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清穿日常》作者：多木木多

第4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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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0 y5 D  c0 A    八爷府里,郭络罗氏让人收拾了好些皮毛斗篷、羊皮褥子等让人送到皇陵给八爷。

( U9 G: n5 G" V: `    “也不知道爷在那边怎么样了……”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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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的丫头都不敢接腔，只有郭络罗氏的奶娘想了想,过来道：“福晋放心吧,爷送信回来不是说那边炭肉什么的都有吗？”

2 v0 ?, @5 ?- h% ^+ W: \  v- B6 o    郭络罗氏木然道：“……哪儿能放心呢？也没个人在他身边。”去皇陵守着当然不可能再带丫头侍妾侍候。

    “有马起云，阎进他们跟着呢。”奶娘劝道。

  G) [* X2 @: L" {    郭络罗氏道：“对了,给马起云和阎进多包些银子让他们在那边好好打点着，让爷别受委屈。”

    奶娘赶紧答应着，待问到要包多少时,郭络罗氏道：“包上五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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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U) I% ?0 t- U- e; l, H* h  ^" x    奶娘一迟疑，郭络罗氏就有些生气：“嬷嬷听我的。咱们府里还没到揭不开锅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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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娘吃了一骂，眼圈就有些红，可现在这府里也就她能开这个口了，扶着榻沿跪下道：“福晋,不是老奴不心疼爷，可是现在哥儿和姐儿都大了，外头人早就忘了咱们府里，咱们自己再不提点心，日后委屈了哥儿和姐儿可怎么办？”

    京里现在不说把八爷给忘个干净了，记着的人也不多了。现在每年的三节两寿能收到的礼还不到二十份，跟以前实在是没办法比。眼看京里连直郡王府的弘昱都要开府了，八爷唯一的儿子弘旺却跟没他这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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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e% p( l1 p    郭络罗氏一听这个脸就涨成了猪肝色，疾声厉色的：“行了！”

- U2 L  D. i! E9 ~1 U, `    奶娘噤口不敢再说，停了会儿，郭络罗氏：“……嬷嬷不必说了。弘旺是爷的血脉，我自然会好好替他打算的。”

% k. J& o# ?7 B    她看奶娘的样子也有些愧疚，无奈扯不下脸来跟奶娘赔不是，就道：“……嬷嬷把给各府送的礼单拿来我再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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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不肯再理八爷府，八爷府却不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现在轮到他们去巴结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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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7 N6 U/ K( q; ]% Q+ D$ Q% J    不管这些有多伤郭络罗氏的自尊她都强迫自己去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京里的人不忘了八爷府，不忘了还在皇陵的八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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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y: w8 N' m& K5 {    奶娘赶紧把各府的礼单拿过来，府上现在有些捉襟见肘，不能像以前那样四处去做好人。与其跟满京里所有的人家都混个脸熟，不如下大力气专盯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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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 u8 f* x6 K, U* _& n    郭络罗氏看了会儿就把安郡王府给挑出来了，道：“今年府上不凑手，我就不亲自过去磕头了，让人把礼单送过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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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要减两分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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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娘总觉得安郡王府还是郭络罗氏的娘家，劝道：“福晋，不如……”

    郭络罗氏摇了摇头，她知道奶娘想说什么：“那边的府早就跟我没关系了……”现在过继的十六阿哥那是万岁的铁杆。

    奶娘经过刚才的事此时也不敢再惹恼她，只是忧心八爷府要走动的是越来越少了。除了安郡王府，还有平郡王府。早年郭络罗氏还喜欢去曹佳氏那里坐坐，现在是根本不去了，只在逢年过节时送个帖子就行。

3 n9 m) U& [( _- J9 f! t    最终捡出两家来。一个是隆科多府上，一个是乌拉那拉氏的承恩公府。

    郭络罗氏叹道：“李四儿那是只要送东西给她就能进门。乌拉那拉家现在听说门槛也低了几分，轻易不肯得罪人。不像贵妃家，满京里竟找不出几个他们家乐意搭理的人了。”想到这里她就冷笑，李家现在真是抖起来了，真没看出来早年不过一个普通旗人，现在竟然捧出了一个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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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不长眼！

