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网游]《招摇》作者：九鹭非香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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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金光炸裂，我往外一看，却是锦州城天空之上的御魔阵开始积聚了灵气，凝出了无数把金色长剑，如闪电一般劈头落下，转换着方向，从天而降，扎向下方墨青所在的地方。

4 `. S/ Y. j2 X7 v6 S　　这御魔阵乃是锦州城的自御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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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前我举兵杀入仙门腹地，抵达锦州城的时候，锦州城中无数铸剑世家，自动贡出自家仙剑，献百万长剑于锦州城天空之中，成巨大的护城阵法，将锦州城如同刺猬一般护在其中。

+ M4 Q6 a% c4 v0 R' B　　不得不说，当年我也为他们所有世家的无私奉献震撼了一瞬。

( |/ G, ~: O) Y! \　　我不喜欢他们这些修仙的人，但我偶尔也会允许自己被这些世家所谓的“团结”所感动，且我心知肚明，在那样的情况下，与锦州城的仙门硬碰硬，于我万戮门而言，也必定是一场惨战，即便胜了，也注定元气大损。

　　于是我象征的扰了他们一番，便也听了司马容的谏言，心甘情愿的退了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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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锦州城中人欢欣鼓舞，认为这是他们击败魔道的一大标志。撤下天空中的百万长剑之后，又花费了数年功夫，根据当年百万长剑成阵的模样，造了这如同金钟罩一般的御魔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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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 x( Q' O  t  z# Z4 _' Y( e　　在平日里，这御魔阵隐形不见，而一旦触碰到了魔气，阵法自行启动，外抗来犯者，内攻入侵者，阵法凝气成剑，自天中如雨落下，杀天下魔气，就如同现在对付墨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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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3 u* e- R) E　　我皱了眉头，如今这里只有我与墨青两人，在御魔阵下，要对付这么多修仙者，饶是墨青再厉害，也扛不住这般打压。何况墨青如今还有伤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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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今之计，最好就是先带着沈千锦跑，在这城中找个地方躲起来，闭了周身魔气，且战且退，待得天亮，冲出城外，再用瞬行术赶紧逃回尘稷山。

, j9 \( T! s% o" A; B1 m  o3 Z　　没有芷嫣的身体，也没有沈千锦，我还不相信他们真能去捉琴千弦来放血了。

　　只要让他们没办法复活洛明轩，那么要杀柳巍与柳苏若的事，便可回去从长计议。

　　这转瞬之间，我心里拿定主意，将沈千锦的手一拽，盯着面前怨毒的柳苏若，手中*剑全力一挥，天雷闪电劈了出去，柳苏若举雄剑来挡，天雷缠绕在她的长剑之上，似将她手触得一个麻痹，她身体微微一颤，分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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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_- A4 }& P4 S　　我趁机再次挥剑，这次，我已带着沈千锦退出了厢房，召了天雷自空中而下，砸在房梁之上，霎时将整个房屋烧出了烈焰。暂时将柳苏若困在其中。

　　我欲带着沈千锦离开，而此时头上金光压下，身侧的沈千锦猛地拉了我一把，让我堪堪避过落在我身侧的金光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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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o0 P. |" J6 ^7 ]: J* C1 B　　我仰头一望，是方才使剑时的魔气引来了一把御魔阵上的金剑。

　　“不给你道谢了，咱们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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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拽着她便往墨青那方跑去，沈千锦咬牙隐忍，手死命压着脖子上的伤。然而快速的奔跑却让她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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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忍着。挨过今晚，明天就有人给你治伤。”

　　沈千锦只瞥了我一眼，眸中神色已经冷静：“那是万戮门厉尘澜？”

　　她问我这话，我心里倏尔一个咯噔：“你不会有什么仙门的洁癖，不想让魔修救你的命吧？”

/ \4 i! @: l: t　　“没有。”她声色凉凉道，“能使得这般大魔头来帮忙，芷嫣，以前却不知道你有这种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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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以前我也不知道你这冷面仙姑竟有在这种情况下打趣人的本事。

( ?! N% W4 z+ E　　话刚说到此处，面前倏尔一阵风过，柳苏若一袭浅白衣衫飘到了身前，拦住我与沈千锦的去路。她面色阴沉，嘴角的笑更是冷意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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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跑？”她手中双剑一振，而今在这院里，天上御魔阵的金光已将整个锦州城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亮，我此时才将她手中的长剑看了清楚，只见她的雄剑之中隐隐有血色光华在流转波动，柳苏若道，“我的剑，尚未饮足鲜血呢。”

　　我应了她一句：“你去杀只鸡将就一下吧。”

8 c7 G3 t1 h& K% a: n: J　　言罢，我身形一动，心知今日不将这老妖婆打在地上爬不起来，她是不会甘休的了！

　　六合剑直取柳苏若的心房，她堪堪架住我的招式，天雷在我与她之间闪烁，我冲沈千锦大喊：“往厉尘澜那方跑！”

! H% a+ B$ S: v3 j- n/ Y　　而此时，我驱动体内的修为却再次触动天上阵法，金色长剑如雨似箭一般射落下来，这灼灼仙气尚未落到我身上，便凭着自身仙气割破了我的衣袖，灼红了这身躯的皮肤。

! E2 h8 A9 U* T　　我侧身躲开，眉头一皱，柳苏若在那方猖狂一笑：“去万戮门修了两天魔，便敢来鉴心门送死，无知。”

9 C2 @+ A' a0 h) x. B$ v$ I　　我没有理她，只往她身后一望，望见了此时在半空中抗住了万千金光长剑的墨青身影，那一袭黑影被烈烈长风拉扯颤动，可他的身影却似大山一般巍峨，仿似千刃万刃，亦不可摧。

; ?' L- u4 L+ R  Q3 K# C　　我过去困难，干脆便直接叫墨青过来算了，他虽是万矢之的，可也是离开锦州城的唯一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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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他能走，我便能走，他若死在这儿，那我便也死在这儿就是了。

　　我扬声大喊：“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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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名字像是有魔力一样，直接穿透那般喧嚣的激烈抗衡，冲入了墨青的耳朵，他倏尔一转头，与我遥遥的四目相接。

* H4 _) }& R- b+ @3 L　　呀！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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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Q) C: Z7 W" w　　喊错了！

　　我应该叫他师父呀！要不然该叫厉尘澜的呀！真是情急了！

0 x: `/ b/ c( u; D　　不过管他呢，现在这状况，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总之让他看见我就是了，叫什么不重要，这次要是能活着出去，回头再跟他瞎掰扯。

) {& X9 O0 G6 e7 A　　“哼。”柳苏若在我面前一声冷笑，“谁也救不了你！”

" Q5 G/ M+ h- m) r+ g2 J6 H　　柳苏若雌剑再是一动，往空中一抛，化形为九把剑，在她的驱使下不停的在我身边转悠，像苍蝇一样见缝插针的往我身上刺来。我招架之际，余光瞥见空中欲往这边而来的墨青被柳巍与数百名鉴心门弟子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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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这些仙门人就是以多欺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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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动了怒气，干脆不躲不避，本着你让我不好过，我便不让你好过的心思，我将一身气息灌入六合剑中，剑上电光大涨，我执剑一挽，不管是柳苏若的雌剑，还是天空之中杀下来的金剑，通通一阵搅和，在周身舞出一道旋风，使雷鸣之声大作，直至长风似龙，触碰到与魔阵的天顶，所有金光长剑皆被我引了过来，我一声断喝，手中六合剑向长空一挥。

　　所有落下的金剑与柳苏若化形的雌剑，连带着电闪雷鸣和狂风，通通被我甩上了降魔阵天顶，“轰”的一声，与顶上金光撞成一团。

　　只听御魔阵一阵噼啪作响，金光与蓝色的闪电相互纠缠，轰鸣暴烈之声不绝于耳，

) g% d: {0 p/ J. D$ \; x. F- D2 d　　所有人的动作仿似都在此时有了一瞬因惊骇而导致的停顿。

　　趁此空隙，我身形一转，欲跟上沈千锦，与她一同跑到墨青的身后，然而便在此时，身后柳苏若宛似阴魂不散似的怪叫一声：“休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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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唰”的一声，是她那带着血光的雄剑飞快的向我扎来，我转身欲挡，可未曾想那雄剑竟是被柳苏若操控着转了一个弯，径直向前面的沈千锦后背杀去。

　　糟了！

　　这个角度杀过去，能直接从后背刺穿沈千锦的心房！我不能让她这剑再取到沈千锦的血！

6 o/ u) G2 v( j# i# q9 }3 {7 O6 p　　当即，我脚尖在地上一点，拼尽全力扑上前去，看看将雄剑的剑柄抓住，雄剑去势一顿。前面的沈千锦似有所觉，猛地转过头来，可我一句“躲开”还没喊出去，却见得沈千锦倏尔张大了瞳孔。

5 Z2 W' a: X$ ~) S% B5 Z　　在她漆黑的眼瞳里，我隐约看见了身后柳苏若冷笑的面容，与那天空之上飞下来的雌剑，径直冲我的后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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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3 Z% J& J- _# v* D) Q0 s　　下一瞬间，尖锐的刺痛刺穿我的肩头。右手霎时无力，雄剑脱手而出，往前穿刺而去，而这时剑势已弱，被沈千锦一击打开，雄剑又自飞回了柳苏若的手里。

8 w, E7 x$ v! O- @* V　　沈千锦停下脚步，唤了声：“芷嫣。”她回身欲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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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倒在地上，一回头，但见天空之上御魔阵金光已将我方才那记六合剑的电击消化了去，金剑凝结出了数千把，密密麻麻，夹带着柳苏若的剩下的几把雌剑，窸窸窣窣，从天而来，似要将我穿出渔网般的窟窿。

　　在柳苏若的冷笑中，我陡然想起之前向芷嫣保证过的话，心头正道我许是要失言了……

8 k- k  Q  Q- o! O! ]; j7 c　　而便在此无望时刻！一道黑风席卷而来，带着似能撼天动地的力量，稳稳的落在我身前，一记剑气，将那烦人的老妖婆的冷笑生生打断。她被打到了哪里去，伤得如何，死没死，我根本没心思去关注。

　　我只见那把普普通通的万钧剑，在那狠狠一挥之后，挥剑出去的力道径直将半个鉴心门夷为平地，所有房屋如同狂风暴雨之中的枯木，尽数摧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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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似有滔天之怒，先前缠着他的鉴心门人欲再次攻上前来，我仰躺于地，得见他面色紧绷，眸中杀气大胜，令人望而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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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v( G( s5 ]) n　　“师……师父……”

( N# q! o8 r& |  H% T+ S. X, H　　我唤了他一声，终于唤得他将目光落到我身上，仿似有那一瞬，他盛怒的杀意背后流露出了一丝内心深处的隐痛。

　　他看着我，仿似方才那一剑是扎在了他身上一样，甚至……更甚于扎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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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8 |2 C* P% m7 d　　他在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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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s6 z& K: L. d8 x. ~: I　　心疼我。

　　正因为心疼，所以无比痛恨伤害我的人，也因痛恨，而有了雷霆之怒。

第四十章

　　我诧异于墨青的滔天之怒，也再次震撼于他的凶悍力量。

8 O& g- g& w( j& t　　而他却只是直视着我的眼睛，道：

　　“我带你走。”

　　墨青沉沉的落下了这四个字，明明不似俗世情人间的甜言蜜语，也没有半分情郎应该有的轻软温柔，可就是这么普普通通到极致的四个字，却猛地击中了我心尖最柔软的地方，随即缠住了我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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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觉他仿似对我有着暗藏着的，压抑着的，十分隐晦而深厚的情，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墨青对芷嫣这具身体拥有的感情，而不是对我的。

　　但我却忍不住因为他的这四个字，而沉浸在他清澈的眼眸里，让他这感情如同一股暖流，包裹住我心里每一块坏死且冷硬的僵死之处，恍惚间，竟似将我所有的尖锐都软化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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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一瞬，我竟觉得自己有点像一个乞丐，捡拾着别人与别人感情的温流，因为……我无法想象，这世上会有谁愿意这般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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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怔愣的看着他，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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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1 y8 C' r; F2 P　　可不由我失神更久，夜空之中，因墨青方才那记骇人的魔气，御魔阵开始转动阵法，金光几乎亮得耀眼，数万把金色长剑汇拢聚集，慢慢凝成了一把巨大的八面剑，高悬于空，光芒更甚盛夏烈日，剑尖尖端，杀气凛然，直指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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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 Z3 X8 N9 v　　沈千锦面色沉凝的在旁边喊道：“不好，快躲！”

# S- |0 k: F( z2 Y, W+ L　　可是能躲去哪儿？

- R* ?  G  a) d. U　　御魔阵在此，鉴心门人包围四周，整个锦州城内，无人不想除魔卫道，这座城里，处处都是杀机。

　　我没动，墨青也没动。他转开了目光，扬起下颚，望着天上高悬的长剑，丝毫不惧它的威力，背脊挺得笔直，挡在我的身前，望着此时的背影，我不禁又想到了那日，剑冢之中，我亦是在这般绝境之中，重伤孱弱，坐卧于地，他便挡在我的身前。

