝廷的政令岂不就成了笑话！”狄叶飞冷声斥责那樵夫。

    他在军中时日太长，一说话就吓得那樵夫直哆嗦。

. E/ Z! M# H. }  Y    ‘这这这女的居然会发出男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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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s9 s' e9 O5 i1 E    樵夫跪在地上半天一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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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L  h2 Q5 R6 L    ‘不会是妖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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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8 |- x  f  l    听说有些妖怪就是专门抓得道的高僧吃来增加法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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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人一定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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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b: G" f, j4 w8 G4 W    所以才能迷惑这像山神一样的男人为她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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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刚才这个女扮男装的女人如何指挥鲜卑男人推开山石，他就禁不住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合理。

" T, M) E. A9 i: x- V: s    “不必吓他。”

: J- h, R" O3 s0 _# [' p    贺穆兰看见这樵夫一副十分害怕，但还是想让他们改道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出声阻止了狄叶飞。“我们改道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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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B+ o3 [' f3 B' q' I( q    “花将军！”

8 |6 o3 |7 E1 l2 n0 Z% ~    “这里明明有近道！”

0 {, ]" _1 L! g1 t) Z    “就是，您连路都打通了！”

    那樵夫听到别人喊她“将军”，抖得更厉害了。

    “乔……乔大叔……”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我，我，师父，父说有，有贵客到，到了。请，请他们入寺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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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O# U' g9 ^2 B, E    一个身穿褐色僧袍的小和尚从他们的身后走了过来，他身材矮小瘦弱，穿着宽大不合身的僧袍活似会给一阵风刮走似的，说话时，他从头到尾都低着头，只能让人看到他头顶的戒疤，看不到头。

    贺穆兰心中一惊。狄叶飞也同样如此。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是惊讶。

) b' L3 c  U' T1 q: q; |4 r    花木兰和狄叶飞都是从战场中厮杀出来的，身体的五感已经锻炼的极为灵敏，尤其对杀气更为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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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o9 a9 ?' K2 z2 b: p    两人虽然不是什么传说中的侠客墨者，但若说突然无声无息的让一个人摸到了身边，那却是很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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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3 s( I/ [  x- k1 y, G    这小和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一行七人，居然没有一个发现这个小和尚靠近了！

4 _" l9 J3 X! E# a) x  F    “枯竹小师傅，你怎么出来了！”那樵夫紧张的看了过去，连刚才的惧怕之心都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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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Z& ?: j9 W. N: L5 s& Q! v    “师……师父叫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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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 ?0 L" U- y    “既然如此。”拓跋晃皱了皱眉头。

    “花姨，我想去那边寺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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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u0 y3 ?6 k    拓跋晃要去枯叶寺看看，是因为据阿鹿桓的说法，那个寺庙离这个入口还有一定距离，可是这小和尚却口称“有贵客到了来迎接”，显然他师父是有一些本事的，不是信口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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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f/ b7 z$ n; i# g, t    如今他父皇宠信的寇谦之寇天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高人”，他很少给人批命，预言的更少，但只要他说出来的话、做出的预言，是从来没有出过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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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性格谨慎，一般真的要给人做出什么警告，那就一定是已经快要发生的时候了。

8 f4 b) I, j$ }7 b1 E+ ?2 E2 I* Z    拓跋晃一直怀疑这位寇道长对自己只维持着面子上的客气，就是因为他早就看出了自己“命不久矣”的宿命，所以不愿意在自己身上花大力气。

    甚至后来崔司徒对他态度大变，从一开始的鼎力辅佐到后来和他频频产生摩擦，甚至几次三番惩治东宫里的属官，未尝没有这位寇天师和好友崔浩说过什么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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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信佛，所以他是相信命运和因果这种东西的。在得知寇谦之曾给他批了“没有成君之象，夭折早逝”的命理之后，他也曾找过不少佛门的高僧给他看过，但得到的都是“殿下没有什么不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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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心希望寇谦之的预言是错误的，所以他跑了。跑去他父皇最关切的一位旧时部下那里，希望能争出一丝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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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f; C, U: f    如今，在这种深山野林的地方，一个瞎眼的老和尚和一个结巴的小和尚居然有着不一样的神通，怎么能不让他激动？！

    .