6 v/ ]$ a2 m7 B% w# Y6 w    圆明园里，四爷打了个喷嚏，李薇顺口道：“长命百岁！”下头侍候的小宫女小太监们也都异口同声的笑道：“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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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被逗笑了：“好，好。”近来薇薇是越发诙谐了，他还是爱她现在这样。之前显得太过小心了些，他们两人这么多年了，她偶尔放肆些他也不会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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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午膳又歇了一会儿，他就要回勤政殿了。李薇看他要走，喊住他，让玉烟捧出来一件新做的坎肩，道：“这两天变天了，你穿上这个。”

; o. T; Z, b8 R3 |    过了万寿节，天就一天比一天冷了。但园子里现在还没有开始烧火墙，勤政殿里又有不少字纸，所以连火盆都不许用。

    四爷听话的停下来套这坎肩，道：“没事，朕让他们今天下午就搬到暖阁里去了。”

2 E  R) z; c) [1 Y  @' ^    他看看这屋子，道：“你要嫌冷就让他们先把炕烧上吧。”

# [# u8 L  t' q    李薇答应着送他出去，回来就让玉烟去传话，今天下午各处就可以用炭火了。

    “烧不了炕的就先用火盆。洞天深处和杏花村那里都要小心点，不能让阿哥们冻着了。再让人去畅春园看一看，那边的炭够不够用。还有紫禁城也去说一声，咱们不回去，也别误了那边用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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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吩咐完，玉烟就出去找常青让四下去传话。

; u9 M# N+ Q! x    常青听完，道：“那我这就去，畅春园我亲自去，宫里……”他再能干，一天也不能跑两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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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6 h* J% k+ Z' q- E7 T    玉烟道：“让小喜子去吧，他跟赵全保也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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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子是主子跟前的万年老二。说起来也是跟着百福一起过来的，侍候了半辈子。以前被赵全保压在下头，等常青来了又被常青压着。

1 g0 j2 a, t& L    不过这个的忠心是没话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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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x% k1 s1 N    小喜子听说让他出公差，高兴坏了。下头的小太监奉承道：“喜爷爷这次回去能发不少财吧？”凡是从园子里去宫里传话的，去了都能收不少的礼。现在人都说这都反了，以前是在宫里侍候的金贵，现在能在园子里侍候才让人羡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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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e6 o$ ~! h) O. F    小喜子骂道：“滚边！我是替主子去办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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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z+ j! P+ U. F. i    小太监赶紧赔不是，小喜子顾不上理他，叫来人嘱咐在他不在的时候怎么照顾好百福和造化。交待来交待去，仍然不放心，骂道：“要是我出去这一天半天的百福和造化有个什么不好，看我回来不剥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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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走后，几个小太监围着百福和造化给它们刷毛，一面悄悄的骂小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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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9 n' f8 u5 d    “狗仗人势的东西！”

0 O4 E4 F, @# r6 L. ]9 B    “他是人仗狗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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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8 y8 _0 m1 T' [" F    几个小太监互相看一眼，捂着嘴窃笑起来。

( @2 m! o+ V2 c' n7 C6 i    从圆明园到紫禁城时，天已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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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子身上有圆明园和永寿宫的两个牌子，进宫过宫门没有一道盘查的。他在月华门外等了一会儿，一个小太监就从里面迎出来，打了千儿道：“可是喜爷爷？赵爷爷唤我来迎您呢。”

, m% q& h0 w$ _% g0 z; m    小喜子认识这个小太监，知道这是赵全保在宫里收的徒弟。他在别人面前再牛，到了赵全保面前还是要当孙子的，当下就摸出个荷包塞给这小太监，笑道：“拿去买糖吃。你师傅这会儿闲着吗？”