　　我心头一笑，只觉命运那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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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f( h$ H6 U0 U1 ]0 I% ?3 z　　可到底是与当初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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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手执万钧剑，立于面前，手掌在剑刃上一抹，锋利的刃口立即划破他的掌心，鲜血染上万钧剑剑身，宛似受了洗礼一般，剑刃之上缠绕出了藤蔓一般浓厚的黑气，他一身气场炸开，狂风四起，拉扯着他的发丝与衣袍，将鲛纱的黑袍扯得烈烈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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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G* n$ h! R3 `# y　　而此时在我与沈千锦身上，也慢慢浮现出一层单薄的黑气，隔绝了逐渐变得刮骨的大风——是墨青在保护我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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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我的话记着，要救沈千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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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T- k' h7 y6 O: B* n　　狂风烈烈，万钧剑陡然向地而入，剑尖没入大地之中，剑刃之上，墨青的血尽是被万钧剑吸收了一般，尽数不见，只余黑色藤蔓愈演愈烈，纠缠旋转，自地面卷出了一条巨龙，呼啸着盘旋在墨青周身，巨龙越转越快，黑色的魔气与天空之中的金光相互抗衡，挤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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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n0 a) _& s# [# W8 R2 b* w3 H　　四周的空气仿似越变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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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龙向上，与金光撞在一起，最终却悄无声息的消失在空中，而墨青周身缠绕起来的飓风却并没有停止，反而像是进入了另一个层级一样，周遭的风倏尔一震，“啵”的一声，就如同水滴入湖，波浪震荡开去。

1 e9 i) E& j7 _　　可没过多久，这震颤波动再次激荡而出，并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快，从一开始雨滴之声变作敲石之声，最后变为击鼓之声，声声低沉，震撼耳膜，将心底的弦都敲得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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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却并不止声音如此，随着震颤的声音愈发浑厚，长风震慑而出的波动便愈发激烈，一声声，一层层，天地之间是有万千压力从墨青手中的万钧剑排山倒海一般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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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则催草木，再则催楼阁，而后震荡大地，撼动地上御魔阵根基，摇晃整个锦州城的御魔阵，使金光颤动，地震山崩。

　　这彻天动地的震颤一如当初剑冢之中，万钧剑再临人世之时所发出的怒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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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王王剑，在魔王遗子手中，更甚当日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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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1 D) @6 V4 t. s; i# b　　周围的鉴心门人与那柳巍早不知被这空中的巨大力量席卷去了何方，整个锦州城如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动山摇，所有房屋尽数被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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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L/ ~- l0 n: ?4 B6 A　　墨青这是……想直接从锦州城里，震碎御魔阵！

4 \: q: Q& ^3 o" K. k  |( N　　这光是想，就已经是个突破天际的想法了，而他居然当真这样做了，甚至……还有一点快要做成了的苗头！

　　而尽管御魔阵被撼动，天空之上，那金光巨剑依旧耀目悬立，甚至光芒更甚于刚才，是墨青的魔气更进一步的刺激到了阵法。

　　忽然之间！长剑落下，狠狠砸向墨青，我手握*剑，欲站起身来，帮他扛上一扛，然而却并没有让我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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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7 `8 c; n, O- }- @7 f　　只听“咚”的一声，似庙里撞出来的晨钟清音，金光巨剑的剑尖，堪堪停在墨青头上五丈远的地方，与墨青周身席卷而上的黑气相撞。

/ O1 f" \/ h/ A　　撞击的力量形成一道气浪，在半空中横扫整个锦州城，撞上锦州城周边动荡的金光，发出一声巨大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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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光巨剑暂时与墨青之间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可即便隔着那么这般远的距离，那灼目的仙气依旧能刺痛我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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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眯起了眼睛，虚眼望着天空，但见方才消失的那条魔气凝成的黑龙又再次出现，缠绕着金色巨剑，像是在与巨剑角力一般，纠缠对抗，拉着巨剑往空中退去。

　　墨青持着万钧剑站在原地，眉目微垂，如一个隐藏了所有情绪的帝王，不动声色的抵抗着这世间的所有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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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C0 o3 F- _9 k! D1 |/ c! y　　但也正是借着天上那过于强烈的金光，我方察觉到他的后背之上，那鲛纱的袍子被晕染湿透，因为颜色太黑，所以根本看不出他的后背是被什么弄湿，可我知道，那是他不露声色的表面之下，深藏的透骨伤口。

- U% o) P5 e. S; }! @& c: c# m　　不行……

# B) V& |) ?' _8 Z( F　　若是墨青如今身体完好，或许撞碎这锦州城的御魔阵当真可以一试，而他重伤在身，做到这种程度已是他人根本不敢想象的了，再这样下去，对他身体负担过大，不能持久战。

　　得想个办法……

2 y+ [4 H# b/ i7 y. ^　　我正在琢磨，便在此时，我忽见在锦州城空中忽然飘来另外一道黑气，再定睛一看，那黑气竟是在锦州城的御魔阵金光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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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外面的人，外面有魔修也在试图破坏御魔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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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W& O' M' F　　是谁？这么快就知道了锦州城中发生争斗的消息？又是谁敢在这种胜负未分的时候敢插手帮我与墨青？万戮门的人吗？不是，北山主被囚，顾晗光是个足不出户的，司马容更是不可能有这般修为力量，是东山主那个疯丫头？不……她只会用更粗暴的方式撞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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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思考出合适人选，然而就在这时，御魔阵凝出的金光剑也感受到了来自城外的魔气攻击，巨剑登时分开，化作无数小剑，剑刃向外，与外面的魔气射杀而去。

8 E+ L+ k- U9 k; I+ \! h　　墨青趁此机会一闭眉眼，将更多的力量灌入万钧剑中，大地崩裂，御魔阵剧烈晃动，可依旧没有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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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k. k# t% ?- |. j  I　　我一咬牙，心知不能再拖，我一手摁入肩头上的伤，就着肩上的血，染上大拇指，顺手在六合剑上一抹，施了个简单的血祭术，加持六合剑的威力，不管不顾的将芷嫣身体里所有力量都调动起来。聚集于六合剑上。

　　沈千锦在旁边盯着我，眸光诧异，似愕然我为何会血祭这般邪术。我没有管她，一转身站到墨青身前。

　　我看了他一眼，这种时候看他，就更像一尊神像了，只是这黑气缠绕的，比起普通的神，更似一尊邪神。我嘴角一勾，轻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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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喜欢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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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7 I! {) Z5 r3 B: `　　我立在他身前，与他一样，闭上眼睛，吟诵咒语，六合剑上光芒大作，我沉静下心，握住剑柄，将六合剑掷于地中，一声果断轻喝：“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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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F( u8 Q- w　　六合剑周身“噼啪”一阵剧烈光芒颤动，蓝色的光芒径直单薄似线，一记冲出天际，我静静等了片刻，但闻锦州城外，天顶之上，巨大的电闪雷鸣被召了过来。

  o8 \7 D3 H& ]　　天雷攒动，轰鸣一声，仿似是来自九重天上似的怒吼，一记巨大的天雷轰然落下，从锦州城外砸在御魔阵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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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c6 l& b" }$ M/ v4 ~7 s$ T　　蓝色的光芒与阵法金光交相辉映，美景胜过任何一个黎明与晚霞，而就在这时，墨青倏尔睁开双眼，脚下大地登时龟裂成了碎片。

　　和着天上的电闪雷鸣，锦州城这造了数年，被仙门称为铜墙铁壁的御魔阵，应声而破。

& F- ~/ A- V. I& F* J% }) m　　霎时间，所有关于术法的禁制都不复存在。

4 Q1 ^  O3 g0 {- G9 x; E　　墨青一把握住我的手，他什么都没有看，不在乎他刚才如何颠覆了一个仙门人心中的神话，不在乎他使山河如何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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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定定的望着我，轻声说：“我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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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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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y( `1 L- x$ F　　像是他藏在心头的一个夙愿，此刻终于能了结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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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0 ~! T' V- F9 p　　不知为何，恍惚之间，我竟是被他感动得……失了言语。

　　我头一次知道，原来我路招摇，也有心甘情愿的让另一个人的风头压过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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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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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I# T4 M8 |  T. x2 W　　我让你带我走，我让你保护我，我让你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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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6 R2 |8 v8 W/ ]/ b　　因为我也想跟你走，我也想被你保护着，我也想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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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垂下眼眸。任由一闪而过的瞬行术，打断我方才那似着了魔一般的思路……

第四十一章

& R. p' a9 h) f/ L1 R7 k+ }    在瞬行术带来的短暂眩晕之后，我鼻尖又嗅到了尘稷山上野花的芬芳，耳边喧嚣退去，所有的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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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r/ G' h" V0 X7 ?9 B    墨青带着我与沈千锦一同落下。墨青仿似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力气，连瞬行术也失了准头，这不知是落到了尘稷山上的哪一个山头，黑压压的一片，寂静得只有初夏的虫鸣声。

- X- W$ ?. P! I) }; k* I: m& l    方一落地，墨青便单膝跪地，强自撑住了身体，没有倒下。而我则直接就地一滚，仰躺在了地上，旁边的沈千锦堪堪站稳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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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o# j, P' `$ m. ~    一时之间，三人静默无言，我望着静谧的夜空，方才那被金光魔气炸裂过的脑子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

# ?# @1 S5 y8 W7 @: \8 T    然后逐渐找回了刚才那一瞬间好似丢掉了的理智，我在想什么？我让墨青带我走，保护我，爱着我……我……我什么时候居然会想些这种乱七八糟情情爱爱的东西了。

/ i( N$ ~4 K2 V- y    我看着安静的墨青，心道，是刚刚风太大，金光太耀目，所以把我折腾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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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乃何处？”沈千锦似终于反应过来了似的，冷静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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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没有回答，我艰难的抬起手，晃了晃：“大概是在尘稷山……”我借着星空辨别了方向，往我脑袋后面指了指，“我没力气了……你还能飞，就带咱们去南山主山头，找顾晗光给咱们三个病号看看……”

    沈千锦听闻此言，神色倏尔怔了一瞬：“顾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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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这名字是不是很熟悉啊，是你老情人呢。只可惜你都记不得了。

    我捂着伤处，弯了唇角，不由得觉得有点期待，那从来给人一张臭脸的小屁孩，突然看见沈千锦出现在自己面前，表情会是怎样的精彩呢……

    沈千锦依我所言，将我与墨青用瞬行术带到了顾晗光的山上小院里。落在这里，便嗅到了一股药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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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 b2 v3 n7 B    还没做什么动静，顾晗光屋里的灯便点亮了，房门被没好气的拉开，小孩身体的顾晗光披着雪貂走了出来，一脸的阴沉：“这才几天，就来第二次，你们到底在折腾什……”话断在一半。

- B1 o; S/ k- @8 P* e" q. ^9 |    我盘腿坐在地上，望着怔愣盯着沈千锦的顾晗光，跟他打招呼：“南山主，快来给咱们看看伤吧。”

1 B- ^- ]# r5 t) y    我们三人，身上不是血就是土，除了墨青那一身黑袍看不出端倪以外，我与沈千锦的衣服都骇人的可怕。可若要真论起来，只怕墨青……

    想到此处，我有些不想看戏了。

    我转头瞅了墨青一眼，但见他一直微微垂着眉目，静心凝神，手掌轻轻抚在心口之上，似在自行调息。

    顾晗光盯着沈千锦，而沈千锦也有些好奇似的打量着他，毕竟在江湖之上，万戮门的南山主，从未出现过，她记不得他以前的模样，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对于她而言，顾晗光只是一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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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V% I: N  _2 u& p    “观雨楼沈千锦，有礼了。”

" p6 _! `# K; T8 V! w, d) T    她一开口，似刺得顾晗光回神了一般，他小小的身体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垂下头，神色不明的“嗯”了一声，我来不及顾及他的心情，便唤他道：“南山主。”我看了眼墨青，顾晗光接到我的眼神，便也顺着往墨青那方一看。

+ l# [$ r+ ?8 O! q    只见他眉头狠狠一皱，径直走到墨青身边，将他一打量，动了薄怒：“你比路招摇还能胡来！”

9 p  W3 |* M& r0 q$ t9 C( a    我在一旁沉默的中了一箭，没有多嘴。

/ e- a/ A: r! d1 @& o- V- _' t. Y    墨青似在努力压抑疼痛，可出口的嗓音也依旧沙哑：“先给她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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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紧。”我话音刚落，顾晗光便从怀中掏出两个纸人，纸人落地便化作两名少女，一左一右，分别将我与沈千锦扶着，往屋里走，而顾晗光则拉着墨青，一个瞬行，不知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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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 N% j    我随纸人回了房间，任由纸人将我肩头衣裳褪下，我趴在床上，离了魂去。挣脱了芷嫣这负担过重的身体，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往地下找去。

8 v* n; o3 t: n. h; M5 D9 J; Y% ?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顾晗光在这院子下面还弄了个小小的炼丹房，十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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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 A' u+ N9 c/ x* f    我穿了下去，果然在小小的炼丹房里找到了顾晗光与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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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1 m; u! w$ @    墨青盘腿坐着，顾晗光将他上半身的衣裳褪了，眉头紧紧皱着，一副老成的模样与他外观极其不合，他沉声问着：“厉尘澜，你是嫌命太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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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连忙飘到墨青背后，触目一片血肉模糊，即便我见过那么多的血腥杀戮，此时也不由得心头一跳，咬紧了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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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却发出了一声轻笑，像是根本都不觉得痛，反而还有几分开心一样：“不……这是头一次感谢……余生太长，才能等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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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这话的意思，就是今天之前，都嫌命太长咯？