    贺穆兰其实最想做的就是赶紧绕道走，或者走捷径赶快穿过这里。她心中挂念那个还在狱中的部下，自然是一点时间都不愿浪费。

% d* D/ y4 V+ X3 Z5 ]8 p: ]& y    但拓跋晃态度坚决，她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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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h* C) J) U# f- A/ v    只有这个时候，贺穆兰才知道自己后面缀着这么多尾巴有多烦。若是她一个人，早就快马加鞭赶到项县了。

    拓跋晃不管不顾的跟着那叫枯叶的小和尚走了，同时一起去的还有那个姓乔的樵夫。几个白鹭留在原地看看贺穆兰再看看拓跋晃，最终还是不敢让太子出什么差错，跟着太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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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姨，我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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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m* }; c, l, W+ n9 s  q    阿单卓看看贺穆兰又看看牵着马跟在小和尚身后的拓跋晃，心里直嘀咕，他觉得这个新朋友脑子一定是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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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K! Q8 P+ N* ]3 e    怎么看，都是花姨这边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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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跟着一个不知来历的人走了，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 U  j6 s$ k. h    “不然，我们先走吧。”狄叶飞有些犹豫地开了口。“我们先行一步。有他们在，暗里肯定还有不少保护的人，我们先去把项城的事了了，回头再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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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5 R  w& m7 t5 m! |( P" A2 s    “……”贺穆兰看了看走的决绝的拓跋晃，那样子简直就像看到最后一丝光明而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的飞蛾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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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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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V# P& H6 }! V! z) V    贺穆兰咬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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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鹿桓说穿过那片寺庙一直走就到了陈郡和梁郡的边界。既然不需要人带路了，我们还是快点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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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l$ i2 y) I    “这样真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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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卓心中隐隐不安。

& m% m' \1 k$ N( N: t* d    “贺光有手有脚，还有随从。陈节现在还在狱中，家中还有妻儿老小，一刻也耽误不得了。别在这里墨迹，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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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马当先，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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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3 k; Y3 |; m) _    阿单卓和狄叶飞本来就什么事都由着贺穆兰，见她已经有了取舍，自然是驾马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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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 R2 i0 b) u* s( V* Q    三人三马飞快的超过了跟着小和尚慢吞吞步行的太子和白鹭官一行，那小和尚见贺穆兰他们跑了，急忙叫嚷了起来：

    “那，那，那边的路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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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路”字还没说完，贺穆兰等人早就已经骑到看不见影子的地方了。

' m# r; G% @* j2 o; f' m    “枯竹师父，那边的路怎么了？”

* J$ ]! o6 W, R' P4 b+ D" y    拓跋晃见贺穆兰甩下他先走，心中也有些难过。但他自己选了在这里耽误时间，而花木兰却急着去救人，谁轻谁重一望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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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L( s5 W  P$ q; S% L, R/ z    他在京中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任取任求惯了，猛然遇见一个不把他当回事的，那种失落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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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花木兰毕竟是他敬重的英雄，他总是不想她讨厌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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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的路，早就被我们给断掉了啊。”

    枯竹是个结巴，所以替他回答的是一直跟进来的樵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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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s# p& O2 W    “既然要藏起佛寺，哪里有只堵一头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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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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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r# I8 O. R    贺穆兰和狄叶飞几人快马穿过了一条平坦的山路，就开始进入有些崎岖的地方。他们放慢了速度，一阵子之后，长在路两边挡住视野的树木刹时间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湍急的河水。

    “见……见鬼！”

    贺穆兰脸色难看的看着被弄断了的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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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和尚原来是想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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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不能说利索点嘛！

第49章 山中野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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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B6 s7 ], g7 I, y* N    “达瓦和夜骑叉到了。”

" [. v+ s$ g0 }! ?, M  j( E) A* e    坐在静室里的瞎眼老和尚微微凝神听了听,指挥着小和尚出去接客人。

! T! o* [& _3 ?/ i" q+ h    拓跋晃众人有些好奇地把头扭向了门开了的方向。

    他们听不懂老和尚在说些什么,但却看得出和尚的慎重。拓跋晃熟读各种经典,也和西域来的高僧讨论过佛法,自然是知道这梵语发音的“达瓦”和“夜骑叉”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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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4 {$ H8 w/ j9 @+ X' v0 Y    那是佛教里的天人和夜叉。

