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名门医女》作者：希行

第三十九章 狭路

; |/ p  x* \, P: V4 u4 N* ], t' }    阿如原本是不想让齐悦跟着来的，但得到消息出门的时侯与从库房回来的齐悦正好撞见，阿如本想撒个谎，但她那肿眼的样子只能哄过一个瞎子，齐悦可不是瞎子，而且还是一个比她大将近十岁的“老人”，对她来说小姑娘的心事都写在脸上呢。

" I8 I% `% @4 d- a    三言两语就问出来了，听说是自己来这里后的第一个病人又受了伤，齐悦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1 i+ Z+ m4 Z8 k# G8 T/ z
    “要是旧伤再创，会很不好治，上次那样的小伤那个家伙都说不能治，我不去，你们怎么办？”齐悦利索的打发了屋子里的其他丫头，让阿如伺候换衣裳，“你们两个半大孩子，爹娘也没有，我不去看着不放心。”

    明明年纪差不多，而且以前的时候总是黏着阿如，就像是牵着大人衣角的孩子一般，怎么少夫人如今一下变了，倒是把她们当孩子…

* s5 E* P& g* A+ v: x) _    阿好私下底跟阿如笑过好几回，阿如能说什么，眼前这个少夫人已经不是那个少夫人的话，她只能一个人埋在心里，那次救阿好两人都说破了，但之后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5 @) u  g8 W5 v1 ~+ H8 w    毕竟这话实在是没法提。

/ q/ {% _8 J' u7 `6 C& c4 V. j1 M    阿如还在纠结间，齐悦已经换了简单的衣裳，让阿如拿着医药箱，经过上一次跟阿好做手术，那些手术单手术巾，甚至阿如这段时间清闲还按照齐悦画的样子做出了一件手术服，这些东西今天自然派上用场。
- f9 @$ P  o  A/ H( q2 ^, r
6 [/ S, j' s4 z$ y: u    “不用再去借你邻居家的衣服了。”齐悦笑道。
% J( p# ]$ I+ Z
    “少夫人和阿如姐姐做什么去啊？”站在廊下的鹊枝看着齐悦和阿如走出去，忍不住问道。

    “少夫人的事，她不吩咐，做奴婢怎好过问。”阿好说道。

    鹊枝知道她这是嫌弃自己多事了，笑了笑没有再说这个。

* ^6 e/ p7 x. n0 G% ~8 l6 L1 R    “阿好姐姐，听说你梳的好头，教教我呗。”她笑着转移了话题。

    这边阿如和齐悦出了门，便见到墙角蹲着个妇人，见阿如出来她面上松了口气。

# k0 A* H3 u% a) W2 O* S/ j    “快瞧瞧去，就在千金堂呢，那些大夫都救不得。”妇人一脸煞白的说道。
' |+ e5 V0 n6 R5 a1 E. H1 R
4 r) w* o7 W, a) Y    这是邻居家的大嫂子，日常多托她照顾弟弟，阿如拉着她又哭又道谢。

" J( b0 s1 e# P7 U    “我以为他真的去铁匠铺子，没想到是骗我，原来还和那些人混一起…”她哭道。

. M! }. J& e2 }5 Z3 z2 ^/ f    “年轻人叛逆期嘛，没事没事，先别说这个，快，救人要紧。”齐悦在一旁说道。

    “是啊，大姐儿也别急，慢慢教。”妇人也不知道元宝是怎么受伤的，人跑来说她就慌得去看了，然后急忙忙的过来寻阿如。
1 I6 k1 m) d7 F2 L
/ \& i, V6 a$ H$ }2 D    那妇人说着话就带路，阿如和齐悦跟着，走出巷子一拐弯，便来到街上。
- K# m: d7 J' ?" q" P
0 j0 x1 C" l) Q" D    齐悦陡然僵住了身子。

# f* h5 o+ H  f, A4 E, Y    街市的喧嚣场面热腾腾的带着新鲜的气息扑面而来，这绝不是那些仿古明清街上能体会到的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真实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 v' r" M4 u# R% G
    “…上好的…”

    “…瞧一瞧看一看…”
" Z" o/ P6 ^/ m
5 S; q+ s4 a0 |    “听说瑞祥斋来了新料子…”
4 h- a4 J5 [/ ~4 y7 W4 m' [3 ~; e
3 A9 O- Z7 @) a6 u; \4 k. k    “..小娘子…”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说笑声混杂在一起凑出闹市欢歌，叮叮当当的是铁匠铺子，爆发出一阵阵叫好的则是茶寮里献给瞎眼的说书先生。

; L# O0 q: w' H- s( R' y0 k7 g    齐悦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都不是自己的，她跟着阿如穿行这其中，满脑子都是嗡嗡响，目不暇接的看着擦身而过的行人，古色古香的店铺。
! {' _4 O. Y% d+ j! D9 m0 \' B
, [& V3 X3 [1 F: {7 c4 z  L# u8 h    这是真正的古代街市啊，看看这地面，这深深的车碾痕迹，可不是后世被围观的古迹文物，而是实实在在的踩在脚下….

    齐悦只觉得一句话可以形容自己的感受，那就是一万头那啥在心里狂奔…..
! f, f1 k. y$ Q. j. k: o
    姐来到古代了，真正的古代，这脚下踩是千年前的土地…..
7 J# E! H* n/ [
    这感觉…..真是冲击的人汗毛倒竖。
! n( S; n$ L& U; O( o( l
    “就是这里。”
: C# Y/ \: b. ]% Z* o4 y
( m; Q! [, V- ~9 J% g/ `' z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听到那妇人喊了声，齐悦才从神游中回过神，抬手擦了下额头脸上密密的汗，见自己站在一个店铺前。

    如同一路行来所见的那些店铺一般，古色古香..呸呸..这时候要是见个欧洲风的才是见鬼了，齐悦自己忍不住咧嘴笑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匾上。
' j/ I1 j) f! \* m
    千金堂。
0 l! H1 {, s, {, `9 g5 ^
- U* q& w9 X5 ~" N    阿如和那妇人已经奔进去了，屋内传出阿如的哭声，她忙收起视线迈进去。

    堂内有很多人，或站着或坐着以及躺着的，但气氛却很安静，除了伤者持续不断的呻吟。
! B$ V; p! _. N/ Y9 j
    齐悦顾不得看一下这古代的医院，也没看屋子里都是什么人，反正在她眼里就是一群古人，看了也不认识，直奔阿如而去，一看元宝果然胳膊上受了伤，不过还好，是另一条胳膊。

0 i2 u" U/ I# B    阿如又是难过又是气，一边哭一边数落元宝，无非是怎么又去打架之类的话。
  N% k' q: f# s* S) Y* O5 \
    “我没事，姐你别管我，走啊走啊快走啊。”元宝挣扎要起身，一面大声的喊。
0 b. C- @/ Z  ?! z
    但很快站在旁边的两人就伸手将他按住，瘦弱的元宝在这两人的手下如同小鸡崽子一般半点动不得，连声音也喊不出来了。

( S5 a5 Q4 `4 L' c% o- J    “别动，小心血流的更快。”他们低声说道。
; w" Y3 H7 t5 m
% s9 t% Y) S2 R) |! s$ j4 F( o+ G    阿如没有怀疑，反而感激的看了眼他们。

( P# ^5 t5 B+ ^1 }* t0 }: @+ _    “你是大夫？”
2 d! e+ y  U8 T4 l/ W8 k
    阿如听到旁边有人问。
8 L1 h5 h2 e) d' [
    “我怎么是大夫？你们这里的大夫呢，快给他治啊！”她听到这话就更急了。
5 B5 z( d: e2 f. x* y1 y
    旁边没人回答她，齐悦已经走上前。

    “天啊，难道连止血都不会吗？”她皱眉说道，说着话动作利索的一伸手，“快，衣服，口罩。”

& p- ]$ U& _; Q" v6 r5 q2 ^    “还是让这里的大夫..”阿如的视线终于从弟弟身上转开，她这才看到室内的人。

3 q- r/ ^1 C$ i) T% F8 I    好多人，自己身边，柜台后，以及堂里那背光的暗处都是人，都是…男人…..

$ e1 e8 R/ B0 l  P    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就抱住了齐悦的手。

# C2 @7 B1 }" E) S. V: R  u( B. }' B1 O    “他们能治的话还让元宝流血流到现在？”齐悦问道，一面看四周的人。

3 v. T7 c" w- P: z; b% E! k    胡三被身后的男人踹了一脚，颤巍巍的走出来。
+ E: k3 c* w  A. p/ V6 [
$ H; p; I* R, D* C    “娘子…”他结结巴巴的说道。

+ P* [4 c( }' A9 A/ s/ [    看到他，齐悦和阿如恍然。
  R: y* |. ~# A# R2 ~) A  Y7 t7 u2 L
    “又是你啊…”齐悦说道，一面看着大堂，“这是你的医馆啊？看上去挺气派的，真是可惜…”

    胡三知道她的可惜是可惜什么，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是啊，真巧..”他结结巴巴的说道，额头上汗珠滚滚，干脆一弯身施礼，“还得有劳娘子了，小子无能…..”

    “他不能治，咱们回家，回家去。”阿如慌乱的喊道，一面就去抬元宝身下的门板，“大嫂子，大嫂子帮帮我…”
  b. L" ~' m3 n
' p; H9 I4 C/ i    “算了，来不及了！”齐悦说道，神色焦急，这要是再往家走要花费的时间太多，一面将放在一边的包袱打开，周围的人忍不住探头看过来。
: |9 A' E1 a( M6 b& S! ]
    这些都是什么啊….白色的布块？

" A4 y8 U) ^1 e  J$ P/ `( j: V    齐悦动作利索的罩上衣裳，戴口罩帽子。
5 h" ~. n' L! ^; x2 V3 k2 Z
7 w; k8 Q/ l, z0 w8 |5 Y  Q2 D    “拿水来。”她说道。

    其他人终于从最初的呆滞中苏醒过来，然后第一个念头便看向堂内的那几个男人，在见到其中一个男人一摆头之后，便有人依言去捧水盆，面带惊异的送过来。

- {& M6 @! l7 X% S    对于这些小动作，阿如一心在弟弟身上，齐悦正忙着拿出工具，谁都没有注意。

    “阿如，给他剪开伤口衣裳，准备清创，你们再准备水来，要烧开的水放凉，越多越好…”齐悦一面飞快的洗手，一面说道，随后啪的打开医药箱。

2 |$ f1 r' s# M' }" _    “小娘子，这..这是什么啊？”站在最前边的大弟子此时忍不住出声问道。
- `) d# K. x( N- P; O' r
    带着帽子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的齐悦看了他一眼。
4 Q5 V$ Q; E5 O5 J9 p, T
    “药箱。”她简单的答道。

    这边阿如还在迟疑，被齐悦瞪了一眼。
- ^6 w( Q/ g' C% p  z3 n
    “我给你说过什么？动作要快，反应要快，大夫治病都是和死神赛跑，半点延误不得。”她凝起眉头，声音加重说道。

    齐悦并不是一个态度和蔼的大夫，尤其是在一年的急诊室轮岗之后，虽然那时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学生，但对实习的学弟学妹们已经很严厉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她自己当初还不是被导师训斥出来的。
) p  U2 r8 b5 A3 l) ~) ~! ?
9 S& w# S7 e- b4 o; Y  s" V    阿如被她喊的一个机灵，忍住了眼泪。

    齐悦没有再说话，拿起剪刀剪开了元宝的胳膊袖，接下来的场面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有些熟悉了，因为方才那个胡三做过，只不过没这个看起来…更狠。
2 n2 ^$ B9 `4 k: j9 L
3 E/ w# P$ N# ~) f& I% S  R    看着那女人一次又一次的用水冲洗伤口，甚至还用手扒开血肉…..都忍不住打个寒战。

    “这..你这样是…”见到新奇的诊疗方法，对于大夫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当然，胡三来展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嘛，胡三嘛，他们太熟悉了，千金堂的学徒们也都忘了堂里这些凶神恶煞，忍不住都涌上来，还有人乱哄哄的问。

2 G+ p5 G6 H* g+ g6 I8 H    “清创啊。”齐悦低着头再次洗手，换手套，一面答道，“清洗干净了才能缝合伤口，要不然会感染的。”
' g" T7 v/ O$ o9 M, L# C
9 S6 C0 h* d, M7 \3 ~' b" V    “感染？清创？”大家更是一头雾水。
2 X  k4 y5 M1 p, U) z+ ^6 n" m# k0 T
$ z' }. b& y% n* x% o8 D# _3 d! x) O' _    “你..你真的要把伤口缝起来？”大弟子瞪大眼问道。

! X) m) i3 z4 n  i* H! I  J) |* U    齐悦拿出针筒抽取麻醉药，奇怪的器械动作又引得一片问询。

    齐悦嗯嗯哼哼的没有回答，也没法回答啊，这又不是一时半时能说清的，她不是老师，这也不是大学第一学期的课堂。
" |- `. Z9 ]5 A& W7 x0 f! N( o
' j- W1 T! Q- W; f$ Y9 ~$ E4 |    阿如已经不再抗议了，低着头也洗了手，看着齐悦摆出针头拿出线来，便忙主动的选了块手术巾罩住元宝的胳膊。

    这又引来一阵问询，自然也没有得到回答。
& x, C+ Q7 }2 l' y1 N/ R% F4 r% J
' J8 G9 q) ^: e    很快大家都停止了问询，因为齐悦开始飞针走线，虽然跟日常缝纫衣裳的针动作什么的完全不同，针也很奇怪，夹住针的工具更奇怪，总之什么都奇怪，但却真的是在胳膊上飞针走线，堂里陷入一片静谧，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所有人都瞪大眼不错眼珠的看着这一幕。
) [2 q  [0 |' p* l- t
    “我就说这样治的嘛..你们不信…还打我…”又窝回堂里墙角那个黑脸大汉的脚边的胡三委屈的只想流眼泪，嘟嘟囔囔的说道。

; Y6 ]& ?8 u" a" W4 _% i* j9 a. O    然后他察觉一道黑影罩住他，胡三只当又要挨打了，忙抱住头，却并没有拳头落下来，他松开手，看那个一直坐着的面带笑意手起刀落砍人的男人走向堂中。

    但愿他不打女人…..胡三心里祈祷。

    齐悦缝完最后一针，用消毒纱布盖上伤口包扎了起来。
" ^8 V: w# R  b$ R8 D
4 |# O. T: g' ]" T* A    “好了，这次的伤没有上次重…不过，性质可是比上次严重。”她对着元宝说道，故作严肃，“你把你姐姐吓坏了，不是说好了不去打架的，男子汉大丈夫，说话怎么不算话？”
/ p$ B/ X! t! z8 z& q: t9 Z1 b
0 t6 J' v8 W( _+ i1 n0 i    元宝涨红了脸，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 i! d) }! m0 }- {; D  O
; Y# ]6 D! `; Q; j    “他没事了，不用按着了。”齐悦看一直站在旁边的两个男人，说道。

    这是这药铺的人吧？为了怕伤者挣扎所以才按住伤者的，果然是药铺专业人士多，都不用她吩咐，只是这个大夫技术差点….
! A/ S: z- D1 i. p" p8 R/ ^! a; o
  R+ s  _* t( ~    那两个男人看了她一眼，然后向她的身后看了眼，在得到首肯后，松开手站开了。
% M0 A- N! j* ?& H$ K& U
    “咱们快回去。”阿如忙去搀扶元宝口中说道。
* {9 Y5 c; W; U: O: E
: ~4 R  X; b! F! m# t3 u  N! L    “别急着走啊，这边还有个伤者没治呢。”有男声忽地说道。

0 n4 g0 _( D- P8 B  f4 Z  F    “姐，快走啊，是他们砍伤我的，骗你们来治病….”元宝这时也终于能说话了，嘶声喊道。
& C& Y/ t4 b4 D: M/ t
    “什么？”齐悦和阿如没听明白，但她们这时都转过身来，然后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杵在面前。
# c3 O/ N% z7 Q8 }
    哎呦，齐悦只觉得眼一亮，帅哥啊，就跟从电视屏幕走下的古装明星一般，瞧着五官，这身材，这气势…

    但下一刻，她的眼便是一黑。

    “世….世…世子…”阿如颤声喊道，噗通跪下了。

第四十章 相逢

/ y% e8 S( O8 J) ?6 w    这噗通一声，在安静的大堂里听起来格外的清楚。

6 R& N# L8 v0 ?: A% L7 a. ]    齐悦觉得自己耳膜都突突的响。

9 T9 [6 ?% n/ c8 }/ W# G    能让阿如跪下喊世子的人会是谁？她来到这里认识的人一个手掌能数的清，但这个世子却是再熟悉不过了，虽然只是名字….
" W* x6 ~( X1 p& a- c/ L
! l  ]( O9 A! n; r    怎么会这么…巧？在家里那么近都碰不上，出个门竟然面对面…..
5 U# Y1 Y! O: o/ o9 B
    如果此时她晕过去，会不会感觉更好一点，但装晕也是个技术活，她一时间还上不了手，于是她只能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张帅气的脸。

    帅哥也看着她，神情淡然，目光深邃，眉头微皱，似乎很是诧异。

    齐悦被这目光看着，就觉得似乎有双手伸过来，刷拉一下就将她披着的这身皮撕开了，露出她齐悦见不得光的灵魂，然后再日光下如同一把火燃起魂飞魄散。
. ?7 y4 U/ ?0 j. Z0 Q0 A
3 R' @. d1 z4 X/ j$ r( f    夫妻啊，这可是夫妻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也不对，貌似三年不闻不问的不像有什么恩，倒是像仇，不过不管什么吧，恩也好仇也好，这个跟齐月娘最亲密的男人，可不是这两个小丫头这般好哄骗的啊。
3 `& Z- D/ |. Q, q( U* a
8 B( ?+ \9 w& o) {6 }  D+ v    齐悦还是觉得自己晕过去的话，是最好的结果。但事实是，她还是站的稳稳的，然后还说出一句很傻的话。
" S4 R% w% h; C* E+ I
    “伤者在哪？”她问道。

4 {7 _' d+ F3 r- }1 s4 S    跪在地上的阿如如果说已经被吓得有些心惊胆战，那么在听到齐悦这句话，就是魂飞魄散了。

$ J+ k/ T: H1 ?5 E) `' b    “世子，世子，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死缠….来这里的，都是奴婢的错。”她连连叩头哭道,饶是此时乱了心智也还记得没有说出齐悦的身份。
. V( a6 K( G# e# |2 D0 d
  P* |; Q; ^; T4 s    帅哥看看地上哭的阿如。

    “你是..？”他面上闪过一丝疑惑，旁边有个侍从及时的凑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他这才恍然，旋即更惊讶的看向齐悦。

    但很快他恢复了平静。不理会地上哭的阿如，而是冲齐悦摆了摆手。
4 E) s& h4 ^3 F1 b) m
    “这边。”他简单的吐出两个字，声音淡淡没感情。
0 @6 |3 N1 S. K8 M0 l
    这是在回答自己的话，齐悦咽了口口水，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 Y& O  j1 t1 V( o% D) G. t
    随着那帅哥的摆手。原本乱乱站在一起的人群瞬时分开了。

    “大夫，大夫，这边这边。”一个大汉冲她大声喊道，在他身前是一个门板，门板上果然躺着一个伤者。
  ^* S* s4 I: ^" C, v0 W
! y) X+ Z' H8 d- }: K    齐悦抬脚就往那边走，阿如扑过去抱住她的腿。

    “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她口中哭道，泪流满面的抬头看着齐悦，满面惊恐的摇头。

    不能。不能啊，您要是去了，当着世子的面可怎么解释…
+ n( ~3 m! A5 e. k8 D( Q
    齐悦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拍拍她的头。
- B, `7 Y8 E- h9 q1 h* b
    “见死不救是要遭雷劈的。”她笑道。

    爱咋咋地吧，反正已经这样了。齐悦挣开阿如，大步走了过去。
+ F& f& R5 H2 ^2 H1 S, B# Q" }
5 Y$ B+ o( l' P* o1 F    这个伤者吓了齐悦一跳。
8 i  A3 w/ s  K1 a. D8 f# e7 |
    “我的天。这是你们的仇人吗？”她忍不住喊道。

    “这是我兄弟，我能用命换的兄弟。”黑大汉听这话很是受到侮辱，瞪眼拍着胸脯喊道。

; U4 I) P: d1 c& t. S7 A    齐悦笑了。
" Y" y- w7 ]) ~9 |! D1 P
# c, y  r3 C+ r  |$ C    “那他伤的这么重，你们也不管就这样晾着，这人就要休克了，这不是要他的命吗？”她惊讶说道。
+ E" Z. g5 H$ |& Z7 m+ v+ ~! w
' O( r9 t$ K' Z7 K7 E    “这不是等着你这位神医来救的嘛。”黑大汉大声说道，眼中满是惊奇，“原来真的可以把伤口缝起来啊，快快，已经看到了，你快给我兄弟治..”