    我不明白他的心思。显然顾晗光也不明白，他气得咬牙：“嫌余生太长，就别来找我，你便该如路招摇那般，死得远远的，省得回来累我名声。”话虽这样说，可他手上金针却落得奇快，渐渐的，那血流不止的伤口便慢慢停住了。

    我却在顾晗光后面狠狠踹了一脚他的屁股，可透明的腿却直接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现在打不到他，我便把怒火积在胸口，得！小子，你给我等着吧，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2 ?3 x% _2 |3 n' U, r# O    墨青却像是根本没听到顾晗光的言语一眼，在他治疗之中，疲惫的慢慢闭上了眼睛，只是到闭上前的最后一刻，他嘴角也都微微仰着浅薄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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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6 A2 j; s9 C- Q' z    像一个吃到糖的小孩，那么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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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o9 E1 M- n/ C    可……有什么好心满意足的呢。

0 b( i* @4 ]/ I" [0 v; g/ j# t    明明伤得那么重，明明……只是从锦州城里逃出来，对他来说，根本什么也没得到啊……

: A9 ?3 P/ f1 u    可等到第二天，我就发现，我之前还是天真了点，因为墨青得到的东西，简直不能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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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顾晗光的侧院里，一边听着芷嫣回魂之后，痛得哀哀惨叫的声音，一边听着前来寻找沈千锦的观雨楼使者传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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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P9 ^- A5 I' w4 u" Y/ h    昨天夜里，天尚未亮，沈千锦便把自己身在万戮门的消息传回了观雨楼，观雨楼立即派了人过来照料，使者也连夜带来了仙门中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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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尘澜昨夜独闯锦州城，以万钧剑之威，独自一人毁了锦州城御魔阵，触发锦州地动，几乎使鉴心门全灭的事已在一夜之间，数个时辰内，遍晓天下。

    仙门魔道，无不惊骇。

    这个消息的震撼力更甚于昨夜锦州城的地动山崩。

. ^* ?" t5 Y# y& F    锦州城的御魔阵是仙门人的骄傲与信仰，是当年仙门击退以我为首的魔道的标志，它的象征意义更比存在意义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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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样的阵法，在没有丝毫前兆的情况下，被厉尘澜一举摧毁，还是打内里突破，这无比往所有仙门之人战栗，也让别的尚未归顺万戮门的魔道胆寒。

    所以今天一大早已有许多未曾归顺万戮门的魔道中人，宣布要投入万戮门门下。

    我霎时便理解了昨天墨青嘴角的那个笑！原来如此啊！昨日一战之后，只怕是他的魔王之位妥妥的坐稳了！就差一个封王大典了！

    同时，仙门也认为这是一个信号，当年连路招摇举大军也无法攻破的锦州城，如今却被厉尘澜只身攻破，可见而今厉尘澜的实力更比当年的路招摇，要厉害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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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 J6 s* X  k: g. D    我以魂魄之体听到观雨楼使者与沈千锦窃窃私语这句话的时候，我掀了桌子，虽然桌子跟昨夜的顾晗光一样并没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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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B; l) A! ^' E* c    墨青能破锦州城，也有我的功劳好不好！

    我还拿*剑召了一记天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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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城外还有个不知名的魔修来捣了一下乱，瞎帮了一个忙呢！你们这些传消息的仙门中人！怎么不把当时的事情给完整曝出来！你们这是有失偏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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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5 C8 m1 K/ ?* ~% e$ D    虽然我承认……昨夜的墨青，确实是在场最帅的一个……

: Y+ D1 |$ s! J, q( t3 B/ `    可那也不能忽略我的帅啊！

  k" S! v$ D1 \* k    能召来天雷也是很厉害的好不！你们居然一句都不给我提！

6 s3 ~) J  t% l3 `4 ?" d, G1 n    但不管我怎么愤怒和不甘，观雨楼的使者也就如此将这些事报完了，沈千锦也是个不懂事的，都没有帮被我附身的芷嫣挣个名声。

    “几个仙门主张就昨夜锦州城一事，召集十大仙门掌门共商事宜，而今鉴心门主柳巍下落不明，楼主，前日你是受鉴心门之邀前往锦州，昨日锦州之难后，你却身在万戮门中，于各仙门，恐怕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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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4 u3 W( U+ L% a, R    沈千锦坐在椅子上，淡淡的押了口茶：“没什么不好交代的，各家掌门将时间定在多久？我这里正有一事欲报予各掌门。”

    “五日后，在仙台山。”

; S5 X& F7 _' g' ^    沈千锦点了头，转身去找芷嫣。开口第一句便是让芷嫣随她一起去仙台山，将柳巍所做的事报与众仙门掌门知晓。

; w# h7 J' ^; `, ]+ ]/ l) ~    芷嫣沉凝片刻，转头瞅我，目光似在寻求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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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淡淡扫了她一眼，答道：

    “这是你的身体，也是你的事情，你想去便去就是。只是我得提醒你，柳巍想复活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金仙洛明轩，那些仙门的老头子不是个个都像你面前这个沈千锦一般明事理，好说话。搞不好，他们还要抓了你，一起去复活洛明轩就是了。唔，不过如果琴千弦在场的话，他约莫还是会护你的。”

. h, ^0 \4 C* p    芷嫣沉凝片刻，终是咬着牙礼貌拒绝道：“沈楼主，我如今已是入了魔道的人，仙门的会议，我便不去了，省得给你招惹流言蜚语。”

& w$ l* e( {0 S- A    我挑了挑眉，看来，先前琴千弦选择相信柳巍不信芷嫣，所以给芷嫣造成了不小的创伤呢，而今芷嫣也是不愿意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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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h. F! w! V1 o    沈千锦闻言，细细一想，也明白芷嫣的顾虑，倒是没有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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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们这里没事儿了，我正是打算去下面炼丹房看看墨青，却见窗外有一只黑色大|鸟一头撞破了顾晗光这屋子的窗户，蛮横霸道的闯了进来。张着翅膀便落到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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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S9 ?/ p) K2 a' E" l) B    芷嫣被它吓了一跳，却见大鸟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朱红的眼睛一下便盯住了坐在床上的芷嫣，“哇”的一声怪叫，飞到她身上。

    芷嫣一声惊呼，旁边沈千锦拔剑要斩，大|鸟却自己从它的脚上啄下了一封书信，然后和来时一样，大摇大摆的，从窗户里飞了出去。

( [- N: h) |; @! I" v* }    芷嫣愣愣的看着被褥上黑色的鸟爪印，然后拾了信封，打开了来，我飘到芷嫣身后，将头从她肩膀上探过去，与她一同看着那封狂草的书信，半分不讲文法的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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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美人儿，昨夜锦州城来得迟了，你可有受伤？厉尘澜护不好你，不如来找我？

    落款，姜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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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d; Y: B3 z" O2 l    我看得撇嘴，昨天那道城外的魔气，原来是这个家伙来凑的热闹。

    上次墨青没把他打死，这是歇了些时日，又想出来江湖兴风作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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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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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嫣却看得皱了眉头，将这狂草狠狠一揉，扔在地上：“这登徒子！”

0 [; k: A% a/ x6 ]    刚骂了这话，将纸团丢到了门口，却被一只脚踩在了脚下，我的目光顺着那只脚往上一望，竟是面色还有几分苍白的墨青。

% H; }# @7 c) t    他扫了芷嫣一眼，芷嫣浑身一僵，凝在当场。

+ ^" ^5 A# m3 e( c5 C    墨青面无表情的挪开目光，将地上的纸团捡了起来，随手打开一看，他皱了眉头，眸光一寒，那张被揉成了团的纸，霎时就被烧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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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进屋来，外面院里忽然想起了大|鸟的“啊啊”怪叫，我从被大|鸟撞破的窗户往外一望，竟是那刚才威武霸道的黑鸟不知被什么力量拖了回来，此刻被死死的压在了地上，任它如何挣扎都飞不起来，只狼狈的挣了一身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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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是……因为察觉到这只鸟，所以才过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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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2 n4 p( U* X    他往后一转头，暗罗卫霎时出现在他的身后，他冷声下令：“丢进沸水里，烫了拔毛，拿去江城售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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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v4 P5 I7 a& ^; A    江城原是姜武的落脚地……这是在给人示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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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楼主。”外面的暗罗卫提着黑鸟走远了去，墨青上前与沈千锦道，“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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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 d! J. d& m$ W" X2 Z" }- e8 ~  u    嗯？这是伤还没好，就开始有了新的谋划了吗？上次是联合千尘阁在江州城拔了姜武的据点，这次是打算联合观雨楼做什么呢？

第四十二章

1 s7 _/ q  h& Y9 p2 d+ v    我起了好奇，看着墨青与沈千锦走远，我便顶着当空照的太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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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l1 |* h7 S% I: p' Z# B7 g    但见墨青与沈千锦带入了旁边一间小屋之中，我随之飘了进去。屋里，两人站定，沈千锦与墨青点了个头，算是行过客对主的礼：“昨夜有劳厉门主相救。”

# R! i9 @* f- B- B$ g    “无妨。不过顺手搭救而已。”墨青应答了一声，也没客套，开门见山的问道，“只是想询问沈楼主，昨日楼主在场，可是为了与鉴心门柳巍一同令洛明轩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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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明轩？”沈千锦眉头微微一皱，显然是还不知道柳巍与柳苏若想复活的人是他。她沉凝片刻，“昨夜我只是受柳门主所邀，去鉴心门赴约，可到鉴心门后，却被人偷袭，伤了颈项，取了点血。我从他们零星对话得知他们要用我的血去复活某人，并不知那人是金仙洛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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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4 j2 O' U) u1 u    “嗯。”墨青那双我见了素来温和的眼眸里，隐约带着几分透骨凉意：“若是知晓，沈门主愿自愿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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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j1 r# j, [! T    沈千锦一笑：“观雨楼观雨亦观世人，观万象，万象皆有道，生死自有命理，金仙既已沉睡，便是他的命理，不该牺牲活人为他献祭，如此做法，与邪魔歪道又有何异？”说完，她顿了顿，“抱歉，并无歧视魔道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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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A0 u3 y' E) L% A% |9 _) x9 A    我在旁边摸着下巴听，听到此处点了点头，冷面仙姑还有点意思，难怪顾晗光这么多年了还对她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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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闻言，眸中寒意稍稍褪去了些许，复而又问道：“但闻十大仙门欲在仙台山召开仙门大会。沈楼主想来必定受邀，可是打算前去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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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当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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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便恕厉某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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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话音一落，沈千锦一怔，便在这时沈千锦所站之地倏尔冒出数道由魔气凝成的栅栏，四四方方的将她囚在其中。沈千锦眉头微皱，没急着动手，只眯眼问墨青：“厉门主，这是何意？”

    “鉴心门既要你的血，便说明他们需要你才能复活洛明轩。沈楼主明事理，守天地大道，而别人却并不一定这般想。洛明轩金身尚在人世一日，我便不许他人有任何苏醒他的机会。”墨青一边没甚感情的说着，一边往门外走：

    “要么洛明轩金身落入我万戮门手中，要么柳苏若与柳巍尸身摆在我的面前，否则，还委屈沈楼主，先在此处将就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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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 \: e& @3 x    沈千锦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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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Q9 [$ E/ _7 N" {. v    我跟着墨青飘出了门去，只道如今这小丑八怪真是使得一副好手段，昨晚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夜调息过来，却还能如此心思缜密的顾及到这些事。

    看来……他真是十分的不想让洛明轩苏醒呢……

    天……怎么办，经过昨天的事，我越看这小丑八怪，越觉得顺眼了！

    杀伐决断，运筹帷幄……虽外表没有一股猖狂张扬的劲儿，可他的内心真是盘踞了一条令人望而生畏的巨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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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真将万戮门管理得很好，甚至在立威的同时，还给魔道统治土地之下的平头百姓以仁慈，他或许……真能缔造一个属于万戮门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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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如此想着，我便越是觉得，现在即便给我一把刀让我杀他，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了呢。

    这一天，整个江湖似乎都被昨夜锦州城的余波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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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8 r, e. V7 o    然而不管对别人而言今天多么煎熬，在我看来，昨天的风波都已过去。洛明轩没有复活就行了，我现在一个死人，别的事也都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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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5 |. w" y# d+ d3 y    我陪着芷嫣在屋里打坐，我斜斜倚在床上，闲来无事指导她一两句，更多的时间就是望着房梁发呆。脑海里忍不住的，反反复复的，都是这段时间以来，与墨青有关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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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像是生病了一样，越想越多，直到最后脑海里全是墨青昨天说的那四个字“我带你走。”

    啊……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可是一回想起来，还依旧言犹在耳，仿似能再次冲击我的心房。

& i2 E) Y  {8 d    到了傍晚，墨青却来了。

    这小丑八怪不知白天跑去哪儿忙了，估计是没有好好打坐调息，于是现在来的时候，脸色依旧不似之前那样健康。顾晗光说得对，他比我还能胡来，以前我任性，可还是惜命的。而他却一点也不……

4 n$ F' e  ^  _) B! @, c    墨青入了屋，但见芷嫣尚在打坐当中，他不惊不扰，自己在桌前坐下，自行倒了杯茶，轻抿一口。仿似在等着芷嫣醒来。

    我飘到他桌子对面坐着，直勾勾的盯着他，唤了一声：“小丑八怪。”