    这大概是他在这里坐了快半个时辰,这老和尚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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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C4 a  C    真相让他有些气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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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老和尚也许在迎接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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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R- i5 j3 N$ {    在拓跋晃眼里，这个大冬天还赤着一双脚在地上行走的瞎眼老僧，有着一股说不出的高深莫测。

* m2 m; L9 H! p( C0 O/ f4 l    就连他跏趺坐的姿势也是不常见的“大莲花式”，这不是一般的僧人会使用的入定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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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偏僻地方，一座这么破旧的寺庙里，却住着这么一个僧人，又被他们遇见了,岂不是奇遇？

    在众人好奇的眼光中，贺穆兰、狄叶飞和阿单卓被迎接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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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桥居然断了！”阿单卓憨笑了起来。“就算我们找到这条捷径也走不了呢！”

! h1 a8 d6 C% v# Y. K    “你这小和尚，说话为何只说一半！”狄叶飞怒目瞪视。

    贺穆兰没开口。其实她也想骂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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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A* ]' E; I- I2 \$ L6 J2 K    难道她除了开路以外还要架桥？真把她当做拆迁办加工程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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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T- r6 u8 w5 G1 \6 C, M) J  v    但她还记着给花木兰留一点风度，所以只是脸色不太好看，见到白鹭众露出的高兴眼神也只是微微矜持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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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贵客莅临本寺，实在令老僧惊喜。如若各位不嫌弃，请就在此地用膳。前路已毁，再原路返回肯定会耽误宿头。枯叶寺虽小，挂单的禅床还是足够的。”

    “大师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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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僧法号‘枯禅’，是此地枯叶寺的主持。”他念了一句佛号。

    这个破旧的小寺庙里一下子涌入了七八个人，而老和尚的屋子里根本就站不下这么多人，所以白鹭们商议了一会儿，除了阿鹿桓还在屋里值守，其他人都退出了门外。

    阿单卓看了看屋里留下的诸人，挠了挠头也出去了，坐在外面的门槛上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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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开始，贺光变了个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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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从他家的随从来了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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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2 z0 [1 a% k3 ^/ {    公子就是公子，普通人就是普通人。

    想起会因为没带厕筹、腿蹲麻了而求他帮助的贺光，阿单卓顿觉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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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门槛上想着一些他这个年纪绝对算是多想了的问题，直到小和尚去给屋子里的人送茶水，他伸头看了看他。

: y9 m$ A2 W6 i7 v, |; Z, E+ G! K+ F    大概是他这一伸头，所以枯竹端着茶壶和空茶杯进去以后，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杯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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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杯呈褐色的液体，烫的直冒烟。在这种冬日，即使有太阳，手里捧着一杯热水也是很舒服的。所以阿单卓接了过来，非常高兴地道过了谢。

" e( r( z: ]' M    枯竹露出非常腼腆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他的谢意，就又返身进去了。

4 t6 f5 H7 h+ u6 j" y1 b    远处的几个白鹭有些心中冒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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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2 b6 [; b5 i/ T' ^7 }    这小和尚为何不给他们喝口热的，只给那黑皮小子！

    “这到底什么玩意儿啊？”阿单卓捧着手中的杯子，因为太烫不能入口，便一边捂着手一边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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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微微发涩的味道从其中传来，让他十分好奇。

: V5 v8 j) K1 G, \' J    等过了一会儿，那水渐渐凉下来了，阿单卓怀着好奇的心理，小心地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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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2 ~" l' y    只是这一口，就让他做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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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花姨！贺光，别喝那水！这两个僧人想毒害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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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鹭闻言立刻冲进了房内。拓跋晃原本准备礼貌地饮下禅寺准备的饮料的，也因为阿单卓在门外的一声惨叫而顿住了手中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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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几乎是立刻把杯子里的水倒掉了，顺手又打翻了贺穆兰面前的茶杯。

    贺穆兰很像告诉狄叶飞不必这么做的。因为在古代被各种奇怪的东西坑过，所以她到了这里几乎只喝白水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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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p5 S, `- b& Y    匡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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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匡仓！

