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言情]《他与月光为邻》作者：丁墨

第40章 我本妖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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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槿知抬起眸，看着周围那些长得都差不多的树木。然后目光又落在了那枚铁梅花上。跟之前一模一样的花瓣花蕊，以及不太工整的“Z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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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打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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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就想起了图书馆里被应寒时杀死的那个初等人工智能。当初目睹机器们自由行走，她也差点以为自己撞了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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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世上是没有鬼的，只有装神弄鬼的外星人。

　　她看向应寒时，他若有所觉，目光与她相触，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于是槿知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9 P# d# n1 n' J; P4 S  z3 V' m　　当然这时，其他三人——哪怕是最沉稳果毅的聂初鸿，也再次有些凌乱了。聂初鸿跟槿知一样，仔细看着梅花，然后抬起头，四处警惕地观察；顾霁生的脸sè也不太好看，问庄冲：“你确定这是你的梅花？”

　　庄冲冷着脸点头，然后看向槿知：“知，有没有一瞬间感到过头晕？我没注意。如果有……”嗓音更冷冽：“我们就是从那时走入迷阵。《都市修仙传》里，这么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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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K1 J7 L. B* r. ~　　槿知：“……”

4 }5 B/ U3 A+ Y& P# c　　她没搭理他，再次盯着那朵梅花。

　　应寒时的导航不可能出错，所以他们没有走回头路。

　　那么这朵梅花，是如何出现在他们的前路上的？

　　“如果……”聂初鸿神色凝重地开口，“是有人把庄冲之前留在别处的梅花，移到了这里，让我们撞见呢？”

$ u& E' f! B/ ]2 S% r　　众人皆是一静。应寒时站在槿知身畔，也似是若有所思，沉吟未语。

　　庄冲却是一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霁生冷冷答道：“那样，不就能让我们像你一样，没头没脑地以为撞了邪，鬼打墙出不去了，只能原地瞎转悠——那还怎么找刚才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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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T! b3 L3 d% p' _　　庄冲心头一震，没说话。槿知、应寒时和聂初鸿却同时点了点头。应寒时看向众人，徐徐说道：“我想，这正是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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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初鸿说：“总之，我们不要去想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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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5 n. d6 Q& o) J" I　　庄冲却又低声说道：“但是刚才的巨人，大家都看到了，又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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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p8 I; X) y" I　　大家都没说话。

6 g, H7 T3 {7 T# H( Q* `1 x　　最后聂初鸿说：“还是继续往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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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U$ _; L; A2 S- J/ I　　“等会儿。”就在这时，槿知忽然开口，眼眸漆黑专注，盯着那梅花，“我觉得这花，看起来好像跟庄冲之前留下的，有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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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伙儿都是一怔，目光全落在那花上。庄冲低下头，仔细看了看，摇头说：“完全一样，是我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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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侧眸看着她，她却依旧看着那花，微蹙眉头：“我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庄冲，你把花弄下来看看。”

2 T& |7 i" u; x8 [' M' v- O; f  i　　“好。”庄冲上前一步，刚要伸手，槿知却又道：“等一下，安全起见，还是用你包里的那把铁铲吧。”顿了顿说：“万一这梅花……是鬼变的呢。”

　　最后一句话其实是开玩笑，庄冲却神色凝重的点头，从包里拿出铁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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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z: \' U- _0 q　　其他人全看着他的动作，应寒时的目光从槿知身上移开，也落在那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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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v4 @7 c, P* Q* H/ V! A- m7 O　　庄冲单手握着铁铲，锋利坚硬的金属边缘，缓缓朝那朵花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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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 X$ @& l　　眼看就要碰到了，忽然间，所有人好像都看到那朵花动了一下。庄冲以为自己眼花了，铁铲又往前用力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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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R6 i* Q/ s8 k! Z" u: l　　不可思议的变化，在他们眼前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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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U+ }& w3 A　　前一秒，那朵花明明是金属的，瓣瓣分明，暗红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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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8 s" ]9 D3 x( o7 n/ W　　下一秒，每片花瓣都同时开始分裂，一瞬间裂成密密麻麻的无比细小的碎粒。整朵花的形状已然消失，暗红同时褪去，银白色显现。它变成了一团没有形状的碎粒，浮动在空气中，数目看起来至少成千上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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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6 w! d/ y　　然而这个状态，只维持了一秒钟。

; |, `+ Z& ~4 o9 O% k: g$ e& M　　顷刻间，那些银白色金属碎粒，在他们眼前开始快速组合变形。庄冲的眼睛都看直了，握着铁铲往后猛退一步。槿知等人也全看愣住了，甚至忘了害怕。

" E: u+ |# [/ ^9 ~. f　　唯独应寒时负手静静凝视着，眉目不动。像是对此早有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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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看着那物体自小而上迅速形成新的轮廓：细细的、大概只有人的尾指长短的……两条腿？然后是同样纤细的银白色身躯，然后是两只更短小的手臂。可是手臂末梢的五指都是纤毫可见的。然后就是小小的圆圆的一个……脑袋？大约只有人的拇指大小，银白色圆球状，上面居然还有两只耳朵，没有鼻子，嘴巴是一条裂缝，血红色的晶体眼睛瞬间亮起。

　　槿知一下子就想到了萧穹衍。可是，眼前这伪装成梅花企图恐吓他们的、小小的一只，整个就只有萧穹衍的脚趾头大。

' p/ S2 T, X- t6 U8 F( H　　它的变形只在眨眼间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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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 P- t/ n1 R8 K( }$ Y　　除了眉目清朗的应寒时，其他人都看呆了。这四肢俱全的小人，变形完成后，就伸出双手抱住了树干，居然趴在了上面。然后一扭头，看着他们。其他人都没看过金属脸庞，全都一愣。槿知却注意到它的红眼睛瞪得很大，嘴巴也张开。居然是很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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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噼噼噗噗……”它的嘴里居然发出窸窣零碎的声响，但是没人听得懂。聂初鸿等人更是吓了一跳。然后，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它居然忽然仰起头，然后猛地落下，朝他们张大嘴——

! D( w4 m: G  p  J, M# R% t- Q3 V　　“呸呸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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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E3 n, M& H4 K$ R　　终于发出了他们能听懂的音节。槿知一怔。

, F9 P4 Q% O$ M* Y* b: W! |　　它在……呸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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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M: q$ O# l( k7 l　　虽然没有吐出任何口水。

　　这时，她身旁的应寒时，眼中居然露出淡淡的笑意。

　　做完呸口水的动作，小人儿突然纵身一跃，就从树上跳了下来，到了众人脚下。虽然它的出现实在惊悚，可它实在太小了，所以竟没有人感到害怕，只觉得震惊又新奇。

　　它一落地，就张开双手和双腿，槿知甚至看到它做了个咬嘴的动作，就像是要发狠似的，然后“嗖”地一下窜进草丛里，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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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M3 I& `# E2 T% q) ~7 W　　就在同一瞬间，应寒时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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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c2 e, |5 R( p　　他的身形在众人眼前一闪，骤然就往前跑出了十数步，眨眼就跑到了前面的一棵大树旁。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刹住，转头看着谢槿知。

　　“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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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0 e  x" T' o* p( c+ M) a　　槿知立刻跑向他的身边。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数道手电照射过去，拔腿往那小人逃跑的方向追。

- ^- P/ c7 k! C  Y! U　　槿知刚到应寒时身边，他已转过脸去，同时手将她的胳膊一拉。别人没注意，槿知却一下子被拉得腾空而起，顺势就落在了他的背上。他的手往后一搂，低下头，就开始往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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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1 r7 W% M0 b　　天已经蒙蒙地开始亮了，树林里尽管阴暗，能见度却已提高不少。清凉的风在耳边吹过，草叶从她的手背蜻蜓点水般刮过。

　　槿知趴在他的背上，他俩跑在最前头。其他人奋力紧随其后。看着前方草丛中一跳一跳、若隐若现的小人身影，槿知一点也不觉得害怕，甚至有些隐隐的兴奋。应寒时今天跑得并不算十分快，只是比他们正常人的速度快一些。也许是因为不能暴露，又也许是根本没有必要。因为那小人尽管看起来神奇，毕竟手短脚短，眼看就要被他们追上了。

　　身后三人也跑得十分稳健敏捷，聂初鸿和庄冲并驾齐驱，顾霁生紧随其后。槿知听到庄冲喘着气说道：“这是个小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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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没放弃妖怪论。

+ d7 k' I8 t* a4 C　　聂初鸿却答道：“你不觉得它看起来更像个小机器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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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5 @2 ~0 _' p! X: D8 P　　庄冲：“也是。”

  v1 U3 `5 `" a- ?9 F　　槿知听到这里，望向应寒时。秘密，也许掩盖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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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声问道：“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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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距离聂初鸿他们，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不用担心被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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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没有回头，手依然稳稳地扶住她，低声答：“纳米机器人。”

6 C1 L7 e6 H2 j. ]) I　　槿知惊讶地再次抬眸，看着前方几步外正拼命飞奔的小机器人。

6 S4 x4 s' d/ l) E' D) M1 w$ H　　“纳米”这个词她听说过，非常细微的新型材质，但现在地球科技大概只处于概念探索阶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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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E1 ~7 a7 `9 M3 a/ G8 U; ]　　所以，它才能够变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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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再多问几句，就在这时，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第41章 我本妖娆（下）

　　树干上、草地里、泥土里……数片树叶同时掉落，十来株草一起拔地而起，几块鹅卵石突然蹦了起来……

/ u5 C- g2 F9 E' t# O　　变形同时发生，它们竟然全都分裂组合，眨眼间变成了跟刚才那只一样的小机器人。然后同时落在地上，零零散散叉腰站着。扭头一看应寒时等人，而后居然交头接耳，“噼噼噗噗”发出一片声音。

　　然后它们同时撒开腿，跟刚才那只机器人一起，奋力往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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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7 s. i. _6 V) S* w- T　　就好像，它们已经在这里埋伏窥探多时了。现在一旦暴露，只好走为上策。

　　槿知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后面的聂初鸿也惊讶道：“这么多？”

　　“它们想干什么？”槿知低声道。

! x7 }# ~0 F6 Y/ t, J* y　　应寒时的步伐依旧均匀有力，从槿知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侧脸的线条和白皙的耳廓。他不急不徐地答：“想吓跑我们。纳米机器人有组合变形功能，刚才的巨人，应该也是它们聚拢在一起假扮的。”

　　槿知仔细一想，恍然大悟：“所以我们刚才只看到了影子。它们如果出来，也许就会露馅。所以你一过去，它们马上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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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E% o" r　　之前应寒时和萧穹衍郑重对待的“下一个外星人”，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些小东西。所以这座山中，历来的“怪物”、“小鬼”传说，也有了解答。想必都是它们在装神弄鬼。

　　槿知想了想，说道：“那它们就是萧穹衍的同类了。”

8 n' K8 ~9 c. S7 I# s　　哪知话音刚落，应寒时还没答话，他手腕上的通讯器就“哔”地一声轻响，传来了萧穹衍低低的声音：“小知，你怎么能这么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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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3 K6 i! u1 O　　槿知：“……你们不都是机器人吗？”

　　这时她注意到，应寒时的侧脸线条微微有些变化，似乎正在温和地笑着。

　　萧穹衍特别不满地回答道：“我们都是机器人，但当然不一样啦！我可是高智能武装战斗机器人，兼全能型私人管家。用你们地球人的话说……”他的嗓音骤然变得更加低沉磁性，宛如魅力男士在对你耳语：“我，小John，可是文武兼修。”

　　槿知：“……喔，那它们呢？”

, [8 ^& M6 o7 ^; G, K  R　　萧穹衍轻哼一声：“你看它们短手短腿，还那么秀气的样子，连手枪都没配置一把，中看不中用，肯定是观赏用纳米机器人啦。不过，我也承认，纳米机器人中也有武装型号，战斗力的确不容小觑。但它们肯定不是。话说回来，老大，这些不入流的机器人，是怎么能够穿越虫洞来到地球的？太不可思议了。”

　　应寒时嗓音平和，缓缓答道：“有人带它们来的。”

, M, }7 S7 x  a, x, l1 @9 B　　槿知一怔，通讯器那头的萧穹衍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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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讯中断，她抬起头，望着前方。不知不觉，已经跑出了很远的距离，天一点点地亮了起来。前方，树林越来越稀少，地势变得更加开阔，岩石和峭壁也越来越多。那些机器人，正在快速掠过石块表面，继续往山的深处走。