    齐悦皱眉头，这句话她听出意思来了，正飞快的剪去层层包裹着伤者的衣裳布的手停了下，然后就看缩在一边的胡三。
0 K" ], V  l1 p
    “喂，你是不是果真试着做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她喊道。

    想要装作不存在的胡三把头埋在膝盖上。

/ y) J) \) F, {! D$ f    “元宝的伤…”齐悦又想起元宝刚才的话，一时间所有的事串联起来，她猛地站直身子，“哦，是你们干的！”
/ ]3 C' ~$ H# M. S
    很显然是这个胡大夫见了伤者，不管怎么回事吧，反正就是说出来自己治伤的事，然后这些人可能不信，于是自然把活标本元宝弄来了……

( X1 J0 Y6 c( n7 A    “姐，我没有说，我没有说，他们…”元宝对阿如的说话声传来，“我没有和人打架，我在铁匠铺他们抓我来的，我不说，他…他们就砍我…”

& e; \: s* n. A8 l& _- B" n/ Q2 W    “你们太过分了！”齐悦喊道，这是真的生气了，“哪有这样干的！”

8 i- Y7 N' c5 Z  K) h* q, r    阿如忙伸手拉住还要说话的元宝，冲他摇头，又按着他给眼前的男人，定西侯世子叩头。

7 m, Z$ k9 k) d) T' ?8 i    听到齐悦的话，包括黑大汉在内的几个人都互相看了眼。
5 L7 J0 t! S  j& {& k
; j; z" T9 _( p8 c2 m* J    “这位娘子，我们救人心切，偏这小子就是不说…”黑大汉迟疑一下说道。
  i7 u9 x1 K, |
    “你兄弟的命是命，那他的就不是了？”齐悦气急失笑，这是什么逻辑啊？
- d4 ?. u, S, n+ F7 i! e
    “行了，人是我砍伤的，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让你这个大夫这么神秘呢。”定西侯世子哼声打断了她的话，说着话，从腰里解下一个钱袋，啪嗒一声扔在元宝和阿如面前，“赏你的，拿着养伤吧。”
: p7 b7 g; U# o$ U: t
- F1 ?( G0 J+ Q    齐悦眼睛瞪的更大了。

9 M  h8 n1 o. b% {2 q4 g    这可真是在齐悦现代常听的那些官二代富二代欠扁做派啊，这就是阿如和阿好口中那个只是稍微有点顽劣，脾气稍微有点急的，其实人可好了的世子？这要是搁在现代围观的群众还不用板砖砸花他的脸！

+ X2 _) Y4 i2 M5 h    万恶的旧社会啊，看看四周这些群众的神情，竟然更多的是感动感激。
) D& D7 i" ^7 h9 a+ f, Q
# C) c! L- D1 N0 V( s% J    “谢世子，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当事人家属阿如拉着元宝诚惶诚恐的叩头道谢，却是不敢接那个钱。

    受害者元宝也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已经不再愤怒了，除了有点委屈，跟着姐姐低着头不说话了。
; ^  r# Q+ B6 h+ l& _
* Y" k/ B+ D3 _    齐悦看着这个男人，真是无法言语表达心中的愤慨。
& f9 O$ E4 M9 d. D. X
    “这人快不行了！”忽的一个大嗓门喊起来。
7 c+ l4 x# ]/ L( X
3 e# N) M8 }7 v7 K( l    是一直关注这伤者的千金堂大弟子。
( E7 P1 |8 U6 B0 `
# P/ L0 ?7 Z) d9 }! b" p    这话让所有人都看向那伤者。

    “江海，江海。”黑大汉以及定西侯世子都忙过去大声喊道。

; r) O# _" c! S    “让开。”齐悦喊道，制止陡然围过来的人，撕拉一声就撕开了这伤者的上衣。
& Q9 H8 i: q- N# z& Q8 d
    “表情淡漠，意志模糊…口唇苍白渐紫…心律加快肢端温度降低…外创性出血不止导致失血性休克….…”
3 y5 S. H5 a& j, ?- v
4 F! n: r. A) K* ?    齐悦转身从医药箱里翻出一包大弹性绷带。

    “两条静脉通道….”齐悦看着手里那唯一的一条橡胶管，一咬牙用剪刀剪开了。

    “阿如，起来。别在那哭哭啼啼的浪费时间，去熬我教给你的盐糖水..”她口中喊道，“给我备酒备炭火备水…”
4 n4 M$ y  n% ~
    阿如在地上咬唇。一狠心站起来，大声应声是。
" z- D# v% R) o( V3 F
    “请带我去能烧水的地方，还要有糖和盐，再给我找一个瓶子，空的瓶子…”她大声说道。
* z: q: q( N4 N5 ]6 O, C
% |, b  c9 d6 [* \5 R" E    满堂的学徒到此时才回过神。大家都看向大弟子。
4 ~) i- `' p$ q4 O$ G, ]& J
    师傅不在，他就是主心骨。

    大弟子也是一脸震惊，面色纠结，看了看齐悦，他自己是大夫，虽然还没出师。已经能够撑起千金堂的半边天了，也接诊过无数病人，对于齐悦的方式完全的陌生。但他看着齐悦此时的神情，那种神情很是熟悉，那是师傅在接诊病人时会有的神情，自信淡然一切尽在掌握中，他又看了看一旁坐着的元宝。最终一咬牙摆手。

    反正这大夫是他们找来的，出了事跟千金堂无关。就当看了场闹剧，最多晦气点当个证人走趟官府什么的。
# }9 ]2 q+ I* s0 J
% S2 j5 S. m2 d. w: q    “跟我来。”一个学徒立刻说道。

9 e" C8 [  X' i    其他的学徒们也都像无头苍蝇一般跑开了。
  r* Z' R3 [2 C1 f
- I$ j. _( y( X    这个伤者的伤口大多集中在右臂以及前胸。
1 ?7 s7 q" D  v" a- q  W# o& y
    “帮我抬起他。”齐悦喊道。
# t( M% M4 G5 l2 {- O# h- B
    伴着一声喊，那黑大汉等人立刻上前，将伤者平平的抬起来，看着齐悦动作利索的用大大小小的白布开始包裹伤者。
  H: q- d! _* g2 v; V# O
6 r( `/ R, y2 c2 L& o) g    “这止不住的，不是说缝起来吗？”黑大汉喊道。

. \! I" P1 E# X! }6 S8 I; B    “他休克了，先要抗休克。”齐悦百忙之中答道，一面开始压住血管。
/ w7 e" {! i/ y2 B6 B" `
2 b+ L! X$ K! w9 c& x& y' m    不多时阿如捧着一个酒瓶跑过来。
/ ^8 F1 ^- h% }) Y0 I- ?
    “冷水里冰好了。”她喊道，“我还在熬着。”
: p* j. j2 u5 f
3 J! U! R. f- t    齐悦在指压止血，冲她点头。
0 _6 @$ G9 v7 p/ h0 _3 S' k) d" b
( Q5 P2 l, q4 J' H* j$ I. `    “还在那个胶皮手套上，铰下一块，包住瓶口，再把针管扎上去，接上这个胶皮管…”她说道。

    “我…我来吗？”阿如一脸惊慌，捧着酒瓶有些发抖，“我不行的…”

1 e; ?% b+ U. u$ ~, T    “阿如，你行的，你见过我怎么做的。”齐悦冲她喊道，鼓励的点头。
/ U' c- Y; C# m0 k
5 ]# i, R$ v7 ^# [    阿如咬着下唇咽了口口水，重重的点头，转身站到药箱一旁摆开的工具前。

    “先消毒..”齐悦提醒她。
2 r* U" y. U: O& T( K5 K
2 f# H. J0 z: p; g    阿如点点头，用颤抖的手拿起剪刀，学着齐悦的样子放入一旁的盛酒的盆子里，然后拿出封闭袋里装的一个手套，这个手套已经不能叫做手套了，被剪成片了，她笨拙的从上再次剪下一个圆….

, O6 p% e0 |6 Q    “做好了。”她捧着这个简陋的点滴器给齐悦看，神情忐忑不安。

, q$ e6 ^" S( }3 c- X; E    “很好。”齐悦点点头，扎针阿如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了了….
6 q5 |; W6 }+ ?: M
    她扭着头四下看。
( u; a) t( A( |0 K* g2 Q
4 c3 y2 y& v  y; s2 ^    “那个，姓胡的。”她喊道。
/ {, W" S" t* r; }
: _# r/ L  B3 j: T. Z    一直站在人群里的胡三被喊的一愣。

. H* n" ]$ m( i3 F    “你过来，给我按着。”齐悦冲他摆摆头。

5 F8 O; \# d5 K6 `3 j+ G$ s6 B! Y    “我？”胡三瞪大眼，同样不可置信。

    “你惹的麻烦，难道想一点也不管吗？”齐悦瞪眼喝道。
2 ?* L! e- Y" \6 |, A
    胡三只觉得浑身哆嗦，噗通竟然跪下了。

+ V2 W, l8 m5 t. F5 E* v$ [    “你干嘛？”齐悦吓了一跳。
& g% q% F) T. @9 \/ @9 b
    “多谢娘子抬爱！”他重重叩头说道。
/ r# O  ~' Q, e" I- G* s* b
    齐悦莫名其妙，什么跟什么啊。
/ S. E* E5 T9 K) R
    “你快点。”她喊道。

    胡三踉跄着起身三步并两步就过来了。

    “用酒洗手，去拿个手套戴上。”齐悦瞪他一眼。
/ u( I! b- G" l; A) W
    胡三尴尬的忙站开，果真撩了酒擦手，但这个手套….是怎么弄？

    “这个，这样戴上去..”阿如站过来，低声说道，给他指了指其中一个封闭袋。
7 m2 |  w2 g4 G" f
    “多谢姑娘。”胡三一脸讨好的笑对她说道，这笑容里更多的是歉意。
$ n4 s. w3 P' i
5 d( ]! d4 g; o/ F& F) g3 t$ I    毕竟是自己招惹了这次的事，还让人家的弟弟无辜受伤。

    阿如转过头没有再理会他。
: w; t8 j% O! x( ?; V& d
! l, X; e1 O: J    胡三讪讪的讨个没趣，笨拙的戴好这个难戴的手套，满眼的惊奇。

8 z& |2 f' N+ ?    这是什么东西做的？这感觉……
6 u3 W4 Z& P6 o( [
    “过来，按着这边。”齐悦已经等着不耐烦了，喊道。
! g7 m3 G- J+ ^4 h
; c! |+ `4 `  v$ C9 `& @    胡三忙过去了，看着齐悦的指点，同时还有几分防备看了看身边的人，尤其是自己那些学徒师兄弟们。

    “是这样？是这里？”他终于下手按了，摸索着试探着。

7 Y+ E, Q- V: C2 d- m# O    好容易胡三总算是按对了地方，齐悦这才忙忙的再次消毒，接过针头给伤者扎上。

3 v" O# |' i) |( \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看着奇怪的东西刺入皮肤，大家再忍不住疑问，那大弟子开口问道。
. c% h+ D% m7 p& T9 d# @3 {
    “这是盐水，嗯，也算是吧，反正就是补充体液的..呃体液嘛就是体液…”齐悦含糊的解释道。
7 e& V; H! d& Y1 X& j1 Q: }8 y
    一旦大弟子开了口，而且看齐悦还不是那种什么都不说的人，立刻一群人呼啦啦的开始询问。
7 t: y$ {; J$ F
    “都闭嘴都闭嘴。”黑大汉敲着桌子喊道，“你们这些废物，都给我闭嘴。”

    这话让这些人安静下来，面色很是难堪。

( n% r' r: J. J# D/ P! [    “人也不可能什么都会啊，怎么？当医生不是当大夫的就该包治百病啦？治不好就是废物了？就成罪人了？什么逻辑，别人会，你不会，你就是废物了？”齐悦哼声说道。
" y9 d8 \- X2 A% v
    相比来说，她还是跟同行亲近，更何况这些人哼哼…我救人是职责，可不是原谅你们了。
( L& }  M: w! m3 d
    黑大汉瞪眼。
: M* P0 z. Y! d5 W
    “看在你是常爷家里人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他哼了声，不说话了。

7 \( G3 S& V, ^  F    没想到齐悦会帮他们说话，学徒们神色都欢悦起来，但也没有人再问了。
# `/ C0 x  ]/ O! G% g8 r% Y
* Q- f( ~8 \0 X: P1 s9 G    “要是你们遇到休克是怎么治的？”齐悦反而和他们说话了。
  \' w; s- [$ v/ `& G  k
7 _( i5 u6 B% X( W  O    大家精神一震。

    “我..我们….”胡三抢着就开口，张开嘴才发觉自己不知道。

) D3 ~* C% E2 f5 W$ @    “娘子，你说的休…休克，也就是脱阳之症吧？”大弟子稳健的开口了。
* S; F# ~. \( ~% {
    哦对，中医是这样么说的，齐悦点点头。

5 \) I. O1 P. B: Y    “自然是固气防脱，煎生黄萸肉山药灌服。”大弟子答道。

    “那快煎来给他服下，双管齐下起效更快。”齐悦忙说道。
4 a$ o( r1 G! [" }
* e3 [* m9 }+ c# o3 v3 {    大弟子迟疑一下，最终点头，一声吩咐下去学徒们立刻去了，不多时便端了药过来，用鹤嘴壶给伤者灌下去。
6 U# w8 e1 ?; L% l/ M7 S
# \/ i; U& u: f: E    就跟方才他们看齐悦那般，齐悦也好奇的看着他们的动作方式。
9 Q' Z0 ~/ s2 ~2 L, e. _  W
    过了一刻，拿出血压计量了量，齐悦稍微松口气，不管黑猫白猫，老鼠有抓住的希望了。

第四十一章 敢否
* h$ C$ v) f2 m% c0 N& {5 e
9 d; j4 z! r# A    “可以给他缝住了吗？”

6 [) q' |% c8 K) L' Q8 p0 u    黑大汉忍不住又问道，看看齐悦手里奇怪的东西，又看着那边胳膊酸痛满头大汗却动也不敢动的胡三，简直受罪的不行。
7 K; U; H# D' ?) ~$ y
    “是，下一步就可以了，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备血。”齐悦答道，一面看向眼前的医药箱，黑大汉可以清楚的听到她说的一串听不懂的话，“..这家伙是什么血….哦太好了..符合欧盟DIN3155标准的急救箱果然齐全，怪不得他们吹得那么厉害，说就是个医疗急救站…竟然还有ABO血型快速检测卡…来来….”

2 S4 B. V- N" Z" @" j% i8 ~  A2 C    “这..是什么？”大弟子忍不住问道，看到她拿着一张奇怪的纸片，这是纸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纸啊。
7 N& ?0 W( `+ n: d! a5 ?( a# d9 a
    齐悦从伤者身上取了血，认真的看着试纸的变化。

4 e) i9 V: y9 w) v' M" g7 a0 k    “这个啊，是可以分辨出人的血型。”她一面答道。

    “血型？是什么？”大弟子非但没释惑，反而更糊涂了。

, w/ n, T# L; n) m; l" C    “血型就是…就是人和人的血不一样，呃…就是…好了。”齐悦有些为难的说道，从口罩里发出闷闷的声音，““..A…”

# f' p* v' T& Y- s0 K) U/ E    然后她停下手，目光看着堂中的人，

    “那么现在，这个伤者需要血。谁来把自己的血给他？”她问道。
, W9 S8 |, y3 P3 c) x5 A
, n# ^" Q$ I& y    “什么？血？把血给他？”

    “这位娘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 O: H: f' _' y8 Y! G
- u8 P- s9 E, ?1 B. g  b" |    满堂的人轰然。

, h) d) K7 I( V5 _% c, ^1 Z    “就是说，这个人身上的血流出的太多了，失血过多，人是会死的，知道吧？”齐悦说道。
( E/ H1 v0 j+ n
    知道知道，满堂的人都点头，傻子也知道。
4 \* b3 R$ I' Q; ?
5 Z* y+ ~9 E  F( u4 y; b/ S    “所以呢，就需要补充血，也就是说把别人的血给他一些。这样，他就不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去了。”齐悦接着说道，“那么现在谁来试试。看血合适不合适，好给伤者一些。”

    “天啊，把血给他，那岂不是那个人就要没命了？”有人喊道。

, l# W7 K+ Z! ?& ^8 e" p6 O    “怎么把血给他？”也有人问。

    这话让大堂里瞬时乱起来，每个人面色惊惧议论纷纷。
1 T" A& R# f: J% R* a$ L! B7 b6 L
+ T4 K" o" R7 E6 [3 j, |    “我来。”黑大汉大声说道。毫不犹豫的站出来，“我的命就是我兄弟的命！把我的命给他！”

' A$ `, d2 l8 ^5 F0 n    齐悦虽然对着大家说话，但她的目光看向的是站在一旁的定西候世子，“自己”的丈夫。

    定西候世子的视线同样看着她，然后嘴边浮现一丝笑。
: |) U, V5 o4 N* o# j& C% b# m
( v5 ]8 H& a: v& D; r( Y    “我来。”他迈步上前说道。

    见他竟然开口说话且站出来，很多人面色大惊。
  p7 |* F; U5 L  I; d- |$ e( l: b
    “世子。不可。”他们站出来阻止，然后更多的人站出来，争先恐后的要用自己的血。
, k: ~! _1 [( A, S! {; d" }$ Y
    看起来倒真是兄弟。且有些血性，竟然不怕，齐悦心里的火气稍微小了一些。

    “不是要命，只是要一点血，也不是谁都可以的。我得看看，那个人的血跟这个伤者相同。”她说道。一面从盒子里捡起一根干净的针头。
! t3 N6 q5 u# [: c8 n; }( B4 m
    “怎么看？”定西候世子问道，他已经走到齐悦面前，从上由下的俯视她。

, Q) ^3 A9 `7 g    “伸手。”齐悦说道。
7 f3 D' h2 I* \; y; h8 G$ c
    定西候世子毫不犹豫的伸出手，身边一片劝阻声。
" z- j( q8 c& q/ C
; I2 G- P8 ]5 r& y    这只手倒不如脸保养的好，有些粗糙手掌还有茧子…...
9 N2 o. f0 T9 V
    齐悦心里说道，伸手拉住他的手。

    身旁的人都瞪大眼，还有些人不好意思的转过头，众目睽睽之下这女子是要做什么啊….
" i! K& l) Y# L4 c
    定西候世子被这只女子的手突然拉住时，身子也是一僵硬，下意识的就想收回，但齐悦已经拿着棉球擦拭了他的一个指尖。

    “别怕疼啊。”齐悦说道。
% `/ {5 a/ n; i' ]- b' ?1 Q( Q
" B' z+ r0 B. i% J0 f0 p    定西候世子心里嗤笑一声，还没说话，指尖刺痛，本能反应的身子紧绷，齐悦已经取了血松开了他。
) ^1 V: |& o& l' F/ P6 I
    “大夫，我的。”

: T5 I2 z' k' Z" E: A5 [    立刻很多人把手递过来。

    “等一下，一个一个来。”齐悦说道，看着手中的试纸，慢慢的露出惊喜的笑，抬头看定西候世子，“嘿，真是好运气啊，你的正合适。”

    她的脸被口罩罩住，笑容自然看不到，但那眼里的笑意却是清晰的落在定西候世子眼里。
, M1 o; ?6 ^! c, x9 e. a& \
; T- d& S' F. E    这句话让周围的人愣了一下，旋即乱起来。
8 o! d4 o, T& c9 h; w7 g3 H* y
    “他不行，他绝对不能。”大家大声嚷着。
* A( x) M$ t2 X- R+ o
$ L* P9 V4 S- d/ V  W& v    “看来我的合适，你很高兴啊。”定西候世子摆手制止众人的喧哗，看着齐悦，忽的哈哈笑起来。
* a' A; D9 X$ |- t
: N2 E! Z# l" y9 o    这有什么好笑的，被看穿心思的齐悦不自觉地有些不自在，你伤了人，自然要受点惩罚….