    两声宝剑出鞘的声音之后，老和尚和小和尚的脖子上都多了两把短刃。阿鹿恒护在太子的身前，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匕首。

- X+ a! c2 i+ e) F    旁边的樵夫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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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 ?8 G8 h* f& o2 n: _    一场骚乱过后，所有人才在枯叶哭丧着脸把茶杯里的水喝完后，知道了那不是毒药，而是一种用苦丁叶子制成的药茶。

- m3 ^1 z1 D6 L1 V- x, _    当然，冬天喝性凉的苦丁是很不合适的，但简陋的佛寺里已经找不出茶叶这种东西了，大小和尚已经习惯了抓一把苦丁叶子熬成水做茶汤。小和尚怕客人喝不惯这种东西，便按照煎茶的习惯放了姜片、枣肉等性暖的东西调和。

5 P! |6 N; D4 u" M5 v: E    这味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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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习惯了喝刷锅水一样味道茶水的古人不会觉得太奇怪，但作为没喝过几次这种“高级饮料”的阿单卓，以及根本就接受不了茶水里又放盐又放姜的贺穆兰来说……

9 y, D6 L' q2 ?: u7 ~    这味道也许真的像是毒药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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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o  I8 i8 _) a) N5 j* i    在磕磕巴巴的更严重的解说里，一根筋的阿单卓终于接受了那不是下过药后的奇怪味道，而是这东西原本就是这个味道。原本微笑对他的枯竹脸色变得有些冷淡，而拓跋晃则是一直在笑，笑到都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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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难喝的东西，为什么要拿来喝呢！’

* S' `2 z- L2 S% k    阿单卓也觉得丢脸，退出屋子面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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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a1 X( H  `( L    好吧，他曾笑话过贺光上厕所差点跌倒粪坑里去，如今被贺光再笑话一回，也算是扯平了。

7 X! E& P9 Y+ D% s" _    只是有些对不起那怀着好意的小和尚。

) v" k$ w1 J; Z7 l3 K    在这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插曲过后，屋子里的气氛总算是变得诡异的祥和起来。樵夫在腿恢复了正常以后，像是向所有人表明他的腿其实完全没有问题一样狂奔出了屋子，丢下一句“我去村里喊人修山壁”就跑了。

. w5 c/ j  I+ i4 ]    拓跋晃一边想维持着“向高人求教”的庄重表情，但一想到刚才阿单卓惊慌失措的跑进来求救“怎么办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就忍不住从嘴里发出几声被憋过以后的怪异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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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努力克制，但还是憋不住这从心底冒出来的笑意。

    罢了，反正这老僧目盲，看不见他挤眉弄眼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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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1 D: h8 I: c* J    “这位老师傅，实在是抱歉，这孩子平日里不是这么莽撞的。”贺穆兰替自己的晚辈向他道歉。

    从他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来赶路开始，这孩子就有些魂不守舍了。

, U$ k" A2 D* X* U$ h& e& L, j" `    “若那孩子不能接受，善意和毒药也没有任何区别。”

    枯禅轻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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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 X' N& ~& R1 [4 Q0 v    “就如那位至高者一般，若不能接受，普度众生也就成了残害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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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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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几乎是在谴责了。

* B4 y) I' m9 x, }& p% @% N1 ]    贺穆兰有些不喜这老和尚的语气。这种“我是好的只是你们不懂欣赏”的高高在上让她有些不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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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b- l% s# P* H    所以她出口反驳了。

* E0 [, m: \' D# _* y/ W( h    “虽然是善意，却增添了别人的烦恼，就要去反省一下是不是真的照顾到了别人的感受。你待客之前不问问客人到底喜欢喝什么，不能喝什么，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把好的东西端出来，又怎么能期望每个人都和你想的一样呢？”

8 I9 E9 z8 R9 [! w/ ^4 N( S. o- L9 u    “施主说的是。只是若是原本还是这个口味，突然有一天就不爱了呢？茶，不管在案几上还是在地板上，茶可任意从这个容器换到另一个，茶还是茶。可人却是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的。”枯禅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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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2 G+ v% B/ u( g$ Q; S    “那就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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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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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反正是为了把茶卖出去，买的人都不喜欢，你就只能自己饮了。”