　　这时，应寒时忽然加快了步伐，轻易就撵上了最后的几只机器人。他单手扶着槿知，一弯腰，伸手居然从地上捞了一只上来。然后头也不回，单手托着，抵到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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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低头看着它。而它好像非常惊慌，在应寒时的手掌上左顾右盼，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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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槿知想和它玩吗？”

- Y- {+ e9 w% b　　那温和的嗓音，就好像在问她要不要一个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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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i% v# S9 |　　槿知非常感兴趣，伸手想将它接过，又顿住，问：“它不会咬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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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安静了两秒钟，说：“稍等。”然后手掌一转，将机器人移到自己眼前。槿知看到它抬起头，也望着应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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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米生物。”他的嗓音沉静而清润，字字清晰地说道，“她不是你可以冒犯的人。谨记。否则，我将你回炉重造。”

6 V3 t8 z7 v) e7 u  x+ e9 N7 P* I1 i　　槿知没想到，他居然是要教训这只机器人。关键这样的他，还显得有些冷酷和威严。

　　小机器人显然也听懂了，双腿并拢站好，拼命地摆手，示意不敢。应寒时这才将它重新递给她。

　　槿知小心翼翼地接过，它就站在她手掌上一动不动。飞快地抬头看她一眼，复又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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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 |( `" D　　槿知笑了，伸手轻轻戳了它一下。它老老实实地让她摸着，嘴里发出“噼噼”的轻响，也不知道说什么。

% J# S; T0 b$ J# @; j　　槿知看着它纤细却光滑流畅的体态，观赏型纳米机器人吗？她都有些不忍心下手了，于是干脆往应寒时背上一趴，全然没注意到他的背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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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0 P5 Z, i6 N　　然后她低声问道：“你是否也来自蝴蝶星云？”

3 k6 y' Y+ o! x% N0 h2 |- H　　小机器人突然抬起头，然后拼命地点头：“噗噗噗……”

　　槿知一愣，这时，它已经抱住了她的大拇指，就跟见了亲人似的，拼命摇着。槿知却抬眸，看向了应寒时。

　　他依旧保持适宜的速度，跟随着地上那些机器人。即使听到了她问机器人的话，他也没有反应。再联想萧穹衍刚才的话，想必是他们早就看出来，这些机器人同样来自他们的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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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a$ p, t. Q5 V8 \3 l0 c; a　　槿知的心底忽然涌起些柔软的情绪。不知他遇到了同伴——哪怕只是这些“不入流的外星人”——心里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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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她却想到另一个问题，凑到他耳边说：“应寒时，你们来了这么多人，不会是来侵略地球的吧？”

% Y4 L2 ^) t8 m3 s6 o　　应寒时明显一怔，然后槿知看到他微微低下头，露出白皙的脖子。脸部的线条也变得柔和，像是因她的话而失笑了。

　　槿知：“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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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7 C" `* h1 A: X% T" A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槿知单手捏着小机器人，趴在他背上，看着他肩膀削瘦的线条。

　　过了一会儿，听到他缓缓说道：“槿知，我已是一名流亡军人。没有母星，何谈侵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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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Y% S' ~( C/ Y2 j' p$ \, m+ X  Z$ v　　槿知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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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6 l/ n9 e　　下意识抬起头，望着已经亮起来的天空。

　　母星，大概很少有人这么称呼脚下的这片大地。可是当应寒时这样说出来，为什么突然令人感到伤悲？

　　两人都安静了一阵，只有小机器人在她掌中疑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 i  E: |5 I5 _1 }( l　　这时，前方陡峭的悬崖下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山洞。槿知看到那些小机器人，一个两个都跑进了山洞口，瞬间就没入了黑暗里。而她掌上的这只，也忽然朝她挥了挥手，然后一跃而起，落在地上，也飞快地跑了进去。

' Z  {7 k# O) }! ?　　应寒时在洞口停步，将槿知放了下来。两人并肩而立，他缓缓负起双手，道：“到了。”

/ E. J( j+ \& X6 _. ?& C　　槿知也望着那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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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F3 ?0 Z3 Z5 i, w) ^　　这大概，就是它们最后的巢穴吧。

" u1 q( r6 N- k# ^6 u9 {: |　　两人在洞口站了一会儿，很快聂初鸿三人也追了上来，个个气喘吁吁。看到应寒时依旧是神色清爽模样，只有额头出了细细的汗。聂初鸿拍拍他的肩：“牛！”庄冲倒是见怪不怪，他心目中的高手就应该如此。顾霁生则跑得脸色又红又白，瞅着应寒时：“你还是不是人，背个人还跑得这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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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不紧不慢地替应寒时回答：“不是说了吗，他是特种兵。”

　　应寒时则微微一笑，答：“她并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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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5 q- `& `# k　　槿知心头忽然莫名有点甜，她顿时微微一僵，然后抬起头，跟大家一起看着洞穴里。

　　——

　　天已经彻底亮了，有光从洞口照进来，但也只能照亮数十步的距离。周围静悄悄的，偶尔有窸窣的声响传来，听着像是那些小机器人在移动着。

: @! @  Y% H+ n4 ?" f1 B- _3 I6 R; I　　几个人打开手电，一步步往里走。一走进来才发现，里面居然十分地宽，洞顶也很高。岩壁显得比较平整，竟像是人工处理过。而当他们的手电扫过，偶尔能看到一两只机器人，从地面飞跑而过。

　　“里面会有什么？”聂初鸿低声说道。

　　没人回答。但许是这些小机器人太没有攻击力，走入这样深邃黑暗的地方，大家都不怎么害怕。中间，庄冲低声对槿知说：“不是妖怪，是机器人。知，难道有外星人？”

& c5 j  P0 ?* e+ }; d+ C　　槿知没答。

4 X" D; E4 `! ?$ a7 b　　又走了十来分钟，前方却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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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走在最前面，他停下脚步。其他人也跟着停下来。

　　这里大概离地面已经很近了，岩壁上方布满粗大的树藤。大概已经经历了很多年岁，树与石几乎已生长在一起。岩壁上还有几个空洞，阳光从那里漏了进来。所有他们面前的大半地方，都被照亮了。而另一半，还是阴暗的。隐隐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那里，不知道是石头，还是什么？

　　那些小机器人，此刻就聚集在光亮处。歪七歪八地站着，全都抬着头，瞪大眼，看着他们这些来客。他们的低语声连绵不绝，然后都张开那小小的双臂，像是企图要拦住他们。不让他们靠近身后黑暗中的东西。

　　应寒时抬起手，先将槿知护到了身后。然后抬头，看着那庞然大物。

　　聂初鸿等人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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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t1 }" I+ {# T2 t! P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嘶哑的声音，从那堆黑暗中传来了：“机器人们，让开吧。让他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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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1 Y! s# ]　　话音落下，那些小机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而默默地都让到一边去了，给应寒时让出了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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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负起双手，安静地注视着那黑暗中的人。

% O& ~! B0 J7 ]& T, M　　“你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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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的安静后，那人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曜日已经坠落，银河再无帝国。我是——三千光年外曜日帝国，所属第七舰队，一名普通的机器人下士，流亡于此，名字已不值一提。未曾想过，会有地球人相逢的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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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6 I+ n) R1 [9 a6 A8 s　　聂初鸿等人已彻底寂静下来，槿知从听到那两句诗时，心头便是一震，转头看向应寒时。而他矗立不动，眼神静漠。一时间槿知觉得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而沉默。

第42章 七百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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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早以前，就有科学家提出，宏观宇宙中的星体结构，与微观世界的电子绕原子核旋转，是极其相似的。甚至有人做出大胆假设，一粒原子，会否就是一个微宇宙？中国古佛经亦有云：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我们的整个宇宙，说不定只是某个人手中的玩具。

1 }7 @# X2 y: x　　在这个我们看来极其宏大的宇宙里，光年为尺度的距离中，唯有光阴永远向前流逝。当你站在北京二环的出租屋里，透过雾霾好容易望见了一颗星星；那抹星光，也许就是2000年前从天鹅星座发出的。那时那里的人们，说不定正在椭圆形悬浮阳台上，晾晒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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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h( m3 d" I1 v& U; k  t+ M　　而在应寒时的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军队的同仁，是在对抗反叛联军的最后一战前。那是在凤凰号的中央指挥舱里，他站在浩瀚的星空下。而他们，全都单膝跪在门外，痛哭流涕。然后他转身，走向了无人的黑暗深处。

　　应寒时也曾想过，隐匿在依岚山中的，会否是流亡反叛军的人。因为据他所知，曜日坠落之前，已有部分反叛军驾飞船成功逃逸。却没想到，今天遇到的，会是一个自称帝国军人的下级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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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百战死，战士十年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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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忽然想起了，在飞船上渡过的那段漫长的星际旅程。星河永远寂静，前方永远黑暗。原来人的心，真的会被孤独，一点点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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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d; [5 V( N, ~" ~　　失神之间，忽然感觉到掌心一阵柔滑软腻的触感。然后，被人握住了。

　　应寒时微怔，转头看着她。

9 l* I; t- x& J3 B1 ]$ s2 m* g　　她正看着前方黑暗中的机器人，神sè非常平静。然后踮起脚，缓缓凑到了他的脸颊旁，柔软的气息也吐在他的耳朵上，声音微不可闻：“要相认吗？”

! U: l( }$ B- r! B. A  X9 J) g　　应寒时轻轻摇了摇头。五指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身后诸人，却看得一愣。

　　遇到外星机器人，这个事实足以让任何人震撼不已。可谢槿知竟然旁若无人地跟应寒时说起了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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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地上的那些小机器人，都扭头看着他们，很奇怪的样子。而那机器人战士，也沉默下来。

! @8 Y/ j: h, p: D( k　　应寒时不打算相认，槿知虽然有点意外，但想是不是因为旁边还有别人？他自然有他的考虑，于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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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洞内缓缓亮了起来。是两只小机器人爬上岩壁，点亮了简陋的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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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黄的光线下，他们对面的机器人，身形轮廓也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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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j  M  ~4 m, G$ u/ @5 P+ y' y　　他并不是槿知想象中的样子。

- Q1 z* L! L: U- X, X: v　　他的身躯非常高大，四肢粗壮。看起来比萧穹衍的型号还要大。但是，他并不是站着的，而是躺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

$ W$ _4 d/ Y! ^& s% W! @　　全金属躯壳，锈迹斑斑、颜sè灰暗。身体各处都有破损残缺。一只腿甚至还少了一截，露出了断裂的金属丝线。唯有那双纯红色硅晶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们。

) {3 T3 J- l/ `. E& F( P- C1 t　　“希望，不要吓到你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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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应寒时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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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器人又动了动，身躯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也许是星辰注定，让我在生命的最后，与你们地球人相遇。”他用那机械而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如果不是意外得到的一块能量晶片，让我生存了数百年时间。我的生命，早就会终结。现在，最后的一点晶片能量，也快要耗尽了。”

4 P  N% D0 r% ~4 D: x　　槿知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有点不忍。听到最后，看了应寒时一眼。而他的神色依旧清淡平静。

　　“你们，为何而来？”机器人问道，“是为了，那块晶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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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初鸿等人并不知道所谓的“晶片”是什么，于是沉默着。应寒时静默了一会儿，答：“我们只是路过，不会抢夺属于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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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庄冲最先附和，聂初鸿和顾霁生也点头：“不会。”

. p" z8 u2 v# I2 S3 n* K2 H. w　　那机器人安静了一会儿，说：“可不可以答应我的一个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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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眉目静朗：“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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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抬起金属头颅，看向洞顶外，依稀的天空。

. b" ^3 Q. [9 A8 q! E/ F　　“在我的机械生命终结后，请将我埋葬在一片泥土里。让我的躯体，可以永远的仰望星空。”

　　他又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显得无所适从的小机器人：“还有他们，是我在逃逸飞船角落里，发现的属于富人的观赏玩具。却也是我在地球上唯一的伙伴。我知道刚才，你们并没有伤害捕捉他们。如果落入其他地球人手中，他们也许会受到伤害。能不能就让他们继续生活在这片森林里，直至生命终结？”

. f4 H" U( @  a- d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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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I  s' h' n6 C' X# {, A5 c　　“好。”应寒时缓缓说道，“你得到了我的承诺。”