3 q7 ]' i1 @7 `5 Y    “大夫，你莫要胡闹。”另一个男人站出来，一面伸手按住定西候世子的肩头，“你也别胡闹了。”

/ k3 c/ T& B2 _    “谁胡闹。”

    齐悦和定西候世子同时说道，说完了有些意外的对视一眼。
& ]$ v5 Z0 X4 {! o( o
7 D) C0 l3 ~( t0 Y- j; ^    “我说过了，死不了，只是用一点点血而已。”齐悦转开视线说道，一面将这个用过的针头酒里涮了涮，扔进一旁炭火里，再次拿起一个针头，“每个人只要一点，就足够他用了，来，下一个谁来试试。”
  e( v8 p4 y( B0 Z4 K3 g! q: j! X
, Z6 |. {% ~1 J( U7 }9 d8 }) S    听她这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更多的争先恐后的伸出手来。

    还不错，这个伤者运气好，这里有四个合适血型的人，虽然定西候世子是真的打算献血，但他还是被众人再三劝阻了，毕竟这种事是前所未闻的，虽然有那个孩子被治好的例子摆着。
, O6 _1 A5 s" z9 [
    用来输液的那根橡皮管子再一次派上了用场，供血者躺在桌子上，伤者躺在地上的门板上，两个针头。一根橡胶管，这就是齐悦来到古代后的第一次输血的场景，简陋而且违规的令她都不忍直视，但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瞪大眼了死死的看着这场面，看着那血从一个人身体里流向另一个人身体了，而那个渐渐的就要死去的人一点一点的恢复了神智。
- h5 C. b: Z3 P4 \! T% f0 i7 W7 R
0 `/ F8 {, N& S' g4 |" a) d    “我死了吗？”伤者慢慢的睁开眼，发出呢喃声。
6 `3 d( s4 U/ ]1 V# A
    “没死，有哥哥在，没人能让你死。”黑大汉第一个冲上去。将大头探在他眼前，大嗓门喊道。
4 x) n# p1 e9 D2 C' O+ I1 l) O
( T( U( Y% x1 g    伤者的脸上浮现一丝笑。
7 ~; X/ s. ^/ Q0 X
    “有哥哥这大嗓门，就是有阎王在。也要被吓跑了…”他声音虚弱的说道。

    这人还挺幽默的，精神不错，齐悦在一旁心道。

) q7 g6 f5 {: v& U! Y" L    “我瞧瞧血压。”她说道，拿着血压计走过来。

' k2 b" h$ r# B1 ~  y* V    伤者这才看到这个奇怪打扮只露出两只眼的女人，眼神困惑。
' K: k, E- ?6 O7 h7 R
    “这是世子爷特意从家里请来的好大夫…”黑大汉忙说道。
. Y; r- L! x0 y$ g
    他并不知道齐悦和自己口里世子爷的关系。阿如见到世子的时候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喊出齐悦的真实身份。
7 @! v0 s) c; E. g
3 `, x9 p, H* H7 a2 V* |    “多谢世子爷，江海无以为报…”伤者挣扎着要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怪异， “这这是什么？”他看着自己双臂上奇怪的东西，然后顺着管子看到了人….
8 m" V- d" {2 W2 s
    “小爷。咱们的血是一样的..”那位供血者咧嘴一笑，满脸红光，与有荣焉。
0 g- Y1 z6 E$ P$ J4 i4 ^* A
. k* {* J9 d0 B2 B2 s: G4 D' c    “你失血过多。这是在给你补血。”齐悦笑道，看着伤者的脸变得苍白，显然被这一幕吓得不轻。
, h/ |# c: p7 Q; w2 s$ a, b, H4 I
    “别动，让…让…”走过来几步的定西侯世子开口说道，最终含糊略过了齐悦的称呼。“给你治伤，早些好起来。好去讨回公道。”

, o" n! b, E  d    伤者带着满满的感激点头，齐悦这边也量完了血压。
! u1 m1 S6 J8 s1 n
    “可以动手术缝合了。”她吐了口气说道，不管是自己的这些简陋设备还是灌下的中药到底哪个起了作用，抗休克这一步算是成功完成了。
! D* J6 z5 p# A+ ?% _& U5 l+ c
- c+ S+ w& F. }* O0 R1 X- |    算起来她齐悦自从实习那一天开始到穿越前，做过如此的诊疗不计其数，但这次是成就感最强的。
$ j3 b( `) T2 S/ J) ^( F* m
$ ~5 ?# E/ m& a* j. N1 o    “阿如铺单。”她说道，一面走到药箱前，逐一扫过那些再熟悉不过的器械，忽地脸色一变，“糟了！”

    这话让众人吓了一跳。

    “少..怎么了？”刚拿起白布手术巾的阿如忙问道。
- R' W$ G) U2 o- ]% a* e
' N3 R6 C4 L0 d, ]- O2 d' R    齐悦一个又一个的拿起药瓶，头上蹭蹭的冒出汗来。

, p7 ~/ N4 n( k. Z  R    “没了..都没了…”她喃喃说道。
" \+ M9 i' Z, L) \
    “什么没了？”站在一旁的定西候世子问道。
( h8 i3 N7 V! h4 z* r# K, i
! G/ M$ {6 l2 V' L8 g# |! f9 H( X    “麻醉药..所有的，局部全身的..全都用完了…”齐悦喃喃答道。

    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何止麻醉药….

7 f. t4 W4 h7 M1 F) r    齐悦的视线扫过医药箱，面上浮现苦笑，她带的是急救箱，已经不错了，还是她临时超配的急救箱，比平常急诊室配备的还要齐全些，不过饶是如此，手套针头等等那些能不报废的都被她消毒煮过晒过接着用了，但有一些东西是不可能重复利用的，比如麻醉药，比如抗生素，碘酒片，消毒片，缝线…..
  ?6 Z8 o- e& D
# n; }% z  k6 Z5 G1 v    “回去拿。”定西候世子混不在意说道，一面抬手招侍从过来。

    齐悦摇摇头。

    “没了。”她说道，神情沮丧。

" D" Z; c- ~* h2 Z. Q$ ~    “没了？”定西候世子皱眉，对她的话有些不能理解。

    “这手术我做不了。”齐悦啪的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道。

    满堂哗然。
3 A8 M" L+ U5 `$ ?$ O3 O
    “你说什么？”
0 ]) w+ y6 a" q; h$ I. ]4 E
4 V- o1 A1 l; H/ a! n    “怎么不能做了？”

& r; O0 g6 F/ \" T7 ?3 y    台子已经搭起来了，鼓点也敲起来了，就等主角上场开唱了，突然嗓子哑了，可以想象台下的观众该是怎么样的恼火。
: C# l* x1 J$ u7 f2 U: z" X
    “大夫，你是还在恼火我们砍伤这个人的吧？”黑大汉大声喊道，涨红了脸，呛啷一声拔出腰里的刀。
0 S0 Y$ R6 W) w& \8 v
" |% {9 |9 w, h: t% u    四周人吓的轰的一声散开。
3 B  r& W7 p* [
    “不能打女人，不能打女人，要打打我。”胡三也顾不得按着血管了，噗通就跪在那大汉的身前。

    “我来砍伤自己给他赔罪如何？”黑脸大汉并没有举刀砍向齐悦，而是反手架在自己胳膊上瞪着血红的眼喊道。
3 ]2 m2 `1 K+ z4 m4 r+ n
    伴着他的动作，更多的人拔出刀或者剑。
$ C; Z% y# L2 r/ x  }  K# j
    “我来！”
4 S. q( r9 ]* r1 [3 c( r
    他们纷纷喊道。

    千金堂里顿时乱起来。

第四十二章 勇者

4 `* J, d( f; K! ^3 a    看着这些急红了眼的人们，齐悦又是急又是恼火又是难过。
/ c. e( d0 n2 G& Z
. Z$ ~) T) P/ G  b    “不是因为这个。”她只得举着手大声的喊道，盖过这乱哄哄的叫喊声。
! \2 Q- _8 P" L( H) V
    “那是为什么？”定西候世子问道。

1 G8 ^0 L% c6 ]$ }: d) z! H    “这个药。”齐悦将那些麻醉药的药瓶一把抓起来举给他们看，“是用来消除手术时痛苦的药，现在全部都用完了..”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
, B9 t6 W% w7 e8 ^5 H* V/ i
    “本来还有点，不过被你们用来实验了…”她说道看向一旁的元宝，“可见害人者必自害…”

5 T6 \# R0 b/ w4 ], ?    “少他娘的废话！”定西候世子陡然喝道，面容瞬时变得阴沉。

# G5 W8 L5 f* c' J. `    自他来到这千金堂，一直是神情淡然，就连砍人时也带着笑，这还是第一次露出严厉的神情，以及骂人，还是骂一个女人….

/ I2 H7 c7 h+ m$ {7 ~+ B    这句话吼出来，让大堂里所有人的心跳都咯噔停了下，他们已经知道这个男人身份不低，是这永庆府第一高门贵族定西候府的世子啊，别说骂个人了，就是打死人，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 V( e0 W2 s7 n% G. m4 `) I* k5 g* d    “世子爷..”阿如眼泪涌出来，噗通就跪下了叩头。

. N! x% A, i1 E( o; i6 I    “你他娘的喊什么喊？还好意思骂我？”齐悦啪的将手里的药瓶砸在桌子上，并没有如大家猜测的那样掩面哭起来，而是竖眉瞪眼喝道，“自作孽不可活，你活该！”

    满堂人的刚恢复正常的心跳顿时又停了，阿如更是吓得连眼泪都不流了。

: z  c& e" j  U$ ~9 b    “你..”定西候世子盯着她，面色阴云密布，额头青筋渐爆。
9 N; B3 V  ]$ s5 }- Y& K: |
' D5 z, I$ n1 V/ e3 J    “我说的不对吗？”齐悦毫不退让也瞪着他，什么样的家属没见过，什么样的医闹没见过，治病的时候。这里是医生的地盘，才不会轻易就被别人控制！怕你？！才怪！
0 w8 x) O# I' c
8 w$ ], |( Q! S. G& ~: x. t; R# `    “好了，都别吵了。”一个男人摇头说道，一面伸手将定西候世子拉住，一面冲齐悦温和一笑，“这位娘子，没有这种药，手术是不是真的不能做了？”

: h+ d9 W4 ]- L) _5 }) {    “那当然，你要知道是要用针线把血管，肉。皮缝起来的，得有多疼，没有麻醉药。人根本就受不了。”人给我笑脸，我自然给人笑脸，齐悦神情缓和说道，一面叹口气，想起什么看向那大弟子。“哎，对了，你们，你们有没有麻醉药？”

    “麻醉药？”大弟子面色纠结。
, u1 `$ |, n( v2 E: r6 C5 E+ m
    “你们叫什么？麻沸散什么的？”齐悦问道，“就是华佗李时珍都发明过的..”

" E/ u3 C9 W9 h% L6 I/ T2 k. R8 I    “华佗我知道，只是这李时珍是何人？”大弟子问道。

0 o( K* B' d9 Y- K    齐悦张口结舌。
% G' x8 `3 \1 S4 O
    “不管是什么人吧。你们中医应该也有麻醉的药，快些给他用。”她甩开这个问题忙忙说道。

    “华佗神医所创的麻沸散我们无缘得见，如今只有睡圣散。不知道可否？”一个声音从外边传进来。
4 h7 e- i0 z- J, F/ B$ Z
# b9 \8 M4 n  R1 T    大家寻声看去。
1 b; k9 ?- Q$ X0 ~: l+ j9 T
    “师父。”千金堂的学徒们顿时满面惊喜的喊道。

    这是一个年约五十的老者，须发斑白，穿着长衫，面容慈祥，这便是千金堂的主人。刘普成。
; w( a, l* h9 Y  K( h$ n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被齐悦这边吸引了注意力。竟无一人察觉。
2 K$ \% p6 O5 D) U( N$ P9 o
% x0 k9 p) x. z% b: R4 {    刘普成说话时，正从元宝旁边站起身来，一面放下袖子，显然刚查看过元宝的伤口。
+ A) }+ S  R# D: m, D
    “您回来了？”

    “师傅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 N: F9 b, M* y' O0 J! V
    弟子们纷纷涌过去问候。
4 w. d# H9 U) D% v9 c8 ?3 v
    “且不说这个，救人要紧。”刘普成摆手制止徒弟们的喧哗，迈步上口中说道，“这位娘子，可能一试？”
6 f; s8 s8 S' m
: y! |1 t! f; q4 H  F    齐悦看着这老者，点点头。
5 V5 u2 R6 e! N7 _  }$ m" r, ?
  h2 {, I2 j& g& p* f    有了那老者的归来，满堂的学徒有了主心骨，很快按照他的吩咐端来了药。
& b) c1 a; y" I  b
    齐悦停止了输血，看着那老者亲自喂伤者喝下药，然后等待药起效。
- I' {" e  G2 m1 ~/ K. M. C0 u' G
7 H' K# t3 d1 P' s8 O3 ]1 o    “娘子，请试一试吧。”刘普成说道，一面让开位置。

, `% E1 q! T& V& ?" c& b    也不知道行不行，齐悦深吸一口气，剪开包扎。

) m! K8 W/ u% u2 W7 v9 ^    血肉模糊的伤口还是让阿如心慌，她忙转开了视线。
1 d* L& ]! X- @$ L3 P
    齐悦拿着剪刀慢慢的接近失活的肌肤，伴着剪刀的动作，伤者陡然发出一声惨叫，但他很快咬牙忍住，却已经痛的浑身不自觉的发抖。
9 s' c" ~, c, W1 ]- H% ?2 ?$ E
    齐悦咬着牙剪下了这块肌肤，然后拿起持针器慢慢的穿向一根血管….
, X; P$ s8 s$ U+ v4 j) x5 @' {
    痛声无法克制，伤者浑身痉挛。
" n1 H; A& v$ p  C0 Q
    “不行。不行。”齐悦放下针镊子，摇头喊道。

    所有人这才见识到有多痛，然后大家忍不住去看一旁的元宝，想起方才他缝合的时候，就跟没事人一般。
4 K, C' |( j( i* }) O
    “这么厉害的麻醉药啊…..”有人忍不住喃喃自语，看向被齐悦扔在一旁滚落在地上的空瓶子。
0 ~9 S0 k' }8 K; Z9 e
    伴着方才的动作，再加上解除了包扎止血带的束缚，伤者伤口的血又开始涌出。

    “果然是不行啊。”刘普成脸上也是失望，“当年传华佗神医剖腹救人，一碗麻沸散吃下去，无痛无觉，看来是真的，只是偏偏失传了…”

    齐悦一脸的沮丧，没有器械，她就跟聋了瞎了一般，没有药，她就跟没了手脚一般，什么用都没有….

; B; [8 x! e1 J5 n- _* N    爸.，我真的是什么用都没有啊….
' U+ k& q; |3 E8 c( O& z2 X
: a- y& ~" a" C' T: ?' z' R5 T. @    爸，离开了那些器械，离开了那个环境，我真是什么都不行的…

    “大夫..”伤者虚弱的喊道，“没关系，我能忍的，给我拿根棍子咬住，只要不咬到舌头，我就能忍的，你别管我，继续缝吧..”

    “不行的，这痛不是你想忍就能忍的..”齐悦矮身在他面前，声音低沉的说道。

    矮下身，第一次认真看清这伤者的样子，还很年轻啊，也就十七八岁吧，这古代的人真是早熟啊，十七八岁搁在自己那里，还是被社会庇护的学子们呢。

    “大夫长得这么漂亮，不是说秀色可餐嘛，我看着大夫，就能止痛了。”伤者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两排牙说道。
. U# v7 \1 I, A9 q9 ~% m
    谁也没料到他会说这个，众人先是愕然旋即失笑，除了惊惧的阿如以及依旧沉着脸的世子爷。

. g; H& w0 d7 I( x5 O+ `* j    这..这是调戏吧？少夫人当着世子爷的面，被人调戏了？

    “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油嘴滑舌..”黑大汉笑骂一句，揉了揉红红的眼。

1 E; Y" J9 l: t3 v# v    齐悦也忍不住笑了。
3 S2 u" {3 @7 Z+ |
$ A6 Q" c) ]8 ^    “要是真这样管用就好了。”她说道，旋即又叹口气。
, E0 y+ b5 I' M' e9 n% `7 j  e
    “不管怎样，还是试试吧。”刘普成说道。

5 C0 w: H) L* o    “可是，真不行的，会活活痛死的..”齐悦摇头看着他。

8 U$ K8 o# r) V2 C5 [    “不会，我们只会被人杀死。绝不会痛死。”定西候世子慢慢说道。

    “话说得很好，但是这不科学…”齐悦没声好气的说道。
+ Z( A, q7 R: O4 }* z* x
    “娘子，试一试吧。如果还有救的机会，那就试试吧。”刘普成再次说道，“如果不试的话，岂不是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齐悦看着他的神情忍不住一怔，这个突然出现的老者。怎么会对她如此的鼓励？他也是位中医吧？难道竟然没有丝毫的质疑？
6 |! u8 t# c& O" }1 v
    “我看了这孩子的伤口。”刘普成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元宝，“你如果能保证还能跟他旧伤一般的效果，娘子，这是大功德。”
2 c; i9 u, }$ T! u8 i
$ O7 }. n7 X0 Q# [5 o/ ^1 |3 a    他郑重说道。

3 l: F# J2 W) a- T4 m    “可是。没有麻醉..”齐悦犹豫道。
5 o- r$ G  C( K* z9 L! @
    “治病，不一定都要靠药的，人的意志。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刘普成含笑打断了齐悦的话，神情鼓励又坚定。
# r3 B7 ~5 S- h! c
    这种神情好像她的老师啊，带着她们上第一次实习课，第一次手术台的老师。
5 ]1 ?' V  K3 n- D, D) o6 _
    没关系，别怕。胆子要大，心要细。手要稳，来吧，试试吧。
, F0 R& N! I4 Y+ a+ D
    齐悦咬着下唇，再一次拿起持针器镊子。
, X* ~( p6 E% F* y# @  e% }5 M
* V# I, B% R- @& d' s0 V  j    千金堂门外的行人被吓得到了。

    “这是怎么了？里面杀人呢？”大家听着传来的痛呼声惨叫声吓得纷纷询问，有胆子大的要来看，被学徒们拦住关上门。
7 z0 b6 N( j6 [5 O
    “没事没事，治伤呢。”学徒们维持秩序驱散围观者。
3 G' i) t2 W2 u% I
    门窗关上，惨叫痛呼声依旧传出来，让他们这些跟着师傅见过不少重伤者的学徒们都忍不住浑身发抖。

# c5 M" k, ]9 n5 A; M2 @    得有多痛啊….
, T! `2 g3 z6 c0 n( C. R
6 E) y# b( @/ b/ n    齐悦的眼泪忍不住流出来，她很快用肩头蹭了蹭。

    渐渐的她的手由缓慢颤抖已经变得稳健，似乎已经听不到伤者的痛呼声，四五个人帮忙按着伤者，以防剧烈的颤抖无意识的挣扎影响了齐悦的动作。
: w* c) L# K1 _( W" f- ?
1 H7 k. T2 ^! D( P! N5 V$ ^    齐悦抬肩头用口罩擦去影响视线的眼泪，缝线打结剪断穿线….
: L' i4 p" R( Q* x
1 @. I8 X7 W# u7 @. Y    额头上的汗一层层的留下来模糊她的双眼，她不得不眨着眼，一只手拿着手帕忽地伸过来，有些笨拙的擦她的额头。
) A+ |5 N, k0 V
5 k% F" B  m" A( M) |    齐悦微微愕然，终于有护士助手了，阿如这次真是长进了，她抬起头要给阿如一个感激的笑，却看到这个护士是定西候世子。
: r9 f8 a- ?" @5 ^# D  l7 [9 F
    见她看过来，再看周围人也投来惊讶的视线，定西候世子有些尴尬的收回手。
  r. s, B6 ^% \
8 O* D, @1 \$ S, X" e    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只是看着..似乎汗水很让她受影响，不时的眨眼还用胳膊偶尔的擦拭…会影响给伤者治病的吧….