    他自是听不到的，于是我便自言自语的说：“你要知道，你家死了的先门主正盯着你，你喝茶还能喝得这么淡定吗？”我伸手去戳了戳他的茶杯，手指穿过杯底，我指尖没停，一直伸手，摸到了他的脸颊上，“作弊啊，怎么在我死了之后才变得这么好看，让我都不忍心带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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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指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然后捏住他的下巴。

' H9 h, G% ~# g, |  _2 q! Y) P' U    适时，天色将黒，而芷嫣屋里尚未点灯，墨青正是一抬头，欲点灯火，这倒像是配合着我，将下巴扬起来了一样，他盯着灯火，而我便在灯火之后，不躲不避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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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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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b# f4 \' |; A8 t. G    这段时间以来的对墨青的逃避，不舍与这纠结的心脏跳动，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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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不时在脑海里出现他的身影又是怎么回事呢？

    甚至像现在这样，与他在空间中奇妙的对视，这一腔燥热的血又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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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他轮廓漂亮的嘴唇，是不是吻一下，这些问题就都能有答案了呢……我凑上前去，蜻蜓点水，浅浅的一碰，却不似上次那般，只触碰了一下便猛地弹开，我触了很久，直到仿似有了错觉一般，我感受到了来自人的皮肤的温度。

    “呵！”旁边芷嫣倏尔倒抽一口冷气，惊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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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4 b1 `7 b* n& ~% I4 n    我猛地往后一撤，瞪了芷嫣一眼。

# k+ w- c2 x; n9 `, U    只见芷嫣睁大了眼，拼命的咬着嘴唇，一副受到了不小惊吓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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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C! ]' _" }' Q. k5 u( d    而相较于她的惊骇，墨青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回过头来，轻轻喝了一口茶，却又像是有些异样的抿了抿唇，他这动作微妙，想到他之前说的与鬼神之事有点研究，我看得有几分心惊。

    芷嫣也很是心惊。她眼睛瞪圆了的给我使眼色，像是想让我赶快回到她身体里面，替她应付墨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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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现在也并不知道要怎么用芷嫣的身体应付墨青。

    我没动，芷嫣一见，当即双眼一闭，往床上一倒，直接给离魂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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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x# \' p- R    我：“……”

8 _5 ^; m5 I2 t) f0 `    她从身体里爬出来，连声问我：“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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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坐在墨青面前，看着他望向那边瘫软的芷嫣身体，他目光似有几分考究，可却也一直坐着没有动作，甚至没过去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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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芷嫣问我：“什么？不对……”她道，“这种时候别想那些事，你先穿了我的身体，把他应付走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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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动。我只是想到了很久之前，我第一次见到墨青的时候，那时他狼狈不堪，被十大仙门围攻着，所幸的是洛明轩不知道是在养伤还是干别的，所以没有来。

' F/ Q( X/ e6 W' L- e    他抱着他已经死了的娘，满脸无望，一如昨日我躺在地上等柳苏若的雌剑与万千天光一同落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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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2 h8 W1 ~* {5 m0 o" M    而那时，我救了他，就像他昨天救了我一样，我单手抱起了还很小的他，盯着四周强敌，对他说：“我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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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h2 I  S; ^# g* o    我不知道在当时，他内心的感受与我昨日的感受有几分相似，我也无法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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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唯一能去猜测的事情就是……

. B, B* v. j+ E$ @1 }6 u    墨青在那种情况下对我说这四个字……他会不会，已经从芷嫣这个身体里看出了什么端倪，甚至……他早就看出了端倪，只是一直按而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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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四个字太普通了，正好恰巧撞上了而已……

/ V! E9 `" p: w    因为，如果他早就看出芷嫣身体的不对劲，他又是为什么要帮我隐瞒呢？为什么不揭穿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送我*剑，赠我九转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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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W  C* V( w9 P5 c6 S0 S1 q" ]9 F    墨青那么聪明，他不会想不到路招摇若是回来，缠在他身边，必定是心怀不轨……

2 m% l, o: P0 ~$ |3 v3 @    他这般放纵我，甚至宠溺我，总不能是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是喜欢我路招摇的吧。

3 k( ?: ]8 J: v0 l; Y, y    此念一起，我心觉荒唐，可却也莫名的有几分……期待……

    我迈步往芷嫣的身体走去，芷嫣在旁边嘀咕：“你要不还是先和我说说你想起了什么事吧，我有点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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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 E( B) U$ D  L6 s$ E    我没搭理她，一头撞进她的身体里，然后站了起来。走到墨青对面桌坐下：“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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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放下了茶杯，隔着桌上跳跃的火看着我：“嗯。”

    “刚才我晕倒的那一瞬间，梦见路招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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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眉眼微微一弯“哦”了一声，像是在静待我胡扯瞎编。可我却实话实说道：“我看见她亲了你。”我站了起来，伸出手去，像刚才我本来对墨青做过的事一样，我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头盯着我：“就像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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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透亮的眸光盯着我，神情三分错愕。

7 b' D1 |! q& Y+ g6 E" r0 o7 s    芷嫣在我旁边叫得跟杀猪一样凄厉：“大魔王！大魔王！不要！我不要！你冷静！”

- C# A# x* P( |; K/ t    她的魂魄挡在我与墨青中间，可半透明的她并不影响我与墨青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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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没打算当真用她的嘴去吻墨青，我只是这般捏着墨青的下巴，问他：“她亲了你，你感觉到了吗？”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想读懂他眼里隐藏着的所有秘密。

第四十三章

  o' T7 Q: T" {: _    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瞳里映着我与他之间的点点烛光，而烛光背后是这具芷嫣的身体。

    他定定的望着我，在初时的错愕之后，他眼睑往下一垂，挡住了错愕之外的情愫，等再抬起眼的时候，他眸中如起了一场大雾，再次将所有情绪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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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抬起手，将我的手腕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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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挑眉，哦，少年，你这个动作很挑逗嘛。只要将我往前面一拉，我必定是毫无防备的往桌子上扑倒啊，到时候你是不是就要反过来捏我下巴，调戏我了啊？然后对我吐露情谊，坦白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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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如此想着，可墨青到底是墨青，所思所想果然与我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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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0 s6 N- j    他只是动作轻柔的将我的手拿开，稍显清淡的瞥了我一眼：“逆徒。”

    逆……逆徒？

# i2 f( f" k0 b. ^: |* k% G    啊……对，如果现在论身份来说的话，我是他徒弟，对他做一副捏下巴要强吻他的姿势，是满满的大逆不道。可是……

( K4 I& X0 H, S( _    他站起身来，微微转过头去，走到屋里，打量着六合剑，状似无意的问：“伤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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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8 [* E4 Q! p    芷嫣在旁边碎碎的嘀咕：“大魔王，他好像在逃避呢，有点想换话题的意思，你再接着问问，我好好奇，他到底知不知道你刚才亲了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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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p0 L5 C6 p" K3 e  `    你看戏呢？我不知道他在换话题啊，用你瞎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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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抽空背着墨青给芷嫣嫌弃的翻了个白眼，随即走到墨青身后去，马虎的应付了他的话：“那剑伤得有点深，好得没那么快呢。”我站到他身边，巴巴的望着他：“那师父，你刚才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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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8 {$ I8 Q, I+ P    墨青看着方才被大黑鸟撞破的窗户，神色沉凝，带点严肃，寻常见人了他这模样，大概是要开始逃了。而他只这般凝重的回了我四个字：“无甚异常。”

: W; z3 S' j/ g7 p7 Y    “什么都没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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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1 i+ O1 Z2 a7 w7 [+ ~9 ?    “没有。”他看完剑，看完外面的天，现在又开始看墙边几案了。

+ N! J0 P3 u, K& x# j    我索性站到他与墙的中间，距离隔得近，迫使他目光只能落在我身上：“可刚才师父你喝茶的时候嘴都很微妙的动了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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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终是身形一顿，他目光一转，到底还是与我四目相接了，这次没再躲避，他开了口：“你倒是观察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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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Q+ J$ L& I* |( o    我眼珠子一转，想着今天若是不能把墨青的底探出来，那也不能让墨青把我的底探出来，我正在心里正扯着瞎话，墨青倏尔眯着眼睛，又道：“路招摇是否亲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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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脚尖往前挪了一点。

    我忽然感觉有一点压迫感。往后退了一些，可刚才我自己把自己送到他与墙中间，一退，脚后跟就抵住了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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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3 A0 t. z. ~2 _" ?    他接着问：“我是否感觉到，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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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头：“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他手一抬，学着我刚才的模样捏住了我的下巴，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危险，又暗藏几分诡异的诱惑：“那你方才，这般动作，是打着路招摇的旗号，在调戏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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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觉得师父你现在是在调戏我。

    我很想反抗，可我完全没想到，在与墨青离得这么近，气氛如此暧昧的情况下，我竟然……没什么力气去反抗。

$ W" O$ S6 v3 X' E  \    他手上一用力，微微抬起了我的下巴，距离近得让我听到了那心脏的剧烈跳动声，还有他言辞里的隐隐含笑：“大逆不道。”

    “扑通……”他这四个字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声，越来越靠近我的呼吸。忽然之间！

    “啊啊啊啊啊！你们给我适可而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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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7 c! Q& q% S    我耳边倏尔听到一阵撕裂了的尖叫，紧接着，下一瞬间，我猛地被撞出了芷嫣的身体。我一回头，但见回了那身体的芷嫣双手在墨青的双肩上狠狠一推，将他推开了去。

3 K3 P9 U* `5 t1 |    墨青后退了一步，站稳身子，眼神褪去了方才所有混杂的情绪，一洗如初的清冷干净。他望着钻进被窝里的芷嫣，没有说话。

" v; n( m6 Z% A, }  i4 q8 [, i    芷嫣在那方抖了半天，像是上了一场断头台一样紧张：“师师师……时辰晚了，你你你……”

    “厉尘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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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芷嫣送客的话，另一个人来得更直接一些。是小不点顾晗光一脸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他根本看也没看屋里的芷嫣在哪儿，径直对墨青道：“沈千锦……你为何将她关在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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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J1 Q0 `4 e: A: _5 T: Q    墨青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见了顾晗光，只淡淡答了一句：“可以关在别处，可不保证她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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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下之意，便是知道沈千锦被囚在顾晗光这里，是整个万戮门里最安全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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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3 q) U& C$ y    他是知道沈千锦与顾晗光之间的过往关系的。

    想来也是，墨青基本上能算得上是我建立万戮门时的元老了，他若不是当年年纪小长得丑没天赋，现在即便没杀我，也该混上一个光鲜的位置了。

    我创建万戮门那些年里，在四个山主还没收全之前，墨青应该对这些事都还清楚，再加之有司马容那么个师弟，他的消息，或许不比万戮门里任何一个西山主手下的人差。

    顾晗光咬牙忍了忍：“她不能在我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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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_- D( V2 r/ S2 x5 u( Q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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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她……”顾晗光本欲径直反驳墨青的言语，但一抬头，仰望着墨青，看着他自己与墨青之间的差距，素来骄傲的眼神儿里霎时空了一瞬，“呵……也是。”他一声冷笑，“如今的我，便是想尽办法，大概也引不出她的情毒了。”

6 R3 A( E: d* q+ l. J6 b  S    墨青没有接话。只听得顾晗光仿似冷极了的咳了两声，明明是个小孩身体，此刻却似一个老人一般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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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离开，行至门口，落了句话下来：“听说无恶殿有人找你，整日正事不做，爱陪一个丫头胡闹。”顾晗光斜了墨青一眼，“不怕路招摇回来找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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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D7 z$ {5 A% G$ H0 X    墨青闻言，发出了轻轻一声笑，也没与顾晗光更多言语，他回头望了还缩在被窝里的芷嫣一眼，一个瞬行术，离开了这屋子。

! n4 T) P8 t0 `& _7 G$ d    我站在门口遥遥望了一眼无恶殿，芷嫣终于把身体放在被窝里，离魂了出来，凑到我身边与我一同往远方看：“走了？”

    我转头，斜眼瞥她：“你刚才胡乱将我撞出去作甚？”

    “不将你撞出去，你俩都要亲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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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w# V. ]7 K$ H- ?0 O    我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了芷嫣一通：“你懂什么，我在试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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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探什么？”

    “试探厉尘澜到底喜欢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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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喜欢谁……”她反应过来，“你难道是在试厉尘澜是喜欢的我的身体，还是我身体里的你？”

    我抱着手倚着门扉站着，与芷嫣理智的分析：“我先前问他，是否感觉得到路招摇亲了他。若是心中无鬼，有则说有，无则论无，可他逃避了。也不去问路招摇在哪儿，甚至都不问路招摇为什么亲他。逃避，显然是因为心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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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Y: J7 h" |; {2 S    芷嫣一撇嘴，径直打断了我的话：“这还用试？瞎子都看出来了他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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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w; Y5 a; d9 D4 ?, s9 l    她这话说得那么自然，我一愣：“你什么时候瞎了看见的？”

    “我那身体只是一个躯体，我在里面就是我，你在里面就是你，修道者无论修何道，一开始不就说了吗，这身体只是一个寄居所。谁会去爱上寄居所呀。”

7 K. }3 g- V0 {+ C- e    我惊艳，芷嫣居然有一天能说出这么让我服气的话。于是我问她：“你为什么刚才不让墨青碰你的寄居所？”

    芷嫣一默：“那不一样！反正就是……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了啊，厉魔头是喜欢你的。只是你不相信……也不是，其实我觉得你心里应该是清楚的，你只是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 P2 M, Q5 X9 ]5 f% u- {/ \+ \    我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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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魔王，你是一个把自己保护得很好的人，所以拒绝对别人有任何一点多余的幻想。因为不期待，就不会给别人伤害你的机会。”