  }/ u, A# H" t' ^4 D( F　　槿知静默不语。其他人的神色也都有些动容。

0 v1 e/ T, e4 C0 H/ {' I2 j　　今天目睹的这一切，令聂初鸿十分震撼。而听完了机器人的话，他竟也感觉到某种滚烫沉重的情绪在心头。他上前一步，毅然点了点头说：“你也得到我的承诺。我就住在大山之外，今后会尽我所能，保护他们。”

: u5 B" ^, H3 h' u8 X4 [1 t, c　　机器人安静了几秒钟，轻轻地答：“多谢。”

　　而自从踏入这山洞开始，庄冲的心情就阵阵强烈激荡着，此时依然处于失语状态中。顾霁生则缓缓低下头，盯着那些小机器人，修长的眼睛里，也露出怜悯神sè。

　　“曜日已经坠落，银河再无帝国。”机器人的声音再次在洞穴中贯穿回荡，竟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洪亮沉重，震动着每个人的耳膜。

　　“而我将永远忠诚地……流浪。”说完这句话，他的红色眼珠，忽然就熄灭了。然后整个人保持抬头仰望的姿势，一动不动，也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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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B9 T* m3 D9 n6 z8 L6 ?3 g　　应寒时站在众人之前，双手负在身后，背影静静矗立不动。小机器人们却全都一呆，然后飞也似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到了机器人的身上，发出了“呜呜呜”的音节，竟是放声大哭起来。

　　槿知等人也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聂初鸿说：“我们把他埋了吧。”

　　庄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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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M: U  M6 V1 J* P　　顾霁生轻声说：“没想到我们找到的，是这样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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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D- r* D1 h; t" ]( @9 t' V# d　　而相距甚远的某处山林里，越野车中，萧穹衍慢慢摘下了通讯耳机，低头抹了一下眼睛，虽然那里并不会有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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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知……”他自言自语道，“小John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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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阳升起来了。雨后的树林，湿润翠绿，阳光斑驳。飞鸟从天空轻啼而过。
6 y7 M% I. {. S8 k5 ?, }- N  s% ~
. }) s1 r8 d. }; ~4 i, R　　聂初鸿选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开阔山坡，就与庄冲两人拿着铁铲，开始挖坑。死去的机器人已经被他们抬了出来，放置在一旁，看起来就像是一堆废铁。
1 A4 x9 I8 X% W2 g- y* ]' E  b* |
- e2 Y9 [$ _$ G　　顾霁生坐在距离他们不远的草地上，静静地望着。过了一会儿，清亮婉转的歌声响起了。
7 i! N# N. n) F; ~
　　“你那太空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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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够发出金s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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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废置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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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j( Y3 ^3 ]1 X　　抬头便会为你守望。

# }* q% I- y9 p) L# j. g　　……”

　　槿知微微一怔。她听过这首歌，陈奕迅的《七百年后》，她也很喜欢。还真是唱给外星人的，没想到顾霁生会突然唱起，竟然最应景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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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C0 G& z0 T7 \  Y. t　　“漆黑的星体花叶树木无从留下，

0 g( x7 \' x) m# A) k　　你会在流泪吗？

2 y8 C( z+ J! }  t0 z- d0 b　　花开的沙丘滋养我们贫穷地方优美似画……

3 s+ N; A0 J0 `& O　　天天进化热潮已记不起，

8 l9 F: B5 z9 o- y8 p9 M　　用霓虹去建设欢喜。
( t$ f+ Z1 @1 B3 t. @* M* O
& p/ u8 d4 T1 O/ @( v　　虽则你我被每粒星唾弃，

* h' |* ?3 F( y* ^　　我们贫乏却去到金禧……”

　　空旷的山野中，他的歌声仿佛一汪温柔而哀伤的泉，淌过山岭，穿过云霄。每个人都安安静静地听着。那些原本散落在四处的小机器人们，也都走到了顾霁生的身后，抬头睁大眼听着。过了一会儿，他们手拉手站成一排，随着歌声的节奏，开始整齐地左右摇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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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W. A! D7 ~* f　　——

　　槿知在歌声中，走下了这片山坡。又望树林深处走了一段，抬起头，就看到应寒时独自一人，站在那里。负着手，像是在眺望远方。

: K( s& E# z$ F- v　　槿知走到他身后的一片草地坐下，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这个人真的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会站得非常直。背影清瘦挺拔，如同一幅温柔的水墨画。

　　“应寒时。”她喊道。

: a9 b& O4 i9 a( Q5 O8 y6 l　　他转头看着她。

　　她拍了拍身边的草地：“过来坐。人不必一直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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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E6 L5 H' G" O3 _7 M　　应寒时微微颔首，走向了她。看着他轻轻在自己身旁坐下，手搭在了长腿上。槿知想，他说自己是流亡军人。看他的举止气度，肯定不是普通士兵，应该是军官。不过他年纪这么轻，军衔大概不会太高，也没听萧穹衍炫耀过他有什么丰功伟绩。应该是一名中级青年军官吧。那么，刚才看到一名同样流亡的士兵，在自己面前死去，他心中是否也不太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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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y4 t* w5 V' d5 x　　这要换别的女人，见到男人难受，大概会温言细语、徐徐开解。或者陪着一起掉眼泪。但槿知一向觉得，那些都是虚妄的。人真正遇上难过的事，旁人如果不是也亲身经历，是没办法感同身受的。

　　于是她转头看着他，径直问道：“应寒时，你现在难过吗？”

) [5 G3 W" E$ L0 S5 J& v% N　　他抬头看着前方，漆黑的眼睛像沉静不动的水：“些许。他也是曜日帝国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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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又问：“那你想哭吗？如果想哭，我马上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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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眸色微怔，转头看着她。两人坐得近，她可以清晰看到他眼睛里，她的倒影。然后他竟然徐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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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男人永远不该哭泣。”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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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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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5 p- Q& r- T; X" S8 K& M　　两人都安静下来，一起望着不远处的山坡上，聂初鸿和庄冲还在挖坑，而顾霁生的歌声轻盈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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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2 ?0 t1 [7 Y$ O　　槿知又侧眸瞥他一眼，想，长得这样俊秀清逸，上次那个什么黑龙的手下，还骂他是小白脸。可他的心里，的的确确是住了个纯爷们儿。

第43章 予我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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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间的清晨，还是有些许寒冷。一阵风吹过，“阿嚏！”槿知打了个喷嚏。

　　应寒时侧眸看着她：“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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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缩了缩肩膀，是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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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T+ a0 F. ]. g( L　　他微蹙眉头。彼时他的浅色运动外套，微微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面色清朗如玉，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山间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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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7 w" E3 u　　槿知想，他肯定要把外套给她穿了。那么细致温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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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o$ E+ s9 m$ Z9 g　　结果，他只是神色认真地说：“槿知，你要加强锻炼。如果冷，就起来动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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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槿知又打了个喷嚏，不知怎的，就觉得他应该把衣服给她，却又没给，心里有那么点不太爽快。于是瞥他一眼道：“你脱掉衣服应该也不冷吧？”

9 `8 f4 \; V% G' Q( s2 c# k　　应寒时点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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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也点头：“那把你的衣服脱了，借给我穿。”

7 ]. N  ~. P" m- Z% O$ F9 Z% a　　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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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8 b8 X$ B　　槿知神色坦然地看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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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静默片刻，转过脸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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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e4 r2 c0 }　　他很快脱掉外套，不用槿知吩咐，就披在她的身上。槿知说了声：“谢谢。”又觉得有点讪讪，于是抬头看着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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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p- W: I! c" Y　　他的外套其实也很薄，但柔软的布料上，仿佛也沾染着某种温凉的气息，披在身上，只让人觉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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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7 l! h$ j& ^5 e( i　　槿知有些心不在焉地，看了会聂初鸿他们挖土。忽然察觉到身旁的他，似乎格外安静。于是又稍稍偏转目光，看过去。

# _' H$ h% I  l  f" _$ T　　愣住。

( p# x. }: m* ?6 e　　他不知何时将身体也转过去了一些，只留侧影给她。衬衫的下摆垂落在外，纽扣已经解掉了大半，脸转向了另一边，耳根微红。修长的双手，握着衬衫下摆。

0 Q3 W, |$ B* o" f5 v& d5 h　　槿知：“……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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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体不动，嗓音温软：“槿知……马上就好。”

　　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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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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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我只是问你借外套……衬衫不用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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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c0 E: e/ Y. b　　应寒时的手指顿住。

* g- ~$ c, y+ M4 Q. B　　然后槿知就看到他的手改为往上，手指轻盈敏捷，很快把衬衫全扣好了。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来，手搭回了膝盖上。只是脸依旧偏向一侧，没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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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F. E) k: L　　槿知觉得自己发笑实在不太厚道，毕竟人家是外星人。但她就是忍不住想笑。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衣服借给过别人御寒？”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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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看着前方，脸庞微红，嗓音清淡，“战士们都很强壮，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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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即使有人冷，大概也不会来向他借衣服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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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又笑了一会儿，等他脸色恢复正常了，才站起来说：“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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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也站起来。

& V3 ?1 }3 U8 r: f8 J) w" W  e　　槿知刚要转身，忽的脚步一顿。然后回头，再次看向前方，山林的下方。

　　应寒时也循着她的目光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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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好像有人来了。”她说。

2 t6 A& h- f$ ]5 }1 c" ^　　应寒时安静了几秒钟，侧眸看着她，眸光漆黑幽沉：“你也……看见了？”

, }$ ~% U/ j1 ?　　槿知的眼睛依旧看着下方，答：“哦，我也不太确定。就是刚才看到好像有人影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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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W3 B( A! K　　“有十多个。”他说，“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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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没出声。会是什么人？

2 g- _! r& B" F1 P" R9 H　　这时，“哔”的一声，通讯器响了。萧穹衍有些兴奋的声音传来：“呦呦呦，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老大，你猜谁来了？”

; L& E) f% [) K, }) s& ]　　“谁？”

　　“就是上次企图冒犯你的那伙人的头领，通缉犯黑龙！我已经对比过警方通缉令上的头像了。想必他们一直潜伏在山中某处，现在正循着你们的足迹往山上找呢。”他哼哼唧唧地说，“老大，机器人同僚死了，小John现在心情很不好。我可以用车上的光子炮干掉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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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在以前，遇到这么些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槿知肯定要捏一把冷汗。可现在有应寒时在身旁，她的心情当然很放松。听到萧穹衍的话，只觉得无奈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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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K# A7 ~　　应寒时淡淡答道：“不必。”

$ r' o) G7 T$ w" `2 U& }　　他中断了通讯，槿知看着他。而他眸色平和：“静观其变。”

$ s) U+ K9 p3 m& [8 ]9 A4 r　　槿知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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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 ^- m- p8 c& m- Z( g) {　　时间一点点推移。

. F- e0 U6 M" e, }$ a: K　　两人就站在这片隐蔽的山坡上，透过繁密的树枝，望着下方。不远处，聂初鸿他们已经挖好了坑，正在把机器人往里抬。那些小机器人也跑过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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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3 g. R& R, [. k7 q" Y# U　　这时，槿知注意到下方，有树枝动了两下，似有人冒头。

' ~& q% G3 ^5 w　　“来了。”她轻声道。

　　等了一会儿，却没人出现。这时，槿知注意到树林上空，有白色的烟气慢慢飘了过来，隐约夹杂着刺鼻的气味。

) P8 ?9 ^% v1 }5 c3 X8 i　　“这是什么？”她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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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应寒时的手掌，已经覆住她的口鼻：“别吸。”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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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4 z; x& C9 ~4 N8 o/ h　　槿知只感觉到头阵阵发沉，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困意很快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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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0 \  {1 \0 W2 \( A; a6 u7 W  i　　“应寒时……”她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8 v: X6 G; J- e% ]& U　　应寒时心头一紧，一把抱住她的身躯。她的脸颊略有些苍白，眼眸紧闭，呼吸沉滞。应寒时迅速将她打横抱起，然后抬头望去。

/ e, }% o0 g* M8 e　　对面洞口的山坡上，聂初鸿和庄冲已经倒在地上。而坐在他们不远处的顾霁生，正面色震惊地起身跑过去，过了几秒钟，也软软昏倒在地。只剩下那些小机器人，围着他们三人上串下跳，急得不行。

