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木兰无长兄》作者：祈祷君

第479章 外债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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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J; n) |& _    八天之后，从北凉而返押送沮渠牧犍的队伍到了平城，偷袭吐谷浑获得牛羊马匹无数的赫连定也返回了平城，若干人那边押送高句丽人参、皮毛等战利品的队伍几乎是和西秦、北凉的队伍前后脚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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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城已经好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就连拓跋焘都开了宵禁，允许晚上张灯结彩，庆祝大胜。

$ ]! k( o5 F& R% B( ^+ _+ v4 t1 W    随着素和君回到平城的，除了“谋乱”的北凉王室，还有沮渠菩提的退位诏书，沮渠菩提没有承受住内心的压力，最终选择了出家为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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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b7 m2 b* I; r    孟王后似是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一病不起，但北凉事务繁重，根本没有时间给这位“太后”养病，所以孟太后只能拖着病躯和源破羌周旋，竭力为退国的北凉在魏国面前争取权益。

/ ^* l- S: L5 n& R$ \; R0 w0 a. }    北凉不同于夏、北燕，它一直很富庶，又长期掌控了西域诸国到中原地区的道路，整条商道上马贼和官府的关系错综复杂，又有互相利用的因素在其中，如果北凉不能找到合适的方式完整地纳入魏国的体系，就算北凉去了国，日后还有无数隐患，别的不说，化民为贼的匪患就足以让魏国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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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c1 q) j( f( l8 m. H5 S; I/ b    源破羌长期不回，隐隐有希望朝廷将他封为镇西将军的意思，但朝中无论是汉臣还是鲜卑大臣都不希望源破羌长期镇守西域，他是南凉王室，就算立下了大功，如果长期任他在故国发展，难保不会养虎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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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g5 k; h    一时间，朝中风起云涌，都盯上了镇西将军的位置，拓跋焘这几年来都在大力发展商业，魏国的商队向着东南西北方向发展，获得了巨额的财富，西域产金、宝石、香料、宝马，一向是商人心目中的圣地，镇守西域，本身就能获得大量的财富。

$ k* O' `! O$ J3 Q) G. {    相比之下，花木兰是个女人的事情，反倒变得没有那么受关注了。一个寒门出身的女子，哪怕再强，能起到的作用也有限，除了一些冥顽不化的老顽固一直反对女人当官以外，大多都是用一种旁观的态度等待拓跋焘做出决断。

1 n/ L  E6 |/ J, ~* k4 t    崔浩等大臣却是极力推崇花木兰为官。汉人重“孝道”，花木兰又有一半汉人血统，其事例足以“举孝廉”，加之军府变革的契机就在这位女将军身上，以崔浩为首的大臣们自然是不遗余力。

    无论外面热闹的如何铺天盖地，贺穆兰和阿单志奇、胡力浑等人只在花府里过着悠闲的日子。期间狄叶飞入城声势太过浩大，阿单志奇和胡力浑好奇出去围观了一次，回来后不免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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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带回来一个那么小的公主，还说有可能和亲，陛下……还真是……好胃口……”吐罗大蛮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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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那叫白马的公主以后要嫁给狄叶飞的。”胡力浑的脸色也很奇怪，“我怎么不知道狄叶飞好这口？”

# @+ I4 x- Z1 {* l7 K! W( U# k" P    “别胡说，应该是没见过白马公主，更不知道她年纪的百姓以讹传讹。”阿单志奇连忙替狄叶飞解释。

    “这样的事情，乡间很多。”

) K& S* i7 _" m, o6 k/ v    “最近平城真是热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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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有些不太适应地环顾了一圈安静下来的虎威将军府，平日里，这座将军府里人来人往，鸡飞狗跳，昌平坊里住的人都习惯了。

    可一旦出现了大的胜利，有更加有权有势的人物出现在平城，过去的就是过去的，总是会被很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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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点，贺穆兰倒是自在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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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6 R0 E. z3 k+ l9 h    “这倒要谢谢狄叶飞和若干人他们，让我清净了好多天。”贺穆兰吃了一口素和君从北凉千里迢迢给她带回来的葡萄干和各种果脯，只觉得这种日子再好不过，简直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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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若干人偷偷摸摸给我们送来一筐手腕那么粗的人参，快把我们吓死了……”吐罗大蛮挠了挠头，“高句丽那地方有那么多参吗？”

- v3 Q; U* o  o2 y( h    如果以后日子过不下去，是不是可以去挖参？

    “估计是那小子在高句丽的王宫里顺手顺出来的，不是说他都把人家高句丽王一家都抓了吗？”阿单志奇像是还在黑山分战利品时那样微笑着：“你用一筐也太夸张了，那只是个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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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3 ?3 |& m, E4 {2 `: S    “火长，你打仗这么多年，见过什么好东西没有？”胡力浑好奇地抬头望向贺穆兰，后者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还真不知道，一般都是那罗浑和陈节处理战利品的事情，等袁放来了，就是袁放登记造册，应该是各种兵器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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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4 v/ Z/ p4 `7 R- u8 l/ `# S    对于鲜卑军户来说，好的武器并不是用钱就买得到的，一把好武器就足以传家，也能让破败的家庭立刻凭借宝甲神兵之力在军中获得大大的功绩，所以像那罗浑这样出身的军户，最在意的就是各种兵器和甲胄。

    而后拓跋焘赐予贺穆兰金银粮帛之时，兵器和铠甲也是赠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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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力浑等人也是军户出身，不由得露出羡慕的神采来。对于他们这样的壮年来说，高丽参、水果脯这样的东西，远没有神兵利器对他们的诱惑大。

    贺穆兰见他们都有些意动，心情也是大好，兴致一起，派人去叫袁放开武库：“我这没什么人参鹿茸的特产送你们，不如跟我去武库一趟，你们自己选一把称手的兵器、合身的铠甲回去，阿单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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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8 C! E* g* R/ z+ ]    贺穆兰高喊了一声，在水榭另一头逗鱼的阿单卓立刻“哎”了一声，一路小跑了过来。

0 f; f7 R8 E1 Q$ q4 u# r7 Y    “阿单卓年纪也不小了，正是学武最关键的时候，以后用刀用剑，不妨现在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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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2 A* n9 b5 Q% C3 U    家境贫寒的军户家里最可怜的事情就是家传武器是什么，就学什么。比如说花木兰的木仓，陈节的铁槊，大部分人的刀。

    像是狄叶飞那样用双戟的，那是因为他家是高车军户，兵器自造，平时也能做做铁匠补贴家用，算不得贫苦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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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怎么好意思？”胡力浑瞪大了眼睛，“火长莫不是以为兄弟几个上京是来蹭吃蹭喝蹭好处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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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e9 z+ M, u; f  `' f    “得了，你不是也给我带了好酒吗？跟我客气什么。”贺穆兰一晒，“磐石和照夜狮子铠不能给你，其他兵器我也用不上，放着也是放着，去挑吧！”

" g- i7 F( e; v2 o& Z- P    她看了眼身边的陈节和那罗浑，“你们也去挑。”

2 H( Z( O3 M/ J/ f    这二人知道贺穆兰的做派，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道了谢。阿单卓是小孩子，听闻这位厉害的花姨要给他上好的兵器和铠甲，顿时欢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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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e2 n7 r0 n7 Q    吐罗大蛮只拿眼睛看阿单志奇，见到他点了点头，也大笑着搓起了手：“太好了，我那把弓都快断了！火长兵库里好弓有没有？”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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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2 _5 V) p; O5 D    贺穆兰起身站起，引着一干同火往武库而去。一进武库，袁放打开大门，只见满墙的宝刀名剑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空地上到处都是武器架，刀枪剑戟一应俱全，至于挂在弓架上的长弓更是不要多提，贺穆兰本身就擅弓箭，能被她挑下来的弓，弓力都大的惊人。

7 `3 _. G( q8 z" L' {  |# j5 R    胡力浑等人开心的就像是过了节一般，一头扎进武器堆里就出不来了，贺穆兰牵着阿单卓的手，摸着他的骨头和关节，回想他日后的身量，在一堆铠甲之中为他寻找合适的那一件。

    就在武库里一片大呼小叫之时，袁放突然进了库，走到贺穆兰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宫中召您进宫，是窦太后的懿旨。”

5 S& J- n3 s8 {# p4 N    贺穆兰赫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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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太后？”

    “是，您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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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h2 h7 z- q& i    此时贺穆兰的手已经大好，只是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她的手已经好了，如果以“身体不适”挡过去，她对窦太后有救命之恩，应当能够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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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样终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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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j* P6 k) N( N  C) G1 z    窦太后以前从不会诏令武将或文臣入后宫，就算接见也是到前宫去，此时毫不避讳地下旨召见，自然是因为确定贺穆兰是女人的身份，此时也不必避讳什么了。

    贺穆兰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 M$ h! v+ Q4 H: \& q    “窦太后并不是不讲理的老人，定是有什么事找我，我入宫去看看。”

5 i5 S# @7 |' j    她和阿单志奇他们说明了情况，让他们自己留下来挑好告诉袁放，便独自回了主院，在房里摸了摸那日晚上穿的紫衣之后，还是开柜换了朝服，依旧做一身男子打扮骑马入宫。

    到了宫门口，已经有宫人在门口候着了，贺穆兰顶着一群宫卫们好奇的眼光几乎是疾奔到了后宫，可到了后宫，各种探视的目光根本就没有结束，甚至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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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太后住的慈安宫什么时候来过年轻男子？就算宫变那阵，抵抗的大多也都是健壮的宦官，如今贺穆兰这一明显不像是宦官的男子踏进了后宫，足以让许多怀春的小宫女扒在柱子后面偷看了。

    “阿姊，那位将军是谁？”

    捂着心口偷偷伸出半个脑袋的小宫女问身边的年长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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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他可以直接进后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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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3 c! x    “你说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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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长的宫女眼皮都不抬，“那是个女人。”

* k" G5 S+ x0 e" V) y6 U    “女人？阿姊你骗我！”

, p# U: m& v, O0 H- S: N9 s    小宫女瞪大了眼睛。

    “明明穿着朝服啊！女子能当官吗？”

    年老的宫女被称作“阿姊”，其实做“阿妈”都够了，她自己也是从怀春的年纪过来的，怎能不知道小宫女的想法，伸出食指往她额头一点，摇头叹道：“你在后宫消息不通，怎会知道现在女儿家也能当官了。宫里诸位新封的女官不说，外面文的，有鸿胪寺少卿的玉翠使君，武的，就是刚刚过去的那位虎威将军，花木兰……”

+ ~8 U' H/ f/ y) i$ t# R  l    “他就是花木兰？”小宫女掩口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不是赫连公主之前抱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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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宫许多女人拿这个抨击赫连明珠，说她不知廉耻，许多宫人也亲眼所见，对此不敢多言，但是心中也都是鄙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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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C3 h' s5 I    可如果花木兰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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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Y$ V5 {; v7 Z$ B  ^8 x4 \* e    那赫连明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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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都能当将军，哪一天男人能当皇后，我都不吃惊了。”年老的宫女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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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死了私交外臣的心，太后那般沉稳的人，是不会给你们一点机会的。就算为了留自己一条小命，也少做些这样的梦……”

( c% K% o- y( W5 x% P' Z% ^+ s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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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贺穆兰顶着一堆诡异的眼神进了慈安殿，慈安殿中窦太后早就已经等着她了，见她进来，连忙将手中的小皇子递给身边的王慕云，几步上前虚虚扶起贺穆兰来。

4 k. F# ~' C' {# l    “好孩子……”窦太后上上下下看了贺穆兰一番，突然擦起了眼泪，“原来你竟是个女人！我一得到消息就想召你入宫，又怕给你惹麻烦，等风声小了才敢召你进来。一个女人从军，到底要吃多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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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摩挲了几下贺穆兰略显粗糙的手掌，眼中慈爱之心更甚：“居然还让你将我这老婆子一路背下山来，也是难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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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从暴露女人身份开始，有不信者、好奇者、不屑者，还有许多毫无变化就默默接受的，但像窦太后这样以家中子侄一般心疼她的，还没有过几个。

    哪怕这番可能有五分是作态，贺穆兰心中也是温暖一片，她本来就是个重情的人，闻言立刻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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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中虽苦，但木兰甘之若饴，保家卫国，为君效力，是木兰的荣幸。”

0 h& V( s8 [6 ?3 ]( J4 k    “好……好……”窦太后拍了拍贺穆兰的手，再看到她连脖子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是黑的，心中更是一阵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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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典型的宫中贵妇，这辈子最苦的时候就是发配到宫中刚开始做苦役的时候，即使那时候，也没有像贺穆兰的皮肤这么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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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我到后面去，把衣服解了，给我看看……”

    窦太后突然开口说起让贺穆兰大吃一惊的话来，差点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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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您这是……”

    “我听说你身上有许多沉疴旧疾，现在你年轻，还能不当一回事，等你年纪大了，浑身的伤口一到阴天下雨就会生变。”窦太后像是对待自家小辈一样絮絮叨叨：“我知道你是什么想法，你当了这么多年男人，恐怕和男人们想法都一样，认为这些伤口都是荣耀，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跟陛下一样，但身体是自己的，你不保重自己，还有谁能替你保重？”

    她扯着贺穆兰的手坚定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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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c) N! H! Q/ _$ o    “你跟我到后面去，解了衣服我瞧瞧，我这里伤药不少，有寇道长给的，也有一些除疤生肌的。你性格方正，即使恢复了女儿身，也不会有至交好友提醒你这个，你阿母听说又回了家乡？那就更没人管你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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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明明有千钧的力气，此时被这个老者握着手腕，就跟被箍住了一般，偏偏她又不敢挣扎，因为窦太后从宫变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只能被拉着用一种可笑的步伐给扯到后殿去了。

/ z; j# g, V+ [5 c6 S    王慕云抱着小皇子，嘴巴惊讶地张成了圆形，贺穆兰苦笑着对她眨了眨眼，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了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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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安殿的后殿是窦太后休息之处，哪怕份位低点的妃子，都没有进过这里。窦太后似是早有准备，后殿里没有宫人，空空荡荡的殿中点着一炉熏香，似是佛香，带着一种安详的味道。

    “春寒料峭，你也不必脱/光了，留件小衣，我看看就好。我老婆子这么大年纪了，你也别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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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3 c+ G% v. N* t1 m/ l    窦太后放开贺穆兰的手，从一处斗柜里翻出许多药来。

: u& D( i0 l9 X, [+ b6 E    “以前颜色还好的时候啊，身上有一点疤都忍受不得，心也软，见不得宫人受罚整夜整夜的惨叫，药倒是备了不少……”

; Q  `& b, \( L& z# U3 Q7 B; j% S    她将瓶瓶罐罐铺了一案，侧脸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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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o3 w3 _4 B4 z/ j. g    “你府里有女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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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o4 v3 T7 K0 X    “……没。”

% ^( u- i1 J( B8 i+ J    “那可怎生是好？背后的伤不能让亲卫来抹吧？你这么多年受伤，难道都是自己处理的？”

: v3 H) c2 u, N    “咳咳，除了一些紧要的自己处理，还真大多是亲卫照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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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脸色难得地红了红。

, z$ d3 s* L* V2 B. Q    “不过我很少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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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6 z7 k. E# _    “也亏的你瞒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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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F4 F% V& A1 a    窦太后失笑。

( z) w  g* W% G0 Q3 A  U    贺穆兰被这样热情的窦太后弄的有些无可适从，不由自主的想到其他的方面去了。

    难道宫里宫外还有人不相信她是女人，所以窦太后亲自验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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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0 M( Z6 P2 S: S) r5 }& Z9 K! I    可除了她是女人，有几个前途大好的武将会用这样骇人听闻的理由毁了自己的前程？根本没有必要啊？

    心中坦荡的贺穆兰虽然不明白窦太后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但出于对窦太后的信任和爱戴，还是解开了衣衫。

6 e" i& S. z% d" s    外袍、外衫、中衣、外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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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一件一件的落下，露出仅着小衣的贺穆兰，将浑身丑陋的疤痕落入窦太后的眼里。

; t  ]8 q8 m" b8 k5 x    饶是窦太后见多识广，见到贺穆兰这一身疤痕，也忍不住掩口倒退了一步，脸上敬佩之色更甚。

    “好孩子，好孩子，就看你一身伤疤，也知你是如何博得的功名，十二转名不虚传，我大魏欠你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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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r8 F1 F: T" X2 o4 Z  g    贺穆兰不以为意地看了看胳膊和大腿上各处伤疤，以前不觉得丑，现在养的有些肉了，看上去倒有些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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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仗也是为了自己能活命，何况我也收获了许多，谈不上欠不欠。”

    窦太后正色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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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因为你这般谦逊，我和陛下才如此信任你。”

  [; F9 O6 `; H1 w    她伸出手去，好奇的在贺穆兰胸前、腰间捏了捏，脸色表情怪异：“……你为何会……这般结实？”

) @- T6 G2 g1 V' A    贺穆兰不自在地避了避身子，没敢吐槽其实胸已经开始有点肉了，都是肩膀伤了最近不能多动的缘故。

  B, E  O/ J9 n, j8 D/ T" L, g, |    她实在很怕自己的肌肉没了中年发福到不能见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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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b7 f& `% ~7 c0 z9 ^    “这个……大概是军中锻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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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5 M. n' F9 ~* ?/ V! |    贺穆兰伸出一只手指搔了搔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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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n" a: E8 g2 a    “我天生就瘦……”

) s4 ]: E3 c1 B' D    窦太后伸出手，将贺穆兰身上的伤疤一一触过，就像是要用心将这些伤疤描画一般，待贺穆兰已经露出别扭的表情时，她终于收起了手，大为惋惜地摇了摇头。

    “有些伤还好，那些伤在关节的，一定要好好调养。我这些药，你都带回去，用到伤疤颜色全部浅了为止……”

5 Y* O) H) X2 |$ i8 i0 N    “这太麻烦了，太后，我都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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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H5 |! T4 B9 M4 H3 B0 q    窦太后从药瓶中取出几瓶特别精致的，放入匣子内递给贺穆兰。

' K6 p: C+ U. N1 e    “这是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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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Q1 G$ f: A& j% J' o    贺穆兰苦着脸，想起前阵子非要热情给她抹面脂的小姑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可还不敢忤逆窦太后的好意，只能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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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叫我来做什么啊？’

! n/ m) W1 Z9 O5 p1 R( O5 O3 Z    贺穆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盯着满脸“可怜的孩子哟怎么受了这么多苦”表情的窦太后，她正在殿中翻箱倒柜的给她找合适她皮肤颜色的布料、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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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了。

    她……是不是，还是不要解甲归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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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C2 U8 O9 b9 b* m/ Q    当个将军还能一天到晚穿着将服，若是解甲归田后，在宫中无聊的窦太后“慈爱之心”一时大起，下的懿旨是让她穿那些花花绿绿的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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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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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_5 H: O  t  z& K' U    “冷啊？赶紧把衣衫穿上，别冻着！”窦太后催促着贺穆兰穿起衣服，在后殿里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料子，等贺穆兰穿好衣服后就一手拉着贺穆兰，一手不忘抱着装着药罐的木匣，将她领回前殿。

$ j) g. V/ @3 ~, y, z1 K% G- H    “春夏，秋冬！去开我我的布库，把刘宋贡上的云霞锦取各色一匹过来！还有紫绮，妆缎！各色取一匹！”

  x1 |  i& e' r; S4 C% P* [" w    窦太后一声令下，两个女官面色不改地应声走出慈安殿，去配殿为窦太后取布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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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傻乎乎地站在殿中，手中被塞着木匣，没过一会儿，又有宫人捧着各色贵重的绫罗绸缎跪在地上捧给贺穆兰清点。

    窦太后年纪大了，但拓跋焘对待女人的方式一直都是“赐赐赐”，他又没什么审美观，什么嫩的老的颜色都赐下不少，窦太后素来慷慨，身边女官穿的都鲜亮，可有些布料是女官不可能穿的，此时都取出来一下子给了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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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J( D: D    贺穆兰何止是“受宠若惊”，简直是受了好大的惊吓，临出了慈安殿都还迷茫地要命。

6 q% k+ P( d0 n* o1 |* B) p" k    窦太后这是想玩养成吗？

    我的老天爷啊，祈祷她只是突发奇想，别是当做日常来刷啊！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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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来拿走这一堆料子啊！她真用不上！

    ***

% f+ t6 v3 J( r2 j    窦太后目送走贺穆兰，这才施施然又回到后殿，对着殿中某扇遮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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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6 m8 J3 ]    “你可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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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遮屏足有一人多高，在窦太后说完此话之后，从后面走出个红衣的美人儿来，明眸皓齿，颜色殊丽，正是赫连明珠。

    窦太后见她眼下犹有泪痕，下唇被咬的已经出血，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顶，叹气道：“傻孩子，花木兰就算是个男人，也并非你的良配。他的心太大，装不下这些儿女情长。就算她现在是个女人，我都在担心她日后的归宿，爱慕上她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太可怜了。”

. J( x8 [3 M* o& p2 w1 E    “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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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难堪地捂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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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

6 m. k+ G( @* C- U    “什么都不必说了，你好好想想吧。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对你、对她、对陛下都好。你已经够苦的了，何必让她对你怀有一番歉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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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太后伸出一方素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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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擦擦脸，昂首挺胸的走出去。现在人人都知道花木兰是女人，那些对你的污言秽语也不攻自破，抬起头示人，去狠狠甩她们的脸！”

    这就是激将了。

% k/ }1 B3 W1 o% a$ R    赫连明珠应了声接过素帕，心中却想起和花木兰同室之时，当着她的面净面整理自己，对方却毫无觊觎贪婪她颜色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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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因为那一次对方的“君子行为”，让她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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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竟是这样……她是一直抛媚眼给瞎子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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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花木兰知道她这些想法，岂不是更觉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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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i5 ^7 }7 L* V/ n    赫连明珠又咬了咬下唇，只觉得唇间一阵刺痛，直直刺入心底，那满心的女儿心事全部灰飞烟灭，成了空洞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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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哭啊……”窦太后连连叹气，“看着你哭，我这老婆子心里也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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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我不愿嫁给陛下，也不想嫁给别人，我陪着您，做一女官可好？”赫连明珠梨花带雨地抬起头。

5 P- ^3 z/ n4 K+ ?  m    “我陪着您，和王家娘子一样，二十五岁再出宫去，我不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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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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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太后跺了跺脚。

    “我这枯灯一般的日子，何必要你们这些小姑娘陪！再说，陛下是真喜欢你，才一直追着你不松手，天下那么多女人，他何必直盯着你嫁不嫁她？你们这对冤家，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7 v$ l6 [  ?) p# j    赫连明珠眼泪掉的更急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明白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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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M/ {1 X- G    “你兄长已经回了平城，你再想想吧，想想未来的路怎么走。”窦太后表情头疼地看着赫连明珠的哭颜，只觉得这些小儿女们操碎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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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0 P% Q* V9 e    后宫是难熬，可其他地方难道就那么好吗？

7 |: q/ \& E, w1 d    她身为亡国的公主，有时候选择甚至不如她的女官玉翠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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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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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还是孙子要好的多，至少年纪小，还没到这些事情的时候。

    “太后！太后！您看到太子弟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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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情娇憨，声音甜美的月牙儿踏着轻快地步子进了慈安殿，伸头寻找着自己最喜爱的窦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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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能射下一只鸟了呢！他答应我能自己射下鸟的时候就送我一匹和他一样的马，可我去东宫没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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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 r1 ^' V( T) x2 |    窦太后看着满脸期待的月牙儿，只觉得头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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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P9 I8 J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婆子我不管啦！”

第480章 青史留名（正文完结）

" E! [; K. N: y1 x# C* r3 {3 R    宫使们将窦太后赐下的衣料送出了宫去，贺穆兰在宫里不能骑马，只能慢悠悠的出宫，只走了一半，就被人截住了。

    截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回宫没多久的素和君。

    “你怎么在这里？专门等着我？”

    贺穆兰一愣，看了看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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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n- o" N3 ^    侍卫和宫人都默契的不看向这边，显然白鹭官的威名不仅仅是在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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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从后宫来？”素和君没有回答贺穆兰的问题，“可见了她？”

    “谁？”茫然的贺穆兰看着素和君突然泛起的红脸，顿时恍然大悟：“啊，啊，你说云娘？正在照顾小皇子呢，现在太子殿下去上课的时候，都是由云娘将小皇子抱去慈安殿照顾的。”

    等贺夫人进宫以后，她大概就不会那么忙了。

# u+ S7 a, W7 R: V1 v. z0 U    “她又升了品，家中也拒绝了所有人的婚事……”素和君语气有些低沉。“陛下说他可以赐婚，我却担心她心中不愿，反倒成了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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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c# G- R. D2 o    说赐婚就赐婚，倒是拓跋焘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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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他一点都不知道女儿家的心意，这一赐婚下去，恐怕世上就要多出一对怨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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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满是同情地点了点头：“云娘是个很特别的女子，她在东宫，你可以经常去东宫……哦，是了，储君结交外臣也要慎重。”

, h: l. i. |* ?( A" ?4 ~) z, j0 K    哪怕为了避嫌，素和君和王慕云也不能经常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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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想，这一对还真是艰难的很，更别说素和君只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了。

! w9 ]! C' S8 C5 F8 t. N1 r% f    “你可以不必这么直接的……”素和君哀怨地看了贺穆兰一眼。“对了，我来不是专门问你王慕云的，我得到的消息，觉得有些不妥，提前通知一声……”

    他脸色突然肃然了起来。

; h5 K4 w5 V4 @( ~" \6 p! z    “你那徒弟盖吴，在秦州杏城又起天台军，周边卢水胡人、北凉的卢水胡部族，还有许多杂胡都举族相投。朝中如今都注意北凉和北燕的事情，崔司徒将这件事压下去了，但大朝之时肯定是瞒不住的，你最好去信问清此事，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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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q# L' Y6 \" n1 j3 |, l- H( q1 u; G    贺穆兰神色也一下子慎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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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不是莽撞之人，会变成这个样子，恐怕他也没有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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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凉是卢水胡人建立的国家，如今北凉名存实亡，卢水胡人会投奔天台军也是正常。各地杂胡恐怕只是想捞个便宜，我看盖吴也不大像是要造反，但是这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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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咳嗽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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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v# c( }( s4 Y: v! Z6 B    “还有新的天台军那旗子……你若去信，最好让盖吴换一下……”

    贺穆兰不敢轻忽，立刻谢过素和君的好意，两人都知道宫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在这里匆匆离别，各自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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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h1 i  p. G" ^/ e$ b" y    贺穆兰回了府，府中胡力浑和阿单志奇等人早已经选好了武器甲胄，袁放派了人将它们送去了他们的房里，此时听到贺穆兰回来，都纷纷来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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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t- x/ S) \; p8 d" I    尤其是阿单卓，已经开始想要说服阿单志奇把他留在平城，跟在贺穆兰身后学艺了。