    “施主啊，茶若改了味道，还是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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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4 ?- d" [6 |7 F. N5 T    “你没见过后世的茶，又怎么知道后世的茶就是现在的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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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1 l$ a! l, h! w  z" a; z" T# C8 D    贺穆兰只要一想到后世那些或清香扑鼻、或回味悠长的茶叶，再想到现在从压成饼一样的东西上敲下一堆茶叶末子，再加上姜、盐和各种怪东西煮出来的“茶”，就有些没好气地堵了回去。

    “改变味道……吗？”老僧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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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真是这样吧。但我们这一辈儿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若是三五年后，沙门还留有余火，希望能烧起新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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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变的。”贺穆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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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u, a+ K8 m, r( h# n    佛门以后的改变，称得上是与时俱进呢。

    “施主与我佛门有缘，如今却魂魄四散，命不久矣，老衲愿结个善缘，给施主一个提示……”

    他念了句经文。

2 m2 C3 `0 z8 S! K! x6 ~# i; i0 t    “……你知道我是谁？”贺穆兰见他似乎很了解自己的样子，心中莫名的不安。

' A: u7 |# t( }3 Q    在各种小说和电视剧里，若出现这么一位全身上下都像是在说“啊已经有上千年没有人来看过我了”的高人，不是真的高人，就是可怕的妖怪。

    “古往今来，像是施主这般天赋之人总是不能善终，概因杀戮太过的缘故。只是施主虽然杀戮不少，可善缘更多了，是以功过相抵，亦能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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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施主现在依然在遭受劫数。这劫数正是来自于你自身。”

2 F& Y) [% J* y2 v! P3 b' X! H    “你天生神力，概因身体里有一股旁人没有的‘神气’在扭转。但也因为这股‘神气’随着年岁增长越来越盛，你的凡俗之躯总有一天不能承受，终将暴毙于壮年。”

    贺穆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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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4 s/ ]# q+ L- T    狄叶飞则是已经站起身来，露出一副随时会揍他的表情。

( w+ S) j  e( ?9 U" S    显然，枯禅是个瞎眼老和尚，自然是看不见他的表情的。

" X! l/ v7 |6 S1 T2 T    “应该曾有人想取走你身上的‘神气’，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变故，使你如今魂魄不固，意识不清。当世的高人里，只有那位被称为‘国师’的寇道长和我沙门的惠始法师有这样的本事。但惠始好几年前早就去了，所以你若想找寻原因，最好去平城寻一寻那位寇天师。”

    “当然，老衲是不建议你这么做的。既然是劫，你已应劫而生，又何必想着结束呢？”

5 C* M) ?8 B' [8 W' r- n" H    “大师的意思是，寇道长会对她不利？”拓跋晃出声相问。

    “不，既然是自身的劫数，那一生一灭，都来自于自身。若劫数真的发生变化，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贺穆兰听了一脑子“神气”、“劫数”之类的话，心中已经模模糊糊有了个想法。但她毕竟是个唯物主义论者，所以听完后只觉得不足一哂，那寇道长，也没有什么去见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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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y2 R$ Y6 y9 h" U/ d    “大师，曾有人说我……”拓跋晃抱着一丝刚张开口，就被这僧人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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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6 z8 y. U0 K8 B+ ^! ?+ o- |    “这位贵人，你的命运不是老衲这样的人能够指点的。就算你让老衲一定给你个答案，老衲的答案也是‘没有什么问题’。”枯禅摇了摇头。

0 Y7 f7 X; e2 x' Y  K2 ^3 b% W& O2 x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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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的一颗心沉了下去，一直沉到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 D- c% k4 D4 S8 p2 G3 U! W    若真是没有什么问题，他只要直言就可以了。可是他却扯出这么一大堆理由，想来寇谦之的预言确实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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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j$ r- Q) Q# a    命运究竟是什么呢？竟然能让凡人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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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侧眼看了看完全不被老和尚话影响的贺穆兰，心中有些暗暗的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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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 ]8 h' I5 ~' O7 A" k    一样是劫数，她应劫而生，他却要应劫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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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得到了枯禅的指点却不以为然，而自己苦求指点而不可得。