. _9 u7 R2 V! P- L　　“小John，怎么回事？”应寒时问道。

　　萧穹衍很快就回答道：“报告：是那群无耻的地球人！他们施放了某种烟雾，大概是燃烧的植物根茎，可以致人昏迷。你知道这种藏匿在山野里的职业罪犯，通常会掌握这些土办法。不过请放心，过5、6个小时他们就会醒。身体不会受到伤害。”

; a, t/ T7 {" s6 x　　这时，应寒时注意到，下方树林里，已经有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出现了。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停，又落在了怀中的槿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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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_# n; e3 v　　“她要昏迷5到6个小时？”他缓缓问道。

" b! [3 \7 V6 `& U! c　　通讯器那头的萧穹衍，滞了一下。

　　要知道，应寒时这个人，真的很少很少发脾气。即使发脾气，也绝不会大发雷霆或者变得很凶。他看起来依旧会显得很平静，温文尔雅的样子。只是嗓音冷一些，脸色沉一点，喜怒不形于sè。但是不知怎么，从萧穹衍到其他军官到下级士兵，都非常害怕看到他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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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听他的语气，明显已经有点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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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U7 x; g" e; }2 ^* B　　萧穹衍几乎是立刻说道：“噢噢，当然不用昏迷那么久，有办法有办法！我马上配备解毒剂，一个小时内就能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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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听到通讯器那头的应寒时，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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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6 ?; R4 ?　　萧穹衍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了另一茬，于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语气轻松地说道：“当然，还有更简单的办法。你看，你就不会中毒昏迷。因为帝国不是早就推行了全民免疫计划嘛，你的体液里存在抗体。要知道，我们的基础防疫，对于地球人来说，几乎就是万能灵药。所以，嘿嘿，只要你愿意亲他们每人一下，给他们一点唾液，就会马上醒过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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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9 S% j& s% x　　他说完之后，却发现应寒时半天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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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老大？”

3 v' x" r% F$ ?, d, V2 F* D　　在这令人困惑的沉默中，萧穹衍忽然间福至心灵，失声道：“星辰在上，老大，你不会是打算，亲他们每人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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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F" A& E4 Q1 t0 d　　“萧穹衍。”应寒时的嗓音徐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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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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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不允许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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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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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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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里的阳光，更加灿烂。照在人的身上，带来阵阵暖意。

! P9 B$ W. d& s2 j4 [( W　　应寒时抱着谢槿知，跃上了一棵大树。这里枝叶繁密，既能避开那些歹徒的视线，又能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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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Y& v+ v5 t: ^0 l; u6 m  X9 L% T　　他将她轻轻放在了树杈上。而即使昏迷，大概也是感觉到不舒服的。她的眉头轻轻蹙起。

, x% S* F( E0 l　　应寒时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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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早就明白自己没昏迷，是因为体液里有抗体。但是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这样对槿知。

　　但是，萧穹衍这么说以后，他的目光就始终在她唇上流连。而这个念头，却也像藤蔓般迅速生根发芽，挥之不去。最终，稳稳扎根，无法忽略。

　　枝头有风，轻轻地吹着。绿叶映着阳光，窸窸窣窣地摇晃着。鸟儿在枝头停留，然后又展翅飞走。

　　应寒时的脸，慢慢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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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q8 ?1 t0 S　　他闭上眼，缓缓朝她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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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v, L7 O/ Y6 s7 F5 I7 L　　在很近的距离，感觉到她的鼻息，轻轻喷在他的脸上。眼看两人的唇就要覆盖在一起，应寒时的脸却骤然一偏，避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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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7 a6 R6 X! q& n6 r% z2 C　　他满脸通红，只是握着她的一只手，脸庞停在了她的脸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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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轻微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昏迷中低喃的她。

, f0 @4 e5 t" ]) K; m  B- A　　阳光静静地照在他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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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 m6 \, i3 E　　过一会儿，他伸出一只手，捧住了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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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 u/ f7 ]% {' V( y5 D7 I; a; o
' P( n4 e  ~3 V; q, d! Z# m% L　　槿知一直感觉到昏昏沉沉，头很疼，眼睛也一直睁不开。
( k7 Q! p8 R! ]: \
6 a) K; \3 M8 t5 f　　然而也不知道某个瞬间，意识仿佛就找了回来。头好像不那么重了，她感觉到有阳光晒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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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f( G- p4 p0 @　　然后，她感觉到嘴唇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覆盖住。那气息有一点熟悉，但是她脑子还很疼，一时想不起是谁。

　　嘴唇，被撬开了。那个人，几乎是无比温柔地进入，轻轻地亲吻着她。槿知甚至感觉到，全身不由自主，因为这个吻，微微地酥麻起来。

　　槿知忽然间反应过来，瞬间愤怒无比，脑子还没过任何念头，手已经动了。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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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的掌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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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睁开眼。

　　一呆。

　　太阳之下，应寒时背着光，就在她眼前。他的俊脸通红无比，眼眸澄亮如水。

　　两人无声相对，唯有他身后的尾巴，轻轻地摇着。

第44章 观赏生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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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枝轻轻随风晃动，阳光在片片绿叶上闪烁。大树顶上，有一种空旷的寂静。

　　槿知望着应寒时脸颊上五道鲜红的指痕，迟疑地问：“应寒时，你刚才……怎么了？”

: {  C5 j" m- g& U6 W　　应寒时坐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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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9 G1 q7 s2 v8 Z: \" k　　然后脸缓缓移开，看着别处。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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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d4 j6 o　　槿知的心跳立刻乱了起来，也不知道说什么，挣扎着就要在树杈上起身：“我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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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应寒时腕间的通讯器，几乎是急急忙忙地响了。

　　“小知！你不要错怪他！”萧穹衍大喊道，然后就如同倒豆子般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8 U! k/ p8 K' g" K/ C4 \　　“所以，你晕倒后，老大非常生气啊。如果不亲你，你就要昏迷好久的！而且他还要去亲小鸿小生小冲他们呢！”萧穹衍特别认真地说道，“我们老大可还是身心纯洁的男人，牺牲多大啊！”

　　应寒时依旧坐着没动，只有放在大腿上的双手，轻轻握紧。

　　槿知心头那些尴尬复杂的情绪，彻底一扫而空。抬头望着他的脸，顿觉非常愧疚。尤其是那对耷拉着的耳朵，看着就叫人心生怜意。

　　她伸出手，摸上了他的脸。他微怔，也抬眸看着她，然后缓缓把脸转开了。像是想要避开她的触碰，但态度又不是特别坚决。于是她的指尖依然似有似无地停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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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n4 `- U* e1 A　　槿知放下手：“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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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他用那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她，“应该我说……对不起。”

) t( v% A  {: N: R1 v( P# e　　槿知心里却更加柔软。她想，他多么纯良正直的人。为了解毒亲她本无过错，他心里却还自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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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_* h0 r5 A# J! X  l" ?+ g+ b　　“应寒时。”她看着他说，“不用说对不起，因为我并不在意。”

　　这是那天，她起床迟了很久时，他温柔的、对她说过的话。

　　他安静着。

% G5 z' z8 W2 q( A　　“槿知，我在意。”他缓缓地、清晰说道。

3 D: `; M  L# Z* k　　讲出这样的话，对于应寒时来说，等同于向她剖白了，自己方才强烈冲动和隐忍纠葛的心意。于是他的脸颊更红了一层，眉目静静不动。唯有尾巴，摇得更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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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由于萧穹衍之前的那番“牺牲”言论，导致槿知明显会错了意。

　　听了这句话，她心中竟有点不是滋味。心想，萧穹衍说他是身心纯洁的男人，难道她不是吗？他失去初吻是跟她的意外，现在二吻又是为了救她。他心中介意，她也能理解。
% M# u5 H6 p3 {# l3 g
; T; N) P  o" F0 b5 s& L, d　　但是她突然就有点不太高兴了。

4 N! t# q. _- @# B1 p" I8 K& z% J　　于是她神色淡淡地拍了拍他的肩：“想开点。”然后就转过脸去，望着一旁，不说话了。
5 O+ L# p) B  _; n# @" r( M
* a2 p/ }6 K2 T  o! J( n6 j" R, R　　应寒时看着她，一时间只觉得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但他最终只是缓缓侧过脸去，看着远方，静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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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4 \1 r. v8 L5 Z　　过了一会儿，槿知的心情平复下来，也觉得自己的生气有点莫名奇妙。他那么纯情，在意这种事也是天经地义。于是清了清嗓子，看着下方正慢慢爬上山坡的匪徒们，轻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应寒时也抬头，看着那十来个人影。他的耳朵和尾巴已经收回去了，眉梢眼角都是淡淡的神色，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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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感到意外，毕竟对方的奸计已经施展过了。她以为应寒时会马上跳下去，分分钟收拾他们，就像上次那么干净利落。

　　“等什么？”她问。

. r% D4 I- i: l3 `$ s8 t　　应寒时微微沉吟。他望着她的目光，依旧温和。但是眉目轻垂，头也微微地低着。槿知总觉得他的情绪好像有些低落。

5 y8 @* I9 i" U' @1 m) L0 r　　他还没答，槿知却注意到那些匪徒已经从丛林中露出脸来。太阳已经很大了，他们全穿着灰绿色迷彩服，个个健壮结实、面目冷酷。有几个手里还端着枪，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悍匪。

* _. ]3 b0 {: M& o& E8 j　　这让槿知的心稍稍有些紧。他们正慢慢往丛林中搜寻，眼看就要抵达聂初鸿三人昏迷的位置。而小机器人们，还茫然无措地围着他们三个站着。

6 \. H7 n% _/ e　　“你不去救他们吗？”她又问，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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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当然注意到她的视线，嘴唇轻抿，答：“暂时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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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 P9 l% u1 v' Q, ]8 ?" S9 w. ]- J　　他的神色变得有些肃然，抬手按在她身侧的树干上，跟她一起望着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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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要等’他’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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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f2 }+ I7 C, D　　槿知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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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省公安厅头号通缉犯“黑龙”，人如其名，是个非常j精壮凶悍的男人。他今年三十有五，身材高大，方脸粗眉。左脸上还有一道狭长狰狞的刀疤。

# F+ B) x3 K: ]( n: \9 C. g& y/ l　　曾经，他组织团伙流窜全国各地，抢劫绑架、走私运毒，无恶不作。现在，已经是他在西南的第三个年头。公安的打击越来越严，他的团伙实力也不断被削弱，赚钱越来越难。甚至最近，只能秘密躲在山中，艰苦地生存着，避开公安的追捕。

7 z: d9 G7 C5 ]: c8 x) c+ l+ S　　前几天虾皮和豆皮丢的那批货，原本是他最近最大的一笔经济来源。而正因为应寒时等人的出现，他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货被警方截获，还折进去一半的人力。

　　能在道上混出名堂的人，大抵都心狠手辣、有仇必报。黑龙更是如此。得到消息后，他几乎是气得在栖身的丛林中，放声大笑。然后立下重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不仅是应寒时聂初鸿等人，村里的孩子，他也决意要绑一两个来，杀了泄恨。不过那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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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他和几个兄弟们窝在山中，琢磨的一件事，就是怎么把几个大人给绑了。男的取了器官卖进黑市，女的直接卖到广东去，倒也能补偿一些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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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C8 k5 w( @4 O4 s　　但与手下们的莽撞轻敌不同，黑龙十分的心细狡猾，并且善于忍耐。知道对手中有个应寒时，身手十分了得，甚至可以媲美特种兵；那个老师聂初鸿也不好对付。于是就一直派人，在村中远远地盯着梢，等待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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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M) q2 e" x- w! s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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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5 a. d) r0 b2 M　　应寒时一行人进山后，他就派人远远地跟着。但他很小心，嘱咐手下至少隔了几公里，同时他自己缩在别处山头，只用望远镜观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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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S( ?9 Y& `' u7 R/ H　　应寒时等人第一次遭遇“巨人”时，他的人只是远远看到了个巨大的影子，吓得惊魂未定，但是不明所以。黑龙得到消息后思索片刻，隐隐感觉这伙人不那么简单，于是叫手下继续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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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F5 B4 Y! Q9 m　　等到他们在山林中发现了小机器人，并且一路追踪。黑龙站在对面山头上，举着望远镜，盯着那些灵活的机器小人。片刻的震惊后，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 _* v8 A: {! x6 a* S7 e　　他黑龙天不怕地不怕，不敬鬼神。不管那些小东西是什么，怪物也好，小鬼也好，机器人也好。他知道只要得到他们，就意味着天价的巨额财富。