    “花姨难道不能收徒吗？不是说花姨有一个徒弟吗？我当小弟子就是了！”阿单卓急的在地上直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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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v& ~, p1 ~/ r1 q) E3 c    “我吃的很少的！力气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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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j0 O: w% p7 m# Z    “不是吃饭的问题……”阿单志奇伤脑筋地抓了抓头，“你问过你娘了吗？万一我没带你回去，你娘肯定到平城打你屁股！”

& _# U) U7 W7 s' c    “我不要走！我也要当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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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l( S! W/ o- d! M* ]    阿单卓一闹，贺穆兰立刻想起盖吴的事情，于是将陈节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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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N/ `2 L& \0 O    “陈节，我修书一封，你立刻快马前往杏城，将书信交给盖吴。”诸人之中，盖吴和陈节私交最好，前世陈节更是去了卢水胡，此事交给他最为放心。

    “外面有人在传盖吴聚众谋事，你去打探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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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聚众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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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7 D' v7 b3 c2 A    “盖吴好生生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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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回去搬救兵救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要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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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H9 i" }& k& T! X2 l  n8 x    陈节、袁放和那罗浑齐齐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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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6 l: K" X% v0 W    “此事不能耽搁，我现在就写信……”贺穆兰歉意地看了看阿单卓，“你这个徒弟，我收下了，但我现在要忙别的事情，等你和你阿爷回家，征得你阿母的同意，只要你还愿意，随时来找花姨，这小弟子的位置都是你的，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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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9 j" C) R' Z  K8 y; F    阿单卓不是不识大体的人，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好！好！”

    贺穆兰将阿单卓交给阿单志奇，挥笔疾书，将满腔的担忧写成厚厚的一叠书信，交由陈节，又让袁放给他带足盘缠，遣他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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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s4 y  q# f. J- J& L5 ?    陈节其实一万个不愿意走，可是这件事是大事，但凡涉及到“造反”，轻则家破人亡，重则族诛连坐，不是开玩笑的。

" ]* m; ~. R+ }  w, |    他接到信，丝毫都不耽搁，跟着袁放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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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H5 O, o) O7 [- p, r9 R    临走前，他回头一声大喊：“将军，就算您要解甲归田，也别忘了我！我，我去在你家门前搭一个屋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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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O) U3 I8 ~- l8 a6 ?& a5 O    “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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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没接他的话，笑骂着。

    “以后的事，以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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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8 `) Y+ |* @( m. }0 G/ U    盖吴的事情像是阴影一般，压在了贺穆兰的心头。她心里知道盖吴是不可能做出“谋乱”之事的，因为拓跋焘已经隐隐承认了“天台军”的实力，日后若成立“官商”，雇佣的护军一定是由卢水胡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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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三面天台旗都已经收了回来，只要盖吴接受招抚，天底下几乎没有可以限制天台军的势力。他们各个见多识广，走南闯北，最适合替魏国处理那些不方便处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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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这种事，很难让人不想到是有人在推波助澜，故意掀出此事。

; z2 b1 [- ?9 @' E    说不定天台军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归附，来的人都是什么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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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担心当然不是白担心，转瞬间大朝就到，这一次大朝要讨论的是贺穆兰何去何留的问题以及军府改革的问题，原本对贺穆兰还有期待的不少大臣因为盖吴的事情，态度一下子暧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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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D& M6 `9 w9 v6 h3 b& L$ V    此次大朝，回京的狄叶飞、若干人等人因为地位的上升，也在大朝之上位列前排，除了狄叶飞和若干人，赫连定、库莫提都和贺穆兰有一些交情，朝堂前半竟有许多位子都给年轻的将领们占了，这更是让许多老臣们心中生出一丝惆怅。

/ E: b2 R7 g8 A7 W$ q    果不其然，大朝一开始，就有不少大臣开始就盖吴在杏城动乱之事对贺穆兰连声逼问。

6 T& g8 z2 ], {, J% Y$ t/ V; ^    “盖吴原本就是逆贼之子，逃亡平城之时，是你收留，如今你没有起到监督的作用，反而放纵他为祸乡里！陛下宅心仁厚，给卢水胡人田地以安居乐业，如今他们得了田却还弄什么天台军，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3 N! e, Z/ `$ j, {$ t- S    一位老将军气的胡子直飞。

- j" Z4 ?5 v; R5 d" Y. U    “女人当将军就是乱来！连手底下的兵都带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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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穆陵老将军此言差矣，盖吴只是木兰的弟子，又不是她的部下。”拓跋焘和着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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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卢水胡人为雇军的习俗从古就有，现在还不清楚杏城到底是什么情况，老将军现在就下了定论，为时尚早！”

    “哼！”

    老将依旧怒瞪贺穆兰，显然对她“放虎归山”的行为十分不满。

    狄叶飞和若干人都不知道出了这种事，纷纷以担忧的眼神向她看去。到了这个时候，哪怕贺穆兰再想解甲归田，也不能抽身事外了，于是义不容辞地出列奏道：

    “末将的徒弟盖吴想要重建天台军由来已久，但他不是为了造反，而是想要保护魏国到北凉商路上商旅的安全。如今商路已通，可沙漠之中沙盗横行，仅靠我国的力量不切实际，天台军重现并非作乱，而是为国为民之举。只是为什么会声势如此浩大，其中也许有所误会，我已经送信前往杏城，不日便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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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1 H- y7 n1 ^: i, g, o5 B  j    “如此甚好，便令花木兰为‘杏城招抚使’，全权负责杏城天台军之事。若盖吴真聚众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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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7 d1 o6 D- ^" `9 i    拓跋焘眼中精光一闪。

# p" Y" ~2 y7 P' w( L' R    “花木兰，那就由你亲自领军，前往杏城平乱！”

7 s9 W' P4 _" I    贺穆兰心中一惊，抬头看向拓跋焘，发现他露出狐狸一样的笑容，对她得意的笑了笑。

    ……

2 h. L4 N  R! i    贺穆兰明白拓跋焘是用这种手段挽留自己，但她也明白，若换了其他人调查盖吴之事，也许会为了军功估计诬陷盖吴想要造反，倒时候大军压境，卢水胡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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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她亲自调查，亲自招抚，才可以化干戈为玉帛，有误会也能及早解开。

    贺穆兰定定地看了拓跋焘一眼，想起阿单志奇所说那句“你可以影响许多人”，再想起好不容易盼来好日子的卢水胡人，最终还是俯下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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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r6 r3 K    “末将……领旨。”

    “我不同意，她是女人，应该解甲归田才对！”

2 e3 ]2 p$ ]: P. ?    一位鲜卑勋贵站了出来。

) i& g( J. W  t+ V+ M7 `0 {7 s! B) k    “大魏怎可让女子领军！”

" E6 J) t9 ~" s! P4 f    “为何女子不可领军？大魏律、军府的条例我都烂熟于胸，没有哪一条有写女子不可领军。”

    崔浩站出身，对着那位勋贵冷笑。

    “既然你觉得不可，那么我们就该先讨论大魏律和军府条例的不妥之处，修改律法，更改规矩，加上‘女子不可为将’这一条。等这一条加上，你再喊女子不可为将不迟！”

- A% [  q4 w* C    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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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c7 N+ L5 Q% x$ I    先生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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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和狄叶飞鼓舞地悄悄挥动了下拳头，看着崔浩舌战群臣，又一次将贺穆兰“替父从军”的事情上升到“军府条例陈腐不堪”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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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o6 l. n. i, h    朝中一下子吵成一片，拓跋焘心中怒火越来越盛，越来越盛，忍不住猛地一锤案几，大叫起来：

; P8 D- \3 G) C1 z# \& F4 r+ a    “都休要争执了！说花木兰不可为官的，先军功超过花木兰再说！我不但要让花木兰领军，我还要重新确定军籍、彻查全**户人数、战死者抚恤情况！如今凉、燕、夏、柔然皆归魏国，我国边境辽阔，各国募兵情况并不一致，军府确实要进行改变了，仅夏国、凉国的地域就已经超过以前的代国，如果全靠我鲜卑军户打仗，哪里有这么多人！”

) e5 q( w& e7 G& u7 l0 u8 H: b( z2 s    他气的眼皮子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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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将每一户的男丁全部征兵去守卫新的疆土，只会有越来越多的‘花木兰’替父从军！你们不想想该为魏国的改变做些什么，老是扯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讨论来讨论去，有意思吗？”

    拓跋焘如电的目光横扫过每一位朝臣。

    “不仅仅是军府，如今大战之后，百废待兴，我欲迁徙凉国、燕国百姓入中原定居，效法‘柔然’、‘高车’之时，垦荒织造，劝农平赋。我国正是迫切需要人才之时，莫说是女人，便是小孩、杂胡，只要有用，我都会起用！为国之道，文武兼用，我不但要用花木兰，更要征辟士人入朝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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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此言一出，汉人们无不欣喜若狂，鲜卑勋贵们也多有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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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 v# e: u9 I    北魏一直是三官制，有两个汉人官吏，就有一个鲜卑“首长”监督，虽然汉人士人的大量任用会造成一些权力的分散，但拓跋焘这么做明显是为了管理新得的北凉和北燕，不会分薄旧有势力的权力，反倒会让大批鲜卑贵族子弟受到大儒的教育，到各级地方为官。

5 R  e( `+ i; T$ e- v    在很多反对的大臣，无论是汉臣还是鲜卑大臣看来，这是拓跋焘为了花木兰为官而对他们做出的一次妥协，所以统统再也沉默不言。

    正是因为拓跋焘抛出了一个巨大的“饼”，接下来的大朝就变得容易多了，拓跋焘命军府读完贺穆兰十二转的功绩，赐予她紫绶金印，封为“虞城侯”，可凭紫绶金印领军三万，加赐开府，将号为“骠骑大将军”，掌主将、副将、长史、丞、参军、主簿等等官职三百人，亲军两千人。

    魏国的大将军特别多，许多鲜卑宗室同时都是大将军，比如说拓跋素和拓跋丕、拓跋提等，但开府代表的不仅仅是权力和荣誉，更是一种社会地位的拔高。

    古人即使有钱有势，也不能随意建造府第，否则就是违制，而违制是谋反的前兆，是很重的罪。同样出门的仪式也有严格的制度，鸣锣开道，旗、牌、伞、扇都有严格的等级制度。所以，开府尽管不是具体的职务，但重要性更甚于实职，毕竟魏国官员是没有俸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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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府是所有将领们最期盼的目标，一旦开府，这两千人即使是朝廷也无权调用，调将不调兵，这便是最心腹的将士，哪怕日后领军再多，这两千人也会迅速成为新兵的‘头领’，每个人都能带出一支队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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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准备好的颁赐一出，所有年轻的将领都红了眼，就连狄叶飞和若干人都忍不住互视一眼，满眼都是震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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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B( U1 d( X    二十几岁的侯爷不少见，二十多岁的大将在魏国也有不少，可二十多岁就开了府的将军，还是女将军，足以载入史册了。

    贺穆兰也有些受宠若惊，受宠若惊之余更是陷入了深深的惶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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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F9 M* r5 t& w% f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开府以后要做什么。开府的将军不是镇守一地，便是在边关督军，从未有在平城开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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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让她开府，难道又要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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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Y5 Q$ I" i- d- @    不但贺穆兰这么想，在场的官员们也都是这样想，甚至有些官员想到了北凉姑臧尚无镇西将军，说不得拓跋焘又要不走寻常路，不用宗室而用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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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想，更有人坐不住了，起身就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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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R) `* a: s- Y; F# `    “敢问陛下，花大将军开府，究竟是开在何处？司何职务？”

: Q5 q7 o& U5 K2 C) T    “开在平城，司军府征辟、六镇新兵操练、诸地军纪、将士赈抚等事宜。”拓跋焘一开口就把军府征辟的事情划给了贺穆兰，引得众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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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 B' R% k    军府陈旧、机构臃肿，北方军府一人多职，忙到恨不得一个人当十个人用，南方军府则是落得清闲，更是很少从北方征调鲜卑军户所用，全靠北方退役的将士填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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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今北凉北燕尽入中原，肯定要按照功绩和当地大族的势力重新确立新的‘军户’，在北凉和北燕开军府，这些都是极重的担子。

7 ?0 ?: u4 N8 n2 b; _5 X! x" X    鲜卑军户为府兵是部落以来的规矩，其他地方的百姓却不一定愿意当军户，即使军户有许多的优待，每当新的军府开府之时，总有百姓当逃兵，有自残的，有出家的，甚至有逃离故国的。

: J( l9 B" X8 d' E    如何确定哪些人愿意成军户，哪些人对魏国忠心耿耿绝不会因此产生动乱，如何杜绝“拉壮丁”的情况，成了每一届军府最头疼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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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F; Q* ~# C: t9 A2 n    军府一般就是各地开府的将军下设立的衙门，如今拓跋焘一声诏令，军府日后就要独立出来，成为新的官署，而且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官署，所以众人才骇然地看着被委以重任的贺穆兰。

    但这个“将军府”又不像各地开府的将军那般手握实权，上阵打仗的可能更是微乎其微，更多是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最大的收获，不过就是在军中获得好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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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A  X- X! z- p4 x# `    话说回来，你都不上阵打仗，要那么大的名声做什么？

: q8 f: z+ h( u( M8 h' D# Z    新兵带的再好，也是要分到各地边防和军营之中去的，都是在为别人练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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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处，除了几个城府极深，立刻洞察到拓跋焘用意的重臣以外，大多数大臣都将自己的嫉妒之心压下了，甚至还有不少目光短浅的对贺穆兰投以了幸灾乐祸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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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3 `4 q' E+ }% k) `! K) L    在他们看来，拓跋焘给了贺穆兰一大堆赏赐，甚至给了她最好的出身，却把她调离了权利的中心，以后除非大战，甚至不可能有上阵的机会，只是一个象征，已经足以让人同情了。

    而他们却不知，当贺穆兰听到这样的认命时，心脏几乎都停了一瞬。

# Y6 x% K8 O* r4 _    没有人知道她最不适应这个时代的是什么，不是制度，不是落后，而是旧有的“观念”，那些“悍不畏死”之后的家破人亡，那些军中几乎让人深恶痛绝的“惯例”，都是她既痛苦又无法反抗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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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今，拓跋焘将改变的“种子”放到了她的手上。

8 i3 I2 i9 b' ], A    递出“种子”的拓跋焘站起身子，对着殿下的贺穆兰朗声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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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I3 V6 S; }! ]    “花木兰，你曾对虎贲军下令，虎贲军的剑锋永远指向强敌，虎贲不做懦夫，也不做畜生，我深以为然。但我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花木兰’，而是千千万万个花木兰……”

- [, c2 U: ~; |$ N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是一介女子，尚能成就男人都很成就的功绩，如今我把重担托付给你，你可愿意交给我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

    刹那间，贺穆兰似乎又回到了花家那简陋的小屋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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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曾经的约定，那些意气风发，那发誓要为他效忠的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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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拓跋焘依旧在笑，犹如过去之时一般，往昔的话语更是在她的耳边萦绕，让她的眼前模糊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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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 w0 ?, @) i    “所以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因为他们得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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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E! r# b* o  W, b& b) U4 m    她怎么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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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你可愿意？”

' L) P9 h+ s! I, ]. |    拓跋焘傲然而立，再一次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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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中一片鸦雀无声，人人都望着站在殿下的花木兰，等待着她给出答复。

1 {/ _# x" G. R! N/ O1 \    她的膝盖，已经像这样弯过了两次……

    而现在，是第三次。

) p2 q4 z9 ^0 ^    “末将，万死不辞！”

% N8 I8 s7 `- Q8 C. O# r, e3 \    ***

    花木兰得封骠骑大将军、虞城侯、太子太保，开府平城的消息，不过是一夜之间，便传遍了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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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拓跋焘担心贺穆兰太穷，养不起那么多官员将士，颁赐有功之时顺便把她这十二转军功足以得到的赏赐给赐了下去，所谓是“策勋十二转，赏赐百千强”，一点也不算夸张，光牧场就有两处，牛羊马匹不计其数，加上其他财物，即使贺穆兰解甲归田，也够用几辈子的了。

    贺穆兰以女子之身成为魏国第一位女将军、女侯爷、女三司，开府在京中，简直是足以载入史册的赫赫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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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b9 n/ |9 X3 g    除此之外，她要负责对各地军府赏善罚恶、巡视魏国各地军府目前的情况、操练新兵，甚至包括对各地战死军户家庭的赈抚和对快要绝户的军户家庭重新划分等等，也都透露出一个信息……

    至少几年之内，她是没什么时间考虑个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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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让许多男人都扼腕长叹，毕竟做不了青史留名的那一个，能做青史留名的那一位的夫婿，说不得也是一种出名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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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C6 k1 b, j) Q    许多世代将门的家庭都已经把聘礼准备好了，想要去为家中子弟试试能不能撞个大运。

& K$ T5 m' ]! L" U    对此，贺穆兰被吓得当天就入了宫，先行告假一段时间，一方面朝中筹备她开府的事宜还要一段时间，一方面她还得去杏城看看究竟，顺便避避风头。

" x. t( _2 h% z/ J* y: o, j+ V    拓跋焘当天就同意了她的“休假”，并且交给她一方虎符，可以调集当地军马便宜行事，为的却不是对付卢水胡人，而是让她顺便肃清各地的匪患，畅通西行的商道，为来年袁放建立“官商”做准备。

    各地匪患和当地官府勾结也是常事，赐她虎符，是为了让她不至于寡不敌众，也是为她在各地选拔合适的将才而留下的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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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的，则是对她的信任。

& \2 c+ a! _$ T3 h    贺穆兰知道拓跋焘不会白白放她放假，但如今京中太乱，各处流言不止，只有避开方是上策，所以得了虎符就回营点齐人马，准备随她一起出京，前往杏城探查盖吴之事，沿路顺便剿匪。

. v! Q) |2 x7 K6 H    虎贲军原本已经做好了主将解甲归田的准备，一不留神贺穆兰成了大将军，又得以开府，他们这些人是板上钉钉的“亲卫”，亲卫是可以脱离军户成为“家将”的，就像花家的那位祖宗，当晚虎贲军的士卒们就兴奋的差点将军营都掀翻了，人生之跌宕起伏，大起大落，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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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7 b1 G% j1 H4 {1 q9 Z3 W    拓跋焘不但封了贺穆兰为侯，也赐了花父为“县男”、花母为“夫人”，嘉奖他们为国培养英才，虽然因为女儿而恩惠父母的大多是后宫嫔妃，但花家堡的人依旧为这种荣誉而感恩戴德，可谓是举族欢庆。

    就在一片煊赫的气氛之中，贺穆兰没有告知任何人，在一个还算安静的清晨，领着虎贲军及自己的亲卫，约上府中的阿单志奇、胡力浑、吐罗大蛮等人，悄悄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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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以为自己消息隐藏的够小心的了，谁料一出城，便在城门处看到了等候已久的郑宗。

    “你怎么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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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 Z6 ?( ~: ]' a8 i& _    贺穆兰傻眼。

    “谁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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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4 |- @* m5 ]4 U    郑宗笑了笑，牵着马走到贺穆兰马前，从怀中掏出一方“候官令”来。

    “臣乃新任候官郑宗，陛下命我协助将军调查各地匪患与官员勾结之事，若确有不法，就地下狱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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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嘻嘻地对着贺穆兰躬了躬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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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6 u# [1 f* A  p, R1 U% q8 l$ v    “在下武艺不精，还请花将军一路多多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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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Y/ U$ C' U0 _& I    他可是挤破了头才抢到这份差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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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这个差事，他把自己全副身家都花光了，可他一点都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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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e( Q0 C# I( `9 F    贺穆兰听到郑宗是去办正事的，不疑有他，点点头让他进了队伍，一群人继续前行，刚过平城地界，就在界碑之处遇见了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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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你去吧，我们在这等等。”

# f' H1 ~" A( M- I: d0 r1 {    阿单志奇微微叹了口气。

2 d  ?4 x8 z9 X1 s0 {    护城河畔柳枝摇曳身姿，狄叶飞和袁放一身骑装，骑着高头大马，全身上下皆被露珠打湿，想来已经等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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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出京，除了负责辎重的后勤官，就只有素和君和拓跋焘两人知道确切的时间，拓跋焘甚至没有派使官送信，就是怕贺穆兰出城时被拥簇者围追堵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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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不必避开，狄叶飞不是莽撞之人，他在此等候，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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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心中叹了口气，率先打马出迎。

; q7 \) I6 S! e1 Q    此时太阳已经升了起来，狄叶飞和袁放见到贺穆兰领军到了此处，顿时眼睛一亮，控马提缰，打马飞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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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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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T0 \5 G& I. c2 w    “火长！”

    “你们……不是一个要筹措来年开商之事，一个领了将作监之司，负责督办兵器甲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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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u: N# ~  m8 _5 ~    贺穆兰左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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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在此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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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4 _# u4 ?2 X) j0 p    “陛下命我跟随将军，通畅各地重要的商道。”袁放咳了咳，“您也知道，若是商路不通，匪祸丛生，是没有人愿意行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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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K" U1 ~9 e% D/ {    狄叶飞斜眼看了下队伍之中的郑宗，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表情冷淡地道：“陛下命我勘查各地武库，填补所需，明年我还要去北凉，在此之前，此事交由我司职。明年我走之后，交由斛律光斗。”

% [0 L" {/ q# u' k1 I. x    “什么！新任的镇西将军竟是你不成！”

8 _$ y+ A2 Q6 u1 T- L7 F% K' w) Z    郑宗突然脸色大变。

    狄叶飞没有露出什么欣喜的表情，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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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我还不能开府，陛下欲在敦煌、伊吾设立西戎校尉府，待勘查武备之事办妥，我功绩才够开校尉府。”

    这便是变相的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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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

0 ?# [! F" B! N; ~) e    贺穆兰由衷地为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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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7 h+ `1 z7 e2 }" g    听到贺穆兰恭喜他，狄叶飞才露出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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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这一路与你同行，若有调遣，切莫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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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自然……”

' w  K3 s6 Z  \    ‘我看你是另有他意吧！’

! ^$ F- e1 u2 ]* S: [    郑宗心中大骂，脸都气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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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见贺穆兰没有反感的意思，再见郑宗满脸忿忿，顿时好胜之心大起，跟着贺穆兰一路骑马一路闲谈了起来。

  `. J1 V; q: S8 U. P    “明年敦煌、伊吾设立军镇，军府也要设立，当地情况错综复杂，若要以北凉遗民为军户，很可能出现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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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所以我想……”

$ B7 X4 d% ^* n" i! Y3 c3 y/ w    “等你到了西域，不妨和我先走访走访当地的情况，当年十六国混乱，有不少鲜卑部族留在了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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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有劳你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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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Z3 C5 _6 T6 _- D    一时间，谈笑声，叙旧声，男儿高歌之声洒落一路，虽未有送别之人，却比送别时候收获依依之情更加让人欢喜。

    为何总是害怕离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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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别，往往是再见的开始啊。

第481章 番外天台快递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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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c: m: Q5 \7 K- i3 k    盖吴并不是个鲁莽的人，相反，他隐忍又有决断，所以当贺穆兰进了南山，生死不知，花家人人心惶惶之时，盖吴并没有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告诉花父花母他要回乡。

    在那个时候回乡，很容易被人看做懦弱无能，或是胆小怕事，但好在陈节和那罗浑等人都理解盖吴是什么性格的人，当知道盖吴想要做什么时，不由得露出担忧的神色。

8 Y5 N# m' L: b. e    “重建天台军不是三两天就能做到的，你现在回杏城……”

7 u; U0 _/ `) h5 j+ M    “只有天台军被重建了，世人才能知道花木兰不仅仅是一介寒门而已。我们卢水胡人向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她又是我师父，她既然无权无势，那我就有权有势给天下人看看，让人知道师父不是那么好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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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y  E: E' b) J. b    盖吴心中隐藏的偏激终于还是露出了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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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那罗回去了，先前分田，卢水胡人也回去了大半，我重新召集族人，也不准备做什么，只要打出天台军的旗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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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e! X, G" K    “你……”陈节叹了口气，“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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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面天台旗已回，这不是天意吗？”

. n& M3 l2 R) Q- N; b$ N% k! T( W    盖吴大笑着和众人依依惜别：“我去了！让师父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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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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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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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南山悠然回府养病的贺穆兰，当听到那罗浑的转述之后，心头只冒出这一句话。

# [. L/ H' u+ T0 e: u5 |    这种“儿大不随娘”的淡淡忧伤是怎么回事？这种“我师父被人欺负了我要去找回场子”的心态……

- L2 y) l1 M) \7 ]  ~( A: f    让贺穆兰突然生出了一种自己是唐僧的感觉。

3 a( I& f8 Y. c5 e9 T    “这是要回花果山水帘洞扯大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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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忍不住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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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k6 O1 X% r    “什么花果山水帘洞？”

    陈节听到贺穆兰的自言自语，忍不住好奇出声。

    “没什么，一个猴子的故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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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g, g4 d6 g+ u    ***

    话说盖吴一回到杏城，立刻受到了英雄一般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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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8 Z' Z+ q7 [; w    在盖吴没有去平城之前，卢水胡人过着颠沛潦倒，甚至是坑蒙拐骗的生活。他们以前也有着很强的荣誉，跟随着盖天台征战各国，强敌无不闻风丧胆，结果弄到后来，连世代居住的杏城都差点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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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R) q( ^    可盖吴跟随花木兰之后，卢水胡人终于又一次被世人所承认，卢水胡的雇军跟着花木兰平休屠之乱，又生擒了造反的羌人首领之子，让魏帝对卢水胡人产生了信任，甚至在秦州为卢水胡人分田、借牛、给女人桑田和麻田负责制造，一下子就摆脱了那些贫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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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还有很多卢水胡的中老年人怀念昔日快意恩仇的日子，但对于年轻的卢水胡人来说，过去那种贫穷的日子他们已经过够了，虽然种田辛苦，但老天总是会奖励勤快的人好的收成的，与其去追求那种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不如踏踏实实在家务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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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卢水胡人的生活带入稳定的，就是魏国的陛下和盖吴的师父花木兰，盖吴又是盖天台的儿子，在北凉闯下了“小天台王”名声的年轻人，自然是一回到杏城就得到了大家的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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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当盖吴对卢水胡人们说出自己要重建天台军时，还是有许多人对此产生了疑虑，甚至出现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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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要重建天台军？要打仗吗？”一个年轻的卢水胡人满脸惊惧之色，“现在整个中原都是魏国人的，还要打哪里？难道要帮刘宋打？我们不能做这种事，我们种的是魏国的地！”

5 `" c$ [1 B' |0 C6 D, \    “是啊，盖吴，你可不能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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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6 k/ J: {: [* F2 p% @    一个中年的汉子吧唧吧唧嘴，搓着手掌不安地说道：“再说，现在也没什么好路子走了，谁雇佣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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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不想和他们解释自己是为了给花木兰“仗势”而重建天台军的，只略微提了下魏国对北凉商道未来的规划，接着对族人们打气说道：“耕种固然好，但有多少人乐于种田呢？握惯刀剑的手，再去握犁头，真的就能安居乐业吗？我卢水胡有那么多武艺不凡的男儿，都去种田，先不说可有这么多田可种，待时日一久，谁还记得卢水胡人的光荣？”