    小太监笑道：“我师傅一听说是您来了，立刻就叫人去多添几个菜，要陪您好好吃一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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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永寿宫的倒座房里，赵全保让人烤了半只羊抬上来，一边还有两个锅子正翻花滚沸。小喜子难掩嫉妒的说：“我的爷爷，您现在都这样了怎么还住在这里啊？跟您也不衬啊。”

3 u# ^- ?5 d0 R- g9 j* H    赵全保笑呵呵的亲自拿刀给他切了半盘子肉，片片都一样厚薄，大小匀称，有肥有瘦，摆在盘子里像花一样漂亮。切完把刀擦干净收进腰间，再把盘子推到小喜子面前让他吃，道：“我是什么？我是主子的奴才，不住在这里还住在哪儿？”他扫了小喜子一眼，淡淡道：“人啊，到哪儿都不能忘了本。”

: j7 ^& C" h% l# B# T5 }9 M/ b- l+ f; b    小喜子让他将了一军，转口夸起赵全保这肉切得好：“可惜，在主子跟前倒是没见过爷爷您的这一手。”

( z" s3 ]0 e8 G  H4 W; Z) L0 Q! M    赵全保笑道：“当奴才的学的就是这门侍候的手艺。该我会的我学了，回头主子要用时才不会抓瞎。”

    两人吃喝到三更时，赵全保起身去巡视了，小喜子看他就让点两个灯笼，笑道：“爷爷您这是去抓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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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喊他：“要不跟我去见识见识？”他抬头往外看，笑道：“这宫里没主子震着，大鬼小鬼都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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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子笑嘻嘻的道：“主子让我来看看宫里各处缺不缺炭火，正该走这一趟。”

    “行啊。”赵全保笑了，“长进了啊。”还挺会给自己扯旗的。

: L2 x: S% h8 }1 f7 P# v+ P    夜里巡殿，赵全保是让人从宫墙四个角往中间搜，空置的宫室都要进去看一眼，房梁都要拿长竹杆敲敲。中间两边汇合了，互相打个招呼再巡对面的。

    才巡了半个殿就撞上两个悄悄溜出来的太监，赵全保也不多问，让人绑了先看起来，明天再查各处哪里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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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子跟在赵全保身边，看那被绑走的太监都是小年轻，心里好笑，出来就悄悄道：“这都是不懂事的，真要见人，还是白天见着方便。”在宫里待久了的都知道，想见相好的还是白天见着方便。反而是进宫没几年还没混油的才觉得晚上是私会的好时候。

    从西六宫巡到东六宫，小喜子就见一个太监过来跟赵全保嘀咕了两声。

    他存在心里倒没想打听什么，不料第二天，在他要回园子之前，赵全保叫住了他。

    小喜子来是为了查问内务府的炭火都备齐了没，各宫份例内的炭火有没有克扣的，以次充好的。差事完了就要赶紧回园子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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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m  |( T) `' z5 Y6 p1 a4 ~    “赵爷爷还有什么嘱咐的？”小喜子奇怪道。有话这一天一夜不说，非到这会儿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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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跟便密似的，斜眼打量他半天，把他拉到一边，叹道：“本想着留到我回去时再跟主子表功，不过要是万一误了主子的事，那我杀头也赔不起。就便宜你吧。”

    小喜子反应过来就激动的浑身发抖手出汗！

% K- m( g6 f5 Q+ j) b" q6 L' b# a& b    他像是怕吓着赵全保似的小心、小声的问：“赵爷爷，我一定不忘了跟主子说这是您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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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心道这还用你说？不过是送你到主子跟前去露个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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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p! t) [7 D    他示意他伏耳过来，低声道：“你跟主子说，颁金节、万寿节、冬至这几天，皇贵太妃他们府上都让人来给他送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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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头两个还好说，冬至也来送……

8 M, y" ^' w- e. v: n  ^    小喜子：“这是找着理由就往里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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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点点头。主子订的新规矩里并不禁止宫妃家人给宫妃送东西，像佟佳皇贵太妃这样的，别说送冬至，他们家要乐意一年二十四个节气挨个送都行。