9 }  X+ t) ~1 c1 q* R. S0 o  l　　于是短暂的思索后，他就立刻制定了围捕计划。先大量燃烧山间能致人昏迷的植物根茎，放倒几个碍手碍脚的大人，也避免了跟应寒时和聂初鸿的正面交锋。再将那些小宝贝一网兜尽！

第45章 观赏生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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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太阳当头照，黑龙腰间插了把仿五四手枪，站在那个洞穴前。十余个手下，也都围成一圈，手里全拿着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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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P" x  N% W$ \' [$ m  a, Z2 ?    他们中间的那片山坡上，聂初鸿、庄冲和顾霁生，依旧趴在地上，俨然昏迷不醒。而那些小机器人，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们显得很惊恐，三五个抱成一团，抬头看着这群不速之客。有的嘴里还细细碎碎地发出声音，就像是人一样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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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手下们，看得惊奇。有胆大的，伸手抓了一只上来，然后丢来丢去传看着，吓得小人连声尖叫。匪徒们见它全无抵抗力，顿时哄笑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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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黑龙盯着眼前足足几十个小人，嘴角微勾，也缓缓笑了。

    “老大，现在怎么做？”有人问道。

    黑龙冷冷道：“把小宝贝全都网起来，装进箱子里。注意一个也不能跑丢！这几个人，绑了带走。”然后又警惕地抬头，看着四周：“还有个男的和女的呢？马上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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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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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V% H! E' V# ~$ ~- v    手下们四散忙碌起来，小人们的哭叫声顿时连绵不绝。黑龙满意地站在山坡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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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L* r0 L# }% G& Q) H$ \3 x    忽然间，他一怔，低头看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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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他眼角余光似乎注意到，地上的某个男人，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微惊过后，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因为即使最强壮的男人，被这毒烟熏过，至少也要昏迷5、6个小时。现在不可能有人能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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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抬起头，继续欣赏那些宝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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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 W; K0 r( ^4 d* ^1 v" {  ~    与此同时，相距不远的、枝叶繁茂隐蔽的大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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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M7 M1 ?4 Z    槿知看着应寒时：“你说……’他’？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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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z; F5 _6 K9 G% W1 I    应寒时眉目沉静地望着地上躺着的那几个男人，说道：“槿知，我之前对你讲过，在我们看到巨人之时，萧穹衍就检测到了巨大的能量源存在。但是刚才的机器人战士却说，晶片的能量已经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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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y. t1 d9 O5 X    槿知神色凝重：“难道……他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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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E2 H' B    应寒时点了点头：“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说这个谎言时，他没想到会被识破。”

    槿知的念头快速转动着。难怪之前应寒时不与士兵相认，竟是那时就起了疑心，一直不露声色。

7 t% N" S" R- r/ r. v: Y8 }/ Y) b    她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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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比她以为的，更有心机么？

! ?' N/ Z/ ]! q2 H4 o. ]  s    应寒时没察觉到她的思绪变化，继续说道：“我们设置能量辐射场之后，这些小纳米机器人，必然会异常躁动，被我们发现。所以那个人，必然会做出应对措施。但你是否发觉，我们发现纳米人之后，再到追逐到这个洞穴，太过顺利。就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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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7 V" f  d1 e, h8 f    槿知心头微震，接口道：“被他们引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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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B- M1 S" `/ [    应寒时望向她，徐徐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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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发现垂死的机器人。”他不带半点情绪，静静说道，“解开了山中鬼怪的谜团，被告知晶片能量耗尽。最后请求让这些纳米人继续生活在山间。如果我们没有察觉异样，这件事就会顺理成章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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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的心“怦怦”地跳：“所以，我们看到的这一切，都是有人安排好的假象？”

# N2 o5 I- }  r' _  T2 m( k    应寒时微微垂眸，答：“不完全是。机器人战士，的确是我帝国的子民。并且，能量已经耗尽。”

    “那……”

    应寒时抬眸看着远方，静默了片刻，说道：“槿知，之前萧穹衍向你介绍过的我星球的纳米机器人，并不完全。他们分为战斗机器人，和观赏机器人两种。而观赏用机器人，除了这种微型的，还会有像我们正常人类大小的。在帝国，他们就等同于一盆观赏植物，或者是你们地球人眼中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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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 o, `6 A. y7 ]& M& n% s8 F    这时，通讯器中的萧穹衍，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5 t5 Z, L* {) B8 y3 E* w    而槿知听得心头一怔。

    “观赏用成年纳米人的本体，是非常美丽的。”应寒时继续缓缓说道，“他们的变形功能，比小纳米人更完善，可以变成他想要的任何样子。而几乎所有的观赏纳米人，都有相同的特性——爱美、骄傲、孩子气、柔弱、自卑，并且非常擅长表演。但是，如果获得晶片，就拥有了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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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说到这里，就停下来了，转头静静望着她。

    而槿知的心里，已越来越不平静。某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已经非常清晰地浮出水面。

    “槿知，我们进山的计划，只有几个人知道。而那个人正是因为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才能布下这完整的假象，想让我们，就此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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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6 Z2 k# N8 ?9 n' B2 x1 x+ S( {    槿知看着他漆黑明亮的眼睛，只觉得心潮阵阵激荡难平。

    她忽然就想起了那个人，坐在山坡上喝酒唱歌时的样子；想起他每次看到孩子，就变得难得的耐心和温柔；想起小杰获救后，他抱着孩子，深深地向她鞠躬不肯起来；

9 `7 Z8 f' l, |* M$ Y    想起他因为生气，扭头不理聂初鸿；想起他平凡的脸庞上，那双眼睛却漂亮得让人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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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L! X7 x0 g% ]* b4 k    以及，他刚刚坐在草地上，身后是那些忽然变得乖巧安静的纳米人。而他抬起头，望着天空，宛如天籁般的嗓音，唱起“你那太空舱，会发出金色的光。”

    槿知的心中忽然百感交集，喉头微微有些酸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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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d" B& A$ C6 s6 C: ]5 ^* M8 D    而应寒时的表情也很安静，望着地上那人的目光，竟透出些许温和色泽。

, A" W) l& l5 a; |2 |9 o    槿知也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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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5 X0 U" G. v6 T    然后，就看到那人原本扣在草地上的十指，慢慢地收紧。而脸，依旧埋在泥土里。

2 ^6 @3 t- A& p    旁边的匪徒们还在说笑忙碌着，而他忽然以手撑地，缓缓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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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有人察觉了，惊讶地看着他。黑龙也是神色一震，低喝一声，几个匪徒立刻将他围了起来。

    而他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泥，慢慢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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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 [. t5 V9 @4 a    “我花了那么大的功夫，才把整件事圆起来。”他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喃着，“竟然，被你们破坏了。”

    周围人都看得有点愣。大概是被他气势所迫，一时竟无人敢上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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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站直了，甚至还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就用那璀璨如同星辰般的双眼，看着他们，轻轻笑了。

    “你们这些……愚蠢而贪婪的地球人。”

第46章 星流之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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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i; C4 k* U* _1 p: P      槿知原本是被应寒时放在了树杈上，现在转头看顾霁生，整个人就小心翼翼地趴着。而应寒时单手撑在她脑袋旁的树干上，两个人的身体轻轻挨着，一起看着下方的顾霁生。

    “应寒时。”她忽然出声。

, i' }" n9 }) O7 ]" u    他低下头，靠近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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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地球人，叫我外星人；你们这些愚蠢的地球人……”她轻声念叨，“我说，你们这些外星人，暴露身份时是不是都恼羞成怒，连台词都差不多。”

    应寒时：“……”

    他微微一笑，刚要抬头，忽然察觉两个人已离得很近。她的耳朵，就在他的下巴旁。而她的后背，也轻贴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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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_$ O7 b; |9 `9 v    不该，这么近。

* S2 h( F' j6 n# n; ?! |& f    温煦的阳光下，他的脸颊慢慢红了。眼睛望着前方，另一只手臂无声无息地抬起，按在了她身体另一侧。这样，她整个人都被他护住。并且，在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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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丝毫未察觉身后男人波动的小心绪，她全神贯注看着顾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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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顾霁生讲完那句话之后，所有歹徒都是一静。

* y' W( c& @- ^0 E    片刻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声。他们就像看傻子一样，盯着顾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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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子脑子有病吧？他以为自己是外星人？”

    “还地球人呢，卧槽！”

    周围的人中，唯独黑龙没有笑。他飞快地看一眼地上的那些小人，又看着顾霁生，心头隐隐有些不安。他立刻朝手下们递了个眼色，他们会意，缓缓向顾霁生逼近。黑龙却不着痕迹地倒退一步，退出了包围圈。

    而顾霁生抬起头，看着他们，白腻光滑的脸颊上，也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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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 }$ E+ m. B* R1 q- F    这时，一名持刀歹徒，最先从他背后发起进攻了。雪亮的砍刀，朝头劈落。说时迟那时快，顾霁生连头都没转一下，抬腿就往身后那人踹去。旁人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腿的，就听到那人一声惨叫，竟跟一团烂棉花似的，直接被他踹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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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4 @4 G# c$ g$ j6 J' `5 K- T1 e    “嘭——”这一脚竟然让那人飞出去二十多米远，最后直接撞在树上，又“扑通”一声掉在地上。满身血肉模糊，生死难辨。

# V  a! e/ a0 M& N    包括黑龙在内的所有人，全都看呆了。因为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哪怕是最牛逼的搏击高手。

3 y% g% Y7 m& }1 s5 W( F    顾霁生缓缓放下腿，脸上的笑容更冷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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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w$ s) v1 o$ \    “可怕吗？”他慢慢说道，“还有更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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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歹徒们都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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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大树之上，应寒时眉目依旧沉静。槿知却想，顾霁生还真厉害。她不由得抬眸看一眼身畔的应寒时。不知他俩相比，谁更厉害？但看他这么沉稳笃定，想必还是他更厉害。

2 f7 C% a0 o1 k9 A5 A9 |    通讯器中，却传来萧穹衍感叹的声音：“啧啧，果然是未经训练的观赏生物，打人打得这么简单粗暴！”

    就在这时，地面上突然传来混乱的惊呼声。那些歹徒竟像是看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纷纷转身就跑。

    顾霁生站在原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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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8 s/ q6 `, ]% q7 T- h    他的脸、脖子、手上……只要是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出现了裂纹。那细密的分裂纹路，如同疯长的藤蔓，眨眼间已遍布他全身。甚至连衣裤鞋子，都开始分裂。

: B& m" Q$ ~- X    这一幕看起来实在惊悚，槿知看得眼睛都直了，手指轻轻抓住了树枝。

    下一秒，他整个人，“破碎”了。

0 m6 p5 u( @- Q, I; R3 d. i8 \    碎成无数个细小的方块，但是它们浮动组合在一起，依然可以看出他的相貌轮廓。然后，他的唇角微微一勾，再次笑了。

3 e3 q6 I7 Z! l) D9 b4 L    他的形状突然再次改变。那些碎块，或者应该称之为粒子，它们迅速向上方移动堆积，越堆越高。人的模样泯灭其中，他变成了一条流线型的带状物。前端形状锋利，每一颗粒子都快速移动旋转着，通体都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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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歹徒们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但是逃跑哪里还来得及？白色粒子流拔地而起，宛如一把脱鞘而出的尖刀，朝他们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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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9 g+ O) v: p7 s    接下来发生的事，简直毫无悬念。散布在山坡上的歹徒们，就是一个个的活靶子。而银白色粒子流，宛如一团幽灵，风驰电掣穿梭撞击。只听得惨叫声此起彼伏，撞地声不绝于耳。歹徒们或是被撞得头破血流，或是连续在空中翻滚数周撞上大树。一个个都晕死过去。

& p1 u9 j. I1 @* ^; B( u    顷刻之间，原本混乱吵闹的山坡，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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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D" a- M0 s8 o' `2 j    粒子流缓缓回落，落在了草地上。又变回了顾霁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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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C2 o& ?" H) a! k    从脸到脚没有任何裂纹或者散落的颗粒，整个人完美无缺、栩栩如生。

! Y& w8 D9 [5 ]- l- ~    他静静站在那里，头低着，双臂垂落身侧。阳光之下，满地都是躺着的人。唯有他形影相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那身形竟透出几分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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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他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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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已经看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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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S6 r% v- y) H: x3 v0 C1 d    “下去吧。”应寒时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 R* _4 b0 r/ |" n    “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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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v7 e( e; Z$ U! s% o9 U, e    他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槿知也习惯性地伸手环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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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微怔。