& i" e2 V8 {+ k4 A8 i    “你想重建天台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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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三面天台旗已回，这是天意。我卢水胡人通晓诸地语言，最适合保护沿途商队，尤其是前往北凉的商队，再也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人选。我曾亲自走过北凉，对沿路环境十分熟悉，加上两地通商我们也可借此获利，得到的收获可能超过雇主的佣金……”

    盖吴自从跟袁放学会了“以利动人”之后，原本木讷的言谈也渐渐能打动人了。

    许多老人还记得当年盖天台带着他们从姑臧和敦煌而返，带着一车又一车的美酒和财宝，那些挥金如土的日子，似乎就在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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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4 l' a4 m/ X0 a% h    “好，我们跟着你干了！首先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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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不甘心种田的天台军老人们立刻兴奋了起来。

8 @+ Q1 j0 ^5 E/ c    “先打出我们的旗号！”

+ ^, [: L% V: c: c/ ^    盖吴挥臂一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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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5 C- Z6 K) I9 s) `5 U+ d# ^    “新的天台军，得有新的旗帜！”

: n3 Y' H4 [' F4 r% M4 Y    “咦？我们的旗帜不是一直没有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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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 o# S" R+ l- D. O7 L    其实是因为卢水胡人大多不识字，绣了也白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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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必须要有，我们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们天台军的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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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虎威旗一展，敌人顿时闻风散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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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用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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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憨厚的卢水胡汉子好奇地看着盖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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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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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从手边抽出一个纸包，振臂张开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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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r: n- _% s! K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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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天台旗在空中烈烈飞舞，露出当中一个鲜红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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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D. x+ u4 ?' m1 p/ o2 n5 p# k    可怜那卢水胡的老人当场就红了脸，张口结舌地呐呐道：“这……这个？用这个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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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孽哟！老天台王会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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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叫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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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按照我师父的磐石剑缩小制的！看，我还照着师父的磐石剑雕了一个！”一说到自己的“艺术”，盖吴顿时大有热情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木雕来。“瞧！像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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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t( u, O# r5 m: N! [3 _    磐石剑是把巨剑，又钝头钝脑，但它散发着古朴之气，端是只看剑身就知道不是凡兵，然而变成木雕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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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k3 p* }9 A" F, n4 }( l    呵呵，你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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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U- C$ K& w5 K/ \7 |) b' F    “像！像！那旗上的标志和首领你雕的木雕是一样的咧！就是绣你这面旗子的绣娘也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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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 c: q. e" K0 K) s& O    小媳妇怎么能受得了这个！

) v. A: B  k) P7 E* O) f  [    “你怎么知道！”

    盖吴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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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J# ]  ~& G8 O( b: k    “我找了十几家，有些一看我的木雕就把我赶出去了，还有绣娘直接抄棍子打我的，就这个，还是我找了一个老绣娘绣的，她年纪大了，又过的穷苦，什么活儿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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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3 H' a' t$ ?& }5 F    他有些纳闷地看了看手中的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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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9 d& n0 M    “为什么不接我的活儿呢？难道怕绣旗号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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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旗子的又不是将军，不是聚众作乱的贼人，就是呼啸山林的匪患，有些人不敢绣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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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o# ?; s: k1 Q    一群小年轻听到盖吴和卢水胡老人的议论，伸过头来一看旗帜，顿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您说花将军用的磐石是这个样子？”

    想象下手握这种剑的花将军一剑将敌人捅了个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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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3 B/ z; \+ h    这画面太美，根本不敢想象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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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1 Z/ ~0 ~7 i+ h3 b5 I" U    敌人是羞愧而死的吧？

6 D' }* m9 t' Q, W) c    “正是如此！重剑无双，所以才有磐石之名。”

    盖吴将新旗子展开，递于身边的年轻人。

    “去，在外面立一根旗杆，将它挂上！从此它就是我们的……”

; M( V# Y, `) ~    “首领，不要啊首领！”

" y+ r6 N. h  K# U" e    “天啊！我还没有娶妻呢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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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嗷嗷嗷嗷！我不要进天台军，真的！我不进我不进啊！你别拉我，我阿母会打断我的腿的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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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q9 K+ J    “……我们卢水胡人果然就是学问太差，是不是要找个先生来教一教？”盖吴摇着头看着鬼哭狼嚎着跑出去的卢水胡族人，费解地摸了摸手中圆润（？）无比的剑型（？）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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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6 i' n! M& s/ z' x: u    “一个个，都缺乏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师父……”他摸着小木雕喃喃自语：“我一定会名动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花木兰之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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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M/ z9 }8 _' C9 `    “阿嚏！”

    已经从平城出发的贺穆兰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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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是不是得了风寒？”郑宗关心地看了看一身薄衫的贺穆兰。“虽说已经回暖，但春寒料峭，你穿这么少……”

    “瞎担心什么，火长在黑山时，哪怕寒冬之时也不过是一件夹袄而已。”狄叶飞淡淡地秀着“交情”，“别说今年春天这么暖了。”

' z+ G4 f, |% F  B    “我这是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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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f3 B" t0 P! C6 |, U% H    “你是瞎操心！”

  {  `2 A: s0 D% y7 U2 I8 t( V    贺穆兰见这两人又掐起来了，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角，扭头问那罗浑：“你去打探的消息如何？为何盖吴聚集起这么多人？”

  C( b5 I. c6 J; @3 a7 c; S    那罗浑脸色古怪地回报：

# A. g! E- l+ I5 I) |, |    “杂胡们会来杏城，是因为盖吴准备开天台军护送商旅的消息传了出去。有些杂胡没有田地，名声又不好，彪悍武勇闹得乡间不宁，听到消息就准备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被收了当个马前卒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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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v; V$ U, g7 c' K8 K) [5 w' w    那罗浑摸了摸鼻子。

( I$ q7 t/ m. ^3 C3 ^+ |% d1 V, x. r    “但很多杂胡会去天台军，据说是因为盖吴有什么生子的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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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0 H9 T, X$ B* Y+ i" {    “生子的秘方？”

    贺穆兰也傻了眼。

. \: @: c' e: N6 B    “我也不知道，我向人打听，和我说话的人表情都诡异的很，还有怪笑着跑开的。”那罗浑脸色微微发红地继续说：“很多人都传，说盖吴从你这里得了什么秘诀，能让人多子多孙，而且孩子各个都像你这么武勇。胡人重英雄，都想生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孩子……”

    “盖吴到底在搞什么！怎么还扯到我了！”

7 K7 D, o) F$ M  K: `" e+ O% E    贺穆兰皱起眉头。

6 q  J- C, H* b' f) H/ m2 }- _9 f    “离杏城还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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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路程！”

    “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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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他说的是真的吗？”

& V) @% U( A" ]8 G+ g    “什么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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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Z* P" w+ K) W$ N" D! H    贺穆兰奇怪地看向狄叶飞。

    “就是你有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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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骑在马上，越想越是有趣，忍不住轻笑起来。

2 A+ J3 }& S! ?0 G; |* c: G2 ]; F    “我家要有这个秘方，我和我阿姊还能被生下来？”贺穆兰翻了个白眼，“胡人们没有文字，什么事都是口口相传，传出什么讹误来也是正常。就是不知道盖吴做了什么，让我得了这么大个本事！”

+ P0 V- h$ b( U5 C; }2 V* u8 i! t    这是在造神吗？还造出个“送子娘娘”！

1 ]9 }/ z8 d" ]: A    “说实话，你的孩子，一定也英雄了得。”

+ k" r; a3 O- O2 @$ [/ _3 g' Q    狄叶飞望向贺穆兰，认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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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U; O6 _6 z    郑宗原本还想插上几句话，闻言默默看了下自己的马鞍位置，闭口不言了。

! s7 Q! |( A! y( x8 B! B    “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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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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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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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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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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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火长这辈子就准备孤独终身不成？

9 i! o6 g1 b; ?) }2 B$ Z3 X    “因为我没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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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7 w( e" T$ U( A. f    贺穆兰毫无不自在地回答了狄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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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9 v, @( H& r$ q    “大概是我有什么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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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e% y: U) z3 [/ o1 ~    但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找人治也不切实际。

    狄叶飞难以置信地勒住了马，郑宗则是震惊地抬起头，似乎像是看到了狗屎运又掉到了他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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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和袁放都没想到贺穆兰会这么坦荡的说出自己的“隐疾”，闻言立刻四顾，还好虎贲军都离得远，许多人都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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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T) A6 c, z    “这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人有五长，必有一短嘛。”

    贺穆兰拿前世别人调侃独孤诺的话调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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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x) y& Z: N) ^( \    “你们难道介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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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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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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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都能接受“断袖”的他来说，没孩子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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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说过男人和男人能生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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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n8 W7 y, k! {    “花将军说的不错，人有……咳咳，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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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j; B7 t* F2 |4 g4 T$ m    郑宗干咳着表忠心。

    “花将军，前方有山贼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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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斥候去探！前锋军掠阵！”

    “是！”

$ U* _: E( i# E" @    片刻之后。

8 h" i! l3 z( D! T    “俺们真不是山贼啊！我们是去杏城投靠天台军的！”

3 M6 q' f" R) j: k" R    一干衣衫褴褛的男人们看到鲜衣怒马的虎贲军出现，吓得差点四散而逃，是看到“花”字大旗才没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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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是花木兰花将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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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的男人大着胆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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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花某。你们说你们去投靠天台军？你们是卢水胡人？”

% h5 R  J6 W+ m0 a* z    “不是，俺们是汉人……”

    “那为何？”

    “不是说入天台军就送媳妇儿么？俺们都穷，没媳妇啊！”

7 f! X* G/ @( W' S; J( t    “什么？”

    贺穆兰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 f9 u/ Z$ K+ s3 `; z0 ?    “你哪里听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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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都这么说啊！说是天台军的旗子就是入天台军送媳妇的旗号啊！俺好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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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j( v# i' n- G% ]    “什么旗号？”

: F: L4 l2 ]/ Z- N; g$ N1 z    这么神奇？

    “说是哪个大将军的‘丁丁’（意译），好像就是盖大王师父的那位！都说拜旗子得儿子咧！”

    “什么？”

    贺穆兰绿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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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w# k# K; u/ Z    “噗嗤……咳咳，这一路跟上来，甚是……咳咳……甚是奇妙……哈哈哈哈……”

" u, \2 D" {& C4 `) p$ k) S4 h    狄叶飞破天荒的大笑，差点掉下马去。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那农人一样的壮汉立刻看直了眼，自言自语道：“这位将军的媳妇儿真好看啊，头发怎么白了呢？是愁的吗？大将军这就不对了，有这样好看的媳妇，怎么能让她愁白了头啊！要是俺，俺肯定放在家里供起来，赶路也是，还让她穿着女装骑马，应该坐车啊！”

    “噗嗤！哈哈哈哈哈！好，好，回头拉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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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脸绿的成了狄叶飞，大笑的变成了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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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也不说了，还是当将军好，我也要去天台军当将军，去拜拜生子的旗子……杏城人真会玩，什么都敢放上旗子……”

2 |8 m+ T  _: k; _' P3 ?    “咳咳，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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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划不来，我们去杏城看看，陈节不是已经去了吗？说不定谣言止于智者，杏城已经没那么……”

    那罗浑苦笑着说着他自己都不信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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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贲军，急行军！给我一天后到达杏城！全部换马！”

    贺穆兰第一次在魏国的地界里要求急行军。

, A/ M; P3 _' W% c( G. ]' N    “跑！给我加快跑！”

+ M/ G, l4 E, l( h6 L' T3 A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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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Q0 ~0 s( _  N    ***

    杏城，天台军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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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校尉，你跟俺们说说花将军和女寡妇那段吧！”

    “女寡妇那段有什么意思，要听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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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_2 o( l4 U+ p    “公主不就是吃的多点吗？女寡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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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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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吵个屁啊！老子都说了我们家将军是个女人！是女将军！你们这里再穷乡僻壤，没听到外面的消息吗？”

* R2 U! p! i% Y$ ~- b" i5 W) ~7 k    “什么消息？”

    “我们家将军是女人的消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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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n, x2 e3 K    “你这话真有意思，女人怎么有‘哔——’（消音）”，一个面相憨厚的汉子指了指营外的大旗。

. p5 P" l4 ]- {    “啊啊啊啊啊！老子要疯了！你跟我来，把这话给盖吴说一遍！他居然还不信所有人都把这旗子传成……我艹！老子要疯了！”

; v9 p3 f9 {' O    陈节一把抓住那男人的领子，拖着就要往主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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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q" M# W7 o    “别拖别拖！是剑，是剑好吧！谁敢说盖首领画的不是剑，要被打的满地找牙的！我们还想赚钱养家，娶个媳妇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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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s( o4 K- {7 \, x! V) ~2 R    “你再乱说，我把你打的从此不能人道你信不信！”

5 I' ?2 D" k& l2 M    “可这旗子本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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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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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N! r5 ~+ A* y    震天的高吼声惊得天台军里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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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你小子给我出来！！！！！”

4 b# x# F9 q! c. q# ?    贺穆兰脸色漆黑的看着门外那面硕大无比的丁丁旗，顿时有股亮出虎符借兵将这里夷成平地的冲动。

    “你是谁啊？”

; a! l3 R% G* y5 ]    守营的卢水胡人们惊骇莫名地看向领着十几个亲兵前往营地的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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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谁？我是盖吴的师父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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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y& @4 h    贺穆兰咬牙切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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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不知道他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 `1 i# O* ~' G& h    “花木兰！花木兰！”

    “啊，这就是花木兰！”

    “磐石呢？磐石在哪儿？”

) h7 ~7 g) b6 d$ e    一时间，无数人齐刷刷地看向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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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k/ [! r5 l& U0 q* q    腰间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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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v! }: e1 W* @+ z, b. }    贺穆兰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再望向外面的大旗，顿时满腔怒火无处可发，“唰”地一把抽出腰间的磐石，三两步走到旗杆之下。

6 J7 @& c" _) }$ ^    “duang！”

    手起剑落，碗口粗的旗杆被拦腰砍断，轰然倒下。

* ^+ {! D( v5 p9 Q4 L' h* M* {    “盖吴，你给我滚出来跪下！！！”

    老娘一世英名，都给你毁干净了！出门别说是我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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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Z- f: Y  L6 ~& {+ Y- w$ a3 m    老娘担不起！

第482章 番外榜样的力量

    “凭什么我不能当兵？你歧视女人吗？花木兰不是女将军吗？玉翠不是女少卿吗？”一位身着男装，可依旧还涂脂抹粉，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是女人似的女郎，正对着军营负责选拔将士的校尉跳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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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公平！”

) y) p6 C# K( \) \! V3 [) a    “这是这个月第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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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Y3 Y8 G1 t; l; f3 i. s2 m/ h    一脸疲惫的校尉摸了摸额头，扭头问身旁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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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V2 K: R3 ?  I    “第五个了吧？现在也是少有……”

    几个校尉苦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对着面前的女郎叫道：“你要是想女扮男装呢，就把脸上的脂粉洗一洗，再换一身甲胄来！就你这个样子……”

. ]6 B' b! z. Z# S    一个校尉没好气的捏了捏自己的胸/部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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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6 x$ V# I: c/ j1 R/ e7 R    “就你这样，还要入军营？我看你入游寨差不多！不要拿自己跟花将军比，你和他能比吗？”

    “我为什么不能比！不就是当兵打仗吗？”

# ]/ ]# C5 S0 T1 |    “什么当兵打仗，我看你是想嫁人想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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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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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 k5 ], q( b, f  A+ G    “我不跟你们这些人见识，你们将军呢！叫你们将军出来！我要见你们将军！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花木兰当兵可以，我就不可以！她不是你们军府的头吗？既然她能接兵贴当兵，我为什么不能！”

4 f( m1 j( F  D% p    娇俏的女郎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她居然要见我们将军？她疯了吧？她想学花木兰，不知道我们家将军是花木兰什么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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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P! w" ]$ c" q5 _2 a    选兵的校尉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对着身边的同伴窃窃私语。

# p8 q( ?; `$ H' V- R* x    “怕是脑子不太清楚。西边这地方，女人比国内泼辣多了。”

- b; \0 F- E( Z- |; X) j, m2 l. [    另一个校尉咂舌。

+ T$ N! @2 Y, w0 a- u/ Z5 |5 |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还没有把新兵送到大校场？”

( _. \& w- h6 X3 |    一身清亮的低喝之后，穿着戎装的冷傲将军踏着铁靴迈入了营口。

    “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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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T1 Z+ m4 F; b5 D8 Y4 t+ v    “将军！”

: S' f5 B7 e" \; V    狄叶飞皱着眉走到新兵选拔的营地前，看见面前又是一个女人，眉头蹙得更深了：“怎么又是个女人？”

    这个月多少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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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9 e4 a8 T. Q) h$ u. x    “你们还说不收女人！你们自己的将军都是女的！还是个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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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脸“我抓到你们把柄了吧”的女郎指着狄叶飞，声音叫的更大了，颇有些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 z" L  i0 }7 C1 p; a    完了！

$ C7 d8 d" K4 x    要死要死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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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镇西将军狄叶飞。”

    狄叶飞从小到大已经不知道被人误会过多少回，从一开始的勃然大怒到后来的伤心悲痛，再到后来的豁达淡定，足足用了三十年的时间。

    听到这个女子的尖叫，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报出自己的名字。

    “啊，你就是向花木兰求亲被拒的其中之一……”那女郎眼睛瞪得老大，“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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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m1 i, ?: M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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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死肯定死肯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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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1 X/ |2 u    “你倒是对花木兰很了解。”狄叶飞倒被气笑了，“看来你没少打听她的事情？”

# X2 I8 I+ d; @! |) \/ {$ G0 \0 u    “那是，花木兰谁不羡慕，每年都有那么多人求亲，上至宗室王亲，下至年轻才子……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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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郎刚洋洋得意地说完话，马上意识过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连忙掩住嘴一副后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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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1 o, y9 d/ J( {    “所以，你也是到军营里来找夫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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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3 }& C' k1 u3 w8 w8 J    虽然早已经习惯了，但听到别人说“每年都有那么多人求亲”时，狄叶飞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角，语气也变得带些嘲讽。

    “别说的这么难听好吗？只是女人从了军得了军功会更受到尊重一些，所以我才来的。当然，你得到的尊重多了，嫁的当然也就更好。我在家一餐能吃五顿饭，我阿爷阿母都不愿意养我了，我不从军，难道要去卖身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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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郎有些外厉内荏地提了提肩上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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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6 v3 K- p( g4 u9 M    “我能骑马，也会学着打仗，花将军能从军，我为什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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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F8 F# k' n" u' e    “尊重哪里是只要从军就有了，花木兰也不会认为得到尊重是为了能更好的嫁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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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 Y+ N# C) D+ W- ?    狄叶飞闭了闭眼，郑重地对着身前的女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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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2 W& ^" ^- s( Z  E% N, p    “你已经打乱了我们挑选新兵的秩序，我原本可以直接叫卫兵把你丢出去的，但看在你有从军之意，我不妨告诉你，我西戎校尉府确实收女兵，但只收有战场拼杀之力的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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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着营中空地上放的一堆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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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 G$ T9 n    “这些都是按花木兰每日清晨锻炼的器具打造，重量只有她用的六分之一，那些杠子也放矮了不少。你只要能射中三只箭，抬起那些石锁，做三个‘引体向上’，我就让你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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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5 s8 {/ }/ A) I9 [    狄叶飞指了一个今日才加入的新兵，对他说：“免得她说我刁难她，你去做一套给她看看。”

! b1 k% t* y( l: y+ ^    这是贺穆兰为狄叶飞定制的“挑选新兵”的法子，全国各地许多军营也用的这种器具，早已经普及开来。

2 m" G4 e% F- S* l. C) g: q    那新兵刚刚才选拔合格，一见能在主将面前长脸，立刻利索的跑上场，先骑着马跨过三道阻拦，又在马上射出十支箭，箭箭都正中目标，然后跳下马来，跑到石锁前哼哧哼哧从小到大举过四种石锁，完了做了十个引体向上，气喘吁吁地跑到狄叶飞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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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9 s3 r6 j! V* z2 _  q0 w& |    “将军，我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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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那女郎的脸已经难看到了毫无丽色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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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军中，向他这样全部做完的，是上上，可以直接进入正营的新兵营训练；做完一半的，是中，可以进新兵营训练；三分之一都完成不了的，是下，进杂役营当杂役。如果太差，我也是不要的，留了是浪费粮食，只能麻烦军府安排去修城墙或养马之类……”

    狄叶飞表情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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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O- C  U1 E; d; _9 \) j    “你去试试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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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o8 F+ E6 G6 [    “不必试了！我做不了！我去养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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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6 A: u' e* g# ~$ }4 D! K9 T    女郎黑着脸说。

8 r5 K0 w% D3 s9 \, A$ \    “不好意思，凉马娇贵，我需要的都是有过养马经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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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养过驴的！”

7 T+ @; L- e* R* R5 T* m    “驴和马不一样。”

3 x6 f) |/ _/ U9 h2 o; r  S- d2 Q    “那我去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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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 K2 _* c1 U    女郎跺了跺脚。

    “也可，举起两个石锁就行。一般力气大武艺差的，我都让他们做力士……”狄叶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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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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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郎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石锁前，挑了一个最小的石锁，好不容易抬的动了动，却差一点砸到自己的脚。

    “这么重？”她拍了拍吓了一跳的小心肝。“你骗人！怎么可能有女人能搬的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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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过五十斤而已。”狄叶飞嗤笑，“她五百斤都举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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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3 h, U8 s9 U    “我算是明白了，虽然花木兰能够当女将军，但是你们还是瞧不起女人。”女郎从地上捡起包裹，往身上一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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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里不收我，肯定还有其他军营会收！我自己去！”

. |' m5 X" G8 \" t    “好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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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6 @  o8 ^  Y    “这位女郎，倒不必去其他军营。”

+ t) ^1 x* F* C$ Q% Z, U$ N% E    一声轻笑声从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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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6 E( H! R( ~  h    “会做饭吗？敢不敢治伤？”

8 V/ B4 g" r6 W& V3 H2 \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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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8 i: V' Q  u# l' \    “我的天呐！我看到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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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I" X: U3 c6 r4 q& U    一个高车虎贲使劲的揉着眼睛。

    得得得得。

/ v% z& x$ Q! W  @( y    马蹄声听着像是很远，女郎却很快就看到了来人的样貌，可见这些人马的速度有多快。

    只见得尘头一阵喧闹之后，全身裹在白色披风里的将军放下头上的斗篷，对着狄叶飞和其身后的将士们一阵朗笑。

( @# W: A1 M5 Z  D( E  p7 J8 v5 ~    “几个月不见，各位还是这么有精神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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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1 B6 J% S' \" m    “大将军！”

    “天啊！真是大将军！”

* V4 @' S5 D1 ?/ Z- ]    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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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d4 X+ N. d  q  w+ V* G    女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黑马背上貌不惊人的中年男人，忍不住惊呼出声：“你是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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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u3 T! B7 K3 Z    天啊！她那么想从军，不就是想和一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共谱一段可歌可泣的动人恋曲，最好像花木兰那样，全国上下无数好男儿虚位以待，就等着她“有心情”了好娶回家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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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女郎有些遗憾地看了看身后从者如云的“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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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P1 R# k* k/ w    人长得比她想象的要普通，那马，倒是威风凛凛的很。

2 X& c0 }4 _2 _2 E8 a$ s    身后跟着的那些将士，倒是俊朗的狠咧！就是年纪都大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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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9 u2 d. c+ L- F    她今年才十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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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嘻嘻嘻……”（这蠢女人看什么？没见过汗血宝马吗？-_-）

6 P9 h- N1 V9 x  k    “这位……大将军，您刚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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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郎怯生生地问着刚刚翻身下马的将军。

    她身边那些校尉和士卒都已经疯了，谁也不管这个女人，齐齐都迎上前去，围着当头的“大将军”嘘寒问暖。

* R' V8 z: y" H. A! E! L  U    “大将军，不是说你去打高昌了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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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嘿，就知道她舍不得我们家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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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将军是不是来看我们家将军的？我们家将军前天晚上还去沙漠里放马了，说是大喊你的名字来着……啊，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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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将军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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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0 Z$ z- T    “大将军这次住几天？又要在我们这里搞什么‘试点单位’吗？我们全体欢迎啊，只要是您说的，我们狄将军无条件服从！”

    只要花将军一成功推广的事情，我们这里都是最早占便宜，魏国境内那些兔崽子羡慕死我们了，哈哈哈哈！

    来的正是骠骑大将军、太子太保、光禄大夫加虞城侯的“花木兰”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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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x2 g" O" a- G    如今她很少在平城呆着，经常在边关和国中容易起乱事的地方巡查。国内局势基本稳定，倒是边关时常有大小战役，她作为军府的负责人，要经常视察边关缺员的情况，还有伤亡士兵的善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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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国内还在打仗的地方就几处，北方六镇周边，原北凉国境经常骚扰的北凉余孽、西域马贼，还有就是南方的刘宋边境，贺穆兰常常半年在西边，半年在南边，和狄叶飞的接触反倒多了起来。

    加上北凉局势错综复杂，比魏国更加麻烦，只要在西境试验成功的项目，在国内基本都能完成，因为最大的困难在西边都已经克服了，到了中原地方就更加不成问题。

    “是，西域民风彪悍，女子也多擅骑射的，且不以入军为耻，我准备成立一支‘健妇营’，负责运送伤兵，学一些医术，治疗受伤的将士们。女子比男人细心，而且针线技术要好，寇天师已经答应会派擅长外伤的道长来教他们，佛门也答应将一些跌打损伤的秘药配方送给我国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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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要让女人当医官？这……这成吗？要是缺胳膊断腿，或是全身光着，还不得跑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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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_0 R' f- R; B, S    一个校尉首先红了脸。

. t& e. P/ o: h8 M, J    看样子女人还没害羞，他一想到那个画面先羞了。

; E+ H6 s. ]9 m' K1 Z0 O# h    “所以，我得先找一群自愿的女人试一试能不能成功。”

    在古代久了，贺穆兰已经学会了“入乡随俗”，有些事情虽然好，古代人就是接受不了，她也不勉强。

2 ^- f% ~2 }* m, n    “你愿意吗？”

; u8 H  l  W9 X! h    全身光着的男人？还要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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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3 K- R8 h    那女郎闻言脸也红了一片，再想一想满帐男人都等着她的“医治”，任她随意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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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3 w' l, p& y! f" j. K% c
    “嘶……”女郎擦了擦嘴角。“我愿意！只要能从军，我什么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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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你站在那边，等我和狄将军商量完事情，就领你去给道长们看看，可有学外科的天赋。”

* F4 v9 ~" n( y5 G+ W- D3 c5 H    贺穆兰欣喜地点了点头，指她去陈节那边，然后迈开步子朝狄叶飞而去。

    这几年来，她小心翼翼的在自己能活动的范围内将自己的价值观慢慢影响着所有人，尤其是新兵。

    而她最想做的，就是让伤兵们知道，不是残疾了，人生就完全黑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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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悍不畏死的北魏，许多人不是痛死的、感染死的、流血过多死的，而是在发现自己可能会成为废人后直接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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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4 Y# t3 X- i3 Y    抹脖子的，将手伸到肚子里干脆绞烂肠子的，比比皆是。