2 s, d) S% ^) b    但去年，他们家可没这么关心这位在宫里的老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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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V4 d# Z0 O7 U9 p5 p    圆明园里，小喜子跪在下头道：“赵全保说他会继续盯着，只是觉得这事不太对，让奴才给主子提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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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o- ~; U2 N% C  H& ~    李薇让人赏了小喜子，“回去一趟辛苦你了，去歇着吧。”

* c' U# E& d. f; c    小喜子退出去后，她抱着怀炉坐在榻上。上回佟佳氏皇贵太妃就被宜太妃摆了一道，现在宜太妃欢欢喜喜的出宫了，她还没受够教训？问题是四爷能贬自己的妃子，没听说过贬太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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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不明白了，你替我想想，皇贵太妃这是图什么？”她叫来玉烟问。

    她实在是想不通，皇贵太妃这么一次次的找事，难道真有人天生犯贱？可要不是这个理由，她又没儿子，老这么做小动作有对她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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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0 F/ s5 U5 c# i3 M- w. F$ X    玉烟笑道：“主子，皇贵太妃她没孩子啊，她就没个顾忌了，上一次是为她自己，这一次估计就是为了佟佳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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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6 J& W. P2 b1 U1 `* N    李薇尽量把自己放在皇贵太妃的立场上去思考：没有孩子，先帝也走了，就剩下她一个，从此困守深宫平静度日还是能爽一把是一把？反正她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 M' f, y% N* O' y' i2 M+ L8 h3 O    她认为皇贵太妃没有孩子所以才没有可图可求的东西，但照玉烟说的，皇贵太妃也不像是为了给孩子挣前程才努力奋斗的好妈妈。做为一个深宫中力压诸妃多年的佟家贵妃，她首先是个政治动物。

    以自己的利益为先，不管是孩子还是家族都是为她服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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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四爷说了，道：“我让赵全保先盯着。要是他们真有鬼，过年前肯定还要再往里送一次东西，让赵全保先带着人搜检一下，看有没有夹带的。”

+ t; Z$ B# O+ \* y1 ?# y7 L; Y    过年时海关还要严打严查呢，宫里要过年门禁严一点也很正常。

6 T$ t7 H% Y$ w8 i: G+ M/ \: N    她以为四爷听了要生气的，没想到他像逗弘昤和弘昫那样笑着对她道：“那朕就交给你了。”

    “爷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是如临大敌了，不过一看他的反应又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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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Z9 ^1 x, ~8 u+ u    四爷嗯了声，放下手里的折子冷笑道：“他们想抱成团来给朕下绊子，不过是蚍蜉撼树而已。”

& M5 K" T+ f  R: W- [* H    接下来四爷把弘昐叫来了，不知吩咐了他什么，结果赶在过年前让弘晖从宫里搬出来了。

    十一月中旬，大雪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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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裹得像个熊瞎子骑在马上，马前牵马的侍卫身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雪。弘昐看了不忍，把自己怀里的手炉塞给他，道：“办完差就放你们去喝羊肉汤，府里宰了五只羊，够你们吃个饱了。”

    侍卫冻得脸都是硬的，接过手炉谢了恩揣在怀里，笑道：“那小的到时可要多喝两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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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T8 ]3 `: d4 G' v    弘昐道：“马上要过年了，到时你们一家分十只羊两头牛，猪也一家一口，鸡鸭鹅一家两笼，吃不完就拉到菜市场卖了换银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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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想笑又怕把风喝进肚子里，掩着嘴笑了两声。在后面的侍卫头领安巴清了清喉咙，那侍卫立刻就不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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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 t) s1 V7 M( ~, j+ @    此时宫门口慢慢驶来一串骡车，弘昐一眼就认出打头的那人骑的马，一夹马腹迎上去：“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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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晖没出来前就听说弘昐带着人在宫门口等他，此时也策马迎上几步，抱拳道：“二弟。”