    那声“天人”和“夜叉”，到底指的又是什么？

7 O$ n) J0 K* ^9 \4 R    拓跋晃和贺穆兰等人在静室里坐了一会儿，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拓跋晃难免露出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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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2 F  K6 E" H7 g  i2 u    贺穆兰坐着实在是无聊，和陌生的神棍坐在一屋却没有话说的感觉太差，所以她借口“内急”，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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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枯竹和阿单卓正在比划着什么。她好奇的眯了眯眼，走近了距离看他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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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心一意的想让你感受我们的善意，你却说我给你的茶是毒药。”

( U# R9 s1 f- ^( W& T5 Z( \    枯竹做了个喝的姿势，伸出一根手指。

    他说话结巴，已经习惯了和师父以这样的形式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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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e" m7 o9 d! @2 Y    阿单卓皱了皱眉，有些为难的伸出了两只手指，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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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誓我绝无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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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8 {- F& A* ]+ l! Y/ }    枯竹使劲摇头。

. O2 h& k9 k) q    阿单卓见他摇头，脸上有了怒意，甚至伸出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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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腰间卸下一个小布袋，在里面掏出几个鸡蛋，剥着吃了起来。

: R. {: |0 ?& m- q6 X, a    这样的举动也让枯竹咬了咬唇，一扭头就跑了。

    贺穆兰在一旁看两个少年的默剧看的一头雾水，等枯竹跑的没影子了才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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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他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贺穆兰拍了拍阿单卓的肩膀。

    “他和我说，因为我喝茶那事惹恼了他，所以中午吃饭我只能吃一碗饭。”他伸出手指，做了个“一”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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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我一碗哪里吃的饱，至少要有两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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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两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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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g7 {' N1 G    “结果他拼命摇头，连那一个都不想给我了。我心想又不是没有吃的，何苦惹他讨厌，便伸出手告诉他，我什么都不会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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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拳头捏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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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e6 ?. B! {7 K* a    “然后他大概羞愧的跑掉了。”

    阿单卓吃了一口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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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和尚忒小气。不就是把他给的苦丁当成了毒药吗？后来我也道过歉了，结果他还耿耿于怀，特地跑过来和我示威！”

  \2 |8 {$ A6 e' {& U! ^  U/ _    “呃……”贺穆兰摸了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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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好像不是这么回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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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7 t; s+ q! h% d1 B  s    “不会错的！我和村头的小哑巴玩了许多年，我一直是这么猜他说哈的。”阿单卓十分肯定的把手中的鸡蛋吃完了。

  s% u5 r. m# ?  f( k( d    “花姨，还是好饿，我们中午留在这里吃饭吗？”

    “拓……贺光不想走，前面的路又断了，我们准备中午在这里弄点热水就着我阿母的胡饼垫垫肚子，下午再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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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也被这一早上的事弄的心中烦闷。

+ Q! {9 b% N3 H! @( N% b; E    “早知道不选什么捷径就好了。无论是行路还是做人，指望捷径果然往往都是被坑的命。”

1 H1 z+ C" M3 q5 F    “花姨你在说什么？”阿单卓有些发愣。

    “啊，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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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各种旁敲侧击的想要找到答案，但那位瞎眼僧人就如同贺穆兰没来时那么的沉默，所以到所有人都吃完了午饭后，拓跋晃不得不承认自己做了无用功。

9 q7 `$ D$ C$ y' g( c" s    中午，寺里一老一小两位僧人陪着众人用了午饭。待粥饭端上来后，阿单卓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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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T  e! j* w8 r& V    根本就没有什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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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熬的稀稀的粟米粥和水没有什么两样，配上几根咸菜，还有煮熟的豆子，这就是他们的午饭。

    贺穆兰看着那一堆白水煮的豆子胃就有些痛。这花木兰的原身有胃胀气的毛病，也不知是不是多年行军打仗留下来的后遗症，所以她在花家的时候是不吃豆饭和豆子的。

    “你们平日就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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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j8 ?& ], V9 ~    贺穆兰看着枯瘦如柴的“枯禅”大师，和穿着大僧袍看起来像是风筝在地上飘一样的枯竹，有些怀疑给他们取法名的那位僧人大概是下了什么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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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n6 G! `( F/ c5 t! t) V    “出家人全靠别人供养，又怎能苛求别人一定要给予锦衣玉食？一粒米是善意，一碗米也是善意。如今我将这善意分与你们，请不要小看它们啊。”