5 s: k3 t$ v* d) B: J    如果有温柔可爱的女人来照顾他们，一边治疗他们的伤势，一边抚慰他们的心灵，告诉他们人生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着他们，这样的悲剧也许会少一点。

    而且寇谦之和她想要传播的是西医的外科技术，要让这个时代的男人们拿针，也委实困难了一点。

9 H( ^4 @& [, n5 l    佛门有麻醉和让人昏迷的药物，大多是天竺国来的罂/粟/制品，现在西域商道已通，得到这些种子已经没有那么困难了，有佛门帮忙炼药，外科技术才成为可以推广开的技术。

7 g- f+ ?8 i. }' v, z7 c    在那之前，道门即使因为寇谦之的传授有这种技术，也不乏在手术过程中活活吓死的病人，麻沸散的失传让道门很多时候也是无能为力，如今佛道能合作互助，实在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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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待多久？”

    狄叶飞按捺住心中的翻涌之意，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贺穆兰带来的众多亲卫们。

8 h: M; ^2 z: ~- B: a    还好，那讨厌的猥琐男郑宗不在。

* B1 q/ E$ S) l( u1 I    咦？那罗浑怎么也不见了？

    “我就两个月的时间，之前高昌的北凉余孽生乱耽误我太长时间了。”贺穆兰接过狄叶飞递上来的帕子，随手擦了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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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8 w: R. x5 C0 x    “咦？这帕子看起来怎么这么熟？这不是……”

    她尴尬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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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上次用的帕子，我见料子还好，没舍得丢掉，你别想太多。”狄叶飞见她一遇到这种事还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心中大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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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暗示也不成，明示也不成，她的心里除了国家和陛下，能不能装点别的呢？每次看到她这样，都有一种自己在逼迫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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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G, j* k2 k* h    天知道，他只不过已经思慕成习惯了，也没想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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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长期东奔西跑，早已经晒得黝黑一片，和皮肤只是微微有些蜜色的狄叶飞站在一起，越发觉得是一朵好白菜被猪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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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F5 \; q    只不过好白菜是狄叶飞，猪是贺穆兰。

$ h: M* [& j9 |5 H    好在贺穆兰脸皮黑，红了也看不出来，自从天台军的“jj旗”事件弄出许多传闻之后，向她求亲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到了她很少回平城，她阿爷阿母也经常不在家到处“走访亲戚”的地步，本来早就该习惯的。

/ j2 I- o, @' R    可大概是因为她和狄叶飞太熟，自己又以“我现在不想成家”为由拒绝过狄叶飞一次的原因吧，每次见到狄叶飞这幅“我爱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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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尴尬之后，还有一些小小的感激。

- h4 H$ q( r, u9 Q: F. m& L    感激有个人，不是为了她的本事、名声、以及她“花木兰”光环覆盖的一切而爱慕她，纯粹因为她是她而爱慕她。

; w' t% {  r6 K; e/ f8 n    但她实在是太忙了，而且这么多年了，她也习惯了单身的日子，不太想坑狄叶飞这样条件优秀的男人。

    只要和她在一起，都会知道她是一个多么无趣的人，两人都是大将，一个镇守一方，一个走南闯北，必定是聚少离多，狄叶飞值得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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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我没想太多，还是你这好，还有女人要当兵……呵呵……”

    贺穆兰拙劣的转移话题。

    “因为你这个‘楷模’、‘表率’做的太好了，许多女人都看不到你当兵背后的辛酸和痛苦，只想着在军中找个趁手的男人嫁了……我也不明白她们怎么想的，打仗是在家玩游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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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嗤之以鼻，立刻接了贺穆兰的话茬。

    “哈哈，不要这么严肃，换个方向想，至少女郎们也都有了‘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想法，敢于迈出自我追求幸福的那一步……”

    就是迈的步子有些太大，扯着蛋……阿不，闪了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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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i  D  g) S& k    “嗤，鲜卑女子还不够敢爱敢恨吗？再来几个在军中选美的，我们这些男人还要不要打仗了？听说去年尉迟家那位女郎带了五百人的娘子军去投军，被陛下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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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C0 H$ N: S& z! ^    “咳咳，你说尉迟燕？她下个月和那罗浑成亲，我这回不去，正过意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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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C" V4 }' e4 v  u    “你说那罗浑？他们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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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Z4 _0 I* d! M/ s2 h. I8 R    “就我在家养肩膀那几个月，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看对眼的……”

    贺穆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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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0 H, ?' ^! K& r    “媒人礼这次肯定少不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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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也笑了笑。

    “难怪那罗浑没来……”

    “走，我和你说说我要建的‘健妇营’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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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7 O) d; m+ U) S* U& I    另一边。

$ ]0 q3 m$ B. F1 F9 K% |( P# g: e    陈节领着满脸好奇的女郎往道兵那边走，为了放松她的情绪，边走边闲聊着：“你为什么来当兵啊？女人当兵很辛苦的，我们家将军那一身伤你是没看到，有几次差点破了相……”

9 y9 F, \# b! r  W& C: g, J0 F    “你们家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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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不知道？”陈节顿了顿足，“刚刚收你的那个，就是骠骑大将军花木兰，我家将军啊！不然还有几个人能让狄将军亲自迎接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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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啊啊！刚刚那个是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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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J5 @0 o0 S1 l: ]- g, F    女郎眼睛都要脱窗了，手中包裹往地上一掉，惊得尖叫起来。

    “嘘……嘘……你吓到别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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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z) r- s. |' w& R    陈节吓得捂住耳朵往后一跳。

/ u! u8 c6 v) ^& R5 |+ |$ Z    “我天啊……她居然是花将军……她居然是花木兰……”

+ F5 _$ G6 C- B    说好的貌美如神仙呢？不是说有一次在将军府里穿了女装，人人都说她像是雪山女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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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好的万夫莫当呢？看起来哪里像是高手！连剑都是灰扑扑的！

    她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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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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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E! J9 z! j1 T1 }$ l    她美好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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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S: f1 |& g7 A. z- v& |    女郎眼睛一翻，只觉得自己的粉红泡泡们全都破碎了。

! O9 g: ~! N1 G! ]    “你怎么了？振作振作，道长们还在等着呢！”

    陈节赶紧领着那女郎到了一群风尘仆仆的道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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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他们，负责考核你这样的女子适不适合在‘健妇营’从军。你放心，我们将军说了，健妇营不属于府兵，是募兵，也有粮饷和休沐假期的，战死也有抚恤，呃，呸呸，干得好也能当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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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I$ h, b) |! }. `/ B. x    “干得好也能当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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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郎稍微振作了一点……

) |; }/ ]9 r5 p, h' p+ y: q* s# V" q$ Q3 o    对了，花木兰没了，还有其他英俊的男将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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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3 I7 J& l9 y& k    比如说黑山大元帅啦，那位姓源的龙骧将军啦，听说鲜卑的王子们都挺英俊的……

7 A/ k7 D2 b% @    她定了定神，看向面前一排胡子拉碴的道士们，大咧咧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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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要考什么？我医术一窍不通呢！”

    “不考医术，医术好教，有些却不好教……”

  i7 ?' f; V$ i. W    一个年级较大的道长笑眯眯地摸了摸胡子，突然点出一个小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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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8 j- o, Q. U% e( p    “你摸摸他！”

5 S9 X! T+ |6 t/ S/ M    “啊？摸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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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郎看了眼那小道士。

    咦，长得挺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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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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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道士心中叹了口气，等着这女人破口大骂后走开。

    “都摸？真的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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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没摸过真的男人呢！

% J( a$ m0 {7 k$ e    “你要是不愿意……”

! @9 p% b" d- t/ ]6 k    只见那女郎干脆地上了前，将小道士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摸完之后还感受了下手感，直把小道士闹了个大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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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老道士吓傻了。

    “可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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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郎眨了眨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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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还有……无念子，你把上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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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道士站出身，将上身脱了个干净，露出精壮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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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o& j# L/ `1 D    “你给我指出他的心脏在哪里！”

* ]1 q% D1 D! J8 l    “这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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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4 R6 v/ z; C& I) ~6 V    她自己摸过自己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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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O1 W6 ?' Q    女郎毫无羞意的上前，一把抓住男道士的左胸，捏了一把。

' w% F/ g( b4 s4 h3 T3 H    “这就是……咦？好像没动？”

    女郎按了按，似乎没感觉到他的心跳，忍不住有些奇怪。像这样强壮的人，绝不可能是心力不足之人，难道……

/ q+ v; X6 O& D8 H6 s) S# e    她趴在无念子的胸口，侧耳听了听，了然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掌往右边胸口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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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脏在右边！”

    无念子和那老道士跟着贺穆兰一路行来，还没见到这般大胆的女人，尤其是无念子，只感觉这女人像只猫一样在他胸前将头动来动去，哪怕经文念得再好，都有些不自在了。

    倒是老道士欣慰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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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d5 l3 O6 }    “正是，我这弟子心脏天生长在右边，你合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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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长，这就合格了吗？这么容易？”

    陈节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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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w2 q7 }# G- M1 i" e4 z    “容易？你看起来容易，其实难得很呐！”

/ J9 s8 o/ w0 p7 u: E6 t( A    老道士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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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G) z% }# \3 ]# G    “这就行了？我现在可以当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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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5 P, @5 N    “正是。”

    “那当兵包饭吗？”

$ b& N: h7 M, Y0 O    “你是募兵，这是当然……”

    听到这熟悉的对话，陈节心中升起大事不妙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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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这个看起来娇小的女郎笑了起来，幸福地喟叹了一声。

    “太好了，我饿死了！先来五碗饭！”

第483章 番外太子的命运

    太子变了。

/ }  N4 P3 \9 _, K5 a$ J    这是宫中所有人都发现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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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大概是从花木兰担任太子的“太子太保”，每年在南山别宫封闭接受她一个月的“教导”开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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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教导”一次回来，太子的性格就越发刚毅几分，越来越有以前“虎威将军”的影子，同时太子那善于思考的本质依旧保持着，性子变得越发越外柔内刚，有时候让宫人们几乎都觉得他和几年前那个软糯的小包子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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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9 v; ]7 C) O; O    太子拓跋晃长相并不像拓跋焘，他的身形相貌都像贺夫人，小时候性子又宽厚和善，见谁都未语先笑，人人都说他类似汉人，不似鲜卑人，然而几年过后，所有鲜卑内朝官和外臣们评价起拓跋晃来，都用的是“肖似其父”，似乎已经忘了几年前的拓跋晃是什么样子。

    八岁的拓跋焘曾经鞭死过一个刺客，性格暴烈嚣张到他所有的兄弟都害怕，见到他都发抖的地步。

4 s$ Y/ M2 z3 M2 `# ^" Y    如今拓跋晃虽然没有拓跋焘当年那么“心狠手辣”，但对于犯错的宫人也绝不姑息，加上小小年纪已经有了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更是让其他年幼的兄弟们对他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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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z% r. p6 N  ?1 L    除了性格上的变化，更加让人侧目的是拓跋晃武艺上的大幅度提升。这件事几乎被魏国的内朝官称之为“奇迹”，就像是名师一定出高徒一般，花木兰这位公认的魏国第一高手，似乎将自己的本事一点一点传授给了拓跋晃，如今他还不到十岁，已经开得重弓，舞得铁槊，等闲成年人都近不得身。

% z$ I3 f; ]( @/ F' U* ]& [    鲜卑人以武立国，你学问再好，再仁厚，不会打仗，武艺不强，都无法服众。拓跋焘的父亲拓跋嗣、祖父拓跋珪，都是有万夫不当之勇的英雄，拓跋焘更是年纪极小时就已经打过无数胜仗，可谓是从战场上泡出来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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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是因为是第一个儿子而被立为太子，但小时候一直没有表现出什么武艺上的天赋，连宫中负责教导太子武艺的高明剑客和将军们都说拓跋晃没有什么学武的根骨，可被花木兰“教导”过几年之后，竟成了少年的英雄，这难道不让人骇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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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u: b$ [8 v# U    就凭这一手可为“储君之师”的本事，就足以让花木兰家求亲之人踏烂门槛了，这世道乱了这么多年，早已经人心惶惶，谁不想家族中多几个名将猛士，入能安家护院，出能护国安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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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c( ?9 x9 J+ h    大儒难找，名将更难找，得到一位善于教导弟子的大儒和名将更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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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的这种变化是一天天转变的，尤其随着他脱离小时候的幼稚期，脸上的婴儿肥一点点褪去，五官开始变得阳刚起来，个子也像抽苗一般拔起来之后，宫中人人都开始接受了这种变化，只把他的这种转变当做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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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长大了”，而是因为接受了花木兰三分之一的先天之气，得到了许多好处，让他彻底摆脱掉了最让人诟病的那些部分。

    就连他的父皇，有时候和他意见不合，或者认为他做的不对时候，先天都会带上一种愧疚之心，以“是我的错是我让他去受花木兰的阳气结果变成这样的性子”，然后就有了退让。

' z( Q' J( @2 ?' V( ]    这在崔浩他们看来几乎不可思议，能让拓跋焘主动退让爱护有加的皇子，只有太子一位，表现出这样的恩宠，也莫怪其他几个皇子全部都唯唯诺诺，生怕得罪兄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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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来的时代，花木兰早就死在战场上了，他从未和她真正接触过，如今两人一接触，他才越发的感受到她的好来，也对她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满心感激，简直有种将花木兰当做“幸运之神”来膜拜的念头。

2 W/ G) \5 n, H# r    在他的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只要花木兰没事，自己的储君之位就一定会没事，也会平平安安的活到登基为帝，进行汉化改革，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 L" x. b5 b3 j1 |; t$ t# b! D% V    基于这样的想法，拓跋晃像是一块海绵般吸取着所有的知识，锻炼着武艺，培养着人脉，努力让自己配得上这样的“命运”。

# e/ R# Z1 e) ?% v1 b: S- ^( K    这样的结果所导致的现实，就是让许多家中有女儿的大臣们都盯住了拓跋晃东宫里太子妃、嫔、良人等各级妃嫔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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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7 T% ~1 g7 }    拓跋晃越是优秀、越是聪明精干，大臣们心思就越发浓重，这也让拓跋晃的保母“代夫人”变得水涨船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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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夫人”是拓跋晃的保母，因罪入宫，一开始是王慕云手下的宫人，而后因为身材声音都很类似逝去的贺夫人而得到拓跋焘青眼，钦点为拓跋晃的“保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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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Q+ F) t5 h    这位“代夫人”果然不负拓跋焘的期望，将拓跋晃和二皇子拓跋冕照顾的犹如亲生之子一般，甚至比当年窦太后做的更加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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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出宫巡视或在南山别宫接受花木兰“教导”的时候，东宫和二皇子就交由代夫人打理照顾，从未有过差错，就连无子，想要得到二皇子抚养权的杜夫人在见了代夫人照顾二皇子的方式之后，都知难而退，对左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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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样的温情，就算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都会将她当做母亲来待，如果我把二皇子抱回来养，这都已经不是隔着一层，而是两层，一层是生母之情，一层是雏鸟之情，我算什么呢？”

4 e* e; o% z# ^6 i3 n6 M    至于拓跋焘得到杜夫人的感慨之后连续在她的宫中去了半个月，气死隔壁住的独孤夫人之人，就不必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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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的，后宫里开始有一种传闻，说是代夫人就是贺夫人，是死去的贺夫人附身在病死的女囚身上，借尸还魂回来照顾孩子的，所以脸上才有奇怪的胎记，所以身形和气质都很像贺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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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m3 d+ N- n( ^  I7 Y7 B    鲜卑人比起汉人来，原始信仰的痕迹更重，也比汉人更敬畏鬼神，这种传闻一出，顿时连找茬的人都不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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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拓跋晃在听到这种传言之后，不但没有因为这种传言而惧怕或暗恨借生母的名声扬名的代夫人，反倒对代夫人更加亲热，如果真的母子一般，更是让窦太后欣慰，认为拓跋晃是个真仁孝、能分辨谗言和人心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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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3 {* V4 H6 v5 |+ b7 v    “代夫人”因太子晃而得势，渐渐明白了“保母”比皇后都要受人重视的原因，对于以前那些苦熬的日子更是不愿再想，一心只照顾好孩子。她越发谦逊，其他宫人和大臣就高看她一截，她水涨船高之后，后宫里许多家中有女儿的嫔妃就经常借故传召或“偶遇”她，向她明里暗里介绍自家的女孩，有的甚至将家中的女孩传召进宫中来，带着她们去“偶遇”代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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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a9 m7 ?) O    代夫人自己当年就是这么进宫的，对于这些被“挑选”的女孩们也就越发同情，从来不肯给她们什么脸色，看到“未来婆婆”这么温和，这些女孩想要嫁入东宫的心思也就愈发强烈，甚至连以后“子贵母死”都不怕了。

, ]4 y! @; L  j: |; s2 t    加上拓跋晃从五岁之后就经常被拓跋焘带着东奔西走，出入内外宫廷，见过他的臣子无不说他“少年英武、机智聪颖”的，十二三岁的女孩已经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年纪，在代夫人面前就表现的更加热情。

& p8 Y% w$ [0 D. ~+ A    “你有没有看上谁？”

5 _3 U/ M( X/ @5 {4 g    现在被称为“代夫人”的贺夫人一想起那么多女孩这么早就像是个人精一样了，心中不由得担心起来。

' `" W7 ]& p; L5 o, C    她这儿子现在的心思越发沉重，简直就像是个小老头一般，又把自己逼得死紧，实在是不能再娶个一天到晚把规矩和守性当做本分的女孩，而是要找一个心思简单，能让他放松，像是个年轻人的女孩子。

1 B; R1 j; e( U4 J( [" I! B    然而世族高门、鲜卑权勋之女有几个能天真的？被家中一层层选出来的女孩，几乎比男人的心智更加坚强、聪慧。

    鲜卑人的后宫不似汉人，不需要女人能干，只需要女人能生，越是能干死的越快，她身为‘保母’，嫁进来的太子妃嫔若是太能干太聪慧，必定会对她这位“保母”心生不满，认为她抢了许多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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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拓跋晃一有妃嫔，二皇子就要移出东宫去住了，她也实在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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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f; W% A" {2 c4 q) s    就这样，她只能不停的敷衍，不停的推辞，很是得罪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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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自从得到阳气之后，性格越发刚柔并济，外表依旧温和，内里却雷厉风行，他有些厌恶后宫那些女子以权势压迫她的生母，动辄传唤她过去犹如下仆，便直接告诉拓跋焘，他已经成年了，希望行鲜卑贵族的“成年之礼”，也就是让一个出身良好、年纪比他大的女孩引导他完成“成人的仪式”。

    这消息一放出，各家年纪比拓跋晃的人家几乎争破了头，虽然说男孩子十岁不到就成人了有些早熟了，可拓跋焘也是十一岁就成人的，相比之下不算太过诡异，反倒让人欣慰这一代说不定多子多福起来……

    太子要成人，行“成年礼”的肯定就是未来的太子嫔、良人之类，窦太后甚至为了这件事办了一次“游园会”，召了比太子大三到五岁的女孩们入园“赏花”，一时间，平城花团锦簇，街上各家女眷的车马来来去去，带过一片香风和如云的仆人，让不知多少家适婚的男子暗暗称恨，为了这个，这几年好一点人家的女儿都不婚嫁了。

    游园会人一多，纠纷就多，没有一会儿，园中便传来了消息，窦太后宫中常住的月牙公主被人推进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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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1 @( X7 W" S    消息传来之时，拓跋晃正被独孤家、宇文家一群郎君拉去调侃，得到消息脸色顿时黑成一片，连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梅亭，几乎是用发足狂奔的来到了出事的地方。

7 o: i( Y+ U5 E$ ?1 {7 a$ x    湖边，失手将月牙公主推出画舫的几个年轻姑娘都吓得半死，再看到拓跋晃来了，更是当场就昏厥了过去。

$ i2 P6 B0 h+ f% M7 F    拓跋晃也没有理她们，到了湖边推开人群就到了月牙儿身边，却看见乐浪公主已经哭的要晕死过去，太医没来，月牙儿嘴唇乌紫，鼻中也没有了气息。

, J2 q" r4 k1 r3 F5 W( Y    “太子殿下，你一定要为我的女儿找回公道啊！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如同亲姐弟一般，情谊非常……”

    “不是姐弟……”

# p5 ]) }: i! b5 P    拓跋晃丢下这一句话，跪倒在月牙儿身边，开始按照花木兰在病床上养“气”时无聊教他的法子，开始对月牙儿做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

    她怎么和他是姐弟？

    她是他第一个儿子的母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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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为了能名正言顺的让她进入东宫，成为他第一个女人，他又何必惊动窦太后？东宫之中又不是没有宫女和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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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0 G( S* p7 O  K% t8 r8 {    “她不会死的……”

    拓跋晃不停的“呼”、“吸”，“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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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e) d7 c- @4 g/ @; N% U& B    “他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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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太子殿下居然亲一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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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她！”

    窦太后闻讯赶来，看的差点吓晕过去。

! R( z6 U6 B: V* [. X4 K0 R* R7 e    “你身份贵重！”

# F( z8 c9 h3 Z' ~4 J/ Z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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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按压了一刻钟的月牙儿终于吐出一口水，睁开了眼睛。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有的甚至念起了佛祖的名字。

    “我坏了闾氏月牙公主的名声，理当负责。我欲以太子妃之礼迎娶月牙公主，望祖母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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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甩了甩已经发麻的双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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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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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u1 \5 Y0 B3 t    “不！”

    又有一群女子倒吸凉气，差点也晕了过去。

% q% }, V3 F) E6 W/ k    这时候，她们倒恨不得落水的是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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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0 A1 Y4 F  h0 ^8 @1 E8 G    “好，好，太子敢作敢当，虽说是救人，但众目睽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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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晃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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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V) `+ B1 j# o: B8 b    醒来的月牙公主眨了眨眼，突然冒出一句亲昵的称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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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自己的大儿子，拓跋晃原本已经决定娶渐渐疏远的女孩，可月牙公主从未喊过他晃弟弟，而是喊他“太子弟弟”，会这样喊的，只有曾经那恬不知耻、将年幼的自己按倒这样又这样，那样又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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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9 U) ~: A, {4 l  t% ^9 k    拓跋晃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月牙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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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有反应，月牙公主了然地眯了眯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然后一下子笑了。

    那笑容既天真又妩媚，还带着一丝熟悉的诱惑，直惊得拓跋晃鼠蹊一阵大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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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了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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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u. P( ~. d9 }- w    就是这笑容，让他前世栽在这女人手上，一连生了四五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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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3 f/ A9 i0 @6 I' J    这辈子，难道又要栽在这女人手上第二次不成！

第484章 番外英雄救美（上）

    如今的北魏有好几个黄金单身汉，灿亮到足以闪瞎人的眼睛。

    像是素和君、库莫提等人自然不必多提，尤其是库莫提，自从他透露出想要成亲的想法后，王帐都快被提亲的人家踏破了，只是他的母亲早就改嫁，多年来很少来往，姑姑又是那样的人物，连个参看女孩人品的女方亲戚都没有，事情只能一天天拖着。

+ S( [+ J. `* z* ?. w  c# I/ e/ S    素和君则是传出来心有所属，只是因为女方没答应，所以一直耗着。他的弟弟们正好都是不想要成亲的，信誓旦旦可以天长地久的等着兄长成亲了再考虑自己的事，素和君家几个大人头发都愁白了，只能一次一次的往王家跑，希望能得到王家的应允，优先考虑自家那个太争气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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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堆黄金单身汉之中，狄叶飞这样出身微寒，年纪也不小的高级将领，倒显得没有怎么亮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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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北魏的豪酋首领，尔朱代勤希望将自己的女儿嫁给狄叶飞时，实在是吓掉了无数人的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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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U& |5 z8 ?* w8 t. K) d    尔朱代勤，出身匈奴契胡，尔朱氏一直是拓跋鲜卑帐下的部落主，封地在尔朱川，所以以尔朱为氏。尔朱的部落有几万人，尔朱勤本身还是梁郡公，立义将军，虽然不像狄叶飞那样镇守一方，也不如花木兰是开府三公，但拓跋焘每每征战，他下令部民武装起来，顷刻之间就有一支上万人的队伍。

- i; _, \5 l+ u. t' y# C! \5 Z    鲜卑早期打仗都是这么大的，鲜卑首领一打仗，动辄发动十万大军，十万人里就有许多是各个部落的豪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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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对这些豪酋一直是放任自治，给予封地，比如高车部族被赐予了封地之后会那么欣喜若狂，便是因为高车诸姓一跃便可以成为豪族，只是时间的问题。

    当然，即使高车自己现在已经成气候，可和尔朱家族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尔朱氏的小女儿便是嫁给库莫提当正妃，身份也足够了。

    尔朱家这个小女儿是尔朱代勤的老来女，一直娇生惯养，她的姐姐们早已经出嫁，哥哥们也大多出仕一方，她在家中陪伴身为部落主的父亲，在部落里的身份犹如公主一般，更别说她长得十分娇媚，尔朱家自己的家将之后们都把她奉为女神，千依百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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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5 j) v5 ~$ h    这样的一桩婚事，无论是从美貌还是身份上，都算狄叶飞高攀了，而那罗浑等人虽然知道狄叶飞心中对花木兰的那些心思，可一晃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都成了中年人，早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这时代讲究无后为大，狄叶飞要真娶了尔朱氏的女儿，也不算是“负心”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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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真是尔朱代勤委托了步堆家的家主说媒，狄叶飞也推辞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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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o" k  a+ q/ n    此时正值正月，狄叶飞和贺穆兰都已经回京述职，贺穆兰住在将军府，狄叶飞住在鸿胪寺为入京大臣将领们安排的礼宾院里，消息传到骠骑大将军府时，贺穆兰惊得手中的杯子都摔了……

    “咳咳，那个啥，你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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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剧烈地咳嗽起来，满脸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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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狄叶飞说亲？尔朱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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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我们家将军就和那些腻歪的小女儿家一样，别人正儿八经表现出爱慕之意不愿意接受，一旦要成亲了心里又泛酸吧？’

    那罗浑已经和尉迟燕成亲了大半年了，他也算是穷小子高攀的标杆，尉迟燕这种出身大族的女儿家嫁给他是真正的下嫁，当年嫁妆比他的彩礼还多，要不是袁放这么多年来顺手帮他把家财也打理了，恐怕连彩礼都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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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不敢置信并不是觉得自己的爱慕者被人看上了，而是因为前世那场悲剧转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这里。

    这都比前世那时候说亲晚了这么多年了，怎么……

' @) w+ X9 w: {4 j    “尔朱家那个女儿还没嫁掉？她多大了？”