    隔着重重呼啸的风雪，两人都没说话，互相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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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是奉命来送弘晖去府邸的，派他一是因为他跟弘晖是兄弟，办这趟差才能显得他们兄弟情深。二来那府邸是他看着修的，皇阿玛想让他到弘晖跟前表表功。

" y3 O8 d' u& i. }$ P6 c- A    不管这样做有没有用，皇阿玛的心意不能白费。

    走了一路两人都没说话，这也是因为一直刮风的缘故。到了弘晖的府前，弘昐下马笑延：“大哥进来瞧瞧，这里一砖一瓦可都是弟弟的功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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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y4 K! h6 k1 k* m/ J    弘晖笑着跳下马来：“那大哥可要好好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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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像是都没看到府门前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径直向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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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后面的骡车从仪门进去，大格格掀开车帘，看着府门前奇怪道：“怎么没放石狮子？难不成这府还没修好？”

# w  S1 Y- X7 U9 {    她的奶娘赶紧把车窗帘子放下来，拉着她道：“格格，主子爷……还没受封，这石狮子现在不能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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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中各处转过来，弘昐重点显摆的就是他给府里修的花园。

; N+ W* L, h; R/ E    弘晖笑着道：“哥哥记着你的情了，留下来用顿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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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8 k! }. T4 \    弘昐道：“大哥今天刚搬进来，事情多又杂乱，等日后再来打扰。”

    两人都不是真心的，说过场面话就算了。弘昐告辞，弘晖送到大门外，目送着他们走出巷子口才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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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阿玛恩旨，准他把宫里侍候的人都带出来，有什么使惯的也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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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太监小跑着过来道：“主子，侧福晋问您在哪里用午膳。”

) `9 B- g+ Q! ]& ^6 |2 X$ c! \    弘晖本来往前院书房去的脚步一顿，转而去了后面。

    乌拉那拉氏听到他来的时候还有些受宠若惊，她只是照规矩去问一声，没想到他居然来了。在她的小意殷勤下用过午膳，弘晖道：“收拾好了赶在年前把客请了吧，不然一拖就拖到三月了，到那时如果皇阿玛要出巡就凑不齐人了。”

$ ?0 t+ |; e0 t" H8 s    乌拉那拉氏忙道：“是，我这就开单子。爷都想请哪几家？”

    弘晖早列好了单子，道：“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他停了下，道：“宫里皇贵太妃平时对你多有照顾，这次你下帖子请皇贵太妃的家里人来坐坐吧。”

  P; h6 w. g9 j5 {3 M3 Q    说是照顾，也不过是皇贵太妃在她生下孩子后遣人来问过两次。乌拉那拉氏想着太妃那边还是别太热络了，就只让人去磕头，自己没吭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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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E( {7 k, C/ p6 f    没想到自家爷跟佟佳氏还挺要好的，乌拉那拉氏自觉怠慢了，道：“那我改日亲自去送帖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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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晖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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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隔了几天，弘昐就接到弘晖请客的帖子了。弘时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拿着一封帖子。给他的直接送到了二贝勒府。

    弘时放下帖子奇道：“他着什么急啊？这才搬进去几天啊？收拾好没啊就请客。”

    “到时你跟着去就行了，到了那里多吃菜，少说话。”弘昐道。

& x$ A+ ^6 G5 d4 O. W& a+ K    弘时长长的答应了声，“三哥那里估计也收到帖子了，他现在能抽得出空来吗？”虽说山东试那个士绅一体服役还没几个月，但朝中可不管这个，明年开春后肯定有人要问都一年了试得怎么样了？

9 Q9 e# F# [! O( X0 Y7 d    翻过年就算一年了，就算跟他们纠缠连半年都没有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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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为了备战开春后可能会有的责难，弘昀最近正在加紧把山东目前送来的消息写得花团锦簇，修饰美化一番才能让朝中那些瞎叽吧的人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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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j. ^7 ^2 y8 w! I0 S, s  F    弘昐也知道弘昀现在忙得连才成亲不久的福晋都没功夫去搭理，皱眉道：“这一次还是应该去的。”弘晖开府开得相当……低调。不知道皇阿玛干嘛突然这么急，但弘晖开府后头一次请客，他们这些兄弟最好都去贺一贺他的乔迁之喜。