    “这边。”齐悦从口罩后发出闷闷的声音，将头微微扭了下，让右边的额头展现给他。
% G3 O2 `4 j5 S5 g
    这女人….定西候世子有些不自然的看了下周围，迟疑下还是伸出手给她擦了。

& s! b: t- C" Y# n" A6 G    “世子，我来吧。”阿如这时才惶惶反应过来，忙上前低声说道。

6 t* M- z0 {- v* r; O- J% U& H* d6 i, R    定西候世子将手帕扔给她，站开了。

    伤者果然因为剧痛休克了，这一次齐悦没有停手。

    “阿如，再加盐水来。”她喊道，又看向一直在一旁认真看着的刘大夫，“再熬你们的那个..那个..”
0 A$ t) f" U' H
# S5 P3 F2 F% C$ X: Z, b    “熬当归四逆汤来。”刘普成接过她的话，对徒弟们说道。
; r% t$ I7 p! s
    齐悦感激看着他。

    “娘子，继续吧。”刘普成看着她微微一笑说道。

第四十三章 同归
: w) ~% z- o+ l0 t' j6 w$ `0 C/ P
0 ^: z3 Z% ~8 V. X    缝合完毕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 D! V4 a8 f0 \, k+ v+ L9 |0 K/ S
    “你说用了这个就可以不生脓疮？”刘普成拿着小小的药瓶，在灯下仔细的看，眯起眼很是小心又好奇。

    “是啊，这是抗生素。”齐悦说道，一面将针筒里的药打进酒瓶里。
( L0 E" h5 {/ B7 Q# S, u
$ _8 N) j$ R) b- B" q    “少….娘子，这些东西…”阿如过来请示，那些针头剪子镊子她都已经煮过收好了，只是那些用过的手套棉布棉球手术巾等等东西堆在那里。
' L! n& G; u8 G$ E; `8 t8 U
    “挖个坑，烧了深埋。”齐悦说道。
: d; c4 w# ^" y. z% _
, [# {, q6 O# e& e) r0 O8 H    “都烧了吗？这些还能用…”阿如有些舍不得，在她看来虽然沾了血迹，还是能洗干净的，尤其是那些手套，都还好好的呢。

    来时满当当的急救箱已经空了一大半了，那些绷带无纺布倒还是小事，关键是那些药，都已经彻底告罄了。
* K5 e/ r$ s" D( F7 W5 H' M
    “手套留下吧，用酒泡一下然后找个锅大火蒸一下，也许还能派上用途，至于别的。烧了吧。”齐悦说道。

. L$ n. M# n% a" N/ l+ z4 g    阿如点点头，转身去做了。

    “我帮你我帮你。”胡三忙说道。
5 P8 @% P: L, q- O
1 |) V5 H3 @( b9 \    “你别乱动，你不会。”阿如低声喝止他，低着头也不看他，“免得感染了，添乱。”
/ x& u' _6 l+ c: k
    胡三讪讪的摸头。
  Z$ K$ g* V( a
    “我帮你烧水。”他又说道，撒脚前面先行一步。

    这边刘普成放下药，又来看伤者的包扎，所有的外伤消毒药棉齐悦都用上了，但创口太大。她还是有些忐忑。

    “这些都是能阻止生脓疮的？”刘普成问道。
9 l4 C$ X* h7 L" N* Z
* W) U4 ]1 S; B: y7 G4 z4 D    齐悦点点头。
0 ~# O: k8 e: `2 ?: I& `' d( D
7 o, z: [1 M# g: x" J" ^. @    刘普成又一手扶袖子弯身给伤者诊脉，面上浮现惊讶，又有些迷惑。但什么也没有说。

7 I1 G1 r' F3 Y    “老夫一直在旁边看，你是怎么用这个管子就把别人的血给他换入体内的？”他站起身问道。

; O" e+ |/ `/ i# U* `) a# W    齐悦给他简单的说了，但因为词汇交流困难，说者和听者越发的糊涂。

    “也就是说，并不是任何人的血都能随便的给任何人输送？”刘普成问道。

. M0 Q5 s( ~, E9 r. p1 ?4 k    齐悦点点头。这一点她可得好好的嘱咐，免得又出现胡三那样随便拿针就去给人缝伤口的。
8 }4 N$ Q* e( S0 R1 d6 w! Z
    “娘子师承何人？”刘普成问道。

    这话问的齐悦一愣，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 H/ y: y1 C* s, u" V
    “这个，我的师傅很多，不..不也不是叫师傅…”她说道，话说完陡然想起屋子里还坐着一个人。一个对“自己”熟悉的比自己还熟悉的人，舌头一转，“..说出来不怕刘大夫你笑。我原本是个乞儿…”
0 \( ?; ~' w8 N1 D$ d3 {
/ c# ?7 w4 V0 H0 g    刘普成哦了声，面上并没有瞧不起，反而多了几分敬佩。
6 |0 i' Y! z- v  D
    “所以呢，一路行来，遇到很多人。这个人教点，那个人教点。被狗咬了学怎么治，被人打了便学怎么治，拉肚子头疼，反正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也没个系统…”齐悦接着说道，一面笑，“还有，我奶奶会的更多，我都是跟她学的，这些东西也是她留给我的…”

    她说这话，指了指已经收拾好的药箱。

1 {! j% B! r% n/ T. l% K& z: m6 ]    齐月娘的祖母在齐月娘被接入定西侯府前就死了，作为一个流民老乞妇，微小的连尘埃都不如，没人知道她的一切，定西侯府见过她的人只有老侯夫人，而老侯夫人如今也不在了，死无对证任齐悦随意将那些无法解释的事都推到她的身上。
5 f, T$ R1 d/ m% j1 P- w2 _
    刘普成面上没有丝毫的怀疑，点点头。
% N' ?0 X& q7 n
* H; I- C' Z, ?8 U0 p  n3 w/ m. M    “俗世多奇技，”他说道，一面伸手捻着胡须，带着几分追忆，“我们刘家祖上原本是做木匠的，给了一个上门乞讨的乞丐一个炊饼，那乞丐便留下一个能治蛇缠腰的方子，借着这个方子，我的先祖才一扬成名，开始走上这条路，所以至今祖上留下的规矩，子孙后代见了乞丐上门必不可慢待，每年还要专为乞儿施粥一次…”
& F, A( Z  h0 c/ N! v$ a
    真是神奇的传承，齐悦听得很好玩，不过她的确知道民间好多偏方治病的确用科学解释不清。
+ p5 h9 S; o/ ~0 a7 T& ^, y
% {- R" o* O% _" i) V* r    还有蛇缠腰这个病…
# m# ]8 g$ X6 |* x! B
    “你们怎么治这个急性疱疹的？那个方子真的特别管用？一般我们用阿昔洛韦片，也没什么好的办法…”齐悦带着几分好奇说道。
2 U) b% \) {$ P+ Q
3 _+ [2 y9 D$ e3 p, [1 [5 S# m    “疱疹？什么阿..起微？”刘普成听得一头雾水，不解的问道。

' S- y2 T- c. T% k: q+ P    齐悦搓搓手讪讪笑了。

  D% k$ \/ q3 a9 E& |' d( B+ O% r    “娘子，时候不早了..”阿如从后边走出来低声说道，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5 k+ J' M# @+ y1 e4 K" T- Y
    夜色浓浓了，街上早已经没了白日的喧哗。

5 g7 h! N/ S' N% f, K4 y5 K    “那这个伤者…”齐悦有些迟疑。

    “娘子放心，老夫会亲自看着，娘子白日再来。”刘普成说道。
# W7 o" ?5 s" a1 r% ?3 ]
' C" Z5 O( s/ _3 H    阿如偷偷了看了眼一直坐在一边的世子，伸手扯齐悦的衣袖。
# a5 N7 h8 I* C6 v' l
5 u5 V/ ?# q' c# W$ W  x4 f/ _    “那好吧，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尽人事听天命吧。”齐悦说道，“我明日一早就来，今晚这个点滴不要停。”

    点滴…刘普成顺着她所指看那个倒挂的酒瓶。

    “这里面的怎么熬制的，我已经让阿如告诉你的学生了..”齐悦说道。
$ q# V- J6 n& A; [) n
    她话音才落，就见刘普成肃然站直身子。
8 }# M% Y0 @7 @- G& L1 y" y6 X
    “是哪个？”他大声问道，“哪个知道娘子这个点..点滴怎么做的？”
- b7 n' m! T8 B# x
7 J, `; S0 p9 V6 V1 J0 w! X1 Y    问询下去，立刻有一个小学徒诚惶诚恐的跑过来了。

    “叩头。”刘普成肃容说道。

    小学徒噗通就给齐悦跪下了叩头。
) z+ p# n" J7 B+ W) r% R, N
! j. O: j1 l3 S/ a; U6 i1 j  I    “这是干什么？”齐悦吓了一跳忙阻止。

    “你向娘子发誓，自此后是娘子门下，绝不会欺师灭祖吐露半点秘方…”刘普成肃容说道。
# F5 s' K" b* d) m& J9 E0 {" G
    那学徒看着刘普成，又看齐悦。一脸纠结。

$ \  j& G  W/ ^# A    “师傅，徒儿我…”他眼圈都红了。

, l8 j: m! H( H7 h    “不是，这什么秘方啊，不是什么秘方，就是盐水糖而已..”齐悦笑道，忙制止刘普成的大惊小怪，古代医学很讲究传承，对于医术秘方更是严密的很，她心里一面对着这个老者很是敬佩，一面却不想让他如此生分。不待他拒绝就快速的说了。

    “这不是什么稀罕的，大家都知道了，用起来不是能救很多人。再说，也没什么稀奇的，还不如你们的药管用，也就是快速补充体液用用而已，没有输液管子。没有静脉注射，照样没用。”齐悦说道。

- Z, K& p$ X$ j" ]4 {    刘普成这才稍微心安，但还是冲齐悦恭敬的施礼道谢。

    “娘子，放心，我会好好看着这个伤者。”他再次说道。

" M0 ]5 h3 \, w8 K; O  l" w, k    齐悦点点头，冲阿如摆摆头。
. A0 |$ K3 }1 C
0 E1 k' Q  D# M7 [1 l" Q5 a    “那我们走了。”她说道。

' l/ B. K2 X. Y% c    阿如忙拎起已经包好的药箱跟着。看着齐悦看也不看坐在一旁的世子，她忙又伸手拉住她。
: q, S& t$ J' K: n
1 E2 n+ G8 Q3 h" t4 Q8 }    “世子爷..”她低声唤道。
. M& m% m+ E7 A& ]5 p# }9 G
    “我这就回去了，你们在这里看着江海。”定西侯世子站起身对黑大汉以及其他几个人说道。

    “世子爷放心！”

/ w. m9 Q7 f; o1 F    “世子爷快回吧！”

  O+ o$ G9 V6 l6 f$ _( S( C" W    “多谢常爷..”
! }4 r5 X0 @0 Y3 P; M# V
( E1 s7 @: z# S    乱乱的道谢告别声中定西侯世子迈出门。
. D3 N7 a9 `. I0 g2 z0 c
! I3 I, i& ^6 M1 Q3 F* F    门外早有侍从牵马等候。他也没有看齐悦和阿如，自己翻身上马，拍马而去，留下又惊又恐的阿如。

$ [6 j: v9 {, o- S8 _2 I4 k" v    “世子爷..”她不由追上几步，却哪里赶得上马儿的速度。

6 S; u/ M2 w% F4 p- o( U# ~    街道上得得马蹄声后人早已经不见了。就连那跑步跟随的侍从都远去了。

    “少夫人，世子爷一定是生气了。”阿如转身哭道。

4 w$ f0 R4 M" B; `4 }) E    自己的妻子不守妇道抛头露面的竟然私底下出来给人治伤。只怕哪个丈夫也受不了，更何况还有定西侯府的脸面。
3 e: k) @: {- |4 Y; D
" G5 V! W: K. z  p    这下子完了…..
7 F0 o* K7 T3 w4 E/ n: y
" C( Q: u- [% \, h0 r4 ~# d$ d$ l    没想到这夫妻二人分别三年竟然是这么个相见场景。

: v& ^) R3 @, b* F+ y    齐悦撇撇嘴，晃悠悠的慢行，没个男人气概，这大半夜的就把两个女人扔下跑了，更何况这个女人从法律上说还是他老婆…
* a) K8 i5 z  z) G5 ^& p2 y
    齐月娘啊齐月娘，你说这是什么倒霉命啊，摊上这个么人。

: `* e! t: J3 G# {, O$ S0 \    “这个人就是那个常云成啊？”齐悦问道。
* R3 A5 M5 e* s8 l' e: Y, L' a
% p7 `5 L. o$ ]( [2 C$ `    “是啊。”阿如一脸忧愁的答道。

+ ?7 r. M# g( y# y: z0 l9 U    长得倒是比兵马俑强些，只不过这脾气真是…齐悦摇头。

& _3 k2 i$ o4 ?    “真是太过分了，竟然随意伤人，不把人当人看…”她愤愤说道。
/ f9 m2 T% V4 T4 E( ]3 f% \3 B
8 n- k; f' |' b$ G    “奴婢们在世子爷眼里算什么人..”阿如苦笑道，反而对她摇头。
8 u# F8 o- i2 f1 t9 U( y
% U( E" @% L+ r  R  B    齐悦还能说什么，普及一下人权概念？阿如只会当自己疯了，只能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 R6 u6 m/ K4 P) ~
    “回去可怎么办啊？”阿如才没她那个心思，一路上焦躁不安，又是哭，“出来这么久，家里可怎么交待啊..”
  ^, E9 J: ]8 s; L! [' `+ S
    说着抬手打自己，责怪是自己惹的祸，齐悦少不得安慰她，又是哭又是说走到家门口。
( h3 l( a: j( f' X# x
    “咱们从这边绕过去离角门近….”阿如哽咽说道，一面抬手擦泪，一面想着回去后怎么解释，忽的眼睛一亮，“世子爷…”
+ h: Y, J. {: W8 s% p8 v
4 N6 r6 Y- d* C8 G2 W    齐悦随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就在定西侯府邸不远处，果然有几个人站着等候，她眯起眼，夜色中分辨出其中那个男人挺拔的身姿。
" g8 v$ H6 ^9 ]& n! |6 K, r: Z5 y' R
    “那女人到现在都没回来？”谢氏冷面问道。

8 w5 P" |+ y2 s$ P; {6 J: ]3 I5 t    “是啊，夫人你看要不要去那个丫头家里找找....”苏妈妈低声说道
+ q7 D3 Z8 c# q1 O( O0 i
    “找？”谢氏笑了，旋即笑脸一沉，“堂堂一个侯府少夫人半夜不归，她还想留在这个家里，是万万不能了…”

    那是自然，苏妈妈点头。
2 T4 T1 ?, d( d5 H  T; k
    “夫人，我已经吩咐把角门插上…”她低声说道，脸上带着满满的笑。

第四十四章 安慰
" e) w  |# }( u4 B' |1 C, u) e- Y
& q0 u, S  u# Z8 @* I  ~    谢氏点点头亦是露出满意的笑。
$ }( J# S* u5 R% \5 Q
$ W/ }2 K1 A7 A+ s    “夫人，世子爷回来了。”有丫头在外说道。

    谢氏顿时鲜活起来。
! D8 s- l+ t! v; _
    “不是说要在外住几天，怎么今日回来了？”她说道，一面忙忙的起身。
  ]. |! N2 X+ u$ {' R6 w5 l- J
    “还是记挂夫人您。”苏妈妈笑着扶着她，一面问小丫头，“快问世子爷吃过饭没？吃了酒没？谁跟着呢？接过去没？”

    “奴婢没问，世子爷和少夫人一起回来的..”小丫头答道。
! p- Z4 O/ b) _+ d3 N2 c
0 G1 f1 v1 `$ L0 \  L! U7 |    正外走的谢氏和苏妈妈顿时脚步一顿。

    “什么？”谢氏一脸惊愕，“跟少夫人一起回来的？”

# z, y/ _0 _0 d- \0 O) c* J" B    她转头看苏妈妈，苏妈妈也是一脸惊愕。

    “不是说去丫头阿如家里了？怎么，怎么又跟世子一起？”她也结结巴巴的说道，瞪那小丫头，“你没看错吧？”
7 O1 i- k+ t; z# z& ^6 p- k9 M
' B, s4 ]( m" i5 T# e0 t9 m7 @    “奴婢没有..”小丫头忙忙的说道。
4 R$ o' P* [5 n9 F
6 G% |4 E* C- n5 j! g! p# b7 g    这边苏妈妈已经不问了，因为她看到在几盏灯的引路下，世子迈进了院门，而在世子身后，便是那个女人。

$ S0 u3 r# `4 V. K" u    看着那一前一后走来的一对人，谢氏慢慢的收回手，转身又坐了里屋，脸色冰冷。

# ^$ c8 O  t# q" ]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出的儿子进门而没有在堂屋或者门口迎接。
2 l- b" D7 `# g: I% |# l! M
& V8 ?+ @: j/ L2 c    宫灯照耀下，齐悦那粉色交领上的金线刺绣莹莹发光，谢氏视线不自觉扫过时，便总觉得一阵气闷，于是听儿子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
2 b2 F- m% S* S  J) E
    “…没想到他带着妻子过来，便让人请了….”常云成说到这里时打了个磕绊，不由看了一旁的齐悦一眼。
5 M) v/ e$ d5 f# f8 x
    这个女人叫什么来着？

2 z6 h( k; ?5 x# A/ }. l1 [    齐悦没有看他，低着头看上去很是恭敬，其实目光锐利的人还是能看到她偶尔打一下哈欠。

5 Y- S3 \# s6 l    “..原本是打算吃过饭就回来，结果许久未见说着说着就晚了。”常云成干脆不再提名字，反正大家也知道他说的是谁。
6 q1 n' g6 y. Z4 [
    “也该派人说一声。大半夜的，吓得一家人不安生。”谢氏淡淡说道。
0 G, ?2 B( o9 g6 V8 T2 H  q
    “是，母亲，媳妇错了。”齐悦略一施礼从善如流的说道，“当时媳妇正好出去了，回转进家门时遇到世子爷派人来请，说的挺急的，不敢耽搁便忙忙的去了。”

    这也是事实，一切麻烦就是这个常云成惹出来的，反正我又没错。你们母子俩解释去吧。

    室内略沉默一刻。

    母子两人都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她的意思….