    贺穆兰奇怪地望向幸灾乐祸的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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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现在已经在白鹭官里挣了个“顺风耳”的名号，多少贪官污吏听到他的名字都吓得颤抖，白鹭官有个不成文的潜规则，按照查抄出来的犯事之人排名论位，郑宗现在已经排名第七，比许多历经几代的老白鹭官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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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U+ U8 K0 `" d. O$ c$ H    他对狄叶飞这么多年来完全得不到贺穆兰的回应是乐见其成，自己也从不向贺穆兰表白，以免彻底失去了机会，听到贺穆兰询问尔朱家女儿的事情，立刻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知给贺穆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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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也知道尔朱家那个女儿？嘿嘿，她今年已经二十有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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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二十五了？”

    “我的天，我鲜卑女儿不是年过十八没有婚配就有官媒撮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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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朱家女儿还嫁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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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找的狄叶飞，这么大，就像嫁别人也要问别人要不要啊……”

    陈节、那罗浑等人也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咳咳……”贺穆兰没好气地咳嗽了几声，“我也是三十岁的人了！”

) U# [5 {' v/ Z9 G- m: G    “将军怎么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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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u# w$ f8 Q    “喂喂喂，将军不要说这么惊悚的话好吗？”

- ~5 z8 r0 D8 }# l# Y% P& [8 j6 s5 G    郑宗听见贺穆兰说起自己的年纪，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接着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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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K! K; j$ H& l    “尔朱家这个女儿颜色确实很好，就是太骄纵。她是家中最小的女儿，原本也不愁嫁，尔朱将军便一直随她在尔朱川自由自在，秀容领也不知道有多少儿郎为她打架，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性命不保。等到她十八岁的时候，尔朱将军的发妻去了，她守孝三年，出孝已经二十一岁，以前那些个儿郎不是已经娶妻生子，就是早有了说亲的人家，尔朱将军这才急起来……二十多岁的女子不愿意续弦，能嫁的又有几个？这一蹉跎，都二十有五了。”

# P: s  a- F0 ^7 P1 w# \2 Q& z    贺穆兰想了想，如果是这样的原因，难怪前世尔朱将军会把女儿说给狄叶飞，婚期却没定下，大概那时候尔朱将军的妻子已经不行了，就等着成亲冲喜，又或者在头七之前成亲，谁料喜事变成了丧事，也难怪狄叶飞那么多年都不敢成亲。

    尔朱将军一下子丧妻丧女，不认为狄叶飞是扫把星除之而后快就算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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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起来，倒不觉得狄叶飞是高攀了。”那罗浑摸了摸下巴，“这女郎不像是省油的灯啊。”

    “不能和你比，你那才叫真正的走了狗x运。”陈节大笑：“这女郎除了身家，其他的和狄叶飞并不合适啊。”

' M: y& p7 o2 h1 [8 x/ h! [    “这便是她骄纵的地方了，狄叶飞现在好歹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又没有过什么不良的恶绩，长得又端正，可尔朱家的女郎誓死不嫁，在府中又吵又闹，前几日听说还抽死了尔朱将军准备给她陪嫁的一个侍女……”

    郑宗说的“听说”，那就十有**是“真事”，听到这里，一屋子里的人脸色都凝重了起来，脸色最黑的，便是原本就很黑的贺穆兰了。

3 f+ l, y# F1 L& z  b" t8 o& b    贺穆兰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这一世的尔朱家女郎和花木兰那世一样，在家中假戏真做，把自己真的折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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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2 s" U    当年的狄叶飞还没到镇西将军的地步，尔朱家即使下绊子也没什么，可如今尔朱代勤的两个儿子可是一个镇守高昌，一个镇守雁门，都不是善茬，还都是尔朱家那位女郎同父同母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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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狄叶飞拒绝这门亲事，对自己的前途有影响不说，还会得罪许多和尔朱家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亲戚朋友，尔朱家的女郎难保不会为了让父亲“惩罚”狄叶飞而做出过激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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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M8 N! \8 @$ L6 ~    哪怕她不想嫁，被人拒亲和“不要下嫁”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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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4 J* P) ~+ s- u0 j    可如果狄叶飞接受了这门亲事，最大的悲剧恐怕就要来临了……

# w6 w5 u4 I# D2 C$ ]3 t    无论是拒绝还是接受，对狄叶飞来说，都是人生的一场灾难，而且还是无妄之灾。

% e! `+ ^0 _+ B  C    贺穆兰深深地陷入了为狄叶飞焦躁的情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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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F5 P( S! i/ k' e3 f% u    “我怎么觉得我们家将军情绪不太对啊？”陈节小声地对那罗浑嘀咕：“将军不是一直说没有心思儿女情长吗？”

    “我看着不像是儿女情长，倒像是要慷慨赴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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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看着突然捏拳放在胸前重重一顿的贺穆兰，脸上露出不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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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家将军一向稳重，不会做出什么傻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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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0 f' Z) K' l    陈节傻乎乎地笑着。

) u* K# i! {' u    “而且我们家将军又不喜欢狄叶飞。”

    他这么多年都没娶妻，不就是敲着将军情愫还未动，看看会不会又有一次入赘的机会掉在自己面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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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X/ P7 g0 H6 b1 K    “哎，你不懂，这和喜欢不喜欢没关系，兄弟义气才更让人担心。”

    那罗浑抹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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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了，回家和夫人商量商量再说。”

: e7 q( R, g, b$ G    郑宗见贺穆兰脸色漆黑，顿时心中乐开了花，觉得不枉自己把消息透露出来，这下贺穆兰就算有几分心思也要断干净了，她一看就是不好人夫的人。

/ u! d9 V) R  Y& ]    于是乎，郑宗趁热打铁地又补充了一句：“狄叶飞不能拒绝的，负责西戎校尉府的将士们后勤的敦煌镇镇守，正是尔朱直勤的妻族，尔朱家小女儿的母族。更别说独孤家的家主身份贵重，拒绝他的说媒简直就是硬生生打脸……”

    尔朱直勤那么爱自己的小女儿，会选择狄叶飞，一定是身为敦煌镇镇守的大舅子推荐的，这在官场上很正常，下级为了讨好上级，就娶上级家的女儿，获得官场上的顺遂，狄叶飞本身根基不稳，联姻是最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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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贺穆兰不知道尔朱家女儿百分之八十会自杀，还真就为他高兴了。

    可到了现在，她却在千方百计的想着该怎么把这个婚事给搅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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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F6 _% v0 ]8 @; o( W6 ^$ D    “我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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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咬了咬自己的指甲，烦躁地动了动手指，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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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s) J; w) i  I/ j4 V    “这么这尔朱家女儿还没嫁人！”

    蹉跎到现在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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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3 v0 c: s. _) Y) r. }    于情于理，狄叶飞都是她的好兄弟，而且他一直迟迟不曾娶亲也有她的关系，如今有此一劫，她不该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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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J: V. @7 p* D1 m    除了她，又有谁能“窥见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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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怎样能搅黄他的亲事又不妨害他的名声呢？如今他也是一方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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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烦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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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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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朱家的封地在山西太原西北，离平城不远，由于尔朱家的小女儿尔朱依依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拒绝这门亲事，这趟赴京述职之旅，尔朱直勤破天荒的带上了自己的女儿。

    “依依啊，你别觉得阿爷给你找了个三十多岁的男儿是委屈了你，你外祖父的信里将这狄叶飞很是夸赞，说他不但长相俊秀，而且性格沉稳，品性高洁，他家中父母都不在身边，也管不到他，你不需要伺候公婆，高车的族地又离我们家领地不远，可守望相助，正是合适……”尔朱直勤为了女儿的心思操碎了心，“虽然西境生活艰苦一点，但这几年陛下大力推动商路，他又掌握商道最关键那一段，家财必不会少，你嫁过去一点也不会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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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 x; h# O' ]7 B    “说到底，你只是想牺牲我的婚事成全外祖和舅家罢了！你们想要插手西域经商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了！”尔朱依依恶狠狠地跺着脚：“那是个杀人如麻的将军，谁知道他会不会半夜把我杀了？若真是什么好男子，怎么会到三十岁还没娶妻！说不定还有什么隐疾！”

7 d# t# `0 o" f6 D. `3 z    呃，那是因为他和女将军花木兰有一段不可不说的故事啊……

    尔朱代勤在心中暗暗腹诽。

    可他却不敢把这个说给女儿听，否则他这女儿更不愿意嫁了，说不定还要对狄叶飞的感观里加上一个“破鞋”什么的。在尔朱代勤看来，成亲之前有几段风流艳、史实在算不得什么，可对于现在这些女人们来说，倒像是什么弥天大罪一般。

3 Q' ~; \/ s7 |/ E- v+ Y0 O    “你反正是要嫁人的，阿爷给你选的人选肯定没错。就算我们想要西域通商方便，也还有你舅舅，哪里需要牺牲你嫁过去？你先别急着哭闹，到了平城，我带你悄悄去礼宾院对面的酒楼觅个高处，你看一看那狄叶飞，就知道我说的没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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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3 m2 q2 o* H3 g    据说狄叶飞长得犹如谪仙入世，和他的老师崔浩年少时名声类似，应该长得不错。

4 ~0 X$ Z, ^1 O6 A7 |2 k    他是见过崔浩无数次的，即使已经年纪许大了，也依旧称得上是美男子，狄叶飞和他有一样的名头，总不能太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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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6 k* _$ i  l. F' [4 h    尔朱依依虽然忿恨父亲为她向一位“杂胡”说亲，但见父亲这般肯定自己不会后悔，也只按捺下心中的不满，骑马跟着父亲一路进了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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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年已二十五，但心态依旧还似少女之时，养尊处优的日子让她看起来犹如十七八岁之时，一路上不知看呆了多少愣头青，心中不由得得意。

    ‘虽然我年纪大了点，但长相在这里，还愁嫁吗？我尔朱契胡的名声原本就不好，我再嫁个杂胡，岂不是更抬不起头来？那狄叶飞最好像阿爷所说，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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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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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爷，你说那个就是狄叶飞？”

    尔朱依依错愕地看着前方那个背影，差点跳了起来。

    “那个老头子？”

    虽然面目没有看清，但一头白发的能有什么好相貌？这才三十多岁就衰老成这样，到四十岁还能看吗？

    尔朱依依眼前浮现出一张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脸庞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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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T$ Q) J* `* B9 Q    “阿爷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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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m, l1 w! }# P    尔朱直勤站得靠近窗边，所以看的比较仔细，狄叶飞长得虽然确实阴柔了点，但五官精致、气质冷傲，正是一位大好男儿，他满意的很，听到女儿的尖叫，尔朱直勤皱着眉给看守门口的亲卫一个眼色，而后安抚女儿道：“你没见到他的长相吗？”

. e( M- d& {, Z# g" c( G    亲卫立刻会意地出去“清场”了。

5 {+ p2 S% Z. t3 X, Z/ |    “什么长相？他一头白发阿爷你没看到吗？”

    尔朱依依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把她往火堆里坑吗？

0 u. e- o/ ^! g9 ?: A# K) n' Y    “白发？他在凉州时禅精竭虑，以至于一头白发，这事情天下皆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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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d' ?& l9 S$ K1 ]    尔朱直勤没读过汉书，但也听过伍子胥的故事，所以不觉得奇怪，可尔朱依依是一个大字都不认识的，哪里知道“伍子胥一夜白头”的故事，当初气的哭了起来。

) L( B% s. v# t$ F, ^; r    “天啊！天啊！呜呜呜……”

* y; M* e! U% J+ c    尔朱直勤见女儿莫名地哭了，再想可能是没见到狄叶飞真相貌的原因，所以带着女儿离了酒楼，想着等过几天再来一次，让她能近距离看清狄叶飞，也许就不会这么反对了。

    谁料只是第二天，尔朱直勤刚刚从宫里回来，就听到别府里下人来报，尔朱依依领着几个家将，将一干府中老人赶走，径直往礼宾院去了！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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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W7 ^5 @2 w: e' L# T+ h; d% Q    尔朱直勤只觉得大事不妙，连忙叫了自己上京的儿子一起，骑马追赶女儿。

    等他们到了礼宾院，差点都要昏过去了！

& i- }) J. F# c$ c7 `* [    正横在门口不让女儿见狄叶飞的，不是大魏赫赫有名的女将军花木兰，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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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女儿的名声，这下不坏也要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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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爷，我们要不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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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去，我们要也参与进去，尔朱家才叫真的丢人！先看看情况，若是安到小两口闹脾气上，还不算什么大事。”

7 M$ ^& K$ C) I/ y# h% T0 O    “你是谁，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你是狄叶飞找来的帮手是不是？”

    尔朱依依柳眉倒竖，一张脸倒真是娇媚可人，就是那蛮横的相貌看得让人倒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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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h( I0 R0 K0 K2 C& l  m* n) r3 Y    见到这样的尔朱氏，贺穆兰原本有的几分迟疑也都飞到九天之上去了，栽在这样的女子手里，还不如一辈子别成亲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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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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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正准备说明自己的身份，却突然被她恶狠狠地呼叱给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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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T# D2 l7 j6 X7 a    “我和你说，他便是找了大可汗来，我也不会嫁给他的！让他把眼睛擦一擦，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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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W5 @0 ^* J5 i4 {  Q% i2 [) j    这下贺穆兰倒没有生气，反倒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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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m% e9 G1 @! C* }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狄叶飞以前和她说过这话，想不到没过多久，也被人摔了这样的话。

3 d. P. d! J3 k5 t% Z    贺穆兰心情大好，见尔朱家女郎这么嫌弃狄叶飞也没觉得多讨厌了，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尔朱依依，不由得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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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得确实很好，身材也好，倒是有骄横的本钱。

    尔朱依依见“他”打量自己的眼神浑然不知道收敛的，哪怕最轻浮的登徒子也不会像她这样看人，顿时气得脸都白了，对着身后的家将喝道：“竟然敢这样看我？阿九阿十！狠狠抽这个丑八怪一顿！”

" ~; P( o1 ?0 A! z- u    “放肆！”

    “你说谁丑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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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阿十还没上前，就被陈节和那罗浑一人一个放倒在地，给丢出了一丈之外，满脸怒意地对着地上的家将们啐了一口。

    见吵架变成打起来了，门口看热闹的人立刻往后推了几步，上了树看热闹的也心痒地锤了几下树干，引起一堆枯叶纷纷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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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拦着我进去？你是怕我当面对狄叶飞退亲是不是？”

    尔朱依依见惹到了硬手，口气也软了点。

    “你是狄叶飞的兄弟？朋友？”

! y) s  D* m4 ?5 v% s    要是兄弟，他长得这么普通，狄叶飞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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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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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0 k" t; L9 y    “你们吵什么？”

    狄叶飞在里面休息，结果鸿胪寺的官员匆匆忙忙的来告诉他门口有女人找，还吵起来了，顿时一头雾水地出来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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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平城认识的女人只有几个，花木兰若来了，没鸿胪寺官员敢拦她，那罗浑的妻子尉迟燕现在也爱一身男装，剩下的女人断没有和他关系好到在门口吵架的那种。

    结果一出门，果然大门口堵着一个女人，而背对着他的，不是花木兰还有谁？

    “你怎么来了？”

! x) |+ D1 @7 ]9 S+ d5 m+ u0 R0 ]    狄叶飞见贺穆兰来了，温柔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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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_( X7 k+ Y; W0 ~& r    “你直接进来就是。”

    他又看了贺穆兰卡住门口不让进的女人，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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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是谁？为何堵在门口？”

" Z7 b3 }* J+ e0 u" D. t" i    “你眼睛瞎了吗？明明是他堵在……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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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I: }9 |( t9 y    尔朱依依仰头看到一头白发，再见到面前男人那呈现出琥珀流转一般光泽的皮肤，惊得掩口退了一步。

+ b( O% l5 T/ D5 E5 \    “你就是狄叶飞？”

1 k& z3 ^( _& M. l# R: {+ R: o2 g6 S0 K    “在下正是狄叶飞，敢问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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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朱依依迟疑地看了看狄叶飞的脸，再看了看身后突然捂住脸的贺穆兰，心中不由得生起一种古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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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6 l' z1 V8 v3 g  C    “难道这黑脸汉子是我哪里的爱慕者，不想要我嫁给狄叶飞？”

7 D, r3 t7 ^4 `/ o* G: J7 b    她抽动了下脸皮，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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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3 A/ m. p+ j    “我有认识这么普通的儿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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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0 N. ]: Q% B+ V    “这位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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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见这女子还跟傻子一样杵着，不由得耐性全无。

    “我是尔朱氏最小的女儿，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我是来……”

6 V9 n7 ]' e+ I    她正准备说“退亲”，那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9 k+ L- X+ R+ C0 r    不是为狄叶飞容貌所摄，而是因为狄叶飞身上突然散发出犹如剑锋出鞘一般凌厉的气质，震得她不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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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一方大将，好强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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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8 o/ ]3 Q0 W! F1 e% L( n. N    狄叶飞用余光看了眼贺穆兰，心中对这个不识大体的女人更烦躁了，他的脸色一下子冷起来，气质也变得更加难以近人，正准备用最残忍的方式拒绝这个女人，顺便对自家火长表个忠心……

( a/ }. P9 K, [+ Q2 x    “你请回，我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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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就是，你请回吧，我是不会让狄叶飞娶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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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见狄叶飞马上就要得罪人了，急的一时脑子打结，上前一步突然揽住狄叶飞的脖子，状似亲密的对着尔朱依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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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S/ u6 z; @    “你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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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k2 a  ~. h6 J+ S0 w3 J    尔朱依依一看到狄叶飞被贺穆兰揽住脸就绿了一半，再见狄叶飞一下子愣住，脸上突然升起红色的氤氲，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差点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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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你们……”

    “对对对，就是你看到的这样，狄叶飞已经名花有主……咦？这么说好像有些怪怪的？到底谁是花？”贺穆兰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几句，换了个方式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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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我已经私定终身了，只是你家长辈不知道。我先谢过尔朱将军的抬爱，不过梁郡公也不能横刀夺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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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3 j! A! [& e1 r' H6 E. \" U& {/ h    狄叶飞已经吓傻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 U  Q. u% T! k  F/ j+ ?( u    尔朱依依张口结舌，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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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9 k$ p0 `    这就是阿爷说的好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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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S: V* C; g; _' J' a1 M2 x/ O    这就是阿爷说的好亲事？

) S0 A* E& E: b6 @  x2 w    霎时间，她胸中那一股惊艳和之前的郁气突然糅合在一起，变成一腔无法名状的怒火，铺天盖地而来，迫使她尖叫着大喊：

6 k8 ]2 w. Q9 o$ D" p6 s9 t    “你居然是断袖！还跟这么难看的人一起断！！！！”

第485章 番外英雄救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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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这辈子没接触过几个女人，但这位尔朱家的小娘子绝对可以排的上他最讨厌的女人，没有之一。

0 R- Z5 y9 K' H% G% @+ I    可从另外一方面来说，狄叶飞又十分感激她，因为她让贺穆兰亲口说出了“狄叶飞名花有主，你看不见吗”这样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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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知道以火长的性格，是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能让人吓死的话的，可只要还有十万分之一的可能，狄叶飞的心依旧会扑通扑通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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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P3 Y! m! K; K    “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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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1 [1 u! ~! S    被贺穆兰一把扯到房里的狄叶飞按下心中的激动和不安，假装镇定地向着贺穆兰询问：“好生生的为什么说起这个？”

    陈节和那罗浑早被贺穆兰留下把守院子了，而狄叶飞这佯装的镇定果然让刚才一时激动的贺穆兰回复了原本该有的态度，语气慎重地开口：

    “那个尔朱氏不是良配，无论你是拒绝还是同意，对你都没好处，相信我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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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4 G9 H6 v! P1 _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3 h3 |/ e4 t/ B    狄叶飞很想这么冷笑出声。

    然而多年来的爱慕，让狄叶飞只能强压着心中的失落和痛苦，不甘心地追问：“没有其他什么理由了吗？”

    ‘我不想看到一颗好白菜给猪拱了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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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真想这么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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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高兴？”

    贺穆兰有些烦躁，有种狗咬吕洞宾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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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f- G+ b4 E* D5 }    “这不是我高不高兴的问题，火长，你是不是还把我当小孩子？”狄叶飞欺身向前，气势惊人地对着贺穆兰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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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今已经比贺穆兰高半个头了，多年在西域为将，已不复当年“奶油”的气质，往下这么一压，顿时让贺穆兰不自在的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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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y: I$ n; o# o- H    “就算拒绝她，也应该是我的事情，为何要你做出这样败坏自己名声的行为？我自诩还是有办法将这件事处理好的，可你这么做，将所有得罪人的风险背在自己身上，为何？”

    他绿色的眸子一动不动的凝视着贺穆兰，等待着她的答案。

    “我……”贺穆兰哑火，仔细想了想，“我是担心你会有困扰？我听说那女郎在家寻死觅活，是真怕她在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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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M# q& }3 V: o- o    “那也是我的事！”

    狄叶飞沉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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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3 T5 m% n- e5 k. |    “你在怨我？”贺穆兰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我们两个这牙都酸倒的对话是怎么回事？还是其实你对尔朱家确实有意思，气我坏了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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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前世狄叶飞是同意了的！

% o$ L7 ^5 \" t0 O/ O2 I    他们甚至都过了问名的阶段，要不是尔朱依依自杀了，都已经定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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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所有都算进去了，怎么就忘了狄叶飞也许会同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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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a+ D: Z' O    她到底是为什么这么笃定他也不满意这个婚事？

    贺穆兰被这其后隐含的答案吓得怔愣住了，半天回不过神，反倒是眼前的狄叶飞听到贺穆兰的话，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表情也冰冷起来，竟伸出手将贺穆兰往前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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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以往，以贺穆兰的身手，狄叶飞就算用尽全身力气也休想贺穆兰动上一动，可贺穆兰此时心神大震，狄叶飞这一伸手，竟将贺穆兰推得踉跄了几步，直接被推出了门去。

9 p' R& L" Q) m- u' V0 _  `7 K    贺穆兰惊住了，狄叶飞比贺穆兰还要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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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l1 v9 z. v, n- W$ V    “我……我对不住你，好像把什么事搞砸了……”

2 t5 k/ H! H' k' n3 Z$ `    贺穆兰烦恼地抓了抓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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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知道你是对尔朱家有意思的，就不想着怎么帮你回绝她，而是想办法让她知道你有多好了。算了，我回去想想看，还有什么补救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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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都把她推出门去了，可见有多么生气。

+ g, C- P: R6 H    她想那么多干嘛，现在该想的是如何补救才对吧？

) x5 T: [4 @; r) @& x' [    说罢，贺穆兰掉头就走，跑的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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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狄叶飞只是抬了抬手，就把一个好生生的大活人推跑了，而且对方显然还误会了什么事情，一时间如遭雷击，眼见着贺穆兰的背影越跑越远，只来得及伸出手去，却什么都没挽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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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给我回来啊喂！’

    寒风萧瑟中，徒留狄叶飞无力伸臂的剪影。

' U" Z' E1 {$ `7 B! i2 X7 P- i' U' K8 T: i    ‘谁他娘的对尔朱家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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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的太多，有时候会陷入各种误区，先入为主的确定一些事情，这是贺穆兰早就已经发现的问题，在郑宗的事情上，她就差点走错了路，杀了一个从未犯过错的无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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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也是如此，虽说前世尔朱依依最终寻死觅活的假戏真做死了，可那是因为上一世两人缺乏真正的沟通和交流，如今已经不是上一世的时间和地点了，谁又能知道悲剧是不是会变成喜剧呢？

5 W( _2 P' [# g* I8 |    虽说狄叶飞一直说他爱着自己，但他也说过“我爱慕你又不指望得到你的回应，你就让我一直这样吧”，谁知道古代的男人是不是都有这个本事，一边心中恋慕着白月光，然后再娶个红玫瑰一起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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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Y4 K% v) q- R: I0 p* M( v    看拓跋焘在感情上渣渣的程度，就算狄叶飞准备为事业“卖身”了，她那些惋惜喟叹过后，也许也没那么难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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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8 Q; o! Q, Q3 o5 U& ?+ |    不难接受个屁啊！

6 H! S! h# y. b/ m) H% L% b    她今天一天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啊！

    “火长怎么了？头发都给她抓乱了！”

    那罗浑将头凑到陈节耳边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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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大概是狄将军说了什么，让她伤心了。”陈节有些气愤地说道：“将军也是，和那女人说那么多干吗，直接丢出去一了百了！”

    还私定终身，横刀夺爱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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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啊她！

    “跟上吧，事已至此……”

: D/ w/ z  a6 O    那罗浑有些玩味地摸了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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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S9 e8 w* n4 ~3 D; I- F    “也许将军的春天也到了？”

    “什么春天？现在还在冬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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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f& A8 i0 ~9 o    陈节没好气地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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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心情纠结地驾马回昌平坊的自宅，由于是内城区，住的都是达官贵人，一路下来，自然是不停的遇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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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如今执掌军府，只要家中有子侄在军中的，都不免和贺穆兰打好关系，所以前来问好的越来越多之后，贺穆兰也没心思自寻烦恼了，翻身下马，牵着马一路和向她打招呼的人回礼。

( t6 g7 m9 |1 E# w    “花将军，好久不见啊……”一位尚书郎笑着打趣：“听说您和狄将军好事将近？怎么瞒的这么严实，害我们现在准备贺礼都有些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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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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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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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您在鸿胪寺那边自己说的吗？围观的人那么多，早就传开了。鸿胪寺的官吏们刚刚还在问我，这大魏将军和将军成亲是第一次，规制该怎么走呢……”

: A, t: C8 ?' r) X% G  {! Q+ S    将军成亲自有自己的衣冠和规制，照理说贺穆兰是女人，规制该跟新郎走，可狄叶飞官又没有贺穆兰大，整个婚礼的品级往下一压对贺穆兰来说太不公平。

    可要按照贺穆兰的走吧，那狄叶飞也就跟入赘没两样了，礼官们又担心好好的婚事变得不愉快起来。

2 O/ T) l( q" o) o) t9 k, u5 C- S& Q    鸿胪寺也管各种司仪、传赞、占卜吉凶之事，只要是朝中大员，成亲是绕不开鸿胪寺的，而鸿胪寺又归尚书省管，所以这位尚书郎才打趣贺穆兰。

    贺穆兰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当即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个……当时情急有些口不择言，还是……”

& }3 G! M2 |- G! ^    “我明白，我明白，两位年纪也不小了，再蹉跎下去确实不好。独孤家主也是，不打听清楚就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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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E. m" f* t+ R8 P' j, \, S    尚书郎自以为什么都懂的露出一个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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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事在什么日子，可定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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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d# M% a( ~# ^( r# Z  _    “啊？啊？没……”

    贺穆兰傻了眼，惊得落荒而逃。

: U+ ~' p+ P6 [1 A) T1 m    “花将军，恭喜恭喜啊，等着喝你的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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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花将军不愧是女中豪杰，看上谁就直接拿下！这下京中许多儿郎晚上要睡不着觉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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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嫁妆可置办好了？不行先把我小女儿的借去用用？她才三岁，等出嫁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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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O9 W2 ?+ m; r' h    一路上，贺穆兰被各色好友同僚善意的“问候”着，足以刷新贺穆兰新的世界观，甚至对平城里消息传递的速度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这才半天啊！要不要这么快啊！