    弘时看弘昐叫了人来去找他三哥，嘱咐三哥那天就是火上房都要记得去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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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X! ?4 [% A5 k6 ]    他叹道：“二哥，你可真是个操心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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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I' I4 }3 R7 E' ^; L* d( e    说话弘晖请客当天就到了，弘昐和弘时被迎进去后还不见弘昀的身影。弘昐悄悄让他的太监出去看看。

    弘时道：“二哥你就放心吧，早上不是让人去三哥府上看过了吗？三哥说他今天一定来，可能就是出门时晚了。”

7 _5 ~9 k( S+ K    他们两人坐在这里也有不少人来打招呼，根本闲不下来。

4 p7 ]% J5 r2 \: |( Y1 P    不一会儿就看到弘昀被人领着进来了，直接送到了他们这一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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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时凑过去笑道：“三哥，二哥刚才还着急呢。”

& y) R8 ^1 n6 w6 f/ \    弘昀路上赶得急，头上此时就冒了汗，弘昐把手帕给他：“擦擦你头上的汗，小心再着凉了。”

: D/ `8 D& w! k1 F9 I, B( I    弘昀接过，小声道：“我刚才在外头碰到佟三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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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2 q' g0 @$ m    隆科多？

0 k* i6 W; C% B; z- z" D    弘昐和弘时对视一眼，弘昐道：“他亲自到的？”

* H3 z: j3 n9 ?4 `% T- Z    就是这样才奇怪。隆科多的儿子来了都不合适，他的孙子才跟弘晖同辈呢。

3 N9 P" _3 W- c. R, O    弘昀跟着又放了个大雷：“他们家好像也有女眷到了，刚才我的人看到有骡车开到后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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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V. Z' C# d3 I9 U    他既然看到隆科多了，自然就想看看是怎么回事，所以刻意多陪着弘晖站了一会儿，帮他待客嘛。

    弘时见弘昐听了没反应，不快道：“三哥这样做也很大胆吧？二哥你怎么不说他？”

( C/ B+ i: p' D( d    弘昐正在想心事，随口应了声：“嗯。”

    弘昀冲着弘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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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Z0 c  }. S" L! u    弘时也不纠结这个，他就好奇跟隆科多一起来的是谁？按说当公公的不会带着儿媳妇、孙媳妇一起出来做客吧？可隆科多的福晋两年前已经没了。他倒是有个闻名遐耳的侍妾，牛得京里无人不知。

    不过那也就是个侍妾。出身低，卖身的奴婢之流。隆科多再厉害也不能给这么个没祖宗的请诰命。

    难不成隆科多真把她带出来应酬了？

    弘时对这个比较感兴趣，他跟弘昐和弘昀说两人都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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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 Y. ]' e6 Q" m' S4 F    弘昐喃喃道：“他什么时候跟佟家这么熟了？”

% W" r, z! T: b! k. E    弘昀笑道：“恐怕大哥就是在等这位才一直在门前站着的。”所以他们兄弟几个过来，他都没陪着进来。

    大门前，弘晖亲自陪着隆科多进去。

& }" {; V" Y4 [0 _2 p  }& p3 }    “好，好，好啊！”隆科多须发皆白，虽然已是老态龙钟，但说起话来声音还是大得惊人。他用力拍着弘晖的肩膀说：“像你爷爷！你这孩子，有先帝之风啊！”

    弘晖扶着他道：“您谬赞了，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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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j. u8 y; p    两人老的慈爱，小的恭敬，相携进去时，因隆科多的辈份在这里放着，席上的人纷纷都站起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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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三个也一样。看着弘晖跟隆科多站在一块，弘时悄悄道：“他这是想给自己认个亲戚？”