    她有一种奇怪而微妙的感觉。她觉得应寒时抱她的动作，好像跟以前有些不同。虽说姿势都一样，但以前他更像是用手臂将她“夹”在怀里，动作有点僵硬。有时候没夹到腰上，而是夹在背上，让她不太舒服。她都没好意思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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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_4 N& c3 E4 q    可现在，他的手一搂，就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腰，并且会往前一带。她整个人就不由自主落入他怀里。而且他抱得略紧，使得她的身躯紧贴着他的胸口。于是她只能抬头看着他。每当这个时候，她的心跳居然会有些不稳。

    此刻，她也抬头望去。却只见他的侧脸白皙而平静，全不像之前，一抱她就满脸通红。

    所以……在抱女人这件事上，他竟然变得老练了？

    这些念头只是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眨眼间，应寒时已抱着她，轻轻落地。

    顾霁生听到动静，转过头，看着他们。眼睛里光泽沉湛，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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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1 Z1 z- I" F/ P. H# L    应寒时将槿知放在昏迷的聂初鸿和庄冲身旁：“你呆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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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0 A/ ?+ y8 n8 m: J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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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摘下腕间的通讯手表，递给她。然后就转身，朝顾霁生缓缓走去。

    槿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种，他们俩一会儿会打起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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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C  ?9 V/ `/ ~: k$ j6 F    顾霁生看着他，居然笑了：“我怀疑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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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N* K- J0 ^+ L* O6 B' V5 I    应寒时在距离他几步远处站定，将手缓缓负到身后，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

    顾霁生打量了他两眼，又看向不远处的槿知：“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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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0 Y2 Z/ y5 }4 D3 `% x. }    “不是。”

, Y! u9 [% e# ^0 d2 r$ L    顾霁生点头：“我看也不是。曜日的女人，可没有她这么傻乎乎的。”

+ L/ d5 U/ n' h4 U) W  G, @    这话槿知听得清清楚楚，扬声道：“嗯，我是傻。现在莫非是我瞎忙乎了一大圈，还被人发现是外星人？”

    顾霁生脸色稍稍一滞，一如之前每一次斗嘴，都被槿知堵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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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的眼中也闪过些许笑意，温和道：“槿知，不要嘲笑他。”

4 P! M) J  H1 y% r7 y' @/ _    槿知：“哦。”

    顾霁生的脸色却更臭了，冷哼一声对应寒时道：“你倒是信任她。”

    三人都安静了一会儿，应寒时徐徐开口：“曜日已经坠落，银河再无帝国。”

    顾霁生静静站着，没说话。

    应寒时又问道：“死去的机器人战士，是怎么回事？”

* b2 h  e& y  ~4 K    顾霁生双手往裤兜里一插，有些懒散地答：“也没什么。我们搭乘同一艘逃逸飞船，抵达地球时，他的能量就已经耗尽死了。我埋了他。前天晚上又挖出来，给你们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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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3 F- M2 q    他抬眸直视应寒时：“你是为了晶片来的？”

    应寒时的眸光沉静如水：“是。”

% d& M$ C! B; F# [; t9 j    见他们讨论到了正题，槿知的心也稍稍提起。

    哪知这时顾霁生脸色一变，冷冷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晶片我不会让出来。想要，自己来拿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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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Z0 {  |) ~9 A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就在他们眼前，变化成了粒子流。变化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前端也更加尖锐锋利。两人站的距离本就不远，他倏地拔起，就朝应寒时撞击而去！

    应寒时的眸色一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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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看得一惊，通讯器中却骤然炸出萧穹衍愤愤的声音：“话还没说完就开打，这只观赏生物实在是太暴躁了！”

第47章 星流之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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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千钧一发间。

    应寒时的足尖轻轻点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平地拔起数十米。竟比之前每一次跳得都要高。银色粒子流只堪堪擦过了他的衣袂，然后就一头扑了个空。也许是去势太快，顾霁生险些就撞在了树上，急急刹住。然后又掉头，猛地往上追去。

    蓝天之下，阳光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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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y/ w* ?/ I% k8 Y/ ?$ i    应寒时跃上半空，耳朵和尾巴骤然显露，低头看着下方的顾霁生。他的神色又变得跟那天揍那群歹徒时一样，清冷、决绝，透出几分冷酷。槿知看得心头一怔。

; O1 U% Y$ I" Q* F/ V8 I5 ?- Z    萧穹衍却在通讯器中低声感叹：“卧槽！小生生到底捡了多牛的一块晶片？他的战斗力达到了S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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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并不懂他们的分级，但是S？听起来很牛逼。于是她小声问：“应寒时能打过吗？”

; z9 z% ^$ E) i3 V7 p7 V+ |9 G  K    萧穹衍像是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说：“小知，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冒失。看看就知道了哦。”

    两人说话间，顾霁生已经快要追上应寒时了。就在这时，粒子流再次改变了。它们如同移光幻影般分裂开，迅速拆分成了数道笔直的粒子光箭，前端锐利无比，齐齐朝应寒时射去。

. S3 a, d6 P% w& f    槿知失声：“当心！”

1 X  Q. @. B5 M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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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0 I$ H. J& S3 V8 l' z    应寒时的单手居然还负在身后，眼眸沉黑如水。他抬起一只手臂，快如闪电疾若流星，骤然一挥。

    “下去！”他清喝一声。

    雪白光刃如同一轮弯月，在半空中乍然浮现。那光纯白璀璨无比，只照得槿知瞬间低头，无法直视。而那光顷刻间如同潮水般扩大，又如同最浩瀚的冲击波，刹那间将顾霁生的粒子流全部淹没其中。

    “唔……”

    槿知居然依稀听到了顾霁生痛苦的闷哼，然后就看到重新卷成一团的粒子流，从光的覆盖中脱出，像是遭受了重创，重重撞击在地面上。

    槿知的耳膜被震得阵阵发疼，她抬起头，一瞬不瞬看着双手负在身后、徐徐落地的应寒时。

    就在这时，粒子流忽然从地上跃起，掉头就往山坡下方疾驰而去，看样子竟是想逃跑。

    应寒时眉目一抬。

    顷刻间，光影乍现。他的身形已快得槿知看不清，只看到一团白色光影，如同闪电般穿梭追逐着银白色粒子流。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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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一声，剧烈的撞击声传来。

    他们停住了。所有光影瞬间消失，槿知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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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霁生整个人居然被压在了树上。他的脸色又红又白，还有数条未褪的裂纹。

9 F! t- j0 o6 P1 k  }, w1 ~  Z    而应寒时站在他身后，只用单手，牢牢扣住了他的后背。顾霁生的整张脸都贴在了树上，看样子像是想挣扎，可竟然完全动弹不得。

    应寒时抬起头，清俊的脸上没有半点温和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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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了吗？”他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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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G# Q1 s6 s6 g& @, k    槿知有些怔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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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她就知道，他打架时十分快准狠。而今天，看到他脸色清冷如雪，在空中挥出磅礴锋利的光刃；以及此刻，看到他只抬抬手，就把顾霁生完全压制住。那气场竟是威严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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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Q& f! q  |' V9 s+ F: C5 F    槿知的心情忽然变得复杂。像是在看另一个男人，可又的确就是那个沉稳温柔的他。

6 C9 {' h$ k, O' F, H- \    “你到底……是什么人？”顾霁生问道。

    应寒时眉目平静：“跟你一样，流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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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j8 k" h5 |8 b: W    顾霁生身躯动弹不得，却冷笑两声，说：“即使你杀了我，也不会把晶片给你。”顿了顿说：“我不会让任何人，利用晶片的能量，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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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_" n$ i8 }7 Z: B+ ?, v    应寒时却忽然松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顾霁生一怔，站直了，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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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5 ]# q3 S) U/ G+ |    “我从未说过，要抢走你的晶片。”应寒时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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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霁生看着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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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Q  A7 `" w5 Y8 U5 }4 s9 U    “我对于任何战争或争斗，已经没有兴趣。”应寒时说，“我来找你，目的与你相同，是为了保护晶片。我既然能检测到晶片能量存在，如果有别人，也能检测到。你的战斗力只到S级，如果他们来抢，你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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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B- l  Q5 `$ Z, f! ]    顾霁生的脸色已缓和了不少，冷声道：“如果他们来抢，我同样不会给。”

    “如果，他们以孩子和聂初鸿的性命威胁呢？”应寒时看着他。

& U; ]! j& F3 A- O2 k0 |8 X* o& F) g    顾霁生没吭声。

4 r7 \9 A/ P: f; T, }" I! p    “你有两个选择。”应寒时说道，“将晶片交由我保管，一旦确定没有其他威胁，你随时可以取回；或者，你跟我走，由我来保护你和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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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里，槿知望着应寒时的脸。

9 ^/ [9 N: K1 @6 _    他跑了这么远，做了这么多。却不是为了占有传说中能量巨大的晶片，而是为了替别人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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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Z3 d2 t& x- N    这个男人骨子里，当真是个执着坚定的烂好人。

1 p5 z' s0 e+ p: S8 c! ^$ O4 h    顾霁生却答道：“我不会离开孩子们。”然后抬起眸，定定地望着应寒时：“你说目的跟我一样，是要保护晶片，不落入心怀不轨的人手里。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不会心怀不轨，不会谋取私利？”

2 P9 |" E3 x3 |. Y, B    应寒时一时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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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x4 J# y! o5 Q; z- U    槿知却开口道：“霁生，你仔细想想，如果他要晶片，现在早能让你被迫交出来了。何必还帮你一起救孩子、现在还跟你讲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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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Z7 |' o( `* }0 m, S" X5 R% i; r    顾霁生看她一眼，倒是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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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W& Q9 C: |, K( d9 _    “以星流之名，请将信任交付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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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微愣，看向讲话的应寒时。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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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U7 A3 P% J8 v8 k    顾霁生的脸色却极为震动，霍然转头看着应寒时：“你说，你是……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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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R: x; R$ I) ~. t6 v    应寒时负手而立，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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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传说中的星流，不是已经死了吗？”顾霁生满脸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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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1 P; M: U" d& m/ p6 W1 `    这一刻，应寒时的目光寂静如同他们头顶的日光。

" a/ r5 h0 j* U( @+ q    “我从未曾死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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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静静地看着他们。顾霁生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竟露出了笑容：“我早该想到的，半兽、光刃……比流星更快的速度。除了星流，还可以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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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2 t; ?$ @' z" z+ f9 T  t) q    说到这里，他居然收了一向的散漫神色，脸色诚挚而平静地、单膝朝应寒时跪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是星流至此。我愿意把晶片献上，不求任何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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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0 W0 ~; l9 {) `    槿知惊讶地看着这峰回路转的一幕。而顾霁生跪着不动，应寒时竟也是脸色平静地矗立着。只是目光中，露出些许温和色泽。

    “小John。”她轻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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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q" A* W+ P0 z8 f: i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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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流……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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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4 }( ~/ }/ ^) s0 E    萧穹衍答：“哦，就是我们家老大的外号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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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这算什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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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再问，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个熟悉的嗓音：“卧……槽！”

    槿知吃了一惊，转头望去，只见聂初鸿和庄冲两人，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眼睛全看着应寒时和顾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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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2 G* k* \. l    槿知心知不妙，立刻问：“你们什么时候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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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G& O! |. m& d3 g    庄冲脸色微红地看着他俩，答：“不知道。被震了一下，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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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丢出光刃时，我们被震醒了。”聂初鸿忽然开口，眼神晦涩难辨。

    槿知顿时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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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距离他们不远的山坡之上，应寒时和顾霁生也察觉到动静，同时转头看过来。应寒时站得笔直，兽耳还尖尖地立着，尾巴轻轻摇动。顾霁生保持跪地姿势，脸上还有几条被揍后残余的裂纹，清晰可见。

第48章 我的诚意

' N) l! P# @3 D9 L0 b    传说中的星流……不是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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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未曾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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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X  X8 e- l    以星流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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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3 U5 C0 A. A+ p2 p7 s! C! K    ……

    谢槿知盯着院廊上橘黄色的灯光，有些失神。她的身旁，聂初鸿、庄冲同样坐在藤椅里。大家都静默不语。

- W1 J' N6 O  {6 E+ Z" A    唯有萧穹衍，非常高兴地迈着金属长腿，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用他的话说：“反正他们已经暴露，小John也要一起！”