    再传几天下去，是不是就要恭喜她早生贵子了啊！

8 ]! o$ e8 q6 _, A    贺穆兰这下彻底知道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人蠢不能怪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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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1 [/ w( K    “怎么办？我感觉将军快要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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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担心地看着在路边休息，却一下子捏碎了路边铺子窗框的贺穆兰。

    那罗浑也无力地牵着马。

( u( T- l' a( q5 a" j' A    “走一步算一步吧，狄叶飞守了这么多年，云开不开就看今日了！”

    “……”

    陈节有要跪的冲动，谁问他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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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c4 W( j    这从东城礼宾院到内城昌平坊的路，不过是短短一截，贺穆兰却觉得比关羽过五关斩六将还要累。等到了熟悉的门口，贺穆兰忍不住热泪盈眶，对着大门感慨地叫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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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看，花将军都高兴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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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人家扫地的两个小童悄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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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  h( o- w. a6 L3 ?( T    “人家一年回来不了一次，高兴也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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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4 R, \% m! M$ Z8 m    “就是不知道这次回来后求亲的儿郎们什么时候上门，我们还是别把地扫的那么仔细了吧，反正明天就要乱七八糟……”

5 T! ?& h6 n2 B( D: ]3 Q& S2 l, \    贺穆兰听着卢家几个小僮的对话，顿时僵立在风中，久久不能言语……

" t- d1 o5 T* |* G, b    儿郎儿郎儿郎……

( m) v- E, o, v5 C/ q- k, r( _    求亲求亲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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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F$ B3 d4 w) J/ h/ e* {$ Y) j    她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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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能把这个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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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贺穆兰回京述职，求亲的人马都能踏破花府的门槛，有些甚至只是跟着凑热闹的，似乎在定亲之前没向传说中的女将军求过亲，都已经落伍了似得。

; _4 \0 ?3 g7 B8 K. b    哪怕被拒绝了，那也是“曾经向女的骠骑大将军求亲未果”之人，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身份象征啊！说不定求亲的举动诚恳一些，这大运就撞到他们头上呢？就算没撞到大运，载入史册也是一段佳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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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不闻“东床快婿”、“当垆卖酒”之类的美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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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来就可怜了贺穆兰，每年差不多都要被各种“花式求亲”折腾的体无完肤，这二郎们求亲的礼物也是千奇百怪，有一年甚至有个“狂士”扛着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恐龙化石放在她家门前，说是千载难得的“龙骨”，让她哭笑不得。

    此外，什么孔雀、山魈，各种让人诡异的动物她都被人送过，有段时间她甚至想问问有没有人见到过大熊猫，最后还是她压住了自己的脑洞，没真祸害来一只熊猫。

    万恶的古代，真是权势之下，什么都做的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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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8 ^3 F& B8 @) u( K    然而今年，最让贺穆兰心惊胆战的这一段日子，却安静的几乎让她以为自己跑错了府宅，有好几次她甚至跑出大门口，看着那面熟悉的匾额，才确定没跑错。

    “今年怎么这么安静？我带回来看家护院的亲卫一点用都没有嘛。”

* h, y% X9 @( n  X    身为亲卫队长的那罗浑看着快要无聊的打瞌睡的兄弟们，有些不敢置信。

8 _, K6 I# v7 t% b    “你说，是不是将军传出和狄将军的那件事后，各家儿郎就不来自取其辱了？”

* m( W; U) R- N0 z    陈节咳嗽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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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会是这样？”

2 p* M: o- l' Y9 s& M0 H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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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c9 u8 {) T; K9 x9 @. m6 h    贺穆兰诧异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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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  I* t, }    “啊，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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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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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9 G8 z7 ^- d( y9 D1 [    “你说，还有这种好处？”

3 t# z0 I1 P- u! A    贺穆兰好奇地问陈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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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这么觉得嘛……以前有人求亲，还是因为将军您没有表露出要成亲的意思，可现在您自己在礼宾院门口说已经和狄将军私定了终身，再来提亲就是凭白得罪两员大将。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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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每个儿郎来求亲都是真想娶你，大部分都是表达下自己的崇拜之意而已，真要势在必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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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来争您，就应该去找狄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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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  D1 m3 F. X    贺穆兰恍然大悟地一击掌。

    “原来如此！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还有这种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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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艺人传出绯闻之后靠什么迅速平息此事？不就是靠订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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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有了婚约，什么狂蜂浪蝶都退避三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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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别说狄叶飞也不是好相处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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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眨了眨眼，突然觉得自己胡言乱语也不是什么难接受的事情了。

    不不不，只是她不想成亲，狄叶飞还是想要成亲的，她怎么能为了清净这么利用狄叶飞的名誉呢？他都打了这么多年光棍，万一还是个魔法师，自己就罪孽深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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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4 h2 Q& {- I2 L! H    “我真自私！”

    贺穆兰重重拍了自己一记。

& G* `9 L0 p' s$ G    “我该想办法澄清这件事。不，我应该先去向狄叶飞道歉！”

    说罢，抽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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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Q; d9 k- D+ y; c    “将军你去哪儿啊！马上要宵禁了！”

    “没事，我翻墙回来，你们看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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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  ?( V2 t; u1 m    “喂，将军！将军！”

( Q( J9 S; d( G5 ~; \    贺穆兰从马厩里牵出越影，骑着马就直奔礼宾院，到了礼宾院，门口几个守门的侍卫还在津津乐道贺穆兰和狄叶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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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得花将军一个抬手，使出一招霸王硬上弓，将狄将军按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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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0 E+ p9 A# K# H6 I. S5 o    侍卫甲手舞足蹈地添油加醋着。

2 q0 k* Y& I0 k& f' w) p( s    其他几个侍卫咽了一口口水，睁眼道：“然后呢？然后呢？”

8 J$ `* n% o" e; d# d4 v9 a' p    “然后花将军就这么压着狄将军，对那美貌动人的女郎一声冷笑‘我和他私定终身，他已经是我的人’啊，花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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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是花将军说的，然后呢？然后呢？”

    一群侍卫听到正好之处，见他像是见了鬼一样卡了壳，连忙催促。

    “然后我就要揍人了。”

, m. ]. I  }5 G  q2 H6 c" m2 a8 m+ z    贺穆兰“冷笑”一声，故意磨了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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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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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花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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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 h# w& R" [    一群侍卫顿时鸟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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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 z3 V7 T  c0 h  o    贺穆兰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径直入了西院，去找狄叶飞。

, f( Y4 I8 g3 o& G8 E/ H: f    此时狄叶飞正在屋内喝着闷酒，一见贺穆兰来了，外面又没有人通报，还以为自己喝醉了眼花，连头都不抬一下，继续对着瓶吹。

" ?1 j! k8 ]  o    贺穆兰见狄叶飞连迎她一下都不迎，还以为狄叶飞还在恼她，担心等会吵起来难看，将门关上闩住，大步在席间坐下，也抓起一瓶酒喝上一口。

$ E# @- G; }: w( x: n    “咦？梨雪白？这么烈的酒，你就这么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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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人，怎么是个影子还这么爱管事……”狄叶飞喃喃自语，“这时候了，还把我当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的小兄弟……”

. ]9 [, V+ B7 l% F    “你在说什么呢？”贺穆兰好奇地看着满脸绯红的狄叶飞，突然一下子愣住。“你全身上下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又开始服寒食散了吧？”

    “寒食散？你要要要这个？”醉的云里雾里的狄叶飞大着舌头，踉踉跄跄地起身。“好好好像还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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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Y8 X( P* e    他站起身，从屋角的柜子下面掏啊掏，掏出一个镶金嵌玉的盒子，递给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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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0 u3 f4 O6 `, Z2 A: u    “给，寒食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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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如今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员，来往的商人经常有各种“孝敬”，这寒食散就是一个南方的商人当做稀罕物“孝敬”给狄叶飞的。他虽不知道狄叶飞对这种东西深恶痛绝，但因为毕竟不是好物，吃不准狄叶飞对这东西态度如何，只说是贵重的胭脂，狄叶飞就收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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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盒子长得好看，但打开却需要一定的技巧，狄叶飞折腾了一阵子没打开，又觉得盒子漂亮里面的胭脂差不到哪里去，就鬼使神差地揣到行李里了，想要送给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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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7 P7 @) a5 C/ A    谁料到了京中，狄叶飞收拾行李的时候无意间打开了这个盒子，发现里面居然是寒食散，当即气的对墙而掷，反弹到了柜下，索性就眼不见心不烦了，此番喝醉了贺穆兰提起寒食散，醉的熏熏的狄叶飞居然不怕死的在贺穆兰眼皮子下面摸出了“赃物”来。

) ^; x- u6 v1 F, g1 ?+ y" ^    此时贺穆兰自然是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劈手抢过五石散就骂：“这种东西你居然还有！你还在用吗？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当年的鬼样子？我看你是越过越回去了！”

0 |" k$ B( f3 p    她当年花了那么大心思才让他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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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1 O! Z" e. u    她真是看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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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B: n& q$ c" l9 t    狄叶飞听着贺穆兰犹如训儿子一般的口气，顿时酒醉壮人胆，心中一股幽怨之气陡然上升，让他哗啦一下扯开了自己的衣襟。

    “我什么样子？我什么鬼样子？这里每一寸，每一分你都摸过！我发作时，你不停告诉我‘这不难看，你一点都不恐怖’，现在就跟我说鬼样子？我年纪大了，没有以前的姿色了，你就觉得还是我以前好是不是？”

( {) U4 W3 ~, K$ Q' A( I0 H    是，他天天在西边风吹日晒，皮肤是不白皙了，也不光滑了，脸上也有了一些皱纹，可如果脸有用，她为何一直不回头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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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B7 h% G9 W/ _0 K    现在居然说“鬼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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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说的鬼样子跟你皮肤有个毛关系！”贺穆兰傻眼地看着狄叶飞将衣服脱了个精光，在自己面前发着酒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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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A) b, y+ D" A; @$ }- K    “看！你看！我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没有发福，没有肚子？”他摇了摇小狄叶飞，将当年在帐中的胆气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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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r# h% ~) ~1 M4 B    “虽然没用过，但也没有坏掉！”

    “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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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无力地掩面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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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没人告诉我狄叶飞喝醉了这么难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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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0 q1 }7 l4 k: d+ g% p1 C    “难搞？不难搞！”

" A8 u3 m" c+ a6 [$ N6 b- r    狄叶飞一梗脖子，将贺穆兰的手搭在自己的喉咙上。

/ d6 U& |$ p% g" G* ]    “你掐我啊！这几年你到我梦里都不掐我了，只给我个背影，还不如那时候压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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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e* A4 H% J0 s    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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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贺穆兰再怎么厚脸皮，此时也从头红到了脚，整个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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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5 r/ W0 N) {- E7 q* |    原来狄叶飞当年问她是不是断袖，那些有人压他的梦，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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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性、癖、奇怪，竟已经成了难言之隐，到了只有梦中才能发泄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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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松手，把衣服穿上……”

. Y( Y& F- g6 j( A# a' _    贺穆兰心中一股同情和怜爱之意大起，也顾不得他什么时候又开始吸服寒食散的事情了，缩手将自己被卡在狄叶飞脖子上的手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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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要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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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伸手拉住贺穆兰。

# H; x. l  M0 v% C4 t    “都是梦了，你就不能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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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z4 f  J2 i% B% A% f( K* M6 U    “你到底旷了多久了？”贺穆兰好笑地看着满脸不满的狄叶飞，“怎么这么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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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n! f* Z7 y    “那你把手上的东西给我，反正是梦，我要吸完它！”

    “狄叶飞！你傻啊！什么做梦，你是喝醉了！”

. v" l2 x9 a9 u    贺穆兰气的要将盒子丢掉，却被全身扑上来的狄叶飞缠的不敢大动作，她只觉得对方滑溜溜的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将自己也蹭的心烦气躁了起来，手中的盒子一下子被她大力捏碎了，直接抛到了远处。

    拉扯间，贺穆兰指缝里残留的寒食散洒落在她的口鼻附近，不经意间给吸了进去，这玩意儿原本就是助兴之物，贺穆兰越发心慌气躁，将身上的狄叶飞一把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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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就麻烦，还夹着这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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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1 j) p2 S% J/ M3 [% L* P! Y    贺穆兰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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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k- b- @0 m+ J' T! B! c. O9 z    她皱着眉头看着狄叶飞被推倒在地，突然一动不动了，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再一想这一天兵荒马乱阴差阳错的日子，脑中更是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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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答应我不再服五石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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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弹掉手中的东西，木着脸转移话题。

# o! r1 i& L# D0 K    “我本来就没服了。”趴在地上闷闷的狄叶飞从臂弯中传出声来：“那是别人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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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趴着做什么？”贺穆兰被气笑了，“你屁股比别人好看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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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f! n5 P! g; ]" s    “做个梦都要丢脸，日子没法过了。”狄叶飞悲愤的声音隐隐传来，“你走吧，就跟之前那么多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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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叹了口气，坐倒在狄叶飞身边，眼睛像是吸住一般扫过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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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长期锻炼，肌肉结实，偏偏肩宽腰窄，一双腿也是笔直有力，浑身散发着力与美的气氛，让她忍不住有些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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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F! W; E! W* Q3 A1 K    美色撩人，岂止是女色乎？

    狄叶飞只觉得身边的人没有离开，有些诧异地侧过头，只见贺穆兰歪着头用一种让人脸红的表情看着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可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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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时为其所惑，竟伸出手去，在狄叶飞的喉结上摸了一把。

    这一摸，两人俱是一震。

    贺穆兰是为心中的蠢蠢欲动，狄叶飞则是为梦中无数次的掐住喉咙。

    “我说，要不我们就凑活凑活吧……”贺穆兰粗噶着声音，伸手从狄叶飞身上拂过，“你要是不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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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不掐住我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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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眼神迷离地问她。

    “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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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N/ u* v$ T1 }: m. u    贺穆兰眨了眨眼，抬起手，将手掌卡在狄叶飞的喉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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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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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 v! W+ K" J    狄叶飞的表情一下子充满了y靡之意，让贺穆兰心神也是一荡。

: a) N, D; h, X, f, l5 C+ e6 d    “你喜欢这样？”贺穆兰手中微微用力，看见狄叶飞突然像是如遭电击一般抬起了脖子，好奇地探索起他身上其他的敏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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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食散那次，她其实就已经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即使如此，她还是想说，狄叶飞的癖好实在是太奇怪了。

: M) a) V, J4 E8 B, g8 z    换成这个时代的女人，恐怕还真不敢这么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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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还以为自己是做梦，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请求都出了口，贺穆兰毕竟是“见多识广”的现代人，又不是青春少女，理论知识绝对丰富，诸般手段施展出来，直叫还是童子鸡的大龄男青年狄叶飞……

    这一夜，两人都十分餍足，尤其是贺穆兰，如果她能够生育，恐怕还会担心这般纵、欲之后会不停的生孩子的问题，但她癸水一直未至，也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两人俱是三十多岁都没有什么经验的，这一下天雷勾动地火，体力又都很好，其满足更是不必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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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7 \/ g& A' T0 J5 i    “我到底是为什么担忧了这么多年啊……”

, Q6 u, H% V: H! q8 a+ C. H    正常人交个男朋友也没什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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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X: l) m2 Z! W% H4 Y: }) I    就算不成亲，两人的生活也没啥变化，还多了个可以“深入交流”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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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疤，平坦的胸、部，再看看狄叶飞光洁的皮肤，毛孔细腻到能反光，顿觉是自己赚了，用被子将狄叶飞一裹，摸了摸他酣睡的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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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现在溜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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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A9 g9 x; K* z    贺穆兰摸着他的下巴自言自语。

    “明早他要醒了，发现自己不是做梦，会不会羞愧的撞墙自尽？”

4 {/ I- q2 ^4 B0 n5 I: E. z# ^, ?    可她也困得不行，叫她现在爬起身回府也实在是不愿，就这么靠着狄叶飞，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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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哼哼，敢跟老子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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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安排妥当后，看着礼宾院阴测测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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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K% B; r1 i' L    “这么多人，就算你有花木兰那样的武艺，一人一拳一脚也把你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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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8 O! C& z5 x1 Y8 s  G5 N    好期待啊……

4 ~* H. Y0 b/ n1 V    就等着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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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和狄叶飞已经很久没有起迟了，两人都是早睡早起之人，生活自律到令人发指，所以当两人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时，都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之感。

, @* N& S1 [+ B( J5 T    随之而来的，则是浑身的酸楚和欢、愉、后的无尽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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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 N. A$ }& A5 N    狄叶飞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外面的声音惹的扭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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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U) Z: t3 c    没看到什么动静，却发现了贺穆兰的脑袋，吓得他一下子倒卧下去，被贺穆兰一把抓住手臂。

' b" l8 P: T* Z" {! w$ S+ y% B    “别慌别慌，等下慢慢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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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j# q6 ^# v# R  W( q    “别给我装蒜！狄叶飞那厮一定还在里面，他的马还在马厩里呢！怎么，不声不响就得了花将军放心，横起来了，连外客都不见了？”

    一声巨大的吼叫声从门前传来。

+ u, T6 I7 F# F7 [    “狄叶飞，我知道你躲在里面，你别以为躲起来就能给我抽身事外！想要娶花将军，你们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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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 j. A. ]: @- E5 ]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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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c% W4 Z$ i    大门被外面用大力一把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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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Z" R# r3 k7 t4 X    “你给我滚……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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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乱糟糟的一群人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

' f/ d) U* M+ Y: q( c5 K    贺穆兰好整以暇地穿起身上的外袍，挑起眼角往外一望。

. |# p1 c! u9 X) p5 O5 A    “先要过你们这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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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N7 U1 L. u/ f% ?* ?1 x    语气微微上扬，带着说不尽的威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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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1 V# |: n    “我的天啊！”

    “花花花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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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0 m) ?  o2 o    “居然是真的……”

    那榻上的散乱，还有裹在被子里的狄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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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A# C# }8 ^9 ]8 j    苍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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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他们的女神啊啊啊啊啊啊！

第486章 番外贺氏托儿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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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贺穆兰留在平城的几个月里，做的最多的事情是什么，那一定不是休息，也不是接待故交旧识，而是帮各家带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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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就是带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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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所周知，大名鼎鼎的女将军花木兰最擅长的就是教导徒弟，且不说如今已经在西境，让所有马贼强盗们吓得闻风丧胆的“盖世双刀”盖吴，就宫里那个每年在西山别宫住几个月接受花木兰教导的太子殿下，现在也是一身过人的武艺，不在各家子弟之下。

: U$ t: u1 B- J5 @9 ]$ X: P  \    除此之外，花木兰自己的弟弟花木托也是晚慧型的，自从娶妻后，越发沉稳，在怀朔办了一所“私学”，专门教导六镇的鲜卑子弟学习汉字，也算是混入了“文化人”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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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I* a+ E, \8 O    蓦然回首，似乎只要和贺穆兰接触过的孩子，全都成长为了身心健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年轻人，这让许多已经不指望能和贺穆兰定亲的人家，干脆就把主意打到了家中下一代的头上，要么攀关系、要么求拜师，要么抱住太子大腿去贺穆兰家经常见面混个脸熟，总而言之，怎么也要将自家子弟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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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贺穆兰原本是个完全不喜欢小孩子的人，可每次一回京，各种关系根本推辞不掉，家中一下子就来了许多“小朋友”，让她这个已经三十岁的老女人直呼架不住，可架不住也要架，面子总是还要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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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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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你凭什么拿花将军的磐石！”独孤诺的儿子独孤智看着面前的黑小子，气的小短腿直跳。

6 _8 N0 Z7 M% z* z    “我要告诉花将军去！”

! d, ]1 G* g& \/ _7 H    已经十几岁了的阿单卓明年就到了可以接军贴的年纪，在一干“儿童”之中年纪算大的，来的次数也不是很多，但论关系，贺穆兰显然对他格外不一样，早就引起了许多“孩子”的不满。

, f8 J9 @+ ?$ M7 ]    这不，阿单卓随随便便就拿了贺穆兰放在武器架上的磐石把看，气的傲娇的独孤智恨不得把那把剑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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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虽然抢下来也举不动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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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什么不能看？”阿单卓莫名其妙地弹了弹“磐石”：“以前我还小的时候，花姨还答应过我，只要我举得起来，就让我带回家呢！”

9 A' ?- ^# L8 K# G( W    “这小子居然炫耀！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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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S2 E6 l( N0 V+ U4 C    独孤智伸手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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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N% `8 m, ?7 B& e    “不要吧……花将军知道了要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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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狼头的儿子若干鹏飞使劲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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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8 s$ X4 V; M1 C4 Q4 h    ‘我就是个看热闹的，我不掺合！这么大个子，比我们年纪都大，真打起来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 `* A$ ?4 }2 y: U9 o    “你们这些没出息的！对方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你们居然都不敢上！”独孤智伸手挽着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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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剑放下！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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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卓是个不和人争执的好脾气，见独孤智气成这样，马上毫无异议地点了点头，将磐石放回了武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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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下，就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震的独孤智晕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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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g8 [0 {7 u0 F3 K0 A    “你这个怂货！小爷还没有动手，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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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 D- [* ?/ J    “谁是怂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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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c6 o& v3 o' O) F/ v, u    变声期特有的粗噶声音传来，裹着一身名贵大氅的俊秀少年出现在小校场里。这声疑问让场中许多孩子又惊又喜地扭过头去，欢喜地叫了起来：

    “贺光阿兄！”

% I0 h/ j  D) u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化名贺赖家小公子的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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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这位储君已经成了亲，也生了子，只是他脸长得嫩，说话做事虽然稳重，但依旧还带着少年人的朝气，他自己不说，也没几个人能看出这样的少年已经有了孩子。

# w5 Z# T* Q& O    不过鲜卑人家早婚早育，二十岁的贵族七八个小孩都是常事，说出来也没有什么。
% y/ a& M% m% x0 p) D3 e
, W; K* S8 z* `0 w& \9 g$ f# T, T    每年太子去南山别宫“学习”的一两个月，其实是为了转移阳气而掩饰，从去年最后一次转移成功之后，拓跋晃就没有了去南山“学习”的借口，拓跋焘见拓跋晃确实对贺穆兰有了师徒的情谊，也乐于让他接近贺穆兰，便指点他化名“贺光”，在贺穆兰在京中的时候经常去他家“探望”，做些他少年时常胡闹的事情。

: W) w* K& [* J' ~    拓跋晃前世的时候是个规规矩矩、行事从不给人抓住话柄的老成小孩，那时候拓跋焘常年在外打仗，他在平城监国，一举一动都有百官的眼睛看着，生怕传出一点点不对让前方的拓跋焘担忧，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小老头的性格，也让后来班师回朝再无大的战事而闲下来的拓跋焘不喜。

, t( R* }' z, t/ e    拓跋焘自己就是一个不拘一格、性格跳脱的人，和这样的儿子自然处的不太默契，又不像其他朝代的太子那样，后宫还有个得宠或者身份尊贵的母亲作为两人之间的桥梁，久而久之，两者的间隙就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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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一世不同，这一世拓跋焘有贺穆兰这个蝴蝶煽动翅膀，早早就结束了统一中原的大业，投身到“改革”的事业中去，就有了大把的时间和儿子相处，顺便，咳咳，带坏自己的孩子。

, @6 J/ t8 h: H+ `; a5 A, z/ Z+ C  M    加上拓跋晃得到了贺穆兰的阳气后，性格不可避免的向着贺穆兰外冷内热的方向发展，这正是拓跋焘最喜欢的一种性格，父子之间感情深厚，拓跋焘去哪里，也都不忘带着这位储君。

2 Y+ L" R  h$ W% o( h2 S& Q    当拓跋晃发现拓跋焘其实更喜欢“不拘一格”的性格后，非常自然的就让自己变得更像同龄的活泼少年们，加上他的大儿子性格非常讨喜，即使拓跋晃长大后，拓跋焘没有以前那么宠溺拓跋晃了，可有了“孙子”作为共同话题，作用丝毫不亚于“皇后”、“宠妃”，甚至更好。

) z9 \& b; z3 Y, {    更别说贺夫人没死，还在帮着带孙子，连儿子的安危都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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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K- A& P8 k4 u$ H8 ~5 j2 Y    拓跋晃这太子当的，可谓是如沐春风，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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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他天然的就有“王八之气”，在贺穆兰家经常做客的一干小朋友们很快就将他视为了“带头大哥”，鞍前马后，并奠定了他“木兰面前第一人”的身份和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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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见贺光来了，一干小屁孩们顿时挺直了腰杆，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指着阿单卓告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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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阿兄，阿单卓拿了花将军的剑随便玩！”

2 V; h/ N  \) e    这般幼稚的话题，贺光自然不想搀和进去，听闻阿单卓拿起了“磐石”之后，他反倒露出感兴趣地表情：“你也拿得起磐石？”

% d6 q- Y& c  P3 T4 F" M    阿单卓并不是每年都能来，他家在武川，离得远，每年出来替父亲跑腿送信送送年礼才能来平城，和贺光接触不多，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物，点头的交情。

* ?: B7 L3 t* k! `    但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重英雄的，阿单卓虽然性子好，但是大孩子都不爱带着小屁孩玩儿，对花家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鬼也没什么必须让着的义务，好不容易看到个年纪差不多的，再听贺光的口气，顿时眼睛也冒起闪光。

0 L0 s% [' \. {    “你说也？你拿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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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n# Z& Q4 X/ }  R    拓跋晃接受了贺穆兰三分之一的阳气，在同龄人间，鲜少有对手，闻言也拿起“磐石”，算是回答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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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V$ l7 Q- z% p  |    “我算是花将军的徒弟，自然拿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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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8 V5 Q( E( Q# E) L) U& q    他可以说是真正继承了花木兰“衣钵”之人。

    “你竟是花姨的弟子？那你岂不是和盖天刀、太子殿下是师兄弟？”阿单卓脸上升起羡慕之色。

# m. ^; E) d: ^# g- y/ K0 r5 I    “可否与我比试比试？”

) Y4 b/ j0 b! p% `, a4 H    “我也甚少见到能举起磐石的同龄人，那就比划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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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7 I0 l1 [5 H+ N% e) U7 ]    人一旦在某一方面有了力量，自然也就有了相应的自信，拓跋晃如今便是如此，言罢就解下大氅，将外衣递给随从，准备拔剑比试。

    “贺家阿兄，给这黑小子看看你的厉害！”

    “终于可以见到热闹了！打！打！打！”

1 ^& U& j# Q7 L    一干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屁孩们纷纷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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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此时正在屋内酣睡，听见北校场叫的震天响，立刻捂住耳朵将脑袋塞到被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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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9 G9 z+ z8 l4 K1 f: w: T" S% Q    她本来就不喜欢吵闹的小孩子，最近似乎又染上了风寒，老是昏昏欲睡，加之她自己就是医生，知道感冒有自限性，所以什么药都没吃，就靠自身抵抗力硬抗，谁来了都称病不见人。