* ~* a9 D  z: d  t% E, @( Q% K; [, p6 @" d    枯禅端起碗，念了一遍经文，这才抿着唇开始喝起粟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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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倒让他们不好多言了。

( l. s" A/ s: H& {    他说的没错，和尚自己不事生产，别人给什么就吃什么，能够吃到食物就已经是万幸了，怎么能同情他们过的清苦呢？

    贺穆兰拿出自己随身带的胡饼，这是花母拿上好的麦粉做的，又好吃又扛饿，就是没热水的时候有些难以下咽。

    她把饼子掰开，分成三份，自己一份，老和尚一份，小和尚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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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开始吃了起来。

+ D+ b& T# H  G# }/ p# F6 J. u. r    枯禅目盲，看不见贺穆兰做了什么，枯竹却是叫了起来。

  c+ \; Y1 v- z7 C, O; h1 e6 {    “施，施主……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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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t& o9 e8 z+ B2 a+ u    “别客气。你们把村民的善意分给了我，我如今便也把我的善意分给你们。我从你们那里得到了善意，你们在接受我的善意，岂不是很公平吗？佛家讲究因果轮回，这便是轮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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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三两口吃掉了自己的胡饼，半点不嫌弃的喝了两口热粥。

* w8 [: g6 F& |    “施主，我，我我们吃吃吃吃不了……”

( c8 v2 s" {2 {6 s3 ?9 ~    “木兰让你们吃，你们就吃吧。”狄叶飞也依葫芦画瓢的将胡饼掰成三块。“你这小和尚年纪还这么小，每天喝稀粥怎么行。就不想着在屋子前后种点菜什么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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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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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R& T& |( S( [, Q0 `  D    贺穆兰看见小和尚面前不一会儿就堆上了好几块胡饼，阿单卓、拓跋晃都分了自己的给他们，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9 L3 g. s+ `( P    大家都是好人。

    这两个僧人终于能吃饱了，应该会很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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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太感激她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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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Y7 u; H- y. H0 C* `( U    吃饱了饭后，贺穆兰问清村民做的太彻底，根本就没有留下出去的路，也只能扼腕的选择掉头回去。

    虽然这样做也许会错过宿头，也到不了项县，但白鹭们说用他们的令牌可以在任何一个衙门借宿，贺穆兰也就打消了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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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g9 `% }0 Z: ^2 l- X; z    这沿途还有好几个下等县，只要是县城，总是有府衙的。

    拓跋晃留下几颗珍珠算是香油钱，几人辞别的枯叶寺的两位僧人，开始折返回头，向着来时的路归去。

    良久后。

    他们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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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我，我我我们，是不是该，该，换，换个地方了？”枯竹有些不舍的看着面前的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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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该换个地方了。”枯禅赤脚行走在地上，脚上竟光洁如玉。“哎，接下来几年，佛门将受灭顶之灾。天下之大……”

    他浑浊的眼珠上下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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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F, R( a5 f4 B/ K% d  a    “又有何处是我们的容身之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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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姨，你能说出‘因果轮回’，难道你也信佛？”拓跋晃驾马亲热的挤在贺穆兰的身边，问起她这个问题。

    “不，我不信佛，事实上，我什么神明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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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是这样吗？”

' d$ `& G! n* Y3 h/ i( H5 b' k    贺穆兰是个无神论者，作为一名法医，她不相信有什么神佛鬼怪。不然她早就被自己吓死了。

    不过，自从自己穿越过来以后，她倒隐隐约约相信死后有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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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她帮那么多“兄弟”剖过来剖过去，他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是的。我不信这些。而且，我认为一名合格的君主，最好也不要相信任何的教派。”贺穆兰思考了一会儿，用比较慎重的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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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k- `5 w9 t2 k+ z    “在某种程度上，无论是道教佛教，还是什么其他的教派，都能使人固步自封。那些看似牢不可破的顽固的教义，往往就是压制并消灭我们想象力与创造力的罪魁祸首。因此,思想常常会被桎梏，一些可以继续思考的问题亦常常因此而停滞不前。