    大概是遭受的精神刺激太大，聂初鸿和庄冲看到他，居然也没有太过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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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b- m; K6 e8 ^! ?7 }; b8 S5 H' M- N    萧穹衍甚至还带来了自制的小蛋糕，热情地分发给大家。槿知拿了一块，慢慢地吃着。聂初鸿的脸色依旧沉着，看了萧穹衍几眼，说了声谢谢，也拿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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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冲看着萧穹衍：“确定能吃？”

1 ~- {! r* l' `$ e2 s, ]    萧穹衍一扭头：“哼，那你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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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冲立刻伸手抓了一块，咬了一口后，又盯着萧穹衍的身躯：“能摸吗？”

    萧穹衍身形一顿。

7 J4 y( w% w3 c. y    他缓缓抬起头，嘴一咧，朝庄冲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当然可以！不愧是小知带出来的人，太上道了！”

% M& O- `+ m# I( n6 q0 g% b, F3 B9 h    庄冲也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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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俩就这么玩到一起去了。槿知侧眸，看向始终沉默的聂初鸿。

    “在想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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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4 U4 ^- `! S0 ?* ?5 P    聂初鸿静默了几秒钟，答：“在想，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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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2 r& {3 t* w; T    槿知就没出声了。

0 f4 W+ Z; [3 V+ a( Y. r    她抬起头，望向他们面前，紧闭的那扇门。窗口透出些许灯光，应寒时和顾霁生已经在里面呆了半个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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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应寒时的模样。

    他低着头在吻她，眼眸轻阖，脸颊绯红；他跃起于半空之上，神色果决挥落光刃；他负手站在半跪的顾霁生面前，脸色平静而温和。

' ~6 o; _8 }4 Z1 e8 O    她闭上眼睛。

7 D' h( K, E/ J% U5 \    为什么一直在想？不要再想了。

    ——

    屋内，灯光安静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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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1 N+ I. K  K* K. C    应寒时和顾霁生坐在小方桌前，顾霁生泡来一壶热茶，两人慢慢喝着，一起看着窗外的星空。

    “你多少年了？”顾霁生问。

, }* X% u1 d% ^    “四年。”

# C* S/ M/ j. H! I5 t: b    顾霁生笑笑：“我已经一百三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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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安静下来。跨光年旅行，需要跳跃虫洞。百余年的时间偏差，再正常不过。

    应寒时忽然微怔，垂下眼眸。

: i. m( R0 o7 ^# m: F3 Z( q2 A; s    如果，他当时的旅行也出现些许偏差，那么，应寒时就不会遇见谢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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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真的是这漫天星辰，注定了他们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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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p" w+ P3 i- @0 Z# ^" L$ s- \    顾霁生没察觉他的失神，问道：“星流大人，还会有谁，来抢夺晶片？”

    应寒时沉吟道：“并不确定。但是母星坠亡之前，逃逸最多的，除了平民，就是……”

    “反叛军。”顾霁生接口道，神色变得有些冷，“那是群丧心病狂的家伙，决不能让晶片落入他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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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怎么得到晶片的？”应寒时问。

    顾霁生沉默了一会儿，波光暗敛的眼睛里，露出些许悠远神色。

    ——

    其实，并不是多么曲折复杂的故事。宇宙高能晶片虽然罕有，但曜日帝国顶级富豪们的家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两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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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同样被富豪拥有的，还有他这名歌喉最动人、相貌最美丽的观赏型纳米生物。

$ p: N3 K) z# K7 B- T    他曾在璀璨星云中引颈高歌，也曾在主人的私宅中，见过这枚光华圣洁的晶片。

' z: m5 }" p! X* p0 Y* s) A    后来，曜日突变，即将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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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许多富豪驾私人飞船逃逸，他也被放置在其中一艘中，跟主人的其他重要财富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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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星河，跳过光年。飞船也支离破碎，其他人不知所踪，连随船的机器人士兵，都因遭受撞击奄奄一息。唯有他和那些小纳米人，幸运地活了下来，于是一起带着晶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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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t8 X* e$ g& y  e+ D    他偏爱黑发黑肤，一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一百三十七年，封建王朝、民国、新社会；战争、饥荒、宁静……其实他并不适应地球人的生活，但慢慢地，却也快忘了自己是外星人。

9 \0 W# J4 J8 f+ N" U    直至数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成为了一名乡村教师。每天跟那些贫穷却纯洁的孩子们在一起，被他们需要，被他们深深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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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变得有趣起来。并且，充满了从此不灭的希望。

    然后一干，就是这么多年。过几年，就改变一次样貌和身份，重新开始，周而复转。

. Y, r5 ^: e9 S' }0 @( |+ y    ……

    只言片语，就概括了漫长的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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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e( ^0 Y: P: h: f    顾霁生放下茶杯，抬眸看着应寒时：“晶片我可否再留几天？今天警察虽然抓了很多人，黑龙却跑了。孩子们始终不安全，我还需要几天晶片的能量。”

    应寒时点头：“好，我们也会在这里多留几天。”顿了顿又说：“你的战斗技巧，实在是太稚嫩了。如果愿意，这几天我来训练你。今后，你有时间就来江城找我。这样，将来才能更好的使用晶片的能量。”

    顾霁生微愣，笑了。

    “果然，是永远正直、心怀怜悯的……伟大星流。”他的语气却变得郑重，朝应寒时深深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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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N9 o) U    应寒时静默不语。

- @7 ]5 Z; Y, p" J5 M+ A7 R    “还有一件事。”顾霁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我的身份已经被你洞悉。但是外面那些人当中，还有一个人，藏着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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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的眸色漆黑而沉静。

9 T# T" J. }/ u- W    顾霁生微微一笑：“原来星流大人，也发觉了。”

' ^* T/ n2 f8 W" f    ——

    “吱呀”一声，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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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等人同时抬起头，就见顾霁生一脸淡然地走了出来。而越过他的身后，可以看到应寒时依旧坐在窗前，手里举着个茶杯，还在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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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7 Y" L3 Z" n    顾霁生扫一眼众人，目光在谢槿知身上一停，最后落在聂初鸿身上。白皙的脸庞，露出些许怔然神色。

$ X, K" n' N5 ~- l    聂初鸿也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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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静默着。旁人自然也都察觉这对昔日的好兄弟之间，气氛不对。连跟庄冲肩并肩坐在一起的萧穹衍，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初鸿，我……”顾霁生开口，脸居然涨红了。

/ [" }  J. S" r- ~    聂初鸿却突然转身，走向了院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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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p' C4 e( x    顾霁生的心一沉，身体仿佛也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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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w. q! S  g# O. K. ~# R    “以后……”却听到他低沉的嗓音传来，“不要再在人前露出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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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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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i# a/ B' @    聂初鸿背对着他，抬起了头：“我很累，明天所有的课你来上。”

; \  }; k, y+ X, k% y% b# }& K    顾霁生一愣，旋即缓缓地、缓缓地露出笑容。那笑容竟灿烂得有些夺目：“好！当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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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初鸿又弯腰，从墙角拿了几瓶啤酒出来，然后走向了院外的山坡：“喝酒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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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5 ?5 R! `( h# \" {    顾霁生立刻又说了声“好”，也没看其他任何一个人，跟着他，走了出去。

0 L, `2 _( ~/ T6 J) v* P    院内重新恢复宁静，萧穹衍低下头，跟庄冲窃窃私语着。槿知看着那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身影，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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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过头，却看到应寒时已经走了出来，站在廊灯之下，负着双手，面色温和地望着她。

    槿知也看着他，没说话。但心跳，可耻地又有些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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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我有话对你讲。”

1 L  U8 }) ^+ h1 @9 m  t! T    “哦。”

    旁边的萧穹衍立刻弹起来：“我也要听！”庄冲见状也站起来。

    应寒时看一眼他们，走到槿知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温言道：“我们去没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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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  v4 G, [0 P$ I    槿知盯着他：“要不……带上他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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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v) P: s" r  W: {    萧穹衍和庄冲同时面露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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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没吭声。

& }* e& a" R9 f( S0 @' ]/ E    忽然间，槿知的腰一紧，整个人也贴进他怀里，又被他那么抱住了。脸蹭着他胸口的衬衣，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听到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吹过。再抬起头，就见学校的灯光已在数百米之外，而他抱着她，移光幻影般跑进了夜色里。

- L& X, ~8 i. x% g  {, W    槿知低下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一动不动。

; l8 f1 I; M" @2 g    ——

, ]* U: @& _+ w: \( O    他又带着她，来到了那条溪水边。

- E, P- V' q2 O  b! t3 `: a$ {8 x    月光清透，丛林隐秘，流水潺潺。这里安静得仿佛梦中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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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将她放在了水边，却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抬头看着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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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也没说话。她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水中被扯得支离破碎的月影。水下的石头，棱角圆润，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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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轻地抬起脚，踩了两下水。心中，无声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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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应寒时听着她在背后的一举一动，看着头顶那清澈的月光，想着的，却全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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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那日在山洞中重逢，她放下手机，对他露出甜美的笑；

    想起两人第一次趟过这条小溪时，她轻轻牵着他的手，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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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小机器人们被歹徒欺负时，她坐在他的身旁，目光中有隐怒，还有深深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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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7 q$ G; P$ R/ v    也想起他低下头吻她时，唇齿间柔软湿润的芬芳，他甚至……碰到了她小小的舌头，而她在那一刹那，似乎也轻轻舔了他一下；

3 G+ {  R4 M9 G! F& M# v9 Y    以及，醒来后，她依旧……不把这个真正的吻放在心上，而是淡淡地对他说：“想开点。”虽然想起这一点，让应寒时的胸口微微有些堵。但终究，还是被更多的柔软情绪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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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下头，说道：“槿知，没有人，可以随意地获知别人的秘密。你心中……有什么愿望吗？”

. y+ y7 d: [' v4 p6 r9 Z+ B' L    前半句话，槿知没有听得太懂。但她以为，他应该指的是顾霁生的秘密。于是也没太在意。

  E- Z. ?# f& W    她低头看着溪水，想了想，自己还真的没什么愿望。一抬头，却望见他挺拔削瘦的背影。脑海中，忽然想起上次，也是在这条溪水里，她握住了他的尾巴。而他，羞窘得简直像要着了火。

; I' _! n7 A. p5 p8 N# \6 Y    于是她微笑道：“我没什么愿望。就是想再摸摸你的尾巴。”

    原本，只是调侃之语。她想应寒时一定会再次满脸通红，别过脸去，然后闷闷地说：“槿知……别这样。”

    然而，这一次，他只是沉默着。

    像是做了什么十分艰难的决定，他忽然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然而，槿知就意外地看到，尾巴和耳朵露了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她，俊脸绯红。尾巴，在身后缓缓摇摆着。

    槿知也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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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就握住了自己尾巴的末梢。然后抬眸看着她，缓缓地递到了她的面前。

, |( ]; z' R4 \    “槿知，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向你承诺：今后你想摸它……”他连耳朵根都红了，嗓音也有些低哑，“随时，随意。我……绝不反抗。”

; T: q- H! q  g# D: a$ c' j( C; T    槿知一怔。

    却听他继续说道：“这是我对你的诚意。那么，你是否愿意信任我，将你的秘密，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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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X. f3 p9 L& v! A0 k3 u    槿知忽然愣住了。她没吭声，也没动，更没有伸手去接过他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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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 h$ b" l) @1 U    而应寒时低头看着她有些色变的脸庞，脑海中，却响起刚才在屋子里，顾霁生说过的话——

3 S7 J$ x" h: \    “原本，没觉得她有什么异样。但是，小纳米人伪装成巨人偷袭，她却无缘无故注意到偷袭的方向，并且多次提醒大家。我想这一点，星流大人肯定也注意到了；
' T$ W* [0 R9 O" u
3 W& [: W) F1 |) C' }    更让我确定心中怀疑的，是那朵梅花。您知道，纳米人要模仿什么，几乎就是原样复制，不可能有丝毫差异，连庄冲本人都分辨不出来。她却说，看出梅花有些不一样，让庄冲去撬——她在说谎。难道她提前已经知道，梅花是纳米人假扮的？

+ u& u& Y  W/ w6 ]    还有，之前我们去寻找小杰，一路几乎都是她在带路，也是她发现了歹徒的踪迹。我对了起了疑心后，核对过地图，猜猜我发现了什么——她带我们走的，竟然是一条直线，让我们以最快速度找到了小杰。难道小杰绑在哪里，她也知道？