    孩子们虽然有些可惜，但他们自己玩自己的已经玩习惯了，被拒绝了依旧在花家撒丫子乱跑，反正花家没其他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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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I* o; J2 P3 Z0 e: D    花家父母早就回老家抱孙子去了，狄将军和花将军虽然人人都知道是一对儿，但是一没大婚二没在一起住，依旧跟以前一样天南地北的过，只是每年狄叶飞和花将军会聚在一起几个月，算是小别胜新婚，否则许多人还以为去年那场“绯闻”只是个美好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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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府宅正适合孩子们疯玩，贺穆兰是个心软之人，还在北校场弄了些适合孩子们玩的器材，如今只觉得是自寻麻烦，顿时哀嚎一声，连忙叫外面的陈节去把院门都给关上，只求声音能小点。

! i* N7 O5 p- S9 H$ ]2 m# Z    此时北院里贺光和阿单卓少年英雄不打不相识，正惺惺相惜，贺光手下一干小弟也正在大声叫好，忽然听到门口放哨的孩子狂奔着冲进北院，大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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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o% N! S* H( ?    “又来个送小孩的！还是一个人！”

    这一声叫，场中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独孤智立刻发问：“多大年纪？家中大人穿没穿官服？是将门出身还是士族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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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2 u" F/ ?; D- F- B    贺穆兰和孩子们打交道是“看心情”的，谁让她心情好“宠爱”谁就多一点，眼见着各家都往这里塞小孩，人越来越多，这些小屁孩们也学会了“知己知彼”，先打探情报，这门口“看门”的小鬼就是轮值的。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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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门小鬼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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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没有？”

    “我说没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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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5 G% j) g, j    “哈？现在没大人做靠山的小孩也敢往将军府里跑了！”独孤智狐假虎威地振臂一呼：“是没把我们这些‘前辈们’放在眼里吗？知道我们多辛苦才进来的吗？他什么来头，就敢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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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个小沙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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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 e! U, a, Z* L. _  I    看门小鬼也眨了眨眼。

- {0 b/ o/ o9 b    “说是他师父叫他下山来找花将军的，他师兄送他到了平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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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m6 I) }% w! [/ j4 z# w1 I    沙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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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q( B  q% r9 l5 {    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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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干小孩面面相觑，最终看向贺光。

8 q4 ]  C: x% m    拓跋晃如今顶着“花木兰弟子”的身份，在花府也算半个主子，见少年们都看向他，一边吩咐随从去向花将军通报，一边向着前门而去。

# f! F/ j. }  b3 _    能找花木兰的不是旧交就是大族，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和尚，拓跋晃代替师父去迎接“小友”，也不算失了身份。

    其他小孩纷纷簇拥着跟着拓跋晃去看热闹，阿单卓原本不愿意去凑这个热闹，可又担心这些小孩欺负了新来的小沙弥，微微犹豫一下就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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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q# N4 m) F. w$ ]    到了花府门口，拓跋晃被前后簇拥着刚来到门前，就见到一个身穿单薄衣衫、矮小瘦弱的小沙弥抱着一个极小的包裹在门厅里喝着热水，门厅里的下人们见到拓跋晃来了，纷纷站起身子弯腰行礼，那小沙弥见到他们行礼，立刻将包裹一丢，嘤嘤嘤嘤地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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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R9 s" ~; Z* B9 J    “您就是花将军是吗？呜呜呜呜，我是慈心的徒弟爱染，我师父说山里没粮没布了，赶了师兄赶和下山投奔您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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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n; ^' \; t6 V7 @" Z/ L% ~, [+ D+ M    拓跋晃一句话还没说，就给这个小和尚抱了个满怀，名为随从其实是暗卫的差官们吓了一大跳，生怕是刺客乔装的，却见拓跋晃伸出手掌做出了个制止的动作，轻轻地拍起这个小沙弥的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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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刺客都瘦弱成这样，那世上也就没有被刺客刺死的人了。这小孩肩膀瘦弱，面色蜡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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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门和道门都在迅速发展，期间也都有摩擦，但因为两派魁首死死压住，目前还是欣欣向荣的局面，由于佛门的教义原因，鲜卑贵族都信佛教，佛门僧人很少有这样清苦的，这让拓跋晃的眼前出现了一群山中苦修的得道高僧形象。

; C! q. }" A. b6 r9 h    “你别哭，我不是花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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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温声拍着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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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爱染眼泪还挂在脸上，抬起头来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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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到了这里了，还是没饭吃吗？”

, u6 U* J, ]3 }1 c' t    “嗤！来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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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乱说话！”

    阿单卓伸手按住独孤智的肩膀，压得他眼皮子乱颤，看到这个好脾气的黑塔般男孩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森然的冷意，本性并不坏只是嘴贱的独孤智“明智”的住了嘴。

% l5 a2 t7 f* |8 T3 u' u5 |# v    “有饭，有饭，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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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0 k% `9 E0 _    拓跋晃牵起爱染的手，感受到他手指冰冷的温度，叹息的让人将自己的皮氅给爱染裹上，先吩咐花府的仆人去给爱染煮一碗姜汤，然后吩咐做些素斋来。

    另一边，接到消息的贺穆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胡乱穿起衣服和鞋子，整理了下头发就出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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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p( o+ {) O( U5 ?    待看到那位前世瘦弱乖巧，最终跟着痴染一起回了山中的小和尚爱染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贺穆兰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这位慈心大师，也许真是什么得道高僧，可是真的不会带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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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这小身板，这瘦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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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a8 p- R- g% p5 r! [- w9 y    “我便是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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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那间，乳燕投林一般的爱染扑了过来，伴随着熟悉的哭腔：“您就是花将军是吗？呜呜呜呜，我是慈心的徒弟爱染，我师父说山里没粮没布了，赶了师兄赶和下山投奔您呜呜呜呜呜……”

3 ]  V" G( P5 o    这泪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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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9 l: g1 L4 l* M+ d    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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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粮没布？你师父人呢？”

    “去东平郡找吃的，呃，去找师伯了。”

7 G% `. d: y1 Z, x/ _' o/ H. l+ `. y    “你几个师兄呢？”

    “吃的刚不够的时候大师兄就下山了，后来二师兄也下山了，冬天一到痴染师兄饿的不行了，师父就打发我们一起下山，来找您了。”

1 |3 Z( m# ^0 p% q6 p; L/ Z    他摸了摸肚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花将军，我师父说您欠他不少金子，我能吃饱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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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y8 ^( ~' o$ e" a% {% f    “管，管，你怎么这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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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怜爱的摸着爱染的头。

    “喂，你有没有觉得花将军待他和对我们完全不一样？”

    独孤智对身边的若干鹏飞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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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觉得……我有些难过啊……”

    若干鹏飞点点头。

    “是不是花将军特别喜欢可怜的孩子？”

. D0 e& d" R0 v5 P: `- y* b    独孤智看了看从小结实的自己。

    完了，想要瘦成那样，没门儿啊！

    从今天开始吃少点管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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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0 s4 V# X- e, O0 h0 P    “我阿爷阿母都在，父母双亡用不上，你说我去当沙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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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鹏飞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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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0 t; i2 T1 ^    “得了吧，你阿爷阿母还不把你揍死！你家就你一根独苗！你们若干家那人口凋零的！你小叔还没成亲吧？”

" r5 `' K0 g/ r; S0 b    独孤智翻着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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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o+ ~: n3 b+ S/ W9 V/ ]    若干鹏飞愁眉苦脸地点了点头。

% M  s1 y9 a/ G: {    这边，爱染还在抽抽涕涕地说着自己的“血泪史”，按照痴染教他的说辞，怎么可怜怎么说，直说的师兄弟两人像是讨饭一般落难到平城来的一般。

  B# m7 S( @) J5 ~7 t    若是让东平郡的慈心听到了，一定气的持着僧杖打到平城来。明明走的时候嘱托好了痴染，也给了足够的盘缠，只不过两人都是路痴，走到平城的时间足足比其他人多了几倍，到后来才混的这么惨。

2 n* D/ v& t2 B- L! g$ W, D% W    不过贺穆兰前世见到爱染的时候他就是个小可怜，这时看到爱染这样子贺穆兰也不疑有他，连忙吩咐布置房间、给他安排住的地方，再派人去问问昙无谶大师在不在京中，能不能先接受个故人的弟子学习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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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染来平城不是来混吃混喝的，慈心的信上写着他自觉自己这几年身体不行了，怕死在山上让这个小弟子无依无靠，主要还是希望贺穆兰让他多“见识见识”，锻炼下胆量，他认为自己这个弟子佛性在几个弟子之中最高，成就也应该最高，希望他能跟着其他高僧继续修习。

) ?; N* Y; P8 M0 x# W* @: e    欠了慈心大师好大一份人情的贺穆兰自然是不会推辞，拓跋晃见这位爱染果然引起贺穆兰的重视，对这位爱染沙弥更是和颜悦色，还取了身上一个九连环给他打发时间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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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卓也心疼这孩子：“这家的大人怎么这么粗心呢！这大冬天让他一个人找上门来！衣服都不给穿！”

    爱染暗地里吐了吐舌头。

    他们夏天就出发了，按照时间应该是秋天天凉之前就到平城，刚好和秋末回京的贺穆兰碰上，结果师兄弟两个从夏天走到冬天，贺穆兰都快离京了，才走到了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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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9 `1 o! q6 E9 P) g! s    本来就没准备冬衣，吃点苦是正常的。

" t$ [; r: F. J. Q- I7 r    见贺穆兰对爱染另眼相看，一干小人精们立刻开始刷“友好度”。

6 U: v6 I; D; F* D( i    “我那还有几件没穿过的袄子，等会我让人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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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汤婆子也有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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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沙弥，你是吃素吧？冬天素菜可不多，我家庄子有地热，种了不少蔬菜，回头叫人给你送一点来！”

4 C9 l  @  D3 \* l3 d. r* E    贺穆兰摸着下巴，看着孩子们“一见如故”，心里也是高兴，顿时拍拍手掌：“不错不错，都是好孩子，晚上都留在我这里，我让人准备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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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k% q& |: A2 g( V    这也是军中最喜欢的冬日吃食，一口大锅什么都涮，正是贺穆兰传播开的，京中大族都是分席制，上不得大雅之堂，但是孩子们都很喜欢，闻言立刻欢呼雀跃。

    “好哟！有火锅吃了！我要吃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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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吃涮鱼肉！”

    “蹄筋，蹄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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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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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2 t9 t+ }8 w, z    爱染腹中正空，听到欢呼声肚子里咕噜咕噜叫的起劲，见贺穆兰含笑看她，壮起胆子双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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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弥陀佛，那个，小僧……爱吃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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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我这菇子多！”

1 s; O# l# G: V3 Z9 C3 l    拓跋晃正准备说晚上宫门落锁之前必须回去，却冷不防被阿单卓揽了脖子：“你本事大，我愿意和你交朋友，晚上你也别回去了，就和我睡一个房间吧！你刚才那招回身一击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能这个角度回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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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3 L* M! R    阿单卓也是个武痴，滔滔不绝的讨论着刚才的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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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3 B4 j' Z4 X2 e% N    贺光很少被人这样揽住脖子，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却见贺穆兰满脸微笑地对着他点了点头，宽慰他道：“你安心住下吧，你阿爷那里，我派人去说。”

    有这句话，拓跋晃知道自己晚上可以留下来了，也含笑点头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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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拓跋晃能留下来，其他小朋友们顿时不干：“花将军，我晚上也住你这！你这空房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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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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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没有妻妾孩子和像样的主子！

! A" s4 n- J9 q& k- T    “花将军，我身上可暖了！我阿母说我给人暖被窝最舒服！”才七岁的宇文家郎君撒着娇说道：“我晚上给您暖被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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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l+ Z( \  c# U% P    “我……我在您屋里打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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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就睡一个床角就行了！”

6 Z/ i) G( N) L0 P; V1 c7 E* Y    “我不要回去！我也不要回去！我，我和这小沙弥一起睡！你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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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n) w# d* |( J* V9 u    若干鹏飞用威胁的表情看向爱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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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T( q+ ]0 R! E2 [    爱染眨了眨眼，合掌低头：“阿弥陀佛，小僧磨牙，打呼，臭脚，还说梦话……出家人不打逛语……”

    才怪。

( H. y" Z, V" T) j& Z5 }    若干鹏飞顿时黑了脸，不知道是继续耍赖呢，还是收回前言。

    见一干小孩斗智斗勇，贺穆兰也被逗笑了，咳嗽了几声，吩咐陈节去各家嘱咐一声，就说孩子们晚上都在这里宿下来了，叫他们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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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这里住可以，只一点，我府里没有多余的仆人，你们什么事都得自己动手，我这什么都有，就是没伺候的下人。”

    贺穆兰伸出手，继续说：“没汤婆子，没暖床的，没伺候起夜的，半夜会尿床的你们自己处理尿床问题！”

& H) A! u# S6 b% W0 h2 V9 a2 ]    “噗！”

( g& M+ P' I$ h( Y8 E2 d. [    几个刚刚才高兴的孩子立刻咬了舌头。

3 H& f# `  c' L) P& M  w& F    拓跋晃已经习惯了自己动手，这是贺穆兰在南山逼他养成的习惯，他在军中历练过几回后，也明白了贺穆兰这样要求他的良苦用心，所以此时并不觉得有什么辛苦。

/ a- G- S: G% @8 ~  g5 U1 {    就是一些娇生惯养的孩子们苦起了脸来，更多的孩子却是满脸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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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屋子和乐融融间，贺穆兰起身安排晚上住宿的事情，眼尖的独孤智突然指着贺穆兰的衣服，失声尖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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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i9 g3 E; T/ f7 I' t    “花将军，你屁股受伤流血了！”

  W3 r0 j: C: p3 \  e' M( [6 H    “什么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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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臀/部，顿时脸色大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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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8 D  t6 k1 `    她居然摸了一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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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K; R1 G& x+ I6 S    这熟悉的味道，这熟悉的配……呃……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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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x! l# L- u    这一屋子孩子里有几个已经知道了人事，拓跋晃更是连孩子都有了，立刻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有臊了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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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和尚爱染居然还站起身来，关切地开口：“小僧懂得一些医术，让小僧替将军把把脉……”

# `, q% ^6 s$ j" f8 n, {    “别胡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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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按下爱染，第一次对贺穆兰语气揶揄地开了口：“花将军府中有没有用物？要不要我让内人给您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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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3 x3 r& z8 G- x    他知道花木兰没有癸水的事情，去年最后一次转移阳气之后，他还好奇的问过寇道长花木兰会有什么变化，当时寇天师脸色很是奇妙。

# S) K( M+ |; i5 D9 z* N    原来应在这里。

    贺穆兰在一干小屁孩面前遇见这种事已经很糗了，还被拓跋晃调侃，不怒反笑：“我红颜知己那么多，哪里劳你的夫人借我，随便去哪家找个女郎要一下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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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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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R% T# Z. t$ M9 i    “哇……”

    少年们倒吸一口凉气，露出羡慕的表情。

. e' P; `% A0 Y2 q    更有不敢置信地指着拓跋晃：“贺阿兄！你居然已经娶妻了！”

+ [) e- ]4 G  f9 d+ `% K    阿单卓更是瞪大了眼睛：“你比我还小，有媳妇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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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顿时升起了微妙的优越感，轻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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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w0 ~4 r% X  t' J/ k5 a    “阿弥陀佛，师父说，山下的女人都是老虎，施主早日回头是岸，否则要被老虎吃的渣滓都不剩啊！”

) q1 v* |. r: C! D    “噗！咳咳……”

4 K/ }8 _3 f7 P7 k1 u    贺穆兰干咳了几声后，迈步出门，喊起自己的亲卫。

    “陈节，陈节？去东城那罗浑府上，帮我找他夫人借些东西！”

% i7 D! Z% s" A& S    陈节屁颠屁颠地跑了上来，欢快地点着头。

    “好嘞，我这就去，将军要借什么？”

    贺穆兰勾了勾手指，让陈节附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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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8 n* z% U8 m( r! p% ]" X    陈节见贺穆兰如此慎重，心中更加自豪，立刻凑过头去。

% k8 i6 {3 p% \/ z$ M7 J    片刻后，陈节的笑容僵在脸上，笑的露出来的牙齿也收了起来。

  x+ t( X; ~- U9 z9 b! C7 z    将……将军……

3 S/ f. L  E' D  ~! e, N. D    你这特么是在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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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人干事？

第487章 番外王慕云x素和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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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6 M" O/ |$ N' U' u    白鹭官，一个听起来就阴险毒辣、神秘莫测，可使小儿止啼的名字。作为身兼御使台和廷尉、情报机关等职责的部门，白鹭官的人数一直不足，尤其当疆域一下子扩大之后，各地都需要白鹭官作为耳目监察当地遗民的动态，所以身为侯官令的素和君更加辛苦，几乎到了无暇□□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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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0 `- R  I    而郑宗等新一代厉害的白鹭官虽然渐渐成长起来，但由于心胸气量等方面的局限性，并不能独挑大梁，军中选□□的斥候又太过于“方正”，有时候用的甚至还不如地痞无赖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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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这个，素和君差点急白了头发。

/ D2 [- A7 v3 j; I  {    这不，今年为了向刘宋打入“白鹭官”，素和君做了长期的准备工作之后，知道了南朝的权贵、民间都很喜欢胡姬和西域的舞蹈，这种从西域通过原西秦地界进入刘宋的“舞班”十分受追捧，能经常出入权贵家庭，所以准备训练一批女性的“白鹭官”作为探子，送往刘宋收集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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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非常常见，在魏国也有开设青楼来收集情报的白鹭官，比如说以前拓跋焘赠给贺穆兰的两个男人，被素和君收留后就成了出色的情报人员，但女性白鹭官、又要求对魏国有绝对的忠诚和服从，还要忍受的了权贵们的“动手动脚”，最重要的是，必须得有才有貌，还有舞蹈和音乐功底，最好还会一点武艺，这人选太难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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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i& P; f5 O; y! l( U    就连拓跋焘听完这一大堆条件后都笑了——这要求，做他后宫的妃子都可以了，别说是白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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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这样的白鹭官，都是从小培养的，到了合适的年纪就可以用了，忠诚度也好，可像是素和君这样，临时要人，哪里有这么合适的，最后就把主意打到了宫中因罪入宫的那些宫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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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魏国，能因罪充入宫中的，都不是什么小罪，而且也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家庭，很多是罪官之女，长相、容貌和修养都是一等一的，窦太后当年就是这么进入的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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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t8 A" W( c5 d8 S; N    有这些宫人的家人为质，只要她们的消息探回来的足够可靠、足够有用，她们的家人就可以因为他们而获得自由身，这是一个很大的诱惑，不知有多少女子愿意答应。

- N9 R9 Y; n4 K    就连袁放都心动了，他有几位充入宫中做浆洗的族妹，都是才貌俱全，又知情识趣，与其在宫中那地方磨日子，不如去刘宋。有他和素和君、郑宗的关系，袁家很快就能有一批罪人获得自由身。

    就这样，第一批合适的宫女立刻就被挑选了出来，她们有的貌美动人，有的善音律，有的善舞，还有些会吟诗作对，胡族也有，汉女也有，组成一支“舞班”是绰绰有余。

    至于武艺，那是基本没人会，素和君冥（假）思（公）苦（济）想（私），在得到太子和拓跋焘的同意后，调用了东宫的女官王慕云作为“武师”，教导她们一些简单的武艺，以及如何制住别人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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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这样的事情，找贺穆兰似乎最合适，但贺穆兰如今已经是骠骑大将军，哪里有时间帮着训练白鹭官，而其他会武的女子大多是武将家庭或高门出身，对于接触这些女子也很有抵触，但王慕云性格冷毅，对人没有偏见，加之音律、武艺皆通，倒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2 W; g4 r6 {; o1 _9 F2 |0 l    王慕云一听说要帮白鹭官做事，脑子里顿时“咚”地一声，整个人都烦躁起来。

; q' b9 \2 f8 [+ h) ^$ B: g    这几年，素和君对她的爱慕是人尽皆知，就连宫中许多宦官和宫人见了她也都客客气气，谁也不敢得罪一位未来的“白鹭官首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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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因为小时候的记忆，偏偏对素和君满心抵触，甚至觉得他表现出来的“爱慕”是一种戏弄，就是为了为难她、看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心中更是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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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表现的越“痴情”，王慕云就越不欢喜，这一点就连贺夫人都看出来了，可是她也没有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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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O/ s% u1 Z( e( e: [- |    有些人就是天生八字不合，勉强不来。

    最后还是太子殿下安抚她说：“对于这些女子来说，你教她们的东西也许是她们唯一能够倚仗的保命之法，哪怕为了她们，你也该去看一看。”，才让她打消了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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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厌恶还是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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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尚书，这便是最后选出来的一十八人。”素和君指了指面前行礼的十八位丽人，“一年之后，她们将前往刘宋，以舞姬、歌伎和乐师的身份进入刘宋，为以防不测，希望你能设计一套自保的招式，让她们必要之时逃脱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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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慕云如今已经是宫中地位极高的女官，女尚书的品级只比素和君的侯官令低一级，所以这些之前还是宫女的女人们面对王慕云，不由得有些畏畏缩缩，对着素和君时，反倒是谈笑风生。

1 b' E% F3 l: J. T* i2 m: l. E* b    漂亮女人对着单身男人，总是有着不少底气的。

    听到素和君的话，王慕云硬邦邦地回他：“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速成的自保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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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b) \' ^# M/ b* c" N# }    素和君面色轻松，看着王慕云傻笑：“哦，没有速成……咦？你说没有速成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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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H+ |! o4 p  ~6 }    “没有，不过我可以教她们一些贴身制敌的功夫，以女人的身份施展，更加出其不意。但这些并不是速成的，每日必须勤加练习，持之以恒方能动一发而牵全身。”

1 \/ o" L" c# ?    王慕云看了看十八个紧身打扮的丽人，心中其实已经觉得自己这个差事没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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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5 b8 R* e! Z% a  l    果不其然，真到“指点”的时候，事实立刻应对了她的“预见”。

    “哎哟！你怎么掐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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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白鹭官候选女倒在地上大叫。

    “什么武艺要掐人脸吗？破了相怎么去刘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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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3 c& f5 F) w" M    这冷冰冰的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你老是看素和君，所以才会偏过脸去，没注意到我的手过来了。”王慕云垂下眼帘。
1 T+ I, ?& P8 W4 l. }
& c% G+ N7 W* ?% v# Q) s    “真破了相，换个人就是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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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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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侍中说话可真不留情，不过她说的一点都没错，香晴老是打量素和使君，还非说他看自己，嘁！谁看不出素和使君每天来看的是谁啊！就她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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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 ?& E3 x& D9 d: C* N$ _  ~    几个候选的丽人在一旁窃窃私语。

( O6 v% J7 o" B5 S1 j; s    王慕云看都不看那女人一眼，迈步径直向素和君走去：“你能不能不要经常来？”

, V0 Y' e! T0 D0 z8 \    “为何？这是我要负责的人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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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义正言辞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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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I0 Y* f; F    “因为她们都看你，不看我。”王慕云说出让人很无奈的话，“我没办法好好教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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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R/ y4 U/ }) ?* z    素和君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环视这些女人们一眼，语气陡然冷酷起来：“你觉得哪个不合适，直接丢出去就是。候选三十六人，这十八人只是最合适的，但不是没有人补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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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语气之森然，足以让竖着耳朵偷听的女人们惊得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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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v( T( u* u! i    她们怎么忘了！这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可不仅仅就是个痴恋女官的愣头青，他是掌握着候官曹命脉的主宰！她们的家人能不能因她们立功而得到赦免，前提是她们能当上白鹭官，为国效力！

1 [: ?: j0 _3 V8 o* g% A    王慕云看了看素和君冷然的表情，沉默地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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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5 Y+ o, @    再无其他言语，王慕云的“好”字，也不知道是“她会丢出去呢”，还是“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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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王慕云不喜欢素和君的地方，就像小时候一样，哪怕他上一刻对你笑着，下一刻就会掏出一条蛇来，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1 Y/ G8 O' ~) n0 g$ ?7 V$ j+ k% Q
6 ~0 r8 O; K$ q    现在他对你好，爱慕你，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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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9 q% O; C. G+ \3 S    她不是怕白鹭官，她就是怕素和君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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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因为这一番对话，这些女人们态度都大变，在王慕云指导她们“贴身制敌”的本事时，一各个都格外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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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即使如此，依然还是有人并不适合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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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的年纪都大了，骨骼已经长成，有些有些舞蹈功底的还好，至少悟性高、肢体协调，可有些根本就无法领悟王慕云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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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7 l/ e7 i- X. W6 n' X    王慕云并不是个有耐性的性子，在长达半月的教学之中发现有些女子根本下不了狠手、或者根本无法学会她教的东西时，直接让素和君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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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j& b# l: a1 N3 K    这都是生死攸关、甚至关系到家国大计的大事，现在换人也许就少了救家人的机会，可不换人，死在异国他乡，那岂不是损失更大？

    素和君从善如流的根据王慕云给的建议，换了其中四个女子。这四个女子都是犯官之后，曾经家中也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大族，到了宫中之后只能做被人呼来喝去、甚至被宦官侮辱的低贱宫人。

# J, F) T  N0 Q! o" v% R9 G    当她们听到自己不可能再去刘宋时，一个女人当场就崩溃了，用犹如看着仇敌一般地眼神瞪着王慕云，咬牙切齿地骂道：

$ g! W9 g( q- |    “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你会遭报应的！你断了我们一家人唯一的一条活路！你怎么就那么狠呢！”

    素和君当下不喜，皱着眉冷淡地说：“此事乃是我下的决定，你要有不满也是冲着我，对她说这种狠话，也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

    考虑到她心情低落，素和君也没让人拖她下去，只是说话不太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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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人抹了一把脸，面无表情地退了下去，可她身边一个一直看起来很坚强的女人却整了整衣衫，对王慕云和素和君深施一礼，颤声问道：“两位使君，一点别的通融的法子都没有了吗？候官曹就再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其他的地方，难道不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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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子一直很努力，无论是学武也好，还是跳舞也好，都极为刻苦。但王慕云却不认为她能受得了当白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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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v$ O* l    白鹭官，很多时候是要杀人的，更要牺牲自己，她连习武之时都下不了狠心使出同归于尽两败俱伤的保命本事，又怎么能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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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私心太重，只要是有可能伤害到自身的行为，总会犹豫。但身为白鹭官，牺牲有时候在所难免，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王慕云叹了口气。

0 W, {/ P4 U8 I& w3 u( X    选拔这些女人的素和君好奇地挑眉看了她一眼，似是不太明白只是接触半月的王慕云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 t9 M$ F* t0 ^    “我私心太重……”不能接受的女人喃喃自语地看向王慕云，“我私心太重？哈哈哈？我私心太重？我只是不想受伤、不想死，我还有家人在宫中，我不想出事，这也算私心重？想不到你这么狠心，她说的没错，你是个根本不近人情、也不会和人商量的铁石心肠……”

6 d! [( P& e9 q. n- Q: ?    那女子自言自语，富有悲愤大笑，正在素和君感觉到不对想要让人拉开她时，这女人突然仰天大叫一声：

! v2 z% y6 p) Z  P/ c    “连最后的法子都没有了，我何必要回去！”