    我望她：“你又知道？”

    “知道啊，相处了这么多天。你就是个逞强的大姑娘。我啊，感觉自己已经看淡了很多事了，可这些都是在我吃了苦，受了痛之后才这样的。你就更是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能坦然面对的人。我离你差了好多倍的距离，那就是说，我受的苦难，离你也差了那么多倍。”芷嫣转头看我，“你是一个会让人心疼的大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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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9 l- ]- b    我盯着她，默了一会儿：“先心疼心疼你自己吧。”我道，

    “我打算把买还阳丹的事情提上日程了，你明天给我拖着你那病号的身体，下山去给我找人烧纸，我是个受过很多苦难的人，从明天开始，拯救我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我拍了拍芷嫣的肩，“我先去晒晒月亮，你琢磨一下怎么找人烧纸的计划吧。”

    我闲闲的飘了出去，听着芷嫣在我背后破口骂我是大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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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i1 M9 T$ ~! E6 h- c* V* k1 f    我飘上了房顶，抱着后脑勺看月亮，一边看一边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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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2 q% W6 o. H/ P4 \8 J    我现在大概知道了小丑八怪已经分清我与芷嫣的事情，也知道了小丑八怪大概喜欢我的事情。他隐瞒着这些事，是因为害怕我知道他看穿我之后，就不再用芷嫣的身体和他玩耍了吗……

    一时间，我忽然有点好奇，这个小丑八怪，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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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 k& d3 M2 J% y- R) _" P    和我一样吗，从那句“我带你走”开始，倾斜了心里的天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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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如此，他的时间，会不会也太久了一点……

第四十四章

    接下来这两三天，芷嫣每天白天帮我去烧纸钱，晚上回来后，我借着她的身体瞬行去鬼市查查阴间账户余额，看着增长太慢的数额，我有点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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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M; Q% f% [+ n5 k    我去鬼市酒店问了子游，还阳丹大概多少钱一粒，子游的答案则让我愁上加愁。

    “按普通人的标准来说，十万钱大概能买一个时辰。”说完，子游就直勾勾的盯着我。

5 j5 Z1 B: J3 G9 B+ x    他的眼神我懂，他是在同情我，觉得我买还阳丹是没什么希望了。因为按我的标准，普通人要十万买还阳丹，那对我来说就是要一百万钱。

; Y6 A7 i# ~& T/ a! ]) G    因为我买东西的价格是普通人的九倍，末了他们鬼市还给个四舍五入，九十万直接入成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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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你们这些套路，我都已经看明白了。

2 d( ]& A- q0 a, l4 N. I: V    我账上的钱，扣掉之前花了的，加上这几天芷嫣拼了老命找人给我烧的，现在前前后后算起来，拢共两万八千钱。

    按子游的说法，我这个入账标准的恶人鬼，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收到这么多钱已是很不容易了。寻常的鬼，逢年过节，祭祀拜祖的时候才有活人给他们烧一次钱，一年能平均入账个三五万已是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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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0 P/ z, _. f    可我不是寻常的鬼啊！

9 h& L+ L. K7 [  y: {0 U    用这么慢的速度存钱，等能买还阳丹的时候，那得多少年去了。

* h) E7 F" ~" h: a' F3 h! E/ V    我咂摸着，既然墨青喜欢我，那我要不要勾引他给他吹吹耳边风，让他动用一下门主的权威，在尘稷山给我搞个祭祀大会，将这几万几万的魔修拖来挨个给我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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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o' Q! q6 W    一个一百，十个一千，凑到一万个，手拉手围着尘稷山烧，一天就能烧个一百万！再妥妥的给我烧个一年半载的！那我说不定还能买颗永久效果的还阳丹，就此复活了呢！

    不过好像还阳丹没有永久的……那一个月一个月的吃，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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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8 e4 X, |( _: I( h    我摩拳擦掌，穿了芷嫣的身体回了顾晗光的山头。

  E% K& K! q  g. [; Q    这几天墨青忙得不见踪影，连晚上也没像之前那样抽空来看我，我也就打着养伤的借口在顾晗光的院子里住着，乐得轻松。

) T$ D' ?4 C- V( P8 _    我确实不太想见他……毕竟忽然知道这世上有个人喜欢我，对我来说冲击还是挺大的，我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这样的人……所幸就躲着不见，乐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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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R7 T" n/ _* I: ^* F. b: P, c    我落在顾晗光院子里的时候，正巧见了芷嫣半个身子伸进了囚着沈千锦的那个小屋里，屁股撅在墙壁外面扭啊扭。不知是在看什么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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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默不作声的将她的身体脱进了她屋里，然后离魂出了院子，飘到她身边，也陷了半个身子进屋子里：“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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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x( s3 O- f! [* C& v# C0 G    芷嫣满眼的兴致勃勃：“南山主和沈楼主好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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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E' A9 x- @3 k5 v    我：“……”

    往屋里一看，只见墨青塑起来的牢笼之中，顾晗光正在与沈千锦对弈。也不知两人哪来的闲情，这么大半夜的也下棋下得如此精神。不过芷嫣说得倒没错，这两人，一人外表虽是小孩，一人气质清冷，可往棋盘前一坐，博弈之间，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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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n2 D( _" p& }! B    最后沈千锦落下白棋，顾晗光输了半个子。沈千锦一笑：“南山主谦让了。”

7 D$ H0 E+ C8 y* R3 h1 \) |- [$ ?- V    顾晗光一脸冷漠：“不算谦让，本该你赢。”他站起身来，转身正欲离开，沈千锦却忽然道：“今晚失了睡眠，有劳南山主相陪对弈，多谢了。”

1 Y4 n1 ~) b! Z3 y  J# |    “无妨。”

    顾晗光拉开了门，沈千锦斟酌了一番，又唤住了他：“许是我多心，可否冒昧相问，南山主在先前，可否有见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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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X8 d9 R2 `: X# a: a    我一挑眉梢，望向顾晗光，但见得背对着沈千锦的顾晗光嘴唇微微一动，最后却是头也没回的冷淡答了句：“我入万戮门后，从未出山，不曾见过楼主。”

    “入万戮门……之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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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远的事，记不得了。”

    沈千锦点了点头：“哦……”仿似有几分失落的垂头，她唇角似有些自嘲的一勾：“是我冒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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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回应她的，却只是顾晗光关上房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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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身子从墙里飘出来，望了一眼屋外的顾晗光，只见他那双属于孩童的眼睛里一片迷雾朦胧。芷嫣在我身旁弱弱的问我：“他在哭吗？”

    “他哭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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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n+ o  x% j  R9 k8 ^: A" M    在当初将沈千锦身上的情毒渡到他身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变成小孩，然后在沈千锦的哀求下，一针针的扎在她脑袋上，将属于他的记忆抹去时……顾晗光就哭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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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U$ L+ m) `. r' y5 M9 k% i  K    无助的抱着没了记忆昏睡过去的沈千锦，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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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Z' K1 y8 ?! ?& t* _& k    从此再不踏出尘稷山，如遁入空门一般生活，不再待见所有的情人，只因为害怕在他们身上，看见自己与前人的似曾相识。

& J2 Y- @5 d- t7 K& \9 m/ ~# G    “走吧。”我拽了芷嫣，“这小孩的破事没什么好看的。我来和你商量个事儿，保证比这个有趣。”

, H, x0 H( T/ A9 ^  ^5 B/ h    我带芷嫣回了房间，倚在床上，笑眯眯的将她上下一打量：“芷嫣妹妹，这么多天瞎跑乱窜的找人烧纸钱累坏了吧。”

' ]" p8 s2 J& s* U! {    芷嫣却似浑身上下都发了一下麻似的，抖了抖，退后两步，警戒的盯着我：“有话你直说。”

) j: Z0 m, u8 k7 H5 L    “瞧你，姐姐只是心疼你呢。我这儿有一个一劳永逸，让你以后再也不用为了纸钱而奔波的办法，你要不要听？”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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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l) A4 t: `+ y1 n) B- U    “就是让厉尘澜帮我烧纸啊，你平时就歇着，打坐，提高自己的功力，我给你指导。你呀，就答应我一件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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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说什么事。”

    我正色道：“以后在我要去爱抚他，亲吻他的时候，你站着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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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嫣大惊：“你说什么！”

3 e! p  @5 i/ {& [    “你昨天不是说这是个寄居所吗，我在里面就是我，你在里面就是你。我想勾引厉尘澜的时候，不是你，你就乖乖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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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不能用我的身体去亲……亲亲啊！再有了，你都知道了他喜欢你，你要有什么要求，你好好与他提不就行了嘛，还谈什么勾引不勾引……”

* w% N( A( A$ D& j4 i    “你懂什么？他以前喜欢我，是因为我救了他，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头衔，还有过硬的本事，可现在我有什么，我只有你的身体呀，不拿你的身体勾引他，让他继续喜欢我，万一他哪天就不喜欢我了呢？”

% P7 u3 K4 m- X, ~5 ]7 ~- l    芷嫣盯着我，默了很久，眼神从气愤化为不解，最后像是理解了，又变成无奈：“大魔王，你其实就是打心眼里，不觉得人家会喜欢你吧……”

6 M8 |* Y% G; d: m) a4 F4 P4 j    我一愣：“没有啊，我知道他喜欢我，可哪有平白无故的喜欢。他喜欢我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得让自己有个让他一直喜欢下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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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没有想过，他就只是喜欢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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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天真。我斜眼看芷嫣：“你怎么那么多话？你就是不想让自己的身体去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对不对？”

% J8 y4 |, ~$ k7 A    芷嫣也怒了：“对啊！就是不想！你要喜欢他！怎么会舍得用我的身体去勾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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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不是没有别的身体吗！不然你让我用什么勾引！”我静了静，眼睛更犀利的眯了起来，“谁说我喜欢他了？我还没放弃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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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 c7 ^) i0 r* c    芷嫣一脸懵圈：“你说什么？人前几天不是才救了你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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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j* o) G; D6 A    “那是救了你的命，我本来就死了的。虽然他那天确实让我挺感动，可这并不能让我放弃初衷！”

    芷嫣满脸不理解：“那你还那么用力的攒钱想去买还阳丹做什么？你直接把他杀了，一起变成鬼飘就行了啊！”

, E- K2 a- v4 L$ A- Y7 z    我总算是理解她的思路了：“你以为我凑钱买还阳丹，是为了和厉尘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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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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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着她，满脸正色：“我是为了回来当万戮门主。”

* W$ |" w3 ]0 \3 l- g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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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s. n) k! ^3 R8 I& v% {    “你们这些小姑娘，一天脑子里情情爱爱的，除了个男人就没有别的了。我这鬼生一片惨淡，以前没去鬼市买东西不知道，现在去买过东西，受过气了，感受到鬼市充满对我的歧视，我早想掀了它，可奈何掀不了，我干脆就借着鬼市的力量，重新回来做人，再次站上世界的高峰。过上看谁不顺眼就揍的生活。”我瞥了芷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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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再遇到个鉴心门这种情况的，我绝对不让任何人帅过我。我的目标是雄霸天下，可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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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嫣垂下了头：“我觉得厉尘澜好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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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你就把你这身体借给我。雄霸天下之前，我要先讨一个门主令，让全万戮门的门徒给我烧钱。”

; E3 O6 N- ?& w, h( f# r1 _/ h' k6 \    “不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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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呵，翅膀硬了啊！

& t# `0 \! ?" ~; O, p    我瞪她。芷嫣一头钻进自己的身体里，抱着手躺在床上，努力的睁大眼睛，一副怎么也不像我妥协的模样。正适时，屋外鸡叫，正是天将明时。

, @7 Y5 E3 ^4 ^8 z# t. [    我心知抢不过她，便也懒得与她争，反正到了晚上，我也能把她挤出去，到时候施一个瞬行术，我还不信她能拦住我。

0 E; J# d" {8 S: J, e. }+ y, M: m* g    可我万万没想到，到了晚上的时候，芷嫣却一直没有从山下回来。

    我心道这个小丫头难道是怕我抢她身体，所以打算躲着我了？我看了看天色，正打算去山下找她的时候，是一个暗罗卫将芷嫣带了回来，芷嫣浑身发着抖，一脸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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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了我，一时她都忘记了要避开身边的暗罗卫，只直勾勾的看着我，向我面前走了两步，然后捂住脸，跪在了地上：“沧岭哥哥……”

    我一愣，眉眼一肃：“你遇见柳沧岭了？”

2 B* L4 L: i- G9 I4 M  M+ J, c    “沧岭哥哥疯了……”她捂住脸，痛哭失声，“他一定是知道锦州城的消息，所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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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目光一垂，看见芷嫣颈项上多了一条血痕，这伤口……与沈千锦脖子上的伤口，一模一样。

; N  L/ n0 d* v8 y- V    我心头登时一凛。我听见自己清晰得可怕的问芷嫣：“你怎么遇见柳沧岭的，他可有什么异常？他刺伤了你，用的什么剑？暗罗卫救了你？柳沧岭呢？去了哪儿？”