. G# @- c3 R7 l" q9 `+ U4 g    这个贱婢粗俗的令人恶心，从前是。如今更是，谢氏轻轻的握了下放在膝上的手。
1 F8 O3 D- Q: B1 m/ ~& Y
7 m- F9 T/ u! A% v8 X    “时候不早了，回去早点歇息吧。”谢氏说道。

% u, X8 q# W. c" h' e4 r. L    “让母亲担忧了，母亲也早点歇息吧。”常云成起身说道，一面施礼。
' x! a3 t, Z  u% |; K# ]4 S+ g
    谢氏看着儿子露出笑容。
* W* l" ~% z, \- ^, p
    “快去吧。”她笑道。

6 t0 m7 @& R; z4 t8 t    常云成这才转身。一直被当做透明人的齐悦自然跟着转身。
( w1 x; z6 C& r
    这边苏妈妈亲自送他们出去了看着走远了才转身回来。

8 ?) Z1 V+ _! t/ Y2 N% [( K    “出了门，世子一句话也没说，看也没看她一眼。”她一面帮着谢氏卸去钗环，一面低声说道，“夫人，想来真是叫去陪郭小公爷的夫人而已。您看，方才世子爷连喊她一声名字都懒得，更是瞄都不瞄她一眼。”
$ x# {" j" g0 k. y2 r& D$ Y0 H- ]
    谢氏也想起方才的场景。自己这个儿子性子直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来不藏着，方才的表现的确是跟这女人比陌生人好不到哪里去。她的面色这才稍微好点，散开头发倚在引枕上。

    “也怪不得他。”她缓声说道。“那女人说到底是他的妻子，顶这个名，有些事还真非得她去不可。”
5 Z* s/ c0 i) B# Z) i1 c# `
    说到这里面色阴沉，“由不得咱们成哥儿愿意还是不愿意。”
0 t% j; X) I6 r+ j% Z/ Y
    这几个字说出来就有些咬牙切齿了。

& p  p$ ?( _: a5 O( X. \    苏妈妈也叹了口气，给她轻轻揉着腿脚。
- I3 e' m6 F5 R( k& p2 I! J
. Z1 O. ~7 y$ i" L# L2 g$ V3 e    这边主仆怎么怨愤，齐悦并不理会，她只觉得今天身心疲惫但还有一丝兴奋，因此离了荣安院就一路面容欢悦的走回去，至于那个世子，他走得快，自己走的也不慢，两个不同的方向井水不犯河水。

    没有麻醉药完成一次大面积的外创缝合手术，虽然还不知道结果如何，但光这敢下手搁在现代就是想也不敢想的事，如果说有的话，那就是在艰苦的抗战时候了，到时候回去跟别人说的话，只怕都没人信，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少夫人，您怎么也不跟世子爷说句话就走了？”阿如在一旁打断了齐悦的胡思乱想，“认个错..”

    “那种人，我根本就不指望他能认错。”齐悦摆摆头说道。
% S$ b: K% d8 x  r( x, @. Q! `. s
    阿如哭笑不得。
6 H% N6 J, I/ P, M8 `
7 E( `" p0 i! O! c/ Z* N' I% r% L    “少夫人，是您认错。”她紧走几步跟上低声说道。
: ]/ b  G! ?, u4 V6 b! f+ a
) S2 m7 [% o) m! Z2 B7 y    “我？”齐悦看她，“我有什么错？我救死扶伤还有错了？”
  X# ~9 u5 K5 i3 r' j2 e2 B' y( u
    “您是少夫人，是不能随便出门，更别提做这个。”阿如苦笑道。
6 R  o: h" E5 [' c% a6 M5 r. y7 h
3 s9 y- l& O) B/ }) H9 V    齐悦冲她摇摇头，脚步停下。

    “你这是什么道理，是他骗我去的，而且还是那么恶劣的手段。”她说道。

0 W# K0 I' j9 J3 H+ c. }8 e9 G2 ?    阿如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一想的确是。
8 E* F& w* B1 t5 Y2 X
    “还是怪奴婢，那次就不该让你给元宝治伤，要不然也就没有这么多事。”她叹口气，自责的哽咽说道。
0 c. h" S+ N+ C; K! v; g
    “天啊，你想什么呢？”齐悦瞪眼看她，“你这是说，宁愿自己兄弟死了？”
* H) e2 r0 l8 n9 v' N( k, D
% x6 w9 h4 j. h2 }    阿如凄凄一笑。

1 z$ q7 }7 e+ F( U4 E, b+ F4 o& e    “奴婢们都是贱命，死了也就死了。”她喃喃说道，眼泪滑下来。
9 M7 b8 d7 j1 f' v+ m# Y8 J% t' j. [
    齐悦看着她无语，这都什么逻辑啊。

    “阿如，我不是少夫人。”她略一沉默之后说道。

    阿如一怔之后便自然明白她说的什么，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抬手就去捂齐悦的嘴。

% S( x/ s, h: f: b; C0 y    “您是少夫人，您就是少夫人。”阿如咬下唇眼含泪说道.

* ]. m& F/ P* j, D    齐悦被她逗笑了，拉下阿如的手。
, H) s+ Z" N/ W3 @& K5 e
) C8 z4 X4 v! N, u    “我是说，阿如，我知道你们规矩多。女子不抛头露面啊，身份尊贵的人啊不和身份低下的人来往啊尊卑分明啊什么的，尊敬婆婆丈夫啊，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我可能做不到的。”她笑着说道，一面继续前行，看着明亮的星空，“在规矩身份和救死扶伤面前选择的话。我永远不可能选择前者的，在面临紧急情况的时候，我所考虑只是怎么最好最快的救人。而不会去想什么身份啊规矩啊面子啊什么的，或许这就是生活习惯环境的差别造就的，又或许我不想变得不是我吧。”

    而且，也许，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 q, \& Y# L. W+ C+ ^  G
    阿如似懂非懂。

1 Z; X  P$ F+ G    “可是。你这样会不讨喜的，不讨喜的话…”她低声说道。

* ~) h% F4 E' L7 q* i    “为了讨喜，就改变自己吗？”齐悦若有所思的问道，叹了口气。
3 |3 Q% q) }* h0 e, i
  D- Y( P' E% A- F. t. d    这种问题阿如实在是听不懂也答不上来。

* c, C* s/ u9 g- j0 e) G# L5 B    “你，果真是个大夫？”她迟疑一刻，第一次问出这个话。

0 F4 ?$ t3 g. z( s' j6 r; p. v' R3 D    “是啊。”齐悦也第一次正面回答这个话。对她一笑点点头。

0 ~3 e$ {2 D4 Y& G: v! h! o& p    “可是，做少夫人不好吗？”阿如忽的说道。
) M% p; @* D& I# K/ m
$ K8 b$ T% T' n8 i+ y    这次倒让齐悦一愣，没明白她的话。
0 \. |0 A2 j/ K5 ?/ i" s5 {' a
* n( B6 M  ?  m  w    “将来是侯夫人。多少女子，都希望这样过一辈子。”阿如低头说道，“不惹恼夫人和世子，让他们都喜欢，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
) m" b, r0 T8 M' t5 o
    “这样啊。”齐悦倒是从来没想过这个。忍不住皱眉若有所思，“吃得好穿得好。还有人伺候…”
& C- J0 f/ `  _4 j& W
# S5 W$ C2 W1 a8 O: L( v    “对呀。”阿如点点头看她，“将来可是侯府夫人呢。”
" e1 M2 @8 o/ A/ B& T
2 o2 B0 F$ s' `0 T/ v& Q5 r    她在侯府二字上加重语气。

  B! _- `9 K$ v    齐悦抬手抓了抓额头痒，笑了。
6 v$ Q; i+ K, J, D- f
    “我也不知道啊。”她皱着眉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也很好吧。”
( }1 W1 |/ H' E/ r5 F
9 p; c& y( H3 h) s* B+ L    她抬手忍不住搓搓脸。

    阿如被她的表情弄得有些迷糊了，很好，为什么表情一点不像好的样子？
( D) W: I3 n1 i
    “可是，我还是想回去。”齐悦放下手，看了看夜空，虽然那里没有如此明亮的夜空，没有如此清新的可以大口呼吸的空气，没有成群结队的仆从，没有一屋子金银财宝首饰亮瞎眼，有的是没完没了的工作，越来越高的房贷，越来越难以稳定长久的爱情和婚姻，但那里却是她熟悉的，有她的亲人朋友以及事业，有了那些才能让她如同入了水的鱼自由自在。

  f  L2 ]& p; R' y& A    如果这一切真的再也无法拥有了…..

2 X$ @; j+ ~7 N6 o    做齐月娘，过着齐月娘该过的生活….
0 j8 a# }- ?$ w" h% N& Q
. O0 l  ?4 O4 ~& c+ D    那么她还是她吗？
! c. [9 c, p2 m' @/ l( q6 E
# e0 K) X, D3 v: J3 B- g1 n    如果我不再是我…..
2 e7 y9 D# V+ H, Z" e& g
- i3 @0 q4 @) q& U: q- T2 ?    阿好看着她，感受这女子瞬时满面的忧伤寂寞以及恐惧..…

+ W* K/ y% E; I- d2 d  ^4 d    “阿如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也很害怕。”她低声说道，“一个人也不认识，吃的穿的用的说话都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 k4 r7 u+ Z, P/ w& |" J) H    齐悦看着这丫头，惊讶过后浮现笑容以及感激。
" _/ D4 ~7 K, h5 p
    “你，那时候多大？”她问道。
" w1 r6 q# ]3 d2 }" u+ v1 u
    “我啊，那时候十岁。”阿如答道，带着几分追忆，“娘病了，弟弟还小，家里的地也抵了债，没活路了，一家人在一起也是等饿死，爹便把我卖了，这样家里和我都能寻个生路，后来，跟着人牙子正赶上侯府要人，我就好运气被挑进来了….”

" R5 {( y+ W& Z7 a" P  b. O7 S    “这么小啊..那你刚进来时都做了些什么？他们打不打你啊？晚上让睡觉不？还是跟凡卡似的干活无数….”

    “刚进来在洒扫上做事，然后才有机会学规矩….做不好事当然会挨打，打手，罚跪….睡觉还是让睡的，偶尔饿一顿罢了…那个，凡卡是谁？”
0 H8 }0 B1 m. F- H+ h9 U% V+ a
    主仆二人一边说一边低声交谈，随着夜色弥散在身旁的忧伤寂寞恐惧渐渐的散去了，直到走到了秋桐院附近。
2 ^7 ^& ?6 w# L# u
    秋桐院里灯火通明。

7 @6 Y$ Y; ?# _+ K3 d, J' t    “…少夫人去哪里？轮到她们这些下人打听？少夫人要做什么便做什么，轮到她们指手画脚？”阿好正竖眉训斥一个低眉顺眼的丫头，“再有人乱打听，给她一大耳光..”

$ c$ c0 X$ ~3 R1 X% Y, f1 C    “对，把名字都记下了，明日都赶出去。”鹊枝在一旁跟着说道，一面伸手扶着阿好，“姐姐站了好一会儿，去躺一躺…”
9 R. E/ l, I; o" w" l
    正说着话，外边有小丫头们乱嚷少夫人回来了，待听到还是和世子一起回来的，满院子的丫头婆子都做梦一般，原本惶惶不安明日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等着，一下子竟然反转如此，不仅回来了，而且最关键是世子爷！
' G3 j$ A! s0 O; M7 {
' J" t  n* [0 J    自从世子爷回来，夫妻二人连面都没见过，满府的人嚷嚷遍了，世子这是要休了少夫人….
4 ~- ~! i9 F' N4 |0 V  o2 ?1 {0 o
    这一下不声不响的竟然和世子爷作伴出去了，看谁还敢乱嚼舌头！

. {; c1 I6 x0 ?/ K5 ]    齐悦就这样被欢天喜地众星捧月一般接了进去，待院门关上还可以听到内里的欢笑声，一直站在路边树影里的两个丫头才转过身。

7 m8 E+ F- ^4 [# F& F( ~+ I    “好了，让角门那里的人都回来吧，快去告诉三少爷，没事了。”其中一个说道。
. [: c3 |' ~  b9 ~- i, d& U
    另外一个丫头点点头飞也似的跑了。

    由于在进门前和常云成定好了口供，所以院子里的人都知道少夫人是和世子出去会客了，只有阿好在晚上睡觉时，才有机会从阿如口里听到事情的真相。
3 P) P% Z. U$ }+ R1 d: e/ `7 I0 J
# M8 s2 W* z8 N+ {8 k- O    “我的天啊这太太…巧了。”阿好唯有重复这句话来表达心情。

    “你可千万别说出去。”阿如忙拉她躺下嘱咐道。

, `# w1 i: `. Q* q    “我又不是傻子。”阿好忙点头，在枕上手拄着头，“当时，少夫人和世子见面，是什么表情？”

! W% o: k2 Y, _  C3 p    她说着自己掩嘴吃吃笑。
+ r/ Q* I& B7 c; v; X+ ]2 ?
4 u' z; [2 z$ y9 u# Q    阿如忍不住也抿嘴一笑。
, l2 J/ F# o5 s
1 I- U  P1 |0 s! {    “我当时吓死我了，哪里还看的到少夫人世子什么神情。”她说道，“不过，世子爷好像也吓到了..”
: G& E$ B8 Z# h" h6 ]
- Z5 Z: `' w. L, i/ A( J    “那当然了，换谁也得吓到。”阿好吃吃笑，眼睛闪啊闪，“世子爷还跟以前一样吗？是不是又好看了很多？他看到少夫人做哪些，是不是惊讶的很？是不是看着看着就特喜欢少夫人了？我就看着少夫人做哪些的时候，感觉特别嗯特别好看…”

3 e0 x6 U: Z7 Q8 P( f# ], t' q    又是血又是肉的哪里好看！阿如被她逗笑了，抬手拍了她的头，将阿好打倒在枕头上。
) k& l% {2 H4 b6 @( K6 U
: z; o  p- U! f7 G2 m    “快睡吧。”她说道，吹熄了灯。
0 T. T$ r0 @. ^7 ?* U2 f# }
! R- ^% D6 s" c% i9 F$ s! o    “那明日，少夫人还要和世子一起出去吧？”黑暗里阿好又低声说道，声音满是喜悦，“这样，世子会越来越喜欢少夫人的…”
3 j4 f4 ]4 t, X- ]' k* G  p, q. {
! G: M6 z7 \! E' ~$ U* U    是吧..阿如嗯了声，然后又重重的点点头，虽然黑夜里谁也看不到。
) k  m" T* c3 f4 p7 P
    一定是的，少夫人那么好的人，世子一定喜欢的，只要他们能多在一起一些。

第四十五章 借力
1 w* U( l) K( w. Z& B) M$ b
; R+ d) B( {$ [' w- q( X( m    虽然昨晚歇息的晚，但早晨齐悦还是准时醒来，待用早饭时看到管事婆子们走进来，齐悦有些惊讶。

  \! o/ t: u. P    “哎呦，今日怎么来的人多了几个？”她一面擦嘴一面对阿如低声笑道。

    透过软丝垂纱帘，看到那边屋子里站着的妇人比前几日多了很多，也没有像往日那样在齐悦没出来时聚在一起低声的说笑，而是恭敬的垂手侍立等候着。

    鹊枝从外边走进来，婆子们都笑着和她打招呼，这是以前鹊枝从未得到过的待遇，没进齐悦院子前，这些管事娘子根本就不会正眼看自己，而进了齐悦的院子后，也不过是终于肯正眼看自己一眼，仅此而已。
$ P: J$ \; p0 d/ T' s
6 |8 x& {+ I- v+ C5 `0 [& k    今日竟然主动笑着和自己打招呼，顿时让鹊枝喜上眉梢，她下意识的就要弯身顺着说几句讨喜的话，但忽的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再想以前的那些情景….
8 R/ m9 j9 g* _0 w; |0 r  i
    你们终于也有今天了！

    鹊枝将头抬高几分，学着往日这些管事娘子们的姿态，不咸不淡的嗯了声，晃晃悠悠的也没多说一句话掀起帘子就进了齐悦这边的屋子，只把身后的管事娘子们气的撇嘴。
0 z  A0 D! `1 K- P& `
2 Y+ C) b4 U# E5 `7 h# d! w  _, \    看到鹊枝这样，阿如摇头，齐悦则笑起来。

! S4 @2 C4 Z! h    “少夫人，少夫人，您昨日出门真是出的太好了。”鹊枝一进来便没了那故作的高高在上姿态，三步并两步喜喳喳的冲过来，压着声音忙忙笑道。
1 V; j( z: K4 z5 @6 f
    “怎么好？不是说吓死你们了要？”齐悦笑道。
7 z3 Z7 e# G; n% g* \% R8 z; W
3 ]  |: [7 W' {& T6 R5 Q    “一开始是吓死了嘛，谁知道原来是世子爷和你一起出去的..”鹊枝的眼睛都笑没了，一面晃着头看了眼外间，“这一下看她们还怎么瞎说世子爷不待见少夫人您…”
7 D( ?( Y7 {" p
. U1 |) w0 S- Z# \+ i" e    这也不算她们瞎说，这个世子爷还真的有些不待见自己…

9 P9 W1 @/ m0 R% \: i    齐悦笑而不语，不过看来这个世子爷倒是挺管用的，就这么一同进个门。自己的地位顿时又进了一大步，如果自己和他同住呢？

  o! e- J# M9 M5 e, n    想什么呢！齐悦忙摇头，甩去这个恶心的念头。
6 v2 x  E) q& o
. H$ G  ^2 h( z" B6 H9 h, f/ b+ j* c0 L    “我今日还要出去呢。”齐悦站起身来，对鹊枝说道，“待会儿有些事，你就替我办了。”
( u7 N+ L% _' x5 \- X
' w8 }2 f# K# T$ J( B, M1 g    “去吧去吧，少夫人你和世子好好玩，奴婢一定把家里的事办得妥妥的…”鹊枝笑道。

& G% ]5 [( r" z    齐悦笑着用扇子拍了拍她的肩头。

    “真是奇怪。”她纵眉看着鹊枝说道。

( T% v$ H  N, Q) `( M    “奴婢怎么了？”鹊枝被她看的有些不安，忐忑问道，自己虽然有些小心思。但这段日子可真是尽心尽力的干活呢。
, O  M3 M/ g" I1 A
    “你这样一个聪明又漂亮又能干的丫头，怎么以前都没人要去用？竟然留到现在白白便宜了我。”齐悦笑道。

% u) J; L( c$ H4 F% s/ m    从来没有主子和下人这样说过话，要是换做别的丫头。比如同样为二等丫头的篮儿和那一个，听了这话，或者呆呆不知道该怎么作答，或者就认为齐悦这是说反话讽刺呢，而鹊枝则瞬时又笑容满面。

1 E) I! A# x4 ]( B) {8 b    “那是她们瞎了眼。”她一晃头。翠玉水滴耳坠子摇出漂亮的弧线。
( F9 b4 {/ A* r
    阿如愕然，旋即扭过视线，实在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 A2 E9 U# u' W5 w
7 \3 X* S( t: w+ n  O    齐悦哈哈笑了。