    话音未落，这女子一头撞向王慕云身边的假山，顿时血溅当场，红的白的喷的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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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f) d2 e1 s8 A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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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9 r+ p- W! J    尖叫之声响出，除了几个镇定的女人没有太过失态，其他女人都是捂着眼睛大叫、或露出不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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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慕云睁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整个人彻底呆住。

    她根本没想过变成这样！

! e6 C2 X4 |$ M3 r: Q    她会做出这种建议，原本是为了她好，是怕她在刘宋因为当断不断而陷入危险，可……

    素和君见王慕云神色不对，一边让其他白鹭官把这个女人带走，一边连忙上前按住王慕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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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0 ^7 {" a# y) ]    啪！

    心中五味杂陈的王慕云猛然拍开了素和君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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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n' c; Y! A% [% H    “你离我远一点。”王慕云寒着脸低声说着。“就是因为我接了这莫名其妙的任务……为什么我要遭受这莫名其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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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头看着裙角、衣角上的污物，眼前又浮现那一张悲愤的娇艳面庞。

    “白鹭官为什么要牺牲女人，去做这种事情……”

( q) Y! n% M( F% x0 P    她呐呐地退后一步，抬首看向素和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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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1 x& Q+ H9 z5 G. q    “你为什么要做这样残酷的事……”

    “你不要乱了心神。”素和君表情焦急，“是这女子心性不够坚韧，不是你的原因……”

    “我乱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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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慕云面带嘲意的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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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j/ n& o7 l4 U  g* u+ j; v    经历过宫变的她，见的死人还少吗？

4 S, f) n/ u9 X$ Y    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心慌意乱呢？她到底为什么看着素和君就想要一耳光打过去？

    是了，是因为她无能为力啊……

    除了教导她们武艺，让她们知道如何自保，她什么都做不了。

7 Z9 B' U* L& B% I) k- Q    她也什么都没做。

! _/ _: q; @, u; X' E, {    “她原本就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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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还要解释……

% C4 o, r2 S# t    “够了！”

    王慕云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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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静一静，我要去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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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d4 T: R: ^! E    ***

    白天的事情闹得很大，连拓跋焘都下了谕令让素和君去他的殿中，王慕云作为“教头”，并没有回东宫，可眼见着已经到了深夜，她却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觉，索性披衣起床，悄悄回到了白日血溅当场之处。

    白天的血迹已经擦得干干净净，可那块假山被移走还是提醒了她白天发生了什么。王慕云吸了一口夜晚冷冽的凉风，捂着脸无力地蹲了下来。

) M, r- n9 `0 U$ L$ @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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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2 ~$ p) |1 @3 X4 l, K0 G, L  t4 f    “你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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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n7 \! {* i) e    “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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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慕云“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扭头看去。只见素和君挑着一盏夜灯，踩着幽深的小径一步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 b4 K, `! T3 P) H: A    “白天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素和君的面容隐藏在树的阴影里，什么也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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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Z' P( g4 r/ r( U& U    “你不必放在心上，等过几天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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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9 Y9 f# T* e" S- {    “我做不了，你让我回去吧。”王慕云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为什么不自己教导她们？我看她们对男人的肢体接触一点都不在乎，你大可亲自教导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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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现在都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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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就算再死人，你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你认为有人死在我面前，我毫无所动？”素和君提着的灯突然抖了抖，“你认为我是这么冷酷无情的人？”

/ A1 j! k8 `) b6 J    素和君的声音变得压抑而隐忍。

    “难道不是吗？那女人死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让女人牺牲自己，去刘宋刺探情报，原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提出这样的建议，你那里是……”

3 Q9 ]3 {# l1 u4 |    “王慕云，她们是罪人！我这是提供她们戴罪立功的机会。”素和君终于又近了一步，将自己的脸从阴影里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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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M* D, P    “我从以前就一直想问你，你为何这么讨厌我？除了小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再对你失礼过，而我对你的思慕，我相信全天下的人都看出来了。可你为何每次见到我，都是这样一脸厌恶？”

/ b& s4 {4 Q& r* X0 f    寂静的夜色中，长久以来你追我赶的压抑，家人的压力、别人的不解，终于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素和君提起胆子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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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慕云没想过他会这么直接，抬眼看了他半晌之后，神色有些复杂地说道：“我根本和你一点都不熟悉，你笑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心里是不是在笑，你哭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哭而哭。白鹭官都那么善于伪装，而我是这么普通的一个女人，根本没有看穿人心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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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8 f$ o9 P' h/ X  Q# y) K    “不是你小时候得罪了我，而是从小时候开始，我就怕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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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l9 W, T4 Q+ n    她闷闷地给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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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这样……又是因为我是白鹭官。”素和君自嘲地捂住眉眼，仰起头闭了闭眼，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阴郁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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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7 z; H; ]$ ^% C# h    就如王慕云最害怕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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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_0 d3 |% d" K8 t: ^    “像是这些女人做过的事情，我也曾做过。”

    素和君的声音，通过夜风幽幽地传来。

    王慕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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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他说什么……

  @! K# Q9 N5 h7 }    “我也曾乔装改扮，将自己扮成那种断袖之人最喜欢的娈宠模样，伺机打探消息；我还怀疑过我最好的朋友，甚至不惜假装受伤，用苦肉计布局，逼他露出真实的意图……”

    素和君面含讥笑。

6 U$ w" Q4 J/ j! j. y* K    “正如你所说，很多时候，我是个很可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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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I# q4 Y+ {; J    “但我不后悔。”

    王慕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像是陛下和花木兰那样的人，谁不喜爱？谁不爱生活在阳光下的人生？白鹭官们背负着老鼠一样的名声，世人提起‘白鹭’，眼前浮现的皆是阴郁残酷的样貌，可你们以为你们能安然地站在这里，靠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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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4 z# u) X5 C7 `    他深吸了口气，像是心中有一团怒火燃烧着。

    “高车会归附、柔然当年会乱，是无数像我这样的白鹭官深入草原，一点点分化、拉拢的结果，多少白鹭在草原里被当做普通牧民给杀了，连到达目的地都没有做到？灭夏之战，多少白鹭官散布消息，让赫连昌以为赫连定已经反了，才有那样的结果？灭燕时，我手下做内应的白鹭官自绝于燕国尚书面前，就为了逼他认清燕王的昏聩！白鹭官的牺牲可曾比战场上的武将们要少？可又有几人能明白我们做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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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慕云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为自己的“狭隘”而感到愧疚。

    她并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单纯的觉得白鹭官也许已经习惯了“伪装”的人生，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像个正常人一般生活了。

    她……她并没有瞧不起白鹭官的意思！

    “因为你们向往光，就看不见光芒照射之下的影了吗？烈日当空之时，为何人人都知道躲避在阴影里，可一旦天气变得凉爽起来，人人又都嫌阴影太过冷酷？我从不觉得白鹭官就是阴暗无耻、躲在角落里随时准备暴起杀人的小人，如果你这样看我……”

    素和君疲惫地摆了摆手。

$ t2 y8 y# F+ C* K    “王慕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

    “素和君，你大可不必……”

    然而素和君却像是再也无力承受一般，捂住胸口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这里。王慕云欲言又止，挽留的手伸了出去，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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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O: H. L) \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身白衣的素和君举着那盏夜灯，飘飘忽忽地渐渐走远，连脚步都让人感觉到一种凄惶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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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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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慕云看着那空落落的假山。

2 |2 y3 ?) |& `3 ^. @    “他……他总是穿着一身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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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9 e; t) T4 V# H4 K/ a    行走在黑暗之间的人，为何总是穿着一身白衣？

    是为了提醒别人，自己其实并不是那种阴郁的人吗？

# J2 n. Z; X, s9 q! u6 `. b    还是单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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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往明亮而已？

$ O% }) N, T1 c: g    远处，终于走到看不见的素和君抹了一把脸，收起满脸萧瑟的表情，摸了摸下巴。

    ‘刚刚以退为进应该还不错吧？像她那样心软的女子，此时一定陷入了矛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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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8 \/ H( P  t  s* b% y    ‘她性子刚直，一旦觉得自己可能错了，肯定会想办法了解我，证明自己是错怪了好人。一旦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就不会对我有什么恐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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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8 G1 V# m) @    素和君奇怪的看了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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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长得有这么阴郁吗？竟然给王慕云暴起杀人之感？话说我已经天天穿白衣了，就是为了证明我这个白鹭官真的不是随身带着匕首给人捅冷刀子的人啊，看我这身上，干干净净地，一点血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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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 ?% U$ P) T  m. Y" M    “我娶个媳妇，怎么就这么难呢？陛下应该给每个白鹭官都解决媳妇儿的问题才行……啧，这是个重要的问题，有助于提高白鹭官的忠诚。回去就上个折子给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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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第二天，王慕云并没有请辞，而是继续留在了候官曹帮忙训练那些宫人们，这一教导就是四个多月，王慕云也渐渐了解了候官曹里的白鹭官们都是一群什么样的逗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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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3 A6 a3 v  j( N% `/ O    阴郁的人也有，比如那个叫做郑宗的可怕男人。不过一听到她和花木兰是好朋友，他也瞬间变得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了。

    所以她才觉得白鹭官可怕，人人都有无数面，她一点都没有冤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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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Q& o% A7 c- Z0 M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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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也没有那么让人害怕了？

; \' L' o2 ]- N) S& {" o5 x    ***

    一年后，素和君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素和家第十次上门提亲，居然没有被王家人“客气”地请出来，而是请了素和君家的媒人进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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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消息的素和君，终于流下了两行激动的热泪。

    他特么的终于比狄叶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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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N4 ^, W0 w# F3 Y; O3 k- `    他只要等到王慕云二十五岁出宫就能有媳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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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6 S+ J* w* b" H    花木兰带着球跑都不嫁呢！

2 ~5 k# l8 `- b  U    啊啊啊啊啊！太棒了！

第488章 番外赫连明珠X拓跋焘

" e5 D, W9 k* R2 c; K    如果问花木兰是个女人的消息让谁震动最大、改变谁的生活最多，一定不是黑山军，也不是狄叶飞、陈节这些人，而是居住在宫中，一直等着“八字不合”而离开的赫连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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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还在少女时就一直以贤淑、美貌著称的公主，在破夏之战后没有像她的姐妹们那样被嫁给鲜卑宗室，也没有和亲宫中，原本就是个奇迹。更别说她的同母胞兄获得了那般惊世的功勋，彻底的让她能够挺直着脊梁行走在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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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t3 ^1 Z  S: Q5 g    未出嫁的女人想要获得尊重，除非像花木兰那样有着过人的本事，或者像玉翠那样有厉害的手腕，否则就只能依靠父兄的力量。

; g* N' u; l8 m2 z+ I    赫连明珠从不认为这是一种“无能”，这也是她的实力，为何不能借用？

    赫连明珠只对两个男人动过心，一个是花木兰，一个是拓跋焘。拓跋焘这样的男人，是完全满足这个时代的女人对男人的那种“期待”的，他高大、英俊、野心勃勃而富有感染力，他性格爽朗，身体强健，又是北方真正意义上最有权势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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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很多后宫的女人们看来，拓跋焘已经有了储君，从此以后得宠的女人，只要安心享受他的宠爱就可以了，甚至可以不必付出什么风险。

1 w  ?9 K; m7 M/ u$ Q    可是真的只要安心享受宠爱就可以了吗？

    如果这样做的话，和豢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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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还以为能借由嫁给花木兰而摆脱这种生活的赫连明珠，在知道花木兰的真实身份之后彻底希望破空。

6 Z) s3 A/ z3 j5 h) r    现实就像是狠狠地打了她一记耳光，让她无法喘息。

, w: u$ R  y: [3 w    花木兰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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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直对她表现出爱慕之心的自己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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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g4 \6 `8 |/ c    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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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9 O" @& s# ~6 m0 B, ^$ v    对于很多“崇拜”花木兰到非卿不嫁的女郎来说，爱慕的对象变成了女人，最多就是在家嘤嘤嘤一顿，对她来说，却是逃离这个宫廷的最后希望轰然倒塌，她以前在心中抵抗拓跋焘的那最后一份坚持，也彻底变成了笑话。

    最终，赫连明珠选择了离开宫廷，当她将这个决定告诉拓跋焘时，这位雄才大略的君王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问她：

    “你决定了吗？后宫之中，无人的出身比你更高，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难道要依靠兄长过日子？日后赫连公要娶了妻，你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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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因为身份的尴尬，早已经过了婚配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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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陛下成全。”

; l+ e1 n- H/ Q1 C" y    赫连明珠只有这一句。

9 h, A, `* w: k    “你先走吧，我会召寇天师来商议的。”

- w, F: O- m$ ^    当初约定的就是日后找到机会，就以“八字不合”为由离开宫中。鲜卑人在这方面还是挺相信天意的，就连选皇后都是要“手铸金人”才可以。

- n0 g- `- m+ X8 F! Q    当日，拓跋焘脾气特别暴躁，就连拓跋晃见到他的脸色都没敢留下来用膳，直到第二天寇谦之来了，取了两人的八字一看，开口说了一句话，拓跋焘就乐了。

    寇谦之说得是：

    “陛下，你和此女的八字乃是天作之合，并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天师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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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2 T' V1 u  l% z# Y% R/ P/ H    “陛下，您为何这般慎重？除非纳后，否则天子的生辰八字乃是重中之重，不会随意问卜。您是天子，龙气之下，哪个女人的命格也妨害不到你，又为什么特意来合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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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4 t2 B# u$ Z- T' D) e/ ^* s8 W    寇谦之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拓跋焘弄这一招干什么？

! r! v6 z2 G! n    “有个女人不想嫁给我，想要用这个法子离宫。”拓跋焘苦笑着说：“用这种方式拿到她的八字，我心中也是又气又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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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都说成这样了，寇谦之哪里有听不懂的？必定是赫连明珠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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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V% ?- t, F    他笑着摸了摸胡子：“陛下，这女人的命格极为尊贵，命中有入主西宫之运。若是男人，甚至能更进一步成为帝王。但是为男人时，就命运多舛，多灾多难，甚至可能命犯天煞，家破人亡，即使登上帝王之位，也做不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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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谦之的话让拓跋焘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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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她还有这个本事？看起来柔柔弱弱，连说话都不会大声的人……”

    还能当帝王？

  U/ y* t9 K2 R  y( q6 s' R: k    “是，所以我才说是男人时，是这样。您既然说这是位女郎的命格，那便是清贵至极了。这命格原本就是辅佐帝王的凤翊之命，只是身为男人时可以化凤为龙，比如慕容氏的那位凤皇……”

! k  b2 i/ e1 U2 a$ @    寇谦之咳嗽几声。

4 n$ U, n4 }& e3 ]    他说的是慕容冲，他最后确实当上了皇帝，但皇帝也没做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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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S  K& t% x. D4 S! H0 Y    拓跋焘大喜过望：“依道长看，如果这位手铸金人，有几成把握可以通过？”

    鲜卑皇室“手铸金人”之礼成功率极低，他的父亲、祖父都曾有想要立为皇后的心爱女子，可她们没有一个通过“手铸金人”的。拓跋焘自己三年一次的金人之典，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能通过，即使这些女郎在家中都学过如何铸造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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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这不是命，还有什么算的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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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e% U8 b( C/ ^    “我并不知陛下后宫的手铸金人之礼是怎么回事，但就依我看，您手中这位贵人的八字，乃是这世上和您最为匹配的皇后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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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谦之哪里敢打包票，只能模棱两可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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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i! t9 Z" t7 e) |  e! {    “我明白了！”

: V' c1 Z2 o2 k* u    拓跋焘心中喜滋滋的，连送走寇谦之的时候都哼着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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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老天都肯定赫连明珠是最适合为后的人选，他这么多年无后，后宫里连个打理的人都没有，全是几位夫人轮流掌管，不免来回推诿责任。他母亲窦太后年纪大了，哪里管得了脂粉针线这些芝麻蒜皮的小事，赫连明珠年轻，又有在宫中打理自己宫事的经验，最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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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9 q6 u! m; Z    更别说她兄长身份尊贵，又手握重兵，不是没有倚仗的无根之人……

% j3 ^+ j4 i* o! l    乐滋滋的拓跋焘迅速的就将赫连明珠代入了“总裁助理资格考核”的模式里去了，俨然一位霸道总裁在心中估算着心中的人选合不合适，完全忘了这位“总裁助理”可能还不愿意的事情。

    拓跋焘忽喜忽怒的性格也让宫人们有些无所适从，这位陛下上一刻还狂风暴雨呢，下一刻怎么就晴空万里了？

    在后宫中想办法打探到消息的赫连明珠倒是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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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这么高兴，想来不会刻意刁难她，压着她在后宫不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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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r: ?! l# k6 K    天下这么大，她以后到底如何生存呢？

    倚着高大的宫柱、对未来十分迷茫的赫连明珠仰首望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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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今年已经开府为大将军，开始巡查各地的军府，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想要在她帐下效犬马之劳都是笑话；

    玉翠已经是鸿胪寺官员，她精通各族的语言，性格沉稳手段又厉害，又有羌人将她当做少主母，狄子玉派了八个武艺高强的羌人武士给她做侍卫，她无论到哪里都没人敢放肆，她虽然也能找兄长要十个八个侍卫，但想要再找拓跋焘要官，那是不可能的……

6 O" n  J% ]- _. w/ z/ W    做女官也不失一条好路子，可她未嫁之身，作女官也是尴尬，一个弄不好就是秽。乱。宫廷的罪名，她虽然放不下小皇子和窦太后，可除非窦太后一辈子不死，否则自己一直住在慈安殿里是不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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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i9 |: }1 a9 t- A  o    拓跋焘如果不是皇帝就好了，可话说回来，他要不是皇帝，还会有这么多让人着迷的特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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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d, d+ h( B! C2 _$ k: D    一个普通的贩夫走卒若有他这样的性格，岂能知道是不是一种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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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 o) W: n8 f) v8 `    “你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赫连明珠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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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吃了一惊，连忙跳起来回身深施一礼：“不知陛下到来，居然没有迎驾……”

    “哎呀，我没让他们通报。”拓跋焘一身便装，明显是来看太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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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小皇子从太后宫中移走之后，他一日来两次变成了一日来一次，忙的时候两三天才来一回。赫连明珠住在慈安宫的偏殿，所以才放松了戒备。

    这地方并不是他会途径的地方，除了特地来找她，不会有其他原因。

    想到这里，赫连明珠心中的惶恐更深，有一种马上就要面对“临刑”一般的心理。她抬起头，用余光打量拓跋焘的表情，心中微微有些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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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 h5 T! t& P    拓跋焘不愧是一位明君，心胸之开阔，气度之闲适，绝非一般男人能够比拟。被她那样近似羞辱的拒绝，又提出要离开宫中，他竟然还能这样宽容，甚至嘴角含笑……

7 [0 s5 A# l9 x0 ^# D2 l7 V% P    “不知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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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咬了咬唇。

    拓跋焘看着赫连明珠的贝齿咬了咬殷红的娇唇，又想起寇谦之的“占卜”，不知为何居然脸红了红，有些不自在的以拳揉了揉人中位置。

! z: }7 o* P/ x2 y! @3 l    “咳，就是为你上次说的……那个八字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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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露出期待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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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B" W( o5 [) t    “我将八字拿给寇道长了，道长的意思，是建议你先经过一次手铸金人之后再宣告宫中八字不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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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K2 M2 y1 H    拓跋焘眼睛眨都不眨的扯着瞎话，将黑锅丢给无辜的寇道长。

    “既然肯定不合，为什么要先过手铸金人？”

$ I; s6 _; \% o2 O2 a4 s    赫连明珠吓了一跳。

/ M! E% f: y5 D! [& ]0 ~    “那不是陛下后宫的嫔妃才能……”

- d' p0 s  H" n! Q( J( A( D    手铸金人也不是谁都能铸的，只有皇帝想要封某个女子为后时，才会下令开庙进行仪典。除此之外，只有后宫三年一次的“祭金人”才会为份位高的嫔妃开一次，但从未有人成功。

5 A  w1 @+ v5 r3 V    去年刚祭过“金人”，拓跋焘说的“手铸金人”，竟是要专门为她开一次祭祀！这就等于直接告诉她——“我想立你为后，你要不要先考虑考虑？”

1 x4 @- U) ~$ m, l6 }. C  x    如果她手铸金人成功，就是想走都不能走了！

    这群鲜卑宗室们会把她撕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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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 m: Y  o( D- g$ c2 G8 @# N    “陛下，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以为我把我的想法表达的很明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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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z! l8 e6 Z$ P( q( r    “手铸金人成功，你就是皇后。”

    若说没有心动，那一定是假的。身为一国的公主，她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嫁给这世上最强大的君王为妻，为自己的国家谋取福利。如今她的国家不存在了，但那些少女时期来自女性长辈们的“谆谆教导”依旧在她的心中留下了最深刻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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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样的“迷惑”只是一瞬间，因这世上最有权势之人的邀请而晃动了片刻的心，总算还是在那些国破家亡的回忆中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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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1 u# P( j4 W, r0 U, H    后宫之中那些一点点枯等成凋零之花的“夫人”们，更是成了她的前车之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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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根本不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来对待她们，而是以一种特殊的“上官”身份在面对她们。

    如果她对他毫无感情，自然也能以同样的“臣属”之心对他，但正因为她对他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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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情愿留下遗憾，也不愿到了最后，变成那些恨他的女人们之一。

    “陛下，我想知道为什么您会选我？我认为我并不如独孤夫人、杜夫人那样能让你破例开庙。”

    赫连明珠仰头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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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J: g: c" G5 O# t1 @    她知道拓跋焘绝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而决定这样，拓跋焘也不会对后宫的女人撒谎（很多时候这才是女人们恨他恨得要死的原因），所以答案出来的时候，便是她彻底死心的时候。

    然而无论她怎么想，也没想到答案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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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1 v6 A+ [    这岂止是死心，简直心都烂了好嘛？

    “寇道长说，你的八字和我的八字乃是天作之合；你是天生的辅佐天子之人，你也只会为真正的天子折服。”拓跋焘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角度：“你看，连上天都认为你和我是最合适的，如果你手铸金人，一定会成为我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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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意让她成为他的皇后，这广袤疆域的女主人，他的诚意足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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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v( O3 l    “不……不……”

0 r6 D; X) t5 Q& P: `* p    赫连明珠倒吸一口气，尖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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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J" P; e5 K0 d! W2 T    “那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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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d: u8 n/ `    “为什么不可能？寇道长替人‘合字’，从未出过差错，就连……”

4 y& R7 s* D) Q    “因为那不是我的八字啊！”

    赫连明珠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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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罪该万死，我想着合八字的事也许会被其他人知道，万一我们八字合适，陛下却说不合适，会给陛下带来麻烦，所以我便没有拿出自己的八字，而是用家兄的八字代替。家兄是男人，无论如何，八字也不可能和陛下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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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最大的原因是她一点可能都不想给自己留，也不想给拓跋焘留，所以才给了拓跋焘她兄长赫连定的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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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8 K1 {, {- k0 y    可谁知道结果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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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3 y* U: W% U6 p6 |    “你说什么？”

    拓跋焘咧起的嘴角一下子垮了下去，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我说那八字是我兄长的，不是我的！他……他是男人啊……”

' }% U4 s, w& w) _: a    赫连明珠心中惊疑不定地扫视着拓跋焘，心中很怀疑以这位陛下的尿性，当知道她的兄长是最适合辅佐皇帝之人时，会不会做出强纳她的兄长入后宫的事情。

) M- [* Y2 d# i    要知道，到现在西宫还为她的兄长留着房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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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8 P+ L6 S4 J. \1 B4 u    救……救命啊！

) f8 {5 M9 S) D( L+ i1 U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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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是什么事啊啊！

9 B3 }: \. \3 x" V1 h2 N    反观拓跋焘那边，整个人也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糟心，他反复看了面前美艳可人的赫连明珠一眼，特别是红唇，眼前突然浮现的却是赫连定那满脸胡须的大汉用同样的姿势轻咬嘴唇……

    呕！

3 A3 Y8 M0 @1 a    拓跋焘打了个寒颤，竟连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跌跌撞撞地掉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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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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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看着拓跋焘的背影，只觉得心中突然空落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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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什么命定的事情，蓦地被阻断了前行的道路，而后再也找不到方向，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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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应该是死心了……”

) J3 z7 o( m  k3 G4 b5 F    她泪如雨下，鼻腔和喉头的酸噎，似乎都已经传达到了四肢五骸，让它们都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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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为什么，我的心那么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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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改元那年，后宫中离开了一位美貌的女子。她曾是夏国的公主，在宫变中保护住了无数宫人的传奇，也是外界传闻中最让拓跋焘迷恋的女子。

$ ^6 L* x0 a5 F$ j: O1 L/ Y    她曾经有望手铸金人登上后位，却最终因命格不合黯然地离开宫中。

- f' O4 M' h5 W/ F    因为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命格，即使有人爱慕她的容貌、或是看上她兄长的势力，却也不敢提亲，这位赫连公主，注定是要孤老一生。

6 ]' {6 L/ k7 C    好在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到君臣之间的信任，事后，拓跋焘曾召来赫连定好生安抚了一阵，并且让赫连定在西宫曾居住过的宫室留宿。

. J0 ^0 c. ~3 w+ w& h    对许多人来说，这甚至是超越宗室的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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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提起那位“赫连公主”，却不免还是有明珠蒙尘的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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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然后那位娘娘去哪儿了？”

; P; i( x( z; k8 s1 F    一个小宫女好奇地问着面前的女官，眼神里是说不出的羡慕。

    能从这宫里出去，怎能不让人羡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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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她和花将军是好友，后来投奔花将军去了。她拜入了寇天师门下，成了一位女冠，向寇天师学习医术和炼气之法，听说在帮花将军训练女兵。”

3 X% J. O6 Z3 l    “女兵？花将军要女兵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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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不准妄议外官。”

/ L6 O7 d- Z8 A    突如其来的女声打断了两位宫人的交谈。

; ]0 U1 I* ?3 @  f    见是太子殿下的保母“代夫人”，两个宫人哪里还敢“闲聊”，忙不迭地告罪退下了。

7 v  n* f+ \, C% o" @8 C5 V    只留下在日光中眯了眯眼睛的“代夫人”，似是满脸微笑地在摇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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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 D7 b8 U5 n8 v* M! U6 [+ p    “她倒是有勇气，有女冠的身份，走遍天下都有道门相互，日后这有了合适的男儿，还能下嫁……女冠可不是公主，爱嫁谁嫁谁……”

    已经成为‘代夫人’的贺夫人和煦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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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让寇谦之收下，一定是因为花木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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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能有这样一位知己，可真是不错啊。

    “代夫人，太子殿下从花将军府里来，给您带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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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宦官在宫墙边远远地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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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就来。”

    又带了东西？是西域的香料，还是北面的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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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8 f9 v( ^! h* R& N    唔，确实不错啊。

    （全文完结，明日开始在jj更新我的新坑《寡人无疾》，请继续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