% p7 R; A' n3 `! w( Z) Z* C    “我不知道……”芷嫣抱住头，像是十分的混乱，“他一点也不像平时的沧岭哥哥……双目无神，他一言不发，拿剑刺我，我以为……我以为是他知道了锦州城的消息，他知道是我参与的……所以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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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嫣。”我冷静的唤她名字，迫使她也冷静下来，“你仔细回忆，告诉我，柳沧岭手里的剑是不是吸了你颈项的血，他想杀你的时候，与柳巍想杀你爹的时候，神情模样，相似不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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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L) ~& k6 i# a    芷嫣像被我这几个问题敲傻了一样，她仰头望我：“对……你怎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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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知道，多年前，万戮门在锦州城外，与鉴心门短暂交手时，柳苏若的惑心术。可是让我万戮门自相残杀，死了不少人呢。

    我握紧了拳头，这个女人，竟是命大，那天却还没能将她斩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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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了芷嫣的血，她还打算拿去苏醒洛明轩吗……

第四十五章

4 h' m/ @4 Q: C  q  H' w$ J1 l    别的事都可以忍，唯独复活洛明轩这事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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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在琢磨应对之策。便在这时，小院里黑影一闪而来。是墨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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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W) V" e    几天不见，倏尔看见他的脸，记忆霎时被抓回那天面对面，他几乎吻上我的时刻，我的心跳陡然落了一拍，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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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E5 l2 \, l  ]    我顺了顺心口，觉得自己在听到洛明轩可能复活的消息下，还在在意墨青这档子事儿，实在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只见墨青盯着还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芷嫣，眉头微微一皱，也没去扶，他转身问暗罗卫：“柳沧岭追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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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罗卫阖首跪下：“属下办事不力，望主上责罚。”

    墨青没有责罚他，只摆摆手让他退下。他自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芷嫣，一言不发，像是在等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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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y; y& [; B  F    我琢磨了片刻，上了芷嫣的身，似脱力的往地上一坐，转头看墨青：“师父。”我想，墨青既然没点破我的身份，那我也就继续装傻充愣就是了，省得身份忽然来个调转，还要重新适应下自己的角色。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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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2 M- ?: f# b    我也并不知道，怎么用路招摇的身份去和墨青相处。

% \1 m# c, _4 |    “柳苏若可能没有死呢。柳沧岭应该是被她遥控了，用她的雄剑取了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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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我挤出身体的芷嫣闻言，转头盯着我。我接着说：“明天好像是他们十大仙门在仙台山的大会，柳苏若今天偷袭我，明天必定会有动作。”

1 Y0 R4 x/ R- Z* ^& F- M    而这个动作，多半都是与复活洛明轩有关。甚至……还可能直接带一个苏醒的洛明轩去了。

    想到此处，我眉眼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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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4 ~9 x4 I/ X    墨青蹲下身来，平视我的眼睛：“不用忧心，我已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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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4 r& ]+ K0 B0 [0 H/ m    “安排？”我望着墨青，“是要去搅乱他们这个大会么……亲自去？”我眉头不自觉的一皱。上次锦州城一战，墨青身上的伤别说好，只怕是更严重了吧。明天的仙门大会他若是自己去，未免也太胡来了。

; c; T8 `# V7 A) w1 W    “担心我？”墨青状似无意的抛出了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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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B; `4 @9 n, I6 e    当然担心啊，这破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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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4 h  a9 O: Z+ R# M    我为自己下意识延伸出来的反应一愣。我飞快的瞥了墨青一眼，但见他星眸含笑，竟在沉着冷静之后，藏着三分调戏的意味。这暧昧的眼神儿直将我盯得老脸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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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R, P' ?3 P% L- Y9 {    我登时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套我话呢！而我心里竟当真……在担心他。

, H' ?$ V) \( j% s  }; S& f    我倏尔有一种被自己内心背叛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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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9 [  V; g: \. q" j0 t1 w$ n: I' H    “噫……明明昨天还那么信誓旦旦的和我说没有放弃杀他，一心夺回门主之位呢。可你现在眼神可不是这样说的。”我听见芷嫣在旁边抽抽噎噎的嫌弃我的言语。

- S/ c- B: P$ Y    我冷冷斜眼瞥了她一眼，但见她像兔子一样规规矩矩的蹲着，一双眼睛直不楞登的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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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在为被柳沧岭割了脖子而失神难过吗？你这才难过多久啊？你大爷的现在心怎么也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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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8 N6 k* @    我咳了一声，镇定了情绪，目光重新在墨青脸上一扫。他还是那般盯着我，不知为何，我倏尔想起了不久前墨青帮我取了六合剑回来，剑柄上有血，我询问他是否受伤，他也是这般问我是不是担心他。

* i' _% w1 _! e" X0 f% m9 b7 q3 V' n    当时我说不担心，换来的是墨青有几分失落的神色。

9 t( l+ t2 h2 C- p3 P* E7 q    现在想起他那时的神色，我却是不知为何，竟无法在瞎掰扯一些有的没的，糊弄这个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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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u+ s9 l: U! o6 k1 z    他像一个等发糖的孩子，眼巴巴的看着我。我有些不忍心将那糖当着他的面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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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头一声叹息，给自己的心认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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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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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2 o4 ]! K" X    墨青眸光便这么简单的明亮起来，却又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的说出这几个字，他怔愣了一会儿，竟是把目光转开了，遥遥望着远方，也咳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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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W3 H* Q) `3 U% x* G    嗯？就只有一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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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八怪你真是一个不会顺杆爬的羞涩孩子呢。

    院里默了一瞬。墨青又开了口：“明日仙台山不用我亲自去，东山主已从海外仙岛归来，她会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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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5 ?% K9 T    “东……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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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了。墨青居然派了那个疯丫头去？不过转念一想，要去给人家搞破坏这种事，派絮织去确实是最合适的了。

5 h" p6 E8 \) S    这丫头是个什么脾气我比谁都清楚了，她就是典型的屁股长针，半点也静不下来人，那犹如脱缰野狗般的性子，以前心血来潮发起颠来，能抱着我在大庭广众下转圈圈，嗷嗷嚎着说好喜欢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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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万戮门这四个山主，细细数来，北山主忠心于我，可却主属有别，相处客套，南山主顾晗光对我就是爱答不理，反正受伤的时候才能见得到他。司马容与我亲近，是我得力干将。唯有这东山主絮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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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D# z# v' W( T    常年立功与闯祸并行着走，她并不是不听我的话，而是太听我的话，而导致用力过猛，收不住攻势。让她去杀个某门派的头头，她能把人家门派房瓦都全部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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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6 a7 B5 m& Z. ^0 y1 h; J    絮织原名十七，是我当年吞并一个魔道大派血煞门的时候，从地牢里挖出来的。她当时还小，不过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血煞门的弟子服，胸膛上印着十七二字，像是编号，可喊了一声十七，就能唤得她一声脆生生的答应，是以这也是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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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带她出血煞门的时候，正是漫天柳絮纷飞的春天，便给了她个小字——絮织。

& O" s& d. L+ t8 O7 ?; x3 i    可枉费了我给她取的这么柔软的名字，这个丫头体内一股蛮力，也不知小时候是被血煞门喂了什么药，力气大得可怕，我与她操练，即便我使了千斤坠站在地上，她也能把我给举起来。用术法推她，都推不开——因为术法对她，基本没有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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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N' _2 x1 v: `' A3 K% O7 c# D    这也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一个在别人用瞬行术的时候，能一把将人捞回来摁在地上揍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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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带她回万戮门，一开始本是打算当个贴身丫头从小养大，后来发现当丫头她实在太笨手笨脚了，让她擦桌子没有让她去撕个人来得快。干脆就给了她个东山主的位置。但凡魔道里有什么人不听话，就让她去处理，一准没错。

    我问墨青：“之前一直没见到东山主，她竟然是去海外仙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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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6 g% u3 {" f    “嗯。”墨青道，“五年前剑冢一战，门主身死，她一连哭了半个月，日夜不停，见她快哭瞎眼了，司马容便骗她，说海外仙岛有不死草，能使人起死回生，本想着让她缓一缓，慢慢接受……可没想到，她从那时一直找到现在。”

    我垂了眉眼，我知道这丫头的脾气有多犟，可我没想到她竟会因为我而这么伤心。

* L; p6 `# n- G9 P* I* q6 ~% o    明明在我印象里，我对她……也并没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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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东山主如今回来了？”我问墨青。

" l2 K8 b5 U! I% }    “前段时间，遣人去将她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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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肯回？”

' O7 r" R, W9 n7 |9 V1 u    墨青微微动了一下唇角：“我遣人与她说，路招摇回来了。”

    我一怔，呆呆的望着墨青：“路招摇……什么时候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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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2 B; \0 g: F    墨青转头看我，眸光细碎温柔：“你不是说，她回来打算找我报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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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以前是这样与他说过，可这对他来说，难道不该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吗……他怎么那么奇怪：“……怎么看起来还挺开心的……”我呢喃出声。

1 U/ x& n5 F) D) q7 y7 X0 ?    “因为，除了她，别的都不重要。”

    我心口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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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x% P6 I: u0 D    只觉墨青现在是在作弊，为什么他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这么莫名其妙的让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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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仿似想到了什么，颇觉有趣道，“找到絮织的暗罗卫还传来了消息，絮织听说路招摇回来找我报仇了，开心得直蹦，拍手说，要回来与她一同杀我。”

, F6 N+ T$ X) g' b' X2 z    这种事情不要说得那么轻松愉快行不行！你这样，就算我真能抬起手拿刀扎你心窝，我也没有了成就感啊！

4 J3 v4 U$ C. y4 B0 p    “昨日絮织刚刚登岸，而今仙台山大会，先着她过去看看，让她消耗消耗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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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看墨青：“她听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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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墨青面不改色的应了一声，“我说他们伤了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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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看不出你个小丑八怪还会假传圣旨借力打力啊，平时这么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仁慈治下的模样，可该坑人的时候，坑起来也毫不手软嘛。

2 t( _. u9 L" p/ o! M3 |/ x    “我不会让洛明轩醒过来。”他站起了身，瞬行离开之前，只落下了一句话，“安心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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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2 a$ S0 y: t5 S8 D    确实很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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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4 v! m, H" a' C    我望着他离开的夜空发呆，倏尔，一个半透明的鬼影爬到了我面前，是芷嫣直勾勾的盯着我：“大魔王，你动心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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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你不是该蹲去角落哭吗？你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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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4 ?0 G0 i$ R  a/ e' u    “你刚才都说了，沧林哥哥是被控制的，他不是真的疯了，也没有真的想杀我，其实仔细一想，他当时那一剑足以置我于死地了，可他剑刃偏了，我才活了下来。他是被人操控的，我该想的事是怎么去救他，才不哭呢。”

    这丫头……

    长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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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苏若既然要利用他，就暂时不会伤害他，明天你们万戮门行动后，我再观察观察局势，然后才能想办法去救。不然给你们添乱，沧岭哥哥也不一定能救得了。”

+ J  K  e  w' V    我嗯了一声，算是支持她的想法。

    “所以你刚才是动心了吗？”

& s$ ^, h, V0 a    我嫌烦的恨了她一眼，没有答她的话，可我却在自己心里听到了浅浅的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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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X* Z+ h3 c2 y2 I    是，我动心了。

    因为墨青那么帅！因为他眼睛那么美！因为他唇角的微笑那么迷惑动人！也因为他的言语……明明那么平淡，可却能神奇的亲吻到我心里坚硬的痂。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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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十大仙门在仙台山开会的时候，我飘在芷嫣身后，跟着她去找了沈千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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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G. m! ~( d. b, ?9 h+ x3 W    适时，在魔气凝成的黑乎乎的牢笼外，站着的正是沈千锦手下心腹。见芷嫣进了屋，礼貌的一阖首，站在了一旁，她手中正托着一面镜子，我飘过去一看，这镜子里面映现的场景，却正是仙台山的仙门大会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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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m$ ^% }+ p    这仙门的千里镜即便隔着千里，也可以从镜子里，彼此看见对方所处的场景状况。那也就是说，这个仙门大会，沈千锦虽然没有亲自到场，可却也拖下属前去抱了面镜子坐在那儿，隔空开会。

9 C# h1 f9 f: p3 B. o9 N+ I    挺会玩的嘛。

    我赞赏沈千锦，同时心里也道，这墨青也是大度，他将沈千锦囚在这里，却也不禁止她与她门下子弟接触，更不在乎她用这千里镜去参加仙门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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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z# q2 S: }: ^    不过细细想想，墨青的目的是不让柳苏若拿到沈千锦的血，现在这般模样，沈千锦确实也去开会了，她会说出在鉴心门经历的事，而柳苏若也却是没办法威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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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z+ P/ {  ?" |    倒是个一举两得的法子。

    辰时末，各家仙门坐定，诺达一个场子，仙气飘飘。我见过的没见过的仙门中人通通一副如开追悼会一般的表情，各自皱着眉头。

% s% H: R/ g5 K3 g    而今十大仙门，南月教已不复存在，位置空了一个，沈千锦这方由门下弟子抱着镜子站在旁边，主持大会的人开了口，说罢，没一会儿，不出我所料的，帮着一身绷带的柳苏若出现了，她而今脸上也缠着白棉布，遮挡了一只眼，成了独眼夫人的她，目光比之前更添三分怨毒。

    “各位仙友，五日前，锦州城遭万戮门厉尘澜所毁，可谓满目疮痍……”

    我转头瞅芷嫣：“你们仙门这东西我没玩过，它能直接把柳苏若说话的这段跳过吗？我不想看。”