0 H- j& m9 R; }8 D$ k. {) n( ^4 k    “对，没错，”她笑道，“就是她们瞎了眼。”
* k7 X, s$ x; v7 D7 e5 {# F: z
    这边的说笑声自然落在外边的管事娘子耳内。大家的神情更精彩了几分，唯有苏妈妈一如既往淡然。
" Y8 Q2 `. ?% `  D+ E
9 m, n% N" S/ K    阿如和鹊枝打起帘子，齐悦含笑走出来。

    管事娘子们纷纷笑着问好。
. q4 [% D; c0 T% A
, F) k% z4 D! _# t, }' b    “少夫人今日气色真好。”一个妇人更是亲自上前扶着齐悦。恭维的说道。

4 M/ F: q  ~3 s+ \% A    齐悦认得这个妇人，姓唐，夫家排行四，人唤唐四嫂子，是管内院花草树木的。属于后勤部门最末尾的物业园艺总管。
, @7 i% H+ j! Y: l" s
, Q2 w" d) {4 U    “那要多谢唐四嫂子了。”齐悦笑道，伸手搭在她的手上。“这几日院子里的花草越发好，小丫头每日送来的花也都好的很，一大早睁开眼就看到新开的嫩嫩的花儿，自然心情好的很。”
- o* Y* W5 u3 m, |5 o4 D
    “哎呦我的奶奶…”唐四娘子被这话说的浑身瘙痒，笑都不知道该怎么笑，只是反复的说，这是老奴该做的。
8 D! T3 b* P+ E1 J5 a: M* }
* h% v8 b3 M/ t; a4 ?+ c    “该做是该做，可是该做的也有做得好和做不好的。”齐悦扶着她的手坐下来。

    鹊枝亲自端上茶，然后站到齐悦身旁。

, n9 ]. Q) [9 B7 b    本来要过来的阿如见状停下脚。
# I! h& L7 t2 e
    听了她这话，在场的婆子们都诧异的抬头看她。
: I, c& s: \, J2 t9 X
7 P0 A6 P/ g) ]; M/ m0 j    “少夫人，我今日要做的事也简单，快要中秋节了，为了图个吉利，这个月的月钱提前放，所以我打算今日放月钱..”苏妈妈似乎没有听到齐悦的话，而是含笑开始每日的例行答话。

    “少夫人，我们库房这边要处置一些损坏的桌椅，把中秋节要用的桌椅收拾出来…”

4 _/ }9 ~0 {; i    “少夫人，我们厨房采办的三牲，并一些新鲜果子今日都运来了…”

# [! U& |/ c6 B5 n+ z    苏妈妈一开口，其他的管事娘子们也跟着开口说了起来。

    齐悦没有再说话，一面吃茶一面听她们说完，待最后一个管事娘子闭了口，她才慢慢的放下茶杯。

; n2 X  D- m1 s) G1 }    “快要中秋节啦。”她笑道，“真快啊。”
( ]7 `" h  W! r5 d+ ?
    屋子里有一半的婆子笑着应是啊是啊，还有另外一半如同木桩子杵着，不过这比昨日的冷场要好很多了。

    “月钱呢，先等一等。”齐悦看向苏妈妈笑道。
8 u5 ?- x$ e. `# D$ [' A" R
    苏妈妈一愣。

    “少夫人，这个，是定制，如果等的话，怕大家心里..何况又是赶着过节…”她说道。

    “没事，最迟明日。”齐悦笑道。

    苏妈妈面上有些不好看。

9 W$ O8 ~5 S- R/ b  \& K    “少夫人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说道，不再言语了。
- S! P% g) V* E+ _$ r4 s
    气氛有些冷场，管事娘子们不由都低着头互相交换个眼神。
- c/ E' j8 H! L8 k/ y. [
    “我今日还要跟世子爷出去一趟。”齐悦站起身来，“你们这些日子每日要做的事做得如何也都听了不少了，今日呢，鹊枝你就代我去瞧瞧，她们做得都如何。做得好呢..比如唐四婶子这样的…”

0 M$ i, u" [' P$ H1 |0 E    她说着对唐四娘子一笑，唐四娘子忙躬身陪笑。
6 ~7 O; t- P0 ~  `$ N- m! x
; u8 S/ U  P& G  j5 y    “月钱照放，还要额外加个红包。”齐悦说道，“至于那些做得不好的…”
2 ~; i. U: j# `* B
: P3 Y1 w% ?1 Z9 D9 t5 |    她说到这里停顿下，似笑非笑的看过诸人。
8 d+ s& E6 x4 R2 _
& y# l2 h$ U+ J* X7 \    “那就对不住了，咱们得赏罚分明不是？”她说道。

    这个责任可就太重大了，鹊枝没想到是要她做这个，迟疑一下。
: z' F: q* s# ~. o
    她还没开口，就有管事娘子开口了。
; k) B- z+ v+ f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这个妇人笑道，“不知道。怎么算做好没做好…我们都是鲁钝的…”

5 G+ d, Z; t- n; J0 Q5 K    “没什么。”齐悦笑道，冲站在角落里的一个小丫头招招手，“小碟。”

, E# N5 K3 N! ?    大家这才注意到那里还站着一个小丫头。手里拿着笔和一个本子。

    “少夫人。”她过来施礼说道。
2 }1 z# B; ?  L/ T+ Y+ C( A3 h9 ?
3 W, z0 `2 m! M0 g2 F    “每日你们说的要做的事，以及做得如何的事，她都记着呢，鹊枝，你就拿着这个去看。这都是大娘们自己说的，这样也不怕人说你不懂瞎评判。”齐悦笑道。
; z# r4 A7 v$ W) Q/ s
    什么？管事娘子们面色大惊，纷纷看着那小丫头。

- W/ `; o# w2 f    竟然记下了她们说的话！怪不得每次回事，少夫人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当她不过是要个样子，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却原来人家没忘心里去，都往纸上记了去。
% f5 K' Y6 [7 M  P0 B" \: K. N1 D2 i' ^
    这叫什么事？她们说的事，她们说的自己都不记得了。那些事还不是随口一说对付了……
, h! o- e- F/ O' d1 O5 b
    大家的神情有些慌，不由都去看苏妈妈，苏妈妈由最初的一惊后，已经恢复了平静。
$ @' p% Z1 J* p0 q; K
    “这就好办了，我也不懂这个。只怕做不好呢，既然有了这个。那就好了，大娘们怎么说我就怎么看就是了。”鹊枝顿时松了口气，高高兴兴的接过那小丫头手里的本子，见上面的字虽然歪歪扭扭的，但真的是字，“哎呦，你竟然还会写字，真是没想到。”

    认了半日才认得这个丫头还是自己挑来的，是一个家生子，父亲原来是账房，不过因病早就卸了差事，娘也早死了，这丫头也体弱多病的，父女两个不过是在府里挂个名，有一顿没一顿的混着罢了，那日去挑小丫头，她自然也不顺利，被推到眼前的也就是些傻的笨的，反正少夫人说了只要有手有脚的能跑腿说话就成，于是顺手就把这小丫头挑进来了，没想到还有这般用处。
" ]3 N" _$ Y$ I
* T. `* F4 c0 }" o6 ~5 c    鹊枝顿时觉得与有荣焉。
1 @2 |# L5 E& u1 K" x
* B* V$ M: A2 k    “你今日跟着我，把这些念给我听。”她立刻说道。
! ?- n( e( f/ R9 N" P
5 H' j. @$ l, M+ ~" M! i    小丫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眼齐悦。

    齐悦笑着点头，一脸的惊叹，这古代的孩子们就是早熟，这么点个小丫头，瞧瞧这心窍，竟然知道做事先听直接领导开口不开口。

4 s2 A4 V1 T$ t) C! b    “识文断字就是好，鹊枝你闲着时也跟着小碟学一学。”她笑道。

' g$ r. A! `6 A    这便是允许了。
/ `" f; \' P, u% B- H5 W
3 g0 z: C" C, `7 N    “奴婢可没那伶俐劲，榆木疙瘩学不来的..”鹊枝笑道。

    “奴婢不敢，有什么事请姐姐只管吩咐就是了。”小碟这才说道。
; N1 k0 D, z5 C1 v5 c0 R
    管事娘子们听到这里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她们什么阵仗没见过，最初的慌乱过后便也镇定了，只不过脸上再不掩饰几分不悦。

    好啊，竟然想拿她们的错，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那就试试吧，也好让你知道下什么叫踢到铁板。

    齐悦说完这个，也不待管事娘子们说话，也不看她们的脸色。

    “都散了吧。”她说道，自己起身先往外走，“我也该走了。”

    苏妈妈等人停下脚步低头施礼，待她先行才跟着走出来。
7 l2 K7 E; \. O9 ]& A8 w
; m9 x+ A, q" y! S3 P9 f0 C    阿如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屋檐下等着，见她出来便跟上，刚走到院子里，就见两个丫头走进来。
4 E4 ]. A, y- S0 Q7 y: f
% c/ t5 v, Q& T% `8 D    这两个丫头看在齐悦和阿如眼里很是陌生，但管事娘子们神色却是一怔，苏妈妈更甚。
- v+ ]- n# [' D
# F6 C$ u+ j4 v    “少夫人，世子让来问，可能走了？”其中一个身穿比甲衫裙的丫头施礼说道。
: k/ T2 e7 |2 [1 ?) H
0 F3 ^% C4 m$ v- o+ k' _2 L    她口中说这话，面上也掩饰不住惊讶，似乎都不相信自己回来传这个话。

2 f: ^1 G) \; Q. y; m    齐悦抿嘴一笑，忽的转过身，看着这些管事娘子。
( O' D$ i- Q+ V; @0 f# i
" T! H8 E7 n4 M    管事娘子正因为世子院里的丫头过来而惊讶，再看齐悦的笑，青天白日里不由打个寒战。
6 |! }2 C/ x1 A( D# B) h" O
    “对了，苏妈妈，月钱的明日办不迟，但有一件事今日就要办了。”她笑道，一面喊了声小碟。
5 z" O3 j7 a6 i& k6 u
    小碟站出来。
2 b4 T# E1 g7 u% r
) a9 n! d1 p. J+ r$ ?3 i: B! k3 l% e    “我让你整理出的从来不来回事的名单，你可弄好了？”齐悦问道。
0 \# g0 a/ t  d
* Q7 z  B0 z1 r/ M    小碟点点头，将手中的本子翻了几页，捧过来。
1 k4 a& s3 q6 k- p7 S: r! ~
    “给苏妈妈。”齐悦说道，并没有接。

    苏妈妈看着走过来的小碟，心里有些不详的预感。
& h0 N. _$ v3 L. P& i
    “这些人，是自我说了每日来回事之后，一日不来的，或者只来过两三次的，我想，不来回事自然是无事可回…”齐悦笑道。

# c% K/ v3 w6 Q. t2 j' O    “不是的，有几个是因为忙走不开..”苏妈妈忍不住插话说道，心里已经猜到齐悦这是要做什么了。

    齐悦不说话了只看着她，原本总是出现在脸上的笑也忽悠悠的不见了。

2 d$ Y9 I4 k% Q4 q    苏妈妈被她这样看着，声音不由小了慢慢的垂下头。
# q5 u$ [3 n. {4 _
    “忙？”齐悦这才说道，冷笑一声，“别人难道都是闲的？同样的管事娘子，别人都能完成手里的活过来开会，就只有这几个忙的半日也抽不出来？忙？还是说根本就做不来这些活？别人都行的，偏她们不行？既然如此，那就换别人来干吧！”
( _$ E* g% Z5 N8 B4 Y
8 v! C2 d  b5 Q    看着这么多日子第一次露出冷面的齐悦，管事娘子们都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在这里等着呢，原来就等着杀鸡给猴看呢.

& R$ s- G) j4 `7 Y, N    只是这鸡可是能那么乖乖的就把头伸出来给杀吗？
$ m, O$ h& k' ?& {/ k3 y% p" Y0 j0 d
8 D$ b6 e+ g/ i6 w  z    大家低着头面色变幻不定，却是谁也没出声。

+ A$ ^4 u# i/ E/ y) q& P& _- H% Q! Z6 c8 z    “怎么？苏妈妈，还没听懂我的话？”齐悦问道。
" \7 y5 ~! ]" i0 z
4 `  U) T) |% Z5 a0 P0 d- e" y$ s    “少夫人，这几位管事娘子都是积年的老人，这样是不是太仓促了…”苏妈妈迟疑一下含笑说道。
* ~% G1 }0 G4 r4 M+ x
, M5 O) Y0 h  u    齐悦原本要转身又停下来了。
0 F- m( @- n2 k3 L- z; p. J
    “太仓促？”她看着苏妈妈，“那好，咱们今天慢慢说。”
; S3 e6 S* {. d8 A# t
6 F+ i' }' L* B    说罢又看向那两个早已经看呆了世子院里的两个丫头。
# ~8 [( x& v3 w
, x; M) @" c/ D8 c    “你们两个回去跟世子爷说一声，我今日要处理家事走不开，就不去了。”她说道。

    此话一出，满院子的人变色。

, o% x; N7 V3 H6 u' o; j    “少夫人？”那丫头更是张口结舌。

    这是要挟？

    苏妈妈等管事娘子都惊愕的看向齐悦，她竟然..敢？

    世子爷来邀请你，那是给你的面子，你竟然…

    “还不去。”齐悦说道，看也不看众人的脸色，转身抬脚往屋子里走。
9 ?& S/ C% _( R  M1 L% P; F
, j% q( [* c# N    那两个丫头你看我我看你，看齐悦的确不是像开玩笑的，只得一咬牙转身就走。
. P9 T6 M8 x3 R. A2 H1 [
    “少夫人，这可耽误不得。”苏妈妈终于开口了，忙唤住那两个丫头。

第四十六章 打力

0 N$ R$ N* V" y" S, k    苏妈妈这一开口，让紧绷的气氛松弛下来。

+ M1 L7 f  R' I    两个丫头也松了口气，还有些埋怨的看了眼苏妈妈，早说啊，也不看什么时候，她们还真不知道回去怎么跟世子爷开口呢，简直太荒唐了！
1 |, K. V3 f* c$ Z
    “少夫人，您快去吧，这事老奴知道了，即刻就办了。”苏妈妈说道。
+ p9 E5 I$ D1 a: y
    齐悦也松了口气，要知道她心里可比谁都急着出去..…
* y: k# h0 t! C+ |: i1 i
- H7 h# w5 F9 {! y! F4 ?    还好，这个世子爷很管用。

7 @- n% ^- s& ]    “苏妈妈要是为难的话…”她慢悠悠的说道。

    哎呦您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1 y: K! q+ l1 {! \' K6 f7 @
    “不难为，有少夫人的话，有什么难为的。”苏妈妈说道。
+ p. `  \/ @+ b7 Z* b& z
# X' ^* l7 H% N1 _    齐悦这才笑了。

5 v9 E; W% @4 \/ Z0 |% S    “那就有劳苏妈妈了，做事嘛，自然要赏罚分明，要不然，干得好干不好一个样，谁还肯干好？罚的罚，赏的赏，你们自按我说的去做，没事，这是我让你做的，有什么埋怨的，让她们对我来，与你、你们无关！”她笑道，逐一扫过管事娘子，最后一句是对鹊枝说道。
/ A1 E! t' @6 @; a
    鹊枝领会，不由将胸脯又挺了挺，对于今日的差事只觉得更加有劲，甚至想到一会儿话传出去，那几个眼高无人的管事娘子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很精彩！她都迫不及待的要去看看那些人的神情了！
+ P7 |9 w1 c5 Z6 @, |
    “那咱们快走吧，别让世子等。”齐悦笑道。
  Q* d9 O/ r4 C- H- t! C5 K
    您还知道让世子等了…

    两个丫头心里腹议，但面上半点不敢显，再看眼那些垂手肃立的管事娘子，忙跟着齐悦走了。

    “大家都散了吧。”鹊枝看着还站在原地的管事娘子们，带着几分倨傲，“回去准备准备。我一会儿就过去。”

    这个狗仗人势的死丫头….管事娘子们看鹊枝，目光毫不掩饰鄙视。

+ I) G' a2 z- w* B4 \% d  B    鹊枝却似乎没有看到，依旧带着几分得意仰着头。

    “我知道婶子们想什么呢..”她笑道。
; i* f9 A. t3 Q( t" w* C9 u
2 R6 P6 {1 k3 e6 d- h( Z    这话气的管事娘子们又多看她几眼，听听，才几天，就连妈妈都不喊了，直接称呼婶子们了，那过几天是不是又该称呼嫂子了，再接着就该直呼其名了？这死丫头也太张狂了！

    “只是大家也别怨我，我也不想的。在人手下听差，不得不这样。”鹊枝越发笑的得意。

) I3 k) H2 Q4 x9 r* F( Z( y    “鹊枝姑娘说的是，在人手下听差而已。大家都散了吧，该怎么样便怎么样就是了。”苏妈妈开口说道，一面自己先行走出去，管事娘子们便忙忙的跟着出来了。
3 R) e  U6 z: W3 c
    “苏妈妈，那几个人。还真的按少夫人说的处置啊？”
! f% B) N* e$ ?% t3 r
    “苏妈妈，少夫人这样这样查，咱们就认罚…”
* M" J! Q8 z  G; b: e' Z
5 l" t+ h( D) C% e    苏妈妈只是沉着脸儿一句话不答快步而走。

    “苏妈妈，方才怎么就应下了，怎么也得跟她好好说道说道…可不该放她走…”一个妇人带着几分埋怨说道。
# C0 U. ~6 x1 X
    苏妈妈一下子停下脚。
# e1 t; b4 z9 U  Q
& R& K! Z& W: C. Y( `+ o    “你聋了吗？没听到少夫人要和世子出门吗？”她沉脸喝道。
9 F0 M# \" p- ?' M
    那管事娘子被吓了一跳，她一向自诩和苏妈妈关系亲近。这次突然被当众呵斥，顿时红了脸。
6 o- c0 [) O3 v) i/ D, d/ U7 d$ A
- T. f' s+ d7 l* W9 g8 \$ G    “她..也就是拿乔，我就不信她真敢和世子说去。看世子不打她的脸。”那妇人咬唇说道。

" k( V1 L" U2 w. R5 B. F    苏妈妈冷冷看了她一眼。
# u7 ~4 x7 Q. y+ n* v  \
    “说的好，那接下来就靠你为咱们出头了。”她说道。
2 w1 j9 p7 J" B* Q5 A9 S
* M% |" M/ H# p2 m+ y7 j: h: r    说罢不再理会这些妇人，自己加快脚步走了。

0 F* z+ C% L$ A6 O' y$ l    苏妈妈走出好远，似乎还能听到身后妇人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她扶着树儿站住脚。重重的吐了口气。

    “这个女人是留不得了…”她喃喃说道。

    所有人都畏惧的常云成其实早已经走了，并不知道自己被人当枪用了一次。当齐悦从马车上下来时，站在千金堂里的他已经很是不耐烦。

    “出个门，架子还真大。”他冷面说道，看着迈进门的齐悦。

    齐悦因为让那些人吃瘪而心情大好，再加上第一次坐古代的马车很兴奋，脸上带着自然的笑。

5 a% M7 x& C! I    这笑正好迎着常云成而来，让他不由怔了下。
/ _9 d2 i! ~( f5 [
; Z; {6 I' P$ v- u) y% G    这个女人当时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印象，老侯夫人不喜欢他，而他从来就不会去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因此老侯夫人那里并不常去，就是去了也不过是站一站就走，连自己的兄弟姐们都懒得说话，更别提这个外边捡来的猫狗一般的人，对于这个人最多的印象，便是下人口中提起的，是个美人…

    美人，定西侯府最不缺的就是美人，看多了，美人也就那样，还不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 Y) ?% w8 ?$ }) p& z  q% s    后来这个美人成了他的妻子，不过，盖头都没掀就守孝去了，孝期还没过就出征去了，他都要忘了自己还有个妻子….