7 c3 `  q9 X# `5 D9 U4 x    她想起欧洲的黑暗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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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君者，需要听取所有的声音。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无论是有利的还是有弊的。作为首领，他必须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取最适合自己的用，而不是以什么作为依据。”

2 Q" Y, l5 J9 z  |# D% ]; k4 c    “什么都要听吗？”

    “是的，举个例子吧。你是鲜卑人。你学的是汉人治国的经典，用的是鲜卑人打仗的法子，统治着大魏的百姓。在你的百姓里，有鲜卑人、杂胡、汉人，还有西域人。每个族群的信仰都不相同，你若只接受一种，便是不公平。因为你的百姓是一样的，你所有的子民都有选择不同信仰的权利……”

  N; g& F. s% o& E% l    “所以，什么教义都尊重，但不表现出自己的好恶来，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一视同仁，将它们变成利于统治的信仰才是真正聪明。否则的话，你抑了佛，道门兴起，你再去抑道，何时才能安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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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姨也觉得我父皇抑佛做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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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没说他不好。”贺穆兰左右看了看，见所有人都没有注意他们这边，连忙小声又急速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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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9 _, z# j" P0 M. T( i    “我觉得不对。但他没的选择。”

% }/ u5 a1 }, v" M    “我刚刚说过因果轮回对吧。如今佛门弟子激增，这便是果。造成果的原因是什么呢？是因为连年征战，而人人都不想打仗了。家中的男人一个又一个的死去，这让很多人情愿倾其所有去供养寺庙也不愿意再看着亲人送死。这便是‘因’。”

    “你是监国的太子，见识应该比我更广。这点你承认吧？”

, [4 e% c; I* @  {# e+ d* ~    表情有些沉重的拓跋晃点了点头。

    贺穆兰满意的继续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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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如果一直要这样征战，百姓过的越来越苦，这种事情是禁不住的。没有佛门，还有道门，连什么地方都没得逃了，就该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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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如今抑佛，要么是觉得天下已平，那些被吓得惊慌失措的男人们该回家去了；要么就是还想继续征战，需要更多的男丁……”

- N7 S/ W, E$ |+ q( o    贺穆兰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拓跋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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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殿下，你能不能告诉我，如今的局势，到底是哪一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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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 N) j0 P9 m!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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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F7 [7 n2 f- H  K" j    拓跋晃低着头，不敢去看贺穆兰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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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知道木兰为何从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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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N# c0 R0 f( J% J2 {& J; j    “不是因为家中父亲年迈多病，弟弟又年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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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8 b7 Z7 n) D* z" I    “是这样，也不仅仅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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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笑的极为温柔。她一想起那位女英雄与众不同的想法，心中就熨烫的仿佛连四肢五骸都温暖了起来。

$ A9 F- g" t0 Q. s) Q  f, Z- w    “大魏前线和后方分的非常清楚，南方的百姓安居乐业，北方六镇囤积重兵和军户，负责为大魏征战。木兰生于北方六镇，从小见惯乡里男儿接到军贴就立刻出征……”

& a0 l. a6 c4 G9 i0 i    她那看起来平庸无比的面容，仿佛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微微的光。

* I. j( e! H$ N    如今他们不像是走在林间偏僻的小道上，周围充满着有些过于安静的严肃感。

8 c) p6 a, X: P+ K# b' t" J" d, F    “大魏的女子们送走了父亲、丈夫和儿子，换来了后方的和平。男人们为了保护妻小而在沙场奋战，在我们那里，最怕看到的不是军府送来的军贴，而是穿着黑衣来村里报丧的兵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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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们为了保护女人和小孩奋不顾身，而如今换我来保护一次男人，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因为这样的想法，所以花木兰要去替父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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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P" A0 m, D6 c: Q    拓跋晃看到贺穆兰的脸上泛起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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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能够保护人的内心和生命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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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点，请你务必要记住。”

# @" o& V; R: ]% ?$ ]; S; y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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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8 m- u$ f' @! X( [' Z    “然后他大概羞愧的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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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卓吃了一口鸡蛋。

    枯竹（大惊失色地跑掉）：他居然吃鸡蛋！他居然在佛门吃鸡蛋！还想要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