    “跳不过啊。”芷嫣看见柳苏若，心情很不好，下意识的就语气极中的怼了我一句，“要有办法，谁想听着老妖婆唠叨。”

    我还没接话，沈千锦倏尔抬头望芷嫣，旁边端镜子的观雨楼人也愕然的瞪着芷嫣。

    我望向镜面，只见那镜子里的人，都齐刷刷的转头来盯着这方，整个仙台山的会议开了没多久，便迎来了第一波集体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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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 T8 L9 e" Q$ e0 a    哦，搞半天，这镜子还能传声啊。

4 A0 x) Q1 J2 ~  P    我冲芷嫣吹了一声口哨，很高兴能引起这样的瞩目；“哦哟，看来你的话他们都听到了哎。”

% ]9 Q1 {( P6 O' R9 B6 e6 T    可他们那边估计就只能透过镜子看见沈千锦面无表情的脸。

    芷嫣却是觉得自己闯祸了，连忙将嘴捂住。不再和我搭话，而她的话却已成功的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千锦这里，沈千锦不卑不亢的开口：“抱歉，扰了各位，不过我这里却有一事想报于大家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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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g. j; ~' f    柳苏若在那方阴沉一笑：“观雨楼主而今身陷囹圄，却还能在此发言，万戮门的厉尘澜，对你可谓礼待有加啊？”

2 c% s2 f  ]% r8 O% h    “柳……前辈？”沈千锦意味深长的唤了她一声，“何必急着污蔑我，且听我将我如今为何落至如此境地的缘由告诉大家，前辈再多言语，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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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o& p* o# i8 R4 Q/ \    “呵。”柳苏若不屑一笑，“不过就是想说，我为了复活一人，所以打算取你鲜血这件事罢了。我而今自己说出来，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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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4 G! P: U& g0 \  F, g    她此言一出，众修仙者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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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仙友，我今日来，便是来为大家送上这一则消息，经过我鉴心门多年寻求，而今终于找到一则法子，能令被路招摇所害的金仙洛明轩苏醒过来。而前些日子，锦州城遭厉尘澜突袭，便是因为他想打乱我的计划，最终我死守金仙身躯，方保他毫发无损。”

    整个大会议场，霎时喧嚣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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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仙洛明轩，对他们的重要性，不亚于先前锦州御魔阵对仙道的意义，洛明轩几乎是他们几辈修仙人的信仰。

    而在当初那个时代，我杀了洛明轩，便如同墨青掀了锦州城一样，对他们来说，都是对他们信仰的一场颠覆。如今却有人说，可以复活洛明轩，这无异于给常年受压制的仙门们点了一把火，霎时让他们的激情，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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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r9 f& r: _( }1 c0 w    见事情真的糟糕的开始往我与墨青预料的那个方向走。沈千锦沉了眉眼。

    “我寻的这法子，便是要有人血祭金仙，方可唤醒金仙神智，使他重临时间。而这需得世上至纯之血。恰巧，咱们琴家，与沈楼主的血，刚好能对上。我便寻求了琴瑜门主的同意，他自愿为金仙献身……”

    “你胡说！”芷嫣听到此处，终于忍不住了，冲到镜子面前，对那方一阵大吼，“你胡说！就是你将我爹杀了！你用惑心术惑乱了柳巍与沧岭哥哥的神智！都是你想复活那金仙，才害了这么多人！”

! q9 e$ D3 d: F5 }+ G" k; a    芷嫣开了口，那方又稍稍静了些许下来，我从镜子里望见坐在另一方的琴千弦见状，蹙了眉头。

8 [4 t$ e, |8 B( E2 k+ m" O: D7 ^+ }    柳苏若面对芷嫣的怒叱，却丝毫没有愤怒，反而一笑，道：“琴瑜的女儿，如今投奔万戮门了吧，听说还是厉尘澜的徒弟，上次大闹锦州城，厉尘澜倒是极护着你嘛，而破我御魔阵，你也出了不少力。你不过是被仇恨蒙了心智，你的话，谁信？”

  H% U% Q1 \7 @! A* L    沈千锦将芷嫣先拉到了一边，正色道：“我信。”

    与此同时，镜子那边也传来一道清浅的男声：“我信。”犹如庙里的清音，让**情亢奋的众仙人霎时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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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嫣望着琴千弦，却也像是有点不敢置信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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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千弦在那方只淡淡的往镜子这边扫了一眼，目光在芷嫣脸上一转而过，随即对柳苏若道：“家弟生性温和，极宠幼女，断不会弃她而去，芷嫣早于我说过，琴瑜乃柳巍所杀，我信得过柳兄为人，便一直私下探查，查了这么些时日，却也未曾想，竟是你在鉴心门，想复活洛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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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v! m4 v1 v4 e$ U    “自金仙去后，仙道势弱，复活金仙有何不可？”柳苏若一笑，“阁主身为修道之人，理当主动奉上鲜血，为我仙道大业，贡献力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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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o  V" G5 I    她的话能勾动太多仙门人心底里的阴暗心思。

    大家从一开始的激动焦躁，而后沉静，现在却是在沉静背后，压抑着蠢蠢欲动。

    琴千弦抬眸，静静的扫了众人一眼，素来温和无波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层寒意，似来自天上一样，清冷薄凉：

( A8 Z/ o8 \1 ~  J    “为复活一人而取他性命，此事悖逆天道，有违自然，众仙友修道多年，自是知道这所谓复生之术，乃何等法术。琴某无惧为苍生舍身，却惧仙道仙途，再无初心。为一时之欲，成自我心魔。”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柳苏若身上，“依我看，鉴心门柳苏若，不若去修魔道，更为适合。”

" e+ E5 I; ^5 F* I* l0 f    哼，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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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g0 C1 c) k  }+ C8 ?    我给琴千弦翻了个白眼，什么垃圾都往我魔道丢，我才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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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千弦的一席话让众仙家皆是沉默，他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修仙者，皆是谈心魔则色变，一时间全都静默不言。我正琢磨着，看来这场仙门会议，就算絮织不去捣乱，他们估计也开得四分五裂。却见那方柳苏若沉默片刻，却道：“而今仙门，到底也再不似从前一般齐心。若是以我之血能换金仙苏醒，我便舍了这条命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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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n8 I: c+ ~; b- e) c5 U    我抱着手看她卖苦情。

    “我恨只恨自己的血无法使明轩苏醒，思之过往，明轩所行之事无不为众仙家着想，琴千弦，若我没记错，你初初修菩萨道时，也得明轩指点，而今却这般绝情？当真是修成了菩萨，便忘了世俗痛苦了吗，我想让明轩复生，何错之有？

- K6 i+ H- X' G6 B: h6 l5 T    “再有，而今我已得一人献身，剩下的，只是苦于至纯之血不够，无需琴阁主身死，只要稍献鲜血，或可苏醒明轩。”此话一落，一直没吭声的其他仙门，开始纷纷表了态，有的附议柳苏若的话，有的扎在暗自点头。我粗粗扫了一眼，这剩下的九大仙门里，约莫有四家是赞同柳苏若的，而剩余两家，与沈千锦和琴千弦一般沉默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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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w+ k; p" R: r7 v4 P5 e; e    五比四，倒是也没相差多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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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便在这时，忽然一股大风起，我听得镜子里猛地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呵斥：“听你这老太婆瞎扯！

    随风而来的，是一道翠绿的身影，携着一股蛮力，狠狠一拳往柳苏若脸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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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9 x4 l$ W" ~    打人打脸，是为打人之精髓。

    我告诉絮织的话，她从小，一直记到了现在。

    然而她这一拳却没有打准，柳苏若重伤动不了，旁边有仙门的人护着她，以瞬行术一把将柳苏若拉走，可让在场众人更没想到的是，当那人将柳苏若拉走的时候，这翠绿衣服的小丫头竟然凭空一抓，那刚消失的仙门人身影竟然被她愣生生的抓了回来。

    那人倒是拼命要护柳苏若，将柳苏若往旁边一推。而他自己则被絮织摁在了地上，一通暴揍，将地都打裂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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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絮织便是如此，不惧术法，可是她自己身体也不太能积聚灵气，修术法很慢，所以她和人打架，通常都是直接蛮干。

7 N. u4 |1 L8 p4 t( m) b    絮织站起身来，扭头一望：“听说，你们在这儿商量要欺负我门主。”她捏着手指，“啪啪”几声脆响，她怒冲冲的瞪着周围的人，“都是哪些不要命的放的屁！”

2 X  t! b' s% ]. \+ g2 N7 I    我闻言一笑，是小十七说话的风格，还是那么的粗犷彪悍。

第四十七章

    镜子里的仙门大会一片寂静，所有仙人都站了起来，在絮织身边围成了一个圈。芷嫣望着镜子里的絮织，眨巴了两下眼睛，有点愣神：“这是东山主啊……”

    她这一声传了过去，那方仙门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说来说去，无非多年不闻东山主这几句话。

8 b3 Y( b, S8 y# v    柳苏若悄然退到了几个仙门之后，方才同意她言语的四个仙门之一站出来个白胡子老头，我也识得他，是望星门的掌门名叫迟天明，号天机道人，在洛明轩被我打得永远昏睡之前，这老道与他的关系可谓是十大仙门之最。

: N( T& [! A# a/ |6 ?& z    所以见他站在柳苏若这一边，我一点也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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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j3 v% }) ^' l6 C# q    “路十七，我仙门大会，何容你来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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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2 o/ H/ Z* B    絮织是我捡回来的，打小没有姓，我便给她冠了我的姓，现在她被人这样连名带姓的一叫，我忽然有一种自己的后辈在江湖上延续了我威名的感觉。

6 u. o& e: [8 q0 J. P. u    “谁管你们容不容！要害我门主就不行！”

    絮织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脾气，还是老方法照那天机道人的脸打，半分没有尊老爱幼的道德观念。

    芷嫣睁大着眼睛，看着絮织对对方的术法躲也不躲，硬头扛上，她满嘴：“喔喔喔！”的惊叹，叫得比公鸡打鸣跟更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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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絮织的招数还是我教她的那些，只是这些年不知在海外仙岛吃了些什么苦，动作更快，杀人要害也戳得更加精准。

    她杀招之快，又丝毫不受术法控制，这钻心修内练气的天机道人吃了亏，接了两招，被这蛮横不讲道理的攻击摔进了后面人群里，絮织纵身一跃，跳到高空落下，还是不舍不休，执着的想去揍他，而此时天机道人身边皆是仙人，通通祭出了法器，各种术法刀剑往絮织身上砍去。

    絮织不怕术法，却还是要躲避刀剑暗器的。

+ \& g9 q3 Y% y7 @, h    芷嫣看得着急：“你们以多欺少！”

    我却没多关注絮织，现在动手的出了天机道人这一个掌门，别家当家的都妥妥稳着的呢，小喽啰翻不出个花来。我目光落在琴千弦身上，便在大家都在关注絮织的时候，倏尔一道人影在琴千弦面前一闪！拿着柳苏若的雄剑冲琴千弦狠狠砍去。

    琴千弦周身光华一动，他身形未有分毫偏差，可那雄剑却堪堪停在了他的肩头。

    得见来人，琴千弦眉头一皱。

    是柳沧岭。

& H. I* R9 Y+ O* b7 T5 i. ~$ I4 `    “芷嫣。”我唤了芷嫣一身，让她目光看向镜子另一边，然后她一怔，“沧岭哥哥……”她手心一紧，握了拳头，“柳苏若！你混蛋！不要在操控沧岭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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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柳沧岭只是将剑一抽，攻势更加迅猛的砍向琴千弦。

9 r* Q  i: Q6 Q2 _9 l" e  `4 V; I    琴千弦身边的护卫欲动手，却被琴千弦止住了动作。这便是在这时，只听柳苏若如蛇般怨毒的冷冷唤了一声：“诸位仙友，还在等什么？”

    此话一落，另外三个仙门掌门倏尔动手，直冲琴千弦而去。竟是当场打算取了琴千弦的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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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J5 K; T' t7 j5 x    沈千锦大怒：“荒唐！”她拍案而起，可却被拦在牢笼中无法动身，而先前未表态的两个仙门，玄玉堂堂主起身回护琴千弦，而另一个掌门则坐着未动，看这模样，却是要保持中立？

    玄玉堂主挡住对方一名掌门，而另外两人则同柳沧岭一起攻击琴千弦。原来，这场救不救洛明轩的选择，却是五个赞同，三个抗拒，一个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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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7 ]6 o0 X+ G" _    三人围攻琴千弦，霎时场面打得一片混乱。

    我在人群中没看到柳苏若的身影。我沉了眉目，令道：“絮织，去帮琴千弦。”可我话说出口了，才发现我的声音并不能传到他们耳朵里。就在我沉默的这一片刻，芷嫣不需要我吩咐，径直对那边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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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c8 t% }. C0 n/ [; L+ h4 f    “絮织！路招摇让你去救琴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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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5 `% s; J: z( a1 C! C; e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所有人的动作似乎都顿了顿。旁边的沈千锦也是错愕的盯着芷嫣。

$ n  ~7 s4 Y- b5 ~, M    路招摇这三个字一出，即便在死了这么多年之后，对他们来说也像是一个魔咒。

    我很骄傲的仰起了下巴。

    在角落里与那天机道人和一堆小仙人打了一通的十七打人群中抬起头来。她脸上已经沾了别人的血，看起来有几分邪性，但目光依旧似小动物一样单纯无害。她望向这边的镜子，透过镜子看见了芷嫣，而她并不能看见芷嫣背后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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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主说救谁？”