8 }) {6 m5 M  p1 |    这个美人，这么看来，还真是个美人，至少笑的很好看…
$ V# g; w9 e' [9 O
    但下一刻，美人的笑脸嗖的不见了，小鼻头还哼了下，转头向另一边去了。

    “世子爷。”跟在她身后的丫鬟忙施礼说道，一脸惶恐不安。
, S2 s& f! ^* T1 i0 G/ v! r
4 d" R" b/ ?8 h    常云成不会和一个丫头有什么交流，理也没理也走开了。
, @* ~/ W& u% N9 ?/ o4 _' Z
5 Z- E3 {; M8 D    伤者已经醒了，确切说凌晨就醒了，疼醒的。

" z( @1 T0 l* {: k    “就真的没有别的法子止痛了吗？”齐悦向刘普成请教。
1 ~! q4 ^* ~5 E
  k' Y( }! x! z* t  g6 u    “疼也不一定是坏事，该疼的时候就得疼，强行止疼，对伤情也不是什么好。”刘普成含笑说道，“娘子好像特别在意止疼这一点，哪有伤病不疼？”

% G$ a3 M$ P. ^; S0 H1 V1 z& Z    齐悦讪讪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7 K) v! V9 m0 G7 w0 O* P' q4 c
    “习惯了。”她含糊说道。

    “习惯了？”刘普成却又好奇的问，“莫非娘子很惯用止疼之法？”

    齐悦哈哈两声。

7 W7 p/ A: H* w    “我先看看病人。”她忙说道。

( Y6 p4 J8 @7 x! f. z    “你..你是…”另一边的伤者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很惊讶，听到说话就成惊愕了，“你是那个昨天给我治伤的大夫？”
; r9 n5 _; }1 f3 b7 ?4 b3 ]
8 o. J; @: m. O5 Q4 X    今天齐悦没有戴上口罩帽子，也没有穿着白布做的罩衫，挽着简单的发鬓，穿着米白薄纱褙子搭着浅紫纱裙。这分明就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娘子，只会出现在上好的茶楼酒肆雅间素阁里，没想到径直进这大堂来，动作随意，问话自然，一开口，伤者才认出声音了。

% E+ g" m7 I% G6 I1 U$ E' u    齐悦站的远远的对他一笑，一面冲阿如伸手，口罩，罩衫。手套这才穿戴上。

    “我待会儿看看情况，还是给他换个单间好，进出人员都要注意消毒。”齐悦说道。
+ y+ ]8 d  y5 U! C! D- M0 @
  ]+ j9 c/ x9 I) [) ^    “消毒？”刘普成不解问道。
- h7 t! c! _, H2 g
, Z9 ~; v' Y" R& ?* O    “哦。就是用烧酒盐水之类的消除细菌。”齐悦说道。

- v( {1 |, |5 {# U( S7 x    “细菌？”刘普成更不解了。

! y* E( N+ q3 t2 k    细菌微生物学…
. [% N# w9 Y2 j  L$ N
" F0 q3 k/ y% d' n1 ~    “就是，就是引起脓疮腐烂的那些东西。”齐悦说道。
. R' q0 ?9 X7 Z5 }
8 M( m0 N2 u2 b    刘普成点点头。
# Y2 n/ `" u: @% V% R0 |, f
    “这么说，只要像娘子这样，就能避免脓疮腐烂？”他忙问道。
. B, B  j6 p. |3 s! K0 _: W( E
$ D" `8 G# C! }: _# Q1 N    “至少比不这样做要好一些。”齐悦叹口气说道。

5 v) Y+ \+ s* H/ x" I    刘普成点点头若有所思。

    齐悦这才过来查看伤者。

    “听诊器。”她说道，然后又转过头问。“睡得怎么样？”

    这是问一旁的刘普成了。

    “盗汗，不安，体热，伤口痛。”刘普成说道。

    “排尿如何？尿液颜色如何？”齐悦又问道，伸手接过阿如递来的听诊器，一面掀开伤者身上搭着的一条薄单子，露出层层包扎下精装的胸膛，下身只穿了一个短裤头。
; X4 Y7 |% C" j$ K
    伤者吓得嗨了声。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扯被子。
! @7 [# j9 W" {" c5 Q! G# W! z2 K
- l( x. k" ^4 d) x: ?- \/ S; _3 B    “你..你..”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

    还排尿如何？一个女人家怎么开口问这个？她..她不会还要看吧！！
3 h* ^. ^* o1 g
    “还好。”刘普成也有些不习惯，但还是认真答道，然后他便被齐悦手里的听诊器吸引了。
+ t. O) i) Z7 U1 ~- g1 P
# m( L, _! c6 ~+ M    “这个.娘子是用来做什么的？”他问道。

# K, d  i1 \9 |2 y7 y    齐悦在伤者胸膛听来听去。

) S# Y5 i7 l3 i  z7 f( l6 M    “这个啊，是听诊器，”她答道。“可以测心压、听心率，炎症以及胸腔积液的诊断…”

6 w2 M/ E: C9 A4 {5 W    她说着站直身子。摘下听诊器看了看，这个听诊器有些旧，在燕京的时候，她不常用，还是来到大青山后，因为设备缺乏才又拿起来的。

    在燕京，连诊治判断个感冒，都靠医疗检测设备，开口就是抽个血化个验，谁还用听诊器。
' |+ A0 h  p7 n  A5 s& R! i
    “以前导师称医生手中的三宝，大家还都笑，那么多设备呢，这几个算什么宝！”齐悦又拿过温度计和血压计，叹了口气喃喃道，“我今日才真正的体会到…”

    她说这话俯身下去，拍了拍早已经被他们的对话说傻了的伤者的胳膊。
1 |/ o" B% i- C# V9 l* r
! S' e! r3 v. K1 b& N    “来，小伙子，咱们试试体温，量量血压。”
. ~7 w, B7 Q2 Z$ T
    伤者被她温热的小手拍的一阵僵硬。
( M$ R' q# B& k0 Z. |. ]( @
    “喂，小娘子，你可是把我看遍了也摸遍了…”他说道。

    齐悦哈哈笑了。
" o/ q7 E! D% u1 l
' E! Z  n( J/ P$ l, D" `4 }% S: _. y/ Q    “休得胡说。”阿如听不下去了，低声呵斥道，一面悄悄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常云成。

    常云成肤色有些黑，看不出喜怒。

2 F  \" n0 y1 f$ ?8 C6 D    齐悦很快做完检查，神情放松，第一天的情况不错，三日能保证如此的话，就闯过这一关了。
; a1 @: H1 o2 j& l; T/ a0 [
+ E6 x( u1 p3 [    “不错，小伙子身体壮。”她笑道，“等两日后我就能给你换药…”

    说道换药，神情一停滞，转头看向药箱。
/ g! M* R6 r4 i$ t5 R
( }( m$ ^7 Z$ P& |1 D    药箱里那些用完的药瓶都被收起来了，余下的只是手术器械，以及几包重复使用的手套，碘伏片酒精片以及伤口敷料包都已经不见了，以后这个药箱就没有必要再带出来了。

    “娘子？”刘普成诧异的唤了声，察觉齐悦的异样。
5 ]* K! Y/ ]. g% p& v
    齐悦回过神冲他笑。
5 V8 x5 W7 c% v+ ~# _
    “..我会每天来看看伤口变化..”她接着未说话的话说道，一面转过身，拿出最后一只抗生素，看了又看，似乎要看到眼里死死的记在心里一般，看的周围的人都有些奇怪。
0 X* z& B7 ^' q: s7 B- Z
    不过，这娘子自出现以来，哪个动作不奇怪呢….

- g& F, x, ^2 S3 ]1 I7 z    “…再见了…”齐悦自言自语，忍不住将药瓶凑近嘴边亲了下。

* z$ g9 _2 h0 M4 f) f    “娘子的意思是说，用针缝合如此大的创伤，最终能够痊愈，是因为这种药么？”刘普成问道。
2 t% k7 v6 V, k' `
    此时他邀请齐悦来到一旁的小室略坐坐，因为提前说明是要交流一些医术问题，所以身份尊贵的常云成并没有获得邀请，但阿如跟着进来了，安静的侍立在齐悦身后。

    “这种创伤引起死亡的原因多数是失血过多以及感染，而这种药叫做抗生素，就是能够解决感染问题的。”齐悦说道。

    刘普成神色沉沉，起身从一旁的小格子里拿出一个盒子。

% H3 p! c9 {$ _6 R! A# {) S9 Y    齐悦好奇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然后刘普成将盒子放到桌子上，打开了。
. [" S* H/ }: `4 R
" P- `  ?/ d/ b5 S/ X3 f4 r    里面放着的是几根大小不等的针，以及奇怪线。

4 L$ H8 i/ `/ _2 S# S% j! x/ h& q    “这是…”齐悦惊讶的站起来，看向刘普成，“原来你也会缝合术啊？”

第四十七章 遗憾
4 i2 C, f7 z4 v9 w, r1 Y
    “这是桑白皮做的线，分别打制了弯针、直针、钩针….”
6 k1 ^% C7 O* }6 ]  \
    刘普成伸手拿起一根针，神情有种隐忍的悲凉。
' t/ a# l/ M. C3 c! v" N
! s0 G) [) \  r3 i2 n    “我的师傅曾经授我技艺，他自己也曾实施过这等技艺，但很多伤者都起脓疮皮肉腐烂或高热抽搐昏厥而亡，为此，我师父被人追打，药铺也被砸过多次，最终师傅将针线封存，认为此法并非治病良法，违天理医理不可行，并嘱咐我也不可再为人如此诊治。”他缓缓说道，抬头看向齐悦，眼中有难掩的激动，“那日老夫归来，见堂中一片混乱，本有心呵斥，却看到娘子您在实施此技，老夫大吃一惊，然后又看了那位小哥的伤，竟然..竟然愈合的如此的好….”
2 Y+ I1 d  ?$ P/ y! a' v8 F  K
& s/ g3 ^. b2 n5 P2 k- L    他说道这里，激动的有些不成言。

    “娘子，请受老夫一拜，如果老夫的师傅尚在的话，不知道该多么..多高兴…”他说着果然郑重的俯身大拜。
( n3 I2 V, }; C- d) p. N: i3 R( D
6 D7 ^8 P4 h- M    “刘大夫，使不得。”齐悦忙起身扶住他。
5 m$ D- s! N; _5 K
9 \8 U5 `7 b5 `3 C% t( c) F/ k; U$ L  M    齐悦也是大夫，当自己一贯认为的病忽然有了治愈的方法，那种激动的心情她深有体会。
4 I0 B% M' x8 z5 i) v" R$ M: J
  `" C" e2 Q( g1 n8 X    “这都是…都是前人的功劳。”她又带着惭愧说道。
1 L  k1 B. U- }  D1 r+ s
    这是历来医者传承才有了她今日学到的技艺，与她齐悦没什么关系，要说谢也该她谢谢这些前人才是。

7 N5 @1 }# K, J9 U% [1 l    “如今好了，有了这种药，是天下人之福啊。”刘普成一脸激动的说道。

# M8 I9 V8 U) e    齐悦神情一滞。

    这药…

    “没了…”她苦笑说道。

" |6 t6 _6 c% e+ U; i  k    刘普成一愣，显然不明白。
" z  ?! E  ~8 F
/ T( B3 i; B- Q8 T) S) F& B. e    “娘子，此话何意？”他问道，“当然，老夫不是问娘子要此药，只是因缝合术终能再施行而高兴。”
! b8 g+ c" r1 P0 K! H9 V: w
    齐悦叹口气，将面前的药盒慢慢的盖上了。

    “刘大夫。这缝合术，还是轻易不要用了…”她苦笑道，“就连我自己，以后也不会再做了。”

    刘普成大惊。

# q' N5 k8 W- O* P    “娘子此话何意？”他问道，“可还是因为麻醉药？”

: S2 c2 H- z2 ?# H    “麻醉药是一个，最重要的是，这种抗生素药，我也没有了。”齐悦说道。
, j) e1 g+ |. m- j5 i7 E
    没有了，是什么意思？

    “刚才那一只后，世间再无第二个了..”齐悦看着他说道。

. A0 v2 \2 w8 L    这话让刘普成和阿如都吓了一跳。

- t# E! v- }7 Y' e    刘普成想到了那时齐悦提到的麻醉药的神情..

1 d, j( a. E$ i/ c- d    阿如则想到自己兄弟以及阿好用过的那些…
" b. {. K- K) Z# b
    竟然如此的珍贵？天啊。世间再无，那岂不是稀世珍宝！

    稀世珍宝！

    天啊，少夫人竟然就这样给她们这些下人用了！

    阿如不由伸手掩住嘴。有眼泪在眼中打转…..
/ S9 Y& T" s; {
$ j. d0 X' I4 w# P  _    “娘子，难道没有配方？”刘普成大惊问道。

* h* X, C, ~7 O! T6 v    “配方啊..”齐悦不由伸手捏了捏鬓角，一脸苦笑。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一定申请去药厂进修三年，而不是来大青山。
/ L5 L7 ~$ \1 I# l$ w1 q5 |0 h' s4 w
- z3 e! h3 \8 R- l    “..这也是我祖母从一个异人手中得来的。并不知道配方。”齐悦说道，只能再次推到那个逝去的老妇人身上了。
: o- f1 ]1 l/ M  j6 }8 d
    刘普成神色顿时颓败，竟噗通一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呆滞了。

    “刘大夫，刘大夫。”齐悦吓得忙上前探问，“您没事吧？”

    “没了…没了….”刘普成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忽的捶桌大恸，“没了啊…没了啊…”

    希望出现了。又没了…

8 W. t' R7 x9 X- J& p- u    世间还有比这个更悲痛的事吗？
3 \3 q& ~8 Y* L9 o1 H. U
: s% W0 h- }8 P4 q* V    这个老者竟如同孩子一般放声大哭起来，捶桌子顿脚，如丧考妣。
, q+ d2 M9 D9 j, q5 `. j0 {
# k3 B8 R) L8 C0 n' ?; G    齐悦看傻了，慌忙上前劝，这边阿如看到这刘大夫哭成这样。想到那些药基本上都是跟自己有关系才被用完的，忍不住跪下来哭。
: J; i# S/ M, Q% \
    齐悦劝了这边劝那边。颇有些哭笑不得。

* ^6 ~  q4 Y4 M. Q( R% H% f  e    这边的哭声引起外边的注意，刷拉门响，常云成一步迈进来。
  J( G" u2 I& t5 O0 Q/ U+ G
' p8 D9 c. f2 c" I( ~3 q$ W" E    “哭什么哭，人还没死呢，你们嚎什么嚎！真是晦气！”他冷面厉声喝道，满眼的不耐烦。

    在他身后跟着探头的学徒等人都忙缩头噤声。

; ]# v2 @- Q3 W. f% o% S: T    刘大夫和阿如被这声喝喊的激灵一下，果然半点声音不敢发出。

    齐悦瞪眼看着他。
- }, n: M# m. T( U' H8 b
    这人怎么这脾气啊….

    常云成扫了眼这两人，对自己的话造成的震慑看起来很满意，转身出去了。
) J" h9 ?# a0 e7 j
    “刘大夫，你别难过，这些药将来有一天肯定还会有的，那时候，我们想做什么缝合手术就做，开膛剖肚开颅什么的也不在话下，一定会有的。”齐悦柔声说道。

    刘普成枯皱的脸上泪水纵横，抬头看她。
' Z) G9 A2 M$ P, C3 y+ }8 J9 f
    “是，既然那位高人能制出来…”他喃喃说道，原本迷茫无助的眼一下子亮起来，“最重要的是，那高人证明了，这种技艺行的来..”

- y; \: r0 w. e3 y    “是啊，正是如此，既然有人能造出来，那么早晚有一天，还会有人能造出来的。”齐悦笑道。
# \- N+ @+ Q# d+ Z
    “是啊，造出来，有人能造出来，能造出来…”刘普成喃喃说道，动作麻利的站起来，一把推开齐悦转身就奔了出去。

    直到齐悦告辞离开，刘普成还在药房里没出来。
  X0 I- d& P/ Y1 `  ]
/ v6 T, z8 ^( G7 q8 {; X& S- p    “刘大夫没事吧？”齐悦对他的大弟子有些担心的说道。

    后世的西药对这位老者刺激太大了吧….
6 \' v2 d! e" j  R" z5 H
    “娘子放心，师弟们已经看过了，师父是在看书。”大弟子说道。

+ Q' q+ i0 G0 E5 ~. y    齐悦点点头。

    “我明日再来，根据你们惯用的诊断用药吧，这个，我就不太懂了，总之是补充元气驱邪败毒之类的那类吧。”她对大弟子嘱咐道，“还有关注他体温啊排尿啊情况..”
3 f7 C! \% v+ L3 W$ w* I
* l& {3 b  a# ]6 ]! Y    阿如忍不住扯齐悦，示意她别再说说那个词。

8 B; h6 i) ?! r: G0 G* D    “哪个词？”齐悦扭头问她，没明白。
+ L$ n1 P7 m2 g5 C8 w7 }9 u
    阿如尴尬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弟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 ^; f7 @  a# }& I4 M6 r0 X    “弟子明白弟子明白。娘子放心。”他慌忙的说道。

    齐悦和阿如坐上马车，因为亲眼看了伤者恢复良好，齐悦心中巨石落地，比来时心情好了很多。一路上忍不住掀开车帘看街景，满眼都是新奇。

, o! C/ J8 B4 {  x    “哎，哎，那个谁..”她忍不住喊走在前边的常云成。

; n. r2 q8 H* ^! ?5 J( @    阿如慌忙拉下她的手。

( P# W! M4 n4 Z) Z! `    “别这么喊，要喊世子爷..”她吓得白白的脸儿低声说道，又问，“少夫人要做什么？吩咐奴婢就是了..”
. P& J9 w* Y) y, _9 ~
' w1 q/ G( Z! n9 W    这边常云成已经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过来。
3 @: ?6 {  ]; s4 S. G( k. \+ s6 Y- s
2 B3 ^5 B% R6 N% @; ]8 P2 H    “世子..爷。”齐悦冲他勉强笑了笑。
* T! A4 C, U, o/ k1 e2 N
    常云成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这小子什么态度，别说“我”是你媳妇，这个媳妇你不待见也就罢了。那我好歹还救了你朋友的命，道谢不说也就罢了，给个好脸能死啊？
- D3 C6 P7 O& E) W: D' H
: C) b& ^6 g1 v2 \6 ]' ?    齐悦本就对他积攒了一肚子火。顿时连勉强挤出的笑意都没了。

    “司机..不是..车夫，赶车，我要逛街。”她也不理会常云成，直接对车夫喊道。
9 k$ Y( d. M: _/ C: V
    原本下意识的想说声借你家马车用用，这一错神想起来了。借什么借，齐月娘是定西侯府的少夫人，想用马车那就随便用。

    阿如忙拉她衣袖。
' ^2 X! t5 f0 t# Z$ F
    “..去，去你们这..最热闹的地方我瞧瞧…”齐悦还在对车夫吩咐。

8 _4 h* G7 V* T6 h: D, o5 B    常云成面上浮现一丝不屑或者果然如此的笑。

2 r% c8 m. H4 W4 |" G    “别得寸进尺。”他略收马停了下，待马车走近，冷声说道。

+ u: J1 Z7 u6 b: S7 i( E9 U7 }    “什么得寸进尺？”齐悦皱眉。

( j9 @* q; h1 O  U- m    “你心里明白。”常云成淡淡说道。拍马前行。
; k, d0 M! o' p& d: h6 c! U
# h( E/ ]. Z5 h5 L8 f8 S    明白你的头，齐悦心里呸了声，还要催着车夫赶车。阿如死死抱住她的胳膊。