    星流大人，恕我冒昧，你喜爱的这个地球女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h% W, P  q8 C/ q, J/ e) F    ……

    应寒时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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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霁生说的这些，他也全都留意到。不止这些，之前黑龙带人上山时，谢槿知也察觉了，说看到树林里似乎有人影。
( p; s7 H3 Q) y* N
$ L" [6 I4 Q3 \    但事实上，当时无论以他的目力所见，还是萧穹衍的监控显示，黑龙等人都还在几公里之外。她是不可能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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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8 e0 d9 q! ~) T6 h$ x    ……

    夜色寂静。

    槿知低下了头，长久的沉默不语。而应寒时单手负在身后，手握长尾，低头凝视着她。

7 ^4 |% F* u6 m: m2 y" J    唯有月色映照下的清澈溪流，在两人脚下，徐徐流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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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正文结束后插入小剧场的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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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Q0 N1 [, W0 E) n9 o    小剧场之我们的基情

    某一天，萧穹衍忽然跑来，对槿知说：“小知小知，告诉你一件事，千万不要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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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知一怔：“应寒时有事？”

    萧穹衍切了一声：“他会有什么事啦。我是想遗憾而抱歉地通知你，今后，我在地球上最好的朋友，不是你了。但是不要气馁，你依然排在第二位，这依旧是很重要的位置哦。”

- M  E, n# Y% B6 L6 s5 ^    槿知想了想答：“第一是庄冲？”

) n7 s* T, |& ?* ?+ {* U5 l7 F    萧穹衍露出大大的笑容：“宾果！”

  H! |8 [0 `  l$ A0 w1 J    槿知失笑，一拍他的肩膀：“好好对他。”

8 Q* f9 \/ k* w! Z    结果过了几天，槿知就发觉庄冲上班时，脸好像特别的黑。于是问：“怎么了？”

    庄冲沉默片刻：“小John这几天，缠着我跳贴面舞。”

    槿知：“……”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怎么办，要拒绝吗？”

    庄冲静默之后，再次摇头，一字一句地道：“跨越星球的友情，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 ^  |9 Y) A$ q( ~! G4 T& b    槿知：“……加油。”

    槿知离开后，庄冲望着窗外，倒是淡淡笑了。

    没办法，跟他说好了，要做彼此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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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L9 i: @! |2 h) }, @    ……他、忍！

第49章 她的秘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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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4 ~6 R3 g: x  D9 M: W    谢槿知抬起头，看着应寒时。

; W; p: h+ L, Y/ D- N    比黑夜的颜色更纯粹的，是他的眼睛。

    槿知轻声说：“加上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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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c  V$ I( C4 ^* Y    应寒时微怔。

: c+ V( ?7 x* c3 d) \  i* c) F    “加上耳朵，随时、随意。”她说。

    他安静了几秒钟。

    “……好的，槿知。”

    槿知微微一笑，神色却变得有些认真。

  {) v6 Y, Z1 U, D% N3 d1 Z    她生性谨慎内敛，从懂事开始，就谨守着这个不可思议的秘密。母亲亡故前，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她对槿知说：“如果上天赐予了你与众不同的东西，那就接受它，并且保护它。人生所有的事，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大不了的。”

    槿知恪守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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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p* A8 i0 v  [9 @* U. ^    现在，要打破禁忌，告诉第二个人。

  |) a% T3 |- ^    她的心中，居然没有半点不愿意。

  b3 h$ d) X0 W+ \& y% g    “请替我保守秘密。”她抬眸凝视着他，“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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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轻轻点头。

    忽然，他松开尾巴，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槿知一愣，他却已带着她，再次向高处跃去。

    他竟然连续跳跃数次，径直往山顶去了。槿知靠在他怀里，看着山峰与树林从脚下掠过，只觉得双腿发软，默默将他抱得更紧。

' O5 D3 s) z. n1 p1 j( n, A    两人落在了一片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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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t. J- B% X$ z+ }( A& w    准确的说，是最高的悬崖。背后，是朗朗星空；前方，是万丈深渊。整条暗黑起伏的依岚山脉，都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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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走到一棵粗大的老树旁，将她放下，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槿知疑惑地问：“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一只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她脑袋边的树干上。高大削瘦的身躯，挡住了大半月光。他低下头，侧脸对着她，雪白的兽耳缓缓靠近。

    “槿知，可以说了。在这里，不会有别人听到。”

  `2 D, p+ x/ ?7 W, n3 ?    槿知：“……”

    大半夜带她跳到这么高的山顶上，认真而郑重地……倾听她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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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F) d6 ^! v    此刻，无论是那尖尖的兽耳，还是身后轻轻摇曳的尾巴，都在提醒她，这是个外星人。可是他靠得这样近。她一抬眸，就能看到他耳后乌黑的短发，他的脖子，还有因为抱她，而略显得凌乱的白衬衫。她只要稍稍一动，嘴唇就会碰到他的侧脸。

    槿知的心跳，忽然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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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A2 G2 j  d. p- I9 c/ t    “应寒时，我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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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i8 }  `6 q/ w* }* C1 J8 J    “哔——”通讯器突然响起，应寒时和槿知同时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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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萧穹衍严肃的声音传来，“请务必马上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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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t2 _# r7 N9 P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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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N: P- ^, z    萧穹衍顿了顿，嗓音更加低沉：“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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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讯中断，应寒时握住她的手腕，站了起来。

    槿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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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y3 G8 V$ C& q: t% c    应寒时眼睛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天空中升起的璀璨炮火，密密麻麻的猎斗战机奋不顾身地冲锋，太空堡垒于星河中跳跃离开。一张张冷漠而决绝的脸，一排排沉默而坚定的年轻人。

5 }1 t! ]. W& O  B    然而曜日已经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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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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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院门的缝隙向外望，那五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依旧站在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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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z9 \/ e% g4 X% G# o3 i/ B    萧穹衍赶紧把脑袋缩了回来，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6 h# z0 ?$ g4 ~+ I; _$ o. |    聂初鸿和顾霁生刚才也被他叫了回来，只是两人浑身都是酒气，脸也喝红了。顾霁生倒在一把藤椅里，手扶着脑袋，一动不动。聂初鸿好些，眼神还是清明的，问：“你刚才跟应寒时说’他们’，他们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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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冲也脸色沉冽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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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K: m* @8 G    萧穹衍正忙碌着。越野车上的东西，之前都被他搬到了房间里。现在，他正将一台银白色的、像是机枪的东西，搬到了院门口，然后蹲下来特别认真地在调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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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6 t/ W7 v3 k' G3 l0 R    他答：“是反叛军。也就类似于你们地球人的反政府武装。你们看，他们每个人的左边脸颊上，都有个十字烙印。那是反叛军永志不灭的信念象征，这一点他们很坚持，所以不会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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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y8 ^. T0 l. \* p    庄冲和聂初鸿都靠近门缝和窗边，透过夜色，只见那五个男人十分结实高大，全穿着灰色衬衣和黑色长裤，笔直端正的体态，一看就有军人气质。其中三个是亚洲人面孔，两个却是西方人的脸。但是肤色不象地球西方人那么白，而是古铜色的。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一丝表情，唯有眼睛，全都盯着院门。而每个人的左脸颧骨上，都有一个黑色的、拇指大小的十字痕迹，透出几分沧桑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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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冲忽然低声开口：“所以我今天见到八个外星人了？”他露出一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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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搭理他的话茬，萧穹衍这时候站起来说：“你们放心，四台光子炮已经调试好，守住各个方向，想进来没那么容易。而且我家老大回来前，小John也可以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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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光子炮”，大家也不懂。但想必是很厉害的外星科技。否则萧穹衍也不会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这是萧穹衍也在众人身旁坐下来，眨了眨眼说：“其实，反叛军真是个我很难理解的存在。帝国本来好好的，他们却总说，要自由，要民主，要和平。而且还有不少追随者。可是呢，小John去过他们统治的那几颗小行星，我觉得那里的人生活得并不好，并不自由、民主，也并不幸福。”

% s, _8 c: R% l1 e    这时顾霁生抬起头，开口道：“何处有真正的自由和民主？都是为了私利。”

/ `; n1 p& a8 {" |5 C    大家都安静了一会儿。

    庄冲：“他们想来抢夺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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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p' L; E7 g% _    顾霁生的脸色更加冷漠，萧穹衍点头：“是的。虽然呢，小生生拿到晶片，战斗力达到了S级。可是他蠢蠢哒没有战斗技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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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霁生斜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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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却没注意到，继续说道：“这就相当于一个柔弱的小孩子，守着一块肥美的肉。谁不来抢呢？而且这五个人，看起来也不弱呢。”

* [5 x& |! H3 G, w! M' @    “那就让他们试试看！”顾霁生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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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反而瞪他一眼：“纳米人！能不那么冲动吗？”然后非常胸有成竹地说道：“其实呢，我们家老大早就预料到这一点，所以一直在等他们上门呢。大家安心！”

    庄冲这时又开口：“等？”

; H! d3 J, u, C) J/ X    萧穹衍点头：“是啊。我们老大很多时候的对敌策略都是这样的：等人家自己送上门。”微微一笑：“实力足够强大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啦。显然，反叛军并不知道星流在此，否则哪敢就派五个人过来送死？噢，我真替他们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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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B# t8 a4 B    他这么说，众人的心更定了。毕竟都见过应寒时一个光刃就击败顾霁生的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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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R9 v9 H6 f# @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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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想要见顾霁生。”

" c# G3 ~* i3 v: h    那声音平静、沉缓，不带半点温度。屋内众人都是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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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霁生陡然站起，白皙的面孔上露出冰冷的笑，双腿已同时分裂成粒子态，迅速向上碎裂旋转堆积，眼看人形又要再次泯灭其中。

    “说了不要那么冲动！”萧穹衍一巴掌拍过去，直接拍在他还残留着的头颅上。大约也是被他拍疼了，顾霁生居然又瞬间恢复人形，美眸眯起瞪着他。萧穹衍不等他开口，非常严肃地说道：“既然他们现在不敢贸然进来，我们就不能轻举妄动。一切等大人回来定夺！”

    聂初鸿也一拍顾霁生的肩膀：“他说得对。”

( f( R. P7 d3 g% C    顾霁生这才不说话了。

3 z4 J6 Q) x) w8 x& d& `& M6 G# i    庄冲问：“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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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f4 n6 E% [+ d% e+ F    萧穹衍的眼珠一转，小声说：“我有办法。”然后忽然扬声说道：“客人们，请等一等，顾霁生他正在洗澡，没穿衣服！你们先别进来。”

# e& }  X" c- X$ Z    然后他又立刻从桌上拿起庄冲放着的手机，金属手指飞快划了几下，然后音乐声就响起了。是范晓萱的《我爱洗澡》。

& ?0 }: a* {; s& B/ d! n    顾霁生和聂初鸿都没说话。

- K/ g1 j' h0 N; T0 P* Q    唯有庄冲微微一笑：“机智。”

5 |9 r( p6 L6 D7 W, K2 V% j. U2 U    门外的五个人，听到他的答复，还有忽然响起的音乐声，都是一愣。然后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每个人的袖子里，都滑出了把银白色、形态纤长的手枪。慢慢地，向门口逼近。

    ——

    应寒时抱着谢槿知，轻轻落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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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穹衍等人，立刻转身看过来。

" y" j% G  c7 ?. B  O! M2 I    应寒时松开她，轻声说：“呆在这里，我们回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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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L1 `  ]) C8 s3 P0 q% x    槿知看着他，点头。

    显然，已经对目前的情势了如指掌，应寒时负手走向门口，同时说道：“你们留在这里，不可以出去。萧穹衍，保护所有人。四台光子炮，足以让你应付一个攻击小队。”

    “是！”

    槿知等人都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唯独顾霁生再度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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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A1 s% |% v/ D5 O/ i+ G, K    应寒时停步，侧身看着他，眸色温和而沉静：“你也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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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霁生的酒意约莫还没醒，俊脸还有些红，淡笑道：“我好歹也是S级战斗力，他们才是需要保护的人。我至少能帮你打倒一个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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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寒时转过身来，正视着他：“纳米人，这是军人职责。除非军人战死，平民无需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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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9 Q+ C: U    顾霁生神色一凛，应寒时却已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