    “琴千弦，菩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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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1 x- {1 k1 m6 ^  m9 Y8 j    她甩了甩手，在别人身上擦掉自己手上的血：“门主说救，我就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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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2 e! Y0 Q7 ?3 L6 b    她一蹲身，如身手矫捷的猛兽蹦了一跃冲天，一蹦落到了琴千弦面前，琴千弦周身闪着薄光的结界对她而言并无任何用处，她残留着些许血迹的手在琴千弦一袭白衣上推出了个血印，她转头看了琴千弦一眼：“你后退，我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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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X6 s% k& `    琴千弦那素来清冷的表情明显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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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在这时，面前的柳沧岭再次举剑攻来，他看也没看絮织一眼，径直冲琴千弦的颈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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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絮织也毫不客气，动作迅猛，一把揪住柳沧岭的手腕，“咔”的一声给他错了骨，好不顾惜的照着他鼻梁便是一拳，打得柳沧岭鼻血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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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高在上久了的仙人们许是太久没见到如此血腥的肉搏战了，旁边的几位掌门与琴千弦眸带三分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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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6 `5 d' Z' V$ U    也是，以前对付仙门人，我一般派袁桀去，而絮织多半处理内部纷争。修魔的，大家都性格乖张，只服比他们更恶的人，絮织下手毫不留情，最是能震慑那些不乖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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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沧岭被柳苏若操控，却是不知痛一般，再提剑要上，絮织明显不开心了，屈指为爪，刚要下杀手，芷嫣一声惊呼：“不……不行！”她眼珠子一转，“你门主说不能杀这个人！”

7 C' l% e; f2 g    我在后面毫不客气的踹了一脚芷嫣的屁股：“假传圣旨我砍你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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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8 R6 f7 C2 M. x# v9 x2 [: n' T    芷嫣抹了把汗，忍着情绪不回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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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 v9 ]+ g2 a    而那边的絮织却乖乖听了话：“门主要求比以前多了。”她去了爪，化为掌，狠狠击中柳沧岭脑门，柳沧岭两眼一闭，直挺挺的往后面倒去，未死，却已晕了过去。絮织搓了搓手，接着她刚才的话说，“不过我还是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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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z8 H! f9 @$ @    我一笑，正觉自己养了个好孩子，那方会议堂上倏尔从天而降十数个机关木头人，其中一个木头人落到絮织身边，没有情绪的说着：“你再这么直白的说这种话，有人就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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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K. ^; _2 u  {+ \9 u    听起来，竟是有点像司马容的调调……

第四十八章

　　是墨青让司马容安排了机关术的木头人过来？

　　我一想，觉得此计甚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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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絮织的身体奇怪，术法气息在她身体里流失得极快，是以别人作用到她身上的术法，还没起作用便消失不见了，除非遇到墨青或有以前的我这种程度的修魔者或修仙者，气息强大到足以源源不断的给她造成极大的伤害。否则一般的，诸如而今在场的，还顾着颜面互相厮杀时没有使出看家本领的众人，基本对她没什么威胁。

　　法术对絮织没用，而给絮织带来的同样效果就是，她也极难修行法术，内息难以在体内运转，学个入门的御剑术都花了老大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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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现在也不会瞬行术，所以才满场蹦来蹦去的蹦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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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o$ _6 T/ U' L; Q! D) h　　要让她与其他暗罗卫一起行动，魔气四溢，目标大了不说，她反而拖累暗罗卫们的行动。而这木头人不一样，它们只得和絮织一样用飞的。它们体内装置机关，也不需要太多魔气便能驱使，不容易引起仙门人的注意，方便突袭。

. D: s' D; O. [; W1 y  j　　也果然如此，絮织打头阵大闹会场，而木头人来得悄无声息，杀仙门人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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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V, L2 n( s! ~( X* G　　木头人在这几派的纷争当中顶上，一时为千尘阁与玄玉堂的人分了不少压力，沈千锦也命观雨楼的姑娘们保护琴千弦。

2 O1 `- d2 ?* G8 i3 M　　南月教以前修机关术，现在他们被灭了教，唯一将这机关术练好了的，却是被他们剥夺了行走权利的司马容。让他们得以用这样的方式参与了这次十大仙门的会议，我一咂摸，这其中因果，也令人好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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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8 p; ?" n+ D7 h7 ^　　在如此混乱当中，端着镜子的观雨楼弟子也不得不忙于奔波，镜中画面变得模糊颤抖，角度也晃来晃去，让人看不清楚。

　　而便是在这样的混乱当中，我倏尔见到那晃动模糊的天上，有几条黑影高悬，往下方一看，琴千弦对每一个攻向他的其他仙门弟子都手下留情，一个菩提印盖在他们额头上，让他们陷入昏迷，然而这种战斗的方式，磨叽又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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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i/ c0 y( X5 d9 j9 ?  c　　我令絮织道：“让絮织带琴千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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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e% ]6 n. E" L/ k( |　　可我话音刚落，还没由得芷嫣开口，天上那几条黑影一动，正适时絮织正与天璇门的掌门战在在一起，天璇门内外兼修，除开术法外，武力大概算得上这十大仙门里数一数二的人了，絮织与他斗在一起，一时半会儿没有脱开身，我望向琴千弦，在晃动的镜中我看不清琴千弦的表情，但却见他身形一转，躲过从天而降的那几道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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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尚有另一把剑出其不意的向琴千弦杀来，避无可避，唯有一章将那雌剑击碎，琴千弦也果然如我所料要震碎那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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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便在这时！

　　柳沧岭本已晕死在地上的身体猛地被人操控起来了似的，倏尔一动！挡在了琴千弦与那雌剑之间！芷嫣惊得失声大喊：“沧岭哥哥！”

) {- z+ C$ i. U& ?% j% `; s8 \6 i. X　　琴千弦倏尔收手，一掌生生从柳沧岭身前收回，内息撞回体内，他身体微微一颤，可这还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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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苏若竟操纵雌剑，从柳沧岭的后背穿入，毫不顾惜的从柳沧岭的身体里穿出，直取琴千弦的颈项！这一剑狠戾得让人想象不到！

7 z% `# i$ b' @) O8 ~7 D9 \　　而琴千弦方才为不伤柳沧岭，本就硬生生的收了掌，被自己气息所伤，而这一剑来得如此出其不意，他未来得及躲，但见那雌剑一剑钉入琴千弦的颈项。

; g5 ^$ M1 X: w9 t" x* w5 l9 L　　剑尖没入，霎时便吸取了他的血液让整个剑身便红，而就在雌剑将穿透琴千弦的颈项之际，剑柄被人猛地握住。雌剑去势生生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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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絮织双脚落在地上，将那雌剑往后一拖，势如力拔山兮，将那雌剑狠狠往地上一砸，剑刃霎时断为两截，已经吸取道的琴千弦的血洒了一地。

　　“谁敢动他！”絮织一叱，周遭一震，竟似有气息震荡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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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挑眉，想来这些年，絮织在海外仙岛那些异样之地，还是学了不少东西，竟能短时间的操控气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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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Q1 w2 M7 T( T& _, N3 @　　将周围人都震开，絮织转头望了琴千弦一眼，不知为何，她忽然皱了眉头，表情有些不开心的向琴千弦走了两步，站定在他身前，根本没管琴千弦愿不愿意，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脚尖一踮，张嘴便在他脖子上舔了一下，将他流出来的血液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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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4 b3 P4 |$ {9 q　　看得出来，她舔得很是用力。

* w' Y; e5 \1 j8 \. r2 v　　琴千弦错愕。

　　所有见了这幕的人皆是错愕。

　　只有我比较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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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a+ |2 S$ Z" l9 A9 P* `　　我知道，絮织打我捡回来时就有个习惯，自己被刀剑划伤了，她喜欢舔一舔，像小动物一样，让伤口好得更快。有时候我去外面办事儿，回来手上有小伤口了，絮织偷着也要帮我舔一下。我全当这是小动物在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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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2 B1 }& j0 z8 ^　　收了顾晗光之后，身上的伤及时都有处理，绑了绷带，她舔不了便也罢了。

　　可有点棘手的是，絮织对“性别”这个概念十分模糊。她是我养大的，我不拘小节，她也不拘小节，等养到一定岁数后，我才发现她没有“男女有别”这个意识，而这时已经改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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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J* V1 w& g# C6 O+ ^; m　　不过反正她是东山主，也没人想着占她便宜，我便也随了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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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G- n% D; A! _　　所以她现在舔了琴千弦的脖子，她自己可能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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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1 ~* p# ?; }( T9 f　　因为，我让她护着琴千弦，她便要方方面面都护着，没护好，就是她的错。琴千弦受伤，也是她的错。可他已经受伤了，于是她就只有帮他舔一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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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千锦在一旁摸着下巴肃容道：“没想到此生有得见琴千弦被人轻薄了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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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之前还只是把这菩萨抓回来瞅呢，瞅了一晚上，在这宝相庄严的面孔下，都不会放肆的胡乱轻薄，这丫头倒好，上来就动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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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呀！”芷嫣很是着急，“得想办法救救沧岭哥哥……”

& u2 r* c5 C9 l+ H　　我一沉眉目：“让絮织带琴千弦走……”我这儿刚开口，那方被司马容操控的木头人便道：“十七，你带琴千弦先走，我断后。”

3 S4 y0 P! V4 o3 t, [9 a8 W6 ]　　言罢，絮织倒是半分不客气，抱了琴千弦的腰，纵身一跃，跳上高空，蹬了剑便御剑而去。

　　琴千弦与絮织一走，这方无疑是陷入了更大的危机之中。镜面晃动，最后一幕，但见一个木头人扛上了柳沧岭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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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 r3 @8 B  M　　紧接着，像是镜子落在了地上，里面混乱的画面不复存在。

: P6 S* f5 g' M" C　　沈千锦的心腹忧心开口：“留下的姐妹们与其他人……”

　　沈千锦道：“这倒是无妨，琴千弦一走，他们各自凭着怒气打上一阵，可要争夺的人已经不在了，这几个仙门倒也不会真对同为仙门中人狠下杀手。唯一承担这怒火的便是万戮门人，可他们派的是一堆木头……”沈千锦一笑，“万戮门主倒是高明，不出一兵，不损一子，便分裂了十大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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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瞥了沈千锦一眼，撕裂十大仙门可不是墨青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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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8 a' Q3 E0 Q! i/ C4 y3 X4 H& w5 n　　只要他们有人想用琴千弦的血复活洛明轩，十大仙门便会因为意见不同而分裂。能将一个他们从内部撕开的，只有人心。

5 w% t! {6 \2 F1 ?5 R) v　　不过，墨青确实做得很好……即便这场纷争当中，他并没有出面，可处处皆是他布子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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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1 o7 A( B　　魔王遗子啊，我当年到底救了一个多可怕的小孩啊。

. j- h% F1 d( z8 c/ ~' ?　　到了晚上，木头人已经将柳沧岭带回来了，直接抬到了顾晗光这里来。芷嫣第一个冲了出去，见了柳沧岭的模样，她眼泪止不住的啪啪往下掉：“柳苏若怎么可以这样。”她呢喃嘀咕，“你是她亲人啊，她怎么可以这么利用你……”

8 Z6 s+ Y' F7 n* ]/ [+ ?* p　　柳沧岭被抬到了床上，顾晗光给他治伤的时候，转头嫌了芷嫣一句：“碍事。”

% z" f  Q% l6 l  J* q　　芷嫣也没生气，回了屋，让我上了她的身，随即她自己便成魂魄过去看。我穿着她的身体去了院里，但见那送柳沧岭回来的木头人已经不见了，我一琢磨，直接瞬行去了无恶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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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 w+ S. P7 c+ Y% B6 J　　有些时日没来，可无恶殿的守卫见了我还是恭恭敬敬的低头迎我，半分不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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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径直入了墨青的寝殿，但见方才那木头人正立在墨青面前，与他说着：“十七不知带着琴千弦去了哪儿，现在还找不到，不过今天看她这模样，应该是在海外仙岛历练不少，比以前更厉害了些，理当不会出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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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墨青应了一声。他批复文件的手顿了顿，却不咸不淡的道了句：“本事长了，可却口无遮拦，欠些教训。”

　　哟嚯，听这意思，是他打算替我教育小十七啊？

　　这可不行。我进了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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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容的木头人轻声笑了一会儿，道：“她这次将琴千弦带回来后，你打算安排她去做些什么事？如今魔道内部基本已经平定，不再似之前那般有诸多反抗，十大仙门也已四分五裂，成不了什么气候，唯独那新山姜武，有些棘手，听闻他最近又联系了许多魔修，不少是先前曾被招摇放逐的，对万戮门怨恨极深……这些人聚在一起，怕是不妥，让十七去处理他们？”

　　“不。”

　　“哦？”司马容似觉颇为有趣道，“那你便将十七留在万戮门里……等她杀你？”

/ I+ C# \5 z! t4 O9 v# H- A0 B　　“新山姜武我自会解决，十七有更重要的事。”墨青一边说着，一边搁下了笔，一抬头目光望向了我，灯火摇曳间，竟似有入水温柔，“我要她竭力护住一人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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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p) [" X4 G  P　　我脚步一顿，心口又是一阵紧一阵暖，刚想开口问墨青的话，便这般轻而易举的尽数忘干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