# e3 |8 h8 [; ~, ?6 I/ h8 e    “少夫人，您想出来玩，等改日奴婢们陪你，世子爷还有事....”她一脸哀求道。
# c- U1 Q# E8 l
: W9 f. M5 C4 f3 s1 v5 w! e    “我又没说让他陪..”齐悦说道。

4 }, f# k3 Q* N  R6 Z6 _% D    阿如脸上却写着你就是这个意思….
7 ]1 N- R- V1 D
9 Z# _, n  ?  S( ^7 O, U# v+ Q    “算了算了，那改天吧。”齐悦投降。一面又笑了，指着前边常云成的背影。“哎，那家伙不会是误会我要他陪我逛街吧？”

% W5 e3 N7 @& c8 X8 |" z    “世子爷。”阿如拉下她的手，无奈的说道，默认了。

8 B3 d- M) U0 X8 x    齐悦笑了。

+ h- ^$ D, `0 ~5 Z5 n    “真臭美。”她笑道。
, i5 d. P$ O3 j2 H
    常云成察觉忍不住回头看，见这二人挤在车窗处低声说笑，哼了一声，又转过头。

6 P% G/ F  U) ^+ l2 P. @    “夫妻”二人一前一后踏进家门，便分道扬镳。
! s+ W4 l4 o5 h. k
    “那可说好，到时候咱们一起出去转转..”齐悦和阿如一边走一边笑着说话，“你们这有什么好玩的好看的？”
& |. \# y' U) B. ]" Z0 z
( b- ^$ n" Y( t. ^# S* K8 W: X    刚迈进二门，就见一个小丫头跳出来。

    “少夫人，阿好和鹊枝姐姐让我来告诉少夫人，那些管事娘子们都在秋桐院门口跪着呢。”她慌里慌张的说道。

# g7 ]5 R" {1 p$ z3 k" q6 H    齐悦和阿如一怔，认得这丫头是自己院子里的。
/ O# s8 x' {* ~* X% J6 T7 p
4 v1 F( N- X& g2 ^8 |    闹起来了？
( m; o8 T5 E1 L( [. C
    “是我早上说的那些事所以才闹起来的？”齐悦问道。
1 R! A7 Q$ q* I. l3 T! W3 W
$ r+ O+ F  g* g, A' b, [, L. D    小丫头将头点的鸡啄米一般。
8 c; K3 Z7 j( T* U' M
    “阿好姐姐让告诉少夫人，其中有个婆子是夫人娘家带来的陪房…”她又低声说道。

    阿如的脸色变了。

    鹊枝这丫头来真的啊？真敢下手啊？好歹先从最不碍事的下手，怎么直接就冲难缠的去了？

* N5 w2 Q) N, E3 ]9 V    “少夫人，是鹊枝这丫头惹..”她忙说道。
; c. }7 O3 o7 Z+ W( M: d* j1 e
% Z$ `4 N! Z) W' X* M. s( E, @. J& D4 }    齐悦抬手制止她的话。
8 Q! w+ w% D$ U5 u7 n4 z2 h
% H/ l3 x4 Q  i' p    “这话就不对了，鹊枝她是按我的话行事，我既然说过，什么结果都推到我身上自有我担着。”她说道，不急也不恼，慢慢儿的抬脚前行。
3 E- ?+ v* W, e' g$ i
    “少夫人，还是别跟这些人面对面遇上，让奴婢先去看看。”阿如跟着忙说道，“少夫人不知道，这些人，可是什么脸面都舍得出来，更何况，如今只怕就是横着心要给少夫人您闹一场呢。”

& h' J! ?7 p& _& y5 p    齐悦一边走一边点头，忽的停下脚。

    阿如只当她想通了，带着那小丫头就要先走。
' i7 u# L8 f4 `
& k& x# x+ s3 Y/ E& m' u    “慢着，咱们不回去，”齐悦喊住她，面上笑意浓浓，冲她眨眨眼，“我想到个好地方..”

第四十八章 胡闹
6 b( d2 J' k9 _% c8 @# a* [8 r
    秋桐院内的哭声很远的地方都能听到。

: @) D+ ]5 n/ n* J/ N; |3 r. Y$ P    “这是没法活了…”
& \" I1 J* B) D1 y( q/ ?! l% y/ V
    “死也要死个明白…”
* F/ I* i9 `& @* x
# u  D& R  v- m; }2 u0 ^7 ^    间杂着一声声的诉说，引来无数看热闹的。
& {' b: \* S/ S! S
6 P, D  S, F# h2 g/ v- {7 c    “你没瞧，鹊枝那德行..”

    “这一下有她好看的了..”

    “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0 M& c+ ^/ W9 W. f
    “哎呦，琴儿，长本事了啊，这话听着真文雅，没白在三少爷书房伺候笔墨…”

, y. I4 e6 m" b& _& o' t    一群小丫头聚在路上又是说又是笑又是探望。

. x' w/ H7 z9 I5 S1 z+ }0 K    “都闲着呐？”

    身后有人不咸不淡的说道。
! y0 g: J, k+ t. e! o
  n8 ]& a9 \/ J/ ?2 S    小丫头们忙回头看，吓得忙轰的散了。

    “姨奶奶，你看这事闹的..”阿金不喜欢那些四散开的丫头们，对身旁的周姨娘低声说道，面上难掩几分焦急，“少夫人这次太过于急了些…”
5 d- H& R1 X) l+ a. i; F
    周姨娘慢慢的摇着扇子，嘴边浮着一丝浅笑。

    “那就瞧瞧，她能不能熬过去这一关了吧。”她说道。
/ v5 t) @: I; g5 I* z1 O1 `1 J
    阿金面上闪过一丝焦急。

    “少夫人毕竟还年轻，怎么压得住阵仗，姨奶奶…”她忍不住低声说道。

0 ?6 u9 }6 x, K3 z0 P* ~    周姨娘瞥了她一眼，阿金的话便慢慢的小了直到噤声。

1 J9 ~; p3 D1 X0 N# `! ?, d    “阿金啊。”周姨娘抬脚慢行，“你心里是不是想我真是狠心无情啊，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少夫人受难而不肯相助，真枉老太太当初对我百般的疼…”
+ k+ d+ A0 Y- ]" Z; v
    阿金脸都白了，顾不得是在外边，噗通就跪下了。

; J6 O( a5 r$ j' R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想姨奶奶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多个人相助…”她哽咽道。

, I6 s& O  w0 [" A1 l0 `    “所以啊。”周姨娘并没有叫她起来，慢悠悠的说道，“得看看，她有那个本事助我不，她能，我自然也能，她要是不能，我又有什么法子。”
& ~) G/ f7 r- o( X# ]
) J/ i; Q& f, ~! f! p    阿金叩头。
1 C  b  \( q, I
; ^) z$ u# q: U/ |4 Q: X    “奴婢糊涂，奴婢糊涂。”她连连说道。

4 q+ L5 B! h! _7 `2 P    直到额头磕碰的淤青，周姨娘才用扇子拍了拍她的肩头。

& j( V) k2 T  u5 G+ l$ ~- e- R    “起来吧。这是做什么呢。”她笑道。

6 k9 m: K; n$ [- W4 U% Q    阿金这才敢起身，一路上再不敢多半句话，一直到了三少爷的院子前。
( s8 S/ P6 ~$ `  q+ d
    周姨娘刚要进门。就有一个丫头一头冲出来，撞在周姨娘身上。
. R6 B0 p9 M/ W2 b
! J1 e+ j% S, X$ u! c4 @$ d2 S    周姨娘抬手就是一巴掌。
/ g- i( H. t) T2 p8 m% Q' [( I9 l
0 Z. w0 c, p% P: x) ^    丫头捂着脸跪下叩头。
6 D; J/ Z/ ~) ~1 e# z/ ?4 ?
* U& ^* ^0 q# w    周姨娘这才看清这人竟然是三少爷的跟前的二等丫头彩娟。
2 t' n  M6 m4 }+ k6 g
    “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毛手毛脚的？”她竖眉喝道，“三少爷跟前的人都这样了？”
% k! E4 o, @0 s) P
( U! U1 M; P2 V& C8 M    彩娟连连叩头赔罪。
& @; B* ]- {6 X' f% v) K+ d
" I/ k  f4 e. b/ ]% ~% C. m: W8 e    “姨娘，是我让她办事去，催的急了些。”常云起闻声从屋内走出来。忙笑道，一面看地上叩头的彩娟，“快去吧。”

. [. M) L! I$ E  K' u6 z    彩娟起身就要走，被周姨娘唤住。

# w* L1 T7 x+ U) X5 e0 {4 V    “别跟我打着马虎眼，都是你的性子好，惯得下边的人没个样子。”她摇头说道。“说，办什么事去啊？”

    彩娟果然一脸惶惶。

    正说着话，外边又有丫头咚的撞进来。

    “三少爷。我看到了，少夫人去了世子的院子…”她急忙忙的说道，话没说完，就瞪大眼张大嘴愣住了。
6 S7 z$ i/ Y9 e" h) }5 E9 Z' \& {
    周姨娘看着她，一向娴静温柔的面容陡然铁青。

    “拖出去。打死。”她指着那丫头厉声喝道。
; G0 n9 f. r: R8 |6 W# _9 {
7 K6 Y& p% ?0 `1 P    那丫头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

4 N7 i0 X  g6 q1 J# l; s    “你给我住嘴。”周姨娘又一伸手指着要说话的三少爷喝道，柳眉倒竖看着阿金。“还等我亲自动手吗？”
0 q; ^/ p# _0 B
    阿金回过神，立刻招呼丫头们。

* t5 G% K9 v  {+ B: V0 J    “姨奶奶…”那丫头才张口说了一句话，就被阿金用手帕塞住嘴，其他丫头们死死的按住她往外拖了去。

    “给我在这里跪着，没我的话，不许起来。”周姨娘又看一旁的彩娟，冷面喝道。
) C  j4 p9 m! ~' o  H
    彩娟早在那丫头说话的时候就跪下了，此时更是一句话不敢多说，叩头应声直直的垂头跪好。
" |9 @. t3 h, ^8 {
    “姨娘。”常云起再忍不住喊道，“你这是做什么！”
, ?$ \' Q3 _3 J' _8 I; O8 g
+ `( ]$ M$ m, _2 ^% ~    “我做什么，你明白，你在做什么，心里可明白？”周姨娘转过头对他喝道。
: Z$ \% M4 N6 N* K  A9 w
    “我没做什么。”常云起摇头说道。

    周姨娘冷笑一声，几步上前就给了他一耳光。

# y. ]4 z1 G# t! P% ]2 U( L. }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她恨声说道，话没说完，被人打断了。
4 n9 L1 F0 s( Z) X! R9 ?
    “哎呦这是怎么了？”苏妈妈的声音在外响起。

    周姨娘顿时收了神情，恢复日常的模样。

! M) ^* m1 ]& j( n    “好好的，周姨奶奶，怎么跟三少爷动手了？”苏妈妈在外不咸不淡的说道，作为侯夫人的陪房第一管事娘子，对这些姨娘们，她并不需要多么客气。

( K, I8 U. _, Y9 @0 s2 q    “拌了两句嘴，我一时没忍住，冲撞了三少爷…”周姨娘说道，一面说着话，眼儿微红，拿起帕子擦眼，似有千万种委屈说不出来。
1 }2 t) D4 H0 s3 ]- v
    她是姨娘，是半个主子，但在少爷跟前，还有半个身份是奴婢，虽然这个少爷是她生出来的。

* v4 f" e! S0 r0 \9 Y    “没什么，苏妈妈。”常云起说道，脸上的巴掌印很是明显，可见周姨娘是下了狠手的。
- R' z6 m' D4 R& ]/ [
2 s$ l7 N. _2 P. Z    “真是，这家乱成什么样了。”苏妈妈摇头嗤声道，“姨娘打少爷，管事娘子哭冤屈..真是..这才几天啊…都没法说了…”
3 j4 c9 B  W# G% Z
4 x3 D* N: S. K: \5 }$ M$ W7 B6 d1 [    一面对着身旁的丫头喊。
' N, _' R5 P- O+ D
2 O) s, ~3 s: H: `" L) x    “快去看看，少夫人回来了没？”
  I- J( z# |- n+ f2 z
9 Y- N5 }; ~2 L    那丫头应声就要走，周姨娘猛地想起方才恍惚听到的一句话，再看那个说话的丫头已经被拖出去了，看了眼常云起，想来他打听的消息不会假，便站出来一步。
* S" X/ J8 O. ?# B9 {
  Q8 _' c7 l4 e) o. J1 {+ N    “苏妈妈是要找少夫人？”她说道，“我方才过来时见了，少夫人在世子院子里呢。”

    “什么？”苏妈妈回头。
4 Q; j6 f/ Y1 ], X( G6 W. h
! |* K3 Q# j% s    周姨娘面上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满意的看着苏妈妈瞬时惊愕还有几分不安的神情。
5 p2 y2 g* Y6 g: i: c7 q/ k" p: Q
    “是啊，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才一起回来。许是什么话儿还没说完吧。”她柔顺的说道。

0 L& A8 n) X9 u4 h    此时的齐悦已经随着阿如站定在一处院落前。

1 u& Z0 I+ h9 j7 Y% w0 g" M    “这便是世子爷的院子？”齐悦摇着扇子问道。
! U5 c! y; o5 _" B4 F; ]
    这是一座五间正房，六间厢房的畅阔院落。

. c' K% |/ o' y6 q    “是。”阿如答道，饶是事先说好了，真的来到这里，想到齐悦要做的事，她还是满心的忐忑不安，心里有个声音不停的催着他快些拉住少夫人的手，把她带回去，千万不能这样胡闹啊…..

5 f) k/ |# L8 q' t! }    得到消息从院里涌出来的丫头婆子们在两边站的满满的，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见这位大少夫人。再加上方才听到的消息，皆是满目好奇惊讶的偷偷打量齐悦，第一个印象就是美人啊。
% G8 q2 K3 G) ]/ S0 }- D0 A/ j
- d2 |. U* R. x5 o' E6 v2 g    听说当时老夫人说亲的时候。侯爷见了盛装打扮的少夫人，竟只说了一句此貌足矣，便再不提出身地位品性娴淑德。
6 z7 b. e% \9 ?  i% E1 {# e
    人美则样样好，这一向是侯爷奉行的准则。

* B6 L" x1 Q# `( }    对于侯爷那样阅美无数的人来说，能得到他如此赞誉的得是怎么样的美啊。今日可算是见到了，果然名不虚传。

    “是少夫人啊。”一个身穿比甲衫裙的丫头笑吟吟的说道，“少夫人怎么今日得闲过来了？有什么吩咐派人来说一声就是了，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3 @" [& o3 f* a" B0 N; G( B# J8 c
    这丫头年纪约莫十六七岁，长得不算难看，但在定西侯府美人如云中也算不上多好看。嘴角一颗美人痣，增添了几分韵味。

    或许是因为齐悦站的台阶低一些，从她的角度看。这些走出门的丫头们一个个看自己都是居高临下的感觉，说话的态度神态也显得随意，没有丝毫的敬畏。

+ x) X3 I! h+ {8 U    “你的意思是，我没事就不能过来了？”齐悦笑问道，一面迈上台阶。大家平视了，感觉好多了。

    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呛口。那丫头愣了下。
) L& w' x3 R2 G, H; ]
% o  U+ k0 S. j! c9 S# @7 ?    “奴婢不敢。”她忙笑道。

7 r% U0 s* n* d7 p- b5 M    齐悦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看出她脸上哪里写着不敢。

5 P4 J! Y9 _% O, U" s    侯府这一点规矩不错，从衣裳就能把人分出个三六九等来。
  h7 x& X% U4 {0 p# x/ a4 C
    “你是世子跟前的大丫鬟？”齐悦问道。

    “是，奴婢秋香。”丫头笑答道，依旧稳稳的站在门口，如同守门神，没有让路的意思。

( z; f$ i& O* L# V    齐悦噗哧笑了，笑得那丫头有些莫名其妙。

    “不错，不错，好名字。”齐悦摇着扇子说道，又抬头看了眼门匾，“怎么没名字呢？”
# r: j) W7 g$ {: X/ x
    抬头看着门上空落落的未有像其他院子那样挂着匾额随口问道。

, t/ V4 ^$ g6 c- P    “这里才弄好，夫人说，留着让世子自己定个名字。”秋香笑道，也跟着抬头看了看。
" `# T9 T  M, m& \) U  l8 e5 S9 U
    话已经说了好几句了，双方都还站在门口没挪动半点。

    阿如心里叹气，少夫人的地位根本还是没什么改善…..

* \' H' Y+ e$ H1 [: k7 X7 |    “我想到个名字，世子是从戎之将，叫鹏程院好了，鹏程万里，好寓意嘛。”齐悦想了想，含笑说道，“你们说怎么样？”

    阿如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含糊着，而世子院的丫头们则都是笑而不语，有的连笑都不笑，面上毫不掩饰几分不耐烦。
1 [# a+ _( B$ Q
    “记下了？回头让人写了挂上去，住了人了还没名字，多不好。”齐悦笑道，一面抬脚往内走，“世子在呢没？”
" m9 P# N" `! z/ X7 T
    什么..意思？

    她要给世子的院子定名字？

    丫鬟秋香愕然的看大家，其他人也愕然的看她，然后都笑了。

7 v7 A/ f8 T* Z- R! @2 _2 L! T. z    真是…不自量力自以为是。
- l" ?2 z# G0 k; y
  ^- x: H/ l4 V! n8 j- o) R4 X    齐悦才不理会她们什么反应，硬是抬脚从她们中间过去，迈向门槛。
8 c5 S; z' @" i' I
    “少夫人，你要做什么？”秋香回过神忙问道，一面紧走几步，毫不避讳的挡住了去路。
8 i. D6 D6 n) k2 z0 ]8 \$ G
3 n# G. Q8 ?* c# }1 m6 d7 q    “进去看看啊。”齐悦摇着扇子说道。

. ]) ?+ S1 f# `    “世子没在，去夫人那里了。”秋香没有让开的意思，含笑说道。

    啊，那太好了。

    齐悦心里说道，面上更加轻松随意。
) Z& i4 }" Z/ M& _
  c1 q. r9 v8 U    “哦，没事，我就是随便看看。”她笑道，接着迈步。

    秋香挡在她前面。
' a" J( z% k$ J4 o. Q
    “少夫人，这里可不是谁都能随便来看看的地方。”她似笑非笑道。

+ O" W( ~' A3 J1 t1 Z" p    德行，果然什么主子什么奴婢，瞧那居高临下看人的眼神，啊呸。

    “这是谁的院子？”齐悦看着她，停下晃动的扇子，忽的问道。

" u, r8 \8 m% ?& s9 `    “世子爷的。”秋香答道，嘴边一丝倨傲的笑。
( i: k; g  f" w* q
2 e5 W9 p! ?3 c2 q+ s    “我是谁？”齐悦问道。
7 \; W7 e0 j5 i! S+ x, ^
    “你是少夫人啊。”秋香答道。
/ i; \+ R1 W# D4 ?1 O0 x0 ~2 Z
    “那么，我是随便的人吗？”齐悦脸上收了笑，看着她一字一顿问道。
5 x7 k2 j  [2 {) L
    秋香一怔，从规矩上来说，当然不是，不过从习惯上来说，一直是….

" o1 \$ |7 {% A/ |4 r6 {    “我倒要看看，我怎么就不能进我的院子了！”齐悦缓缓说道，在我字上加重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