3 D) p8 U0 n) n/ y4 j    嫌乌拉那拉氏太不中用了，抱上了佟佳氏的大腿？

第482章

    圆明园,九洲清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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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燃着香，四爷和李薇隔着炕桌坐在榻上，腿上搭着皮毛毯子,在毯子下她把脚踩在他的腿上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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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天突然阴了，屋里一暗,四爷就把头抬起来了。李薇让玉烟去把灯点上，自从有了玻璃窗后,白天屋里几乎就不亮灯了。

    “弘晖是今天请客吗？”他突然问。

) C$ Y: H$ h- F8 |/ E* z    李薇也不确定：“是吧？”转头问玉烟。

% p; T# Q+ L: r/ U$ q2 S6 I% y+ A& G    还是玉烟记得清楚，点头说：“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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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B) q8 A! W0 [- ^    四爷放下折子，取下老花镜，笑道，“弘昫就没闹你？”

& s! I8 e5 F$ o3 U# X1 v3 I8 c3 U2 a    听这意思，弘昫应该去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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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道：“我怕天太冷了就没让他去,等开春后暖和了再让他去大阿哥府上玩。”之前弘昀开府，弘昫去他三哥府上玩了一天，从此就记住了，弘时还给他许愿说等他开府了也让他去玩，玩三天。

! L/ b& g0 b. p: E6 y! K    不想弘晖先开府，弘昫就想多玩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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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b# O* }* g    弘昫出生后就跟弘晖没见过几面，他不像弘昤。弘昤还是在宫里长起来的，还进去尚书房，对弘晖和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有体会。弘昫却是落地就在圆明园，长到现在都没离开过她身边半步，也没回宫住过，对弘晖的印象大概跟弘晰、弘晋他们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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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K/ H/ n- y! ?( h    弘昫去缠四爷，他不但不生气还很高兴。

# \% k, V. H5 u2 R1 }4 N% g; K3 `9 i    “朕跟他说让他来找你，大概是知道你这里说不通，干脆就不来了。”四爷笑着说。

; o1 K: t+ @: X, M- n: Y    看他的心情好像不错，还提起让人送了御厨过去侍候，说到开心了，他也不批折子了，让人送米酒团子过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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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吃过午膳没一会儿，李薇是一点都不饿。不过酸酸甜甜的米酒很好喝，鹌鹑蛋大小的糯米团一碗也就三个，吃了也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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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J$ w, \$ R  j4 T0 i    她陪着四爷吃完，送他去勤政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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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5 g9 S: @3 f( G    玉烟道：“万岁爷的心情好像不错。”

    他的心情好了，园子里才会是大晴天。就算近几天因为下雪，天一直阴着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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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让人又去问一遍炭火，逢到下雪就会有炭火不够用的。她干脆定了死规定，主子的屋一天能点四盆炭，宫女太监等的屋一天是两盆。照这个标准去拨炭，竟然比往年还节省了一千八百多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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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问玉烟，她以前当差的时候一天只敢点一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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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在主子身边当差时根本用不着火盆，都是回去睡觉时点一盆烘烘屋子，睡觉前就熄了。下人的屋子里不许点炭盆过夜。”她道，“听说以前有烧炭闷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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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Z: n' I& D* w% r! O    主子们的屋里就算点火盆也不会把门窗紧闭，来往侍候的下人会不停进出。宫女太监的屋里多分一盆，则是想着能让他们富裕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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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当初核定时还是放宽了标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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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 w2 g+ \) e9 P: `    四爷知道后问她是怎么算的。她道：“先算出一个火盆放多少炭，能烧几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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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算一下有多少屋子需要用火盆。人数是一定的，主子有多少，宫女太监们都是几个人一个屋，这都能算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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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时辰算出十二个时辰里要烧几盆炭，再乘以人数和天数，结果就出来了。

    没想到竟然跟以前宫里耗费的炭数差上一千八百多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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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W: x  J8 w8 D; \    四爷叹了口气，给她改了个数。在原本她算出来的数上又添了一千斤，道：“照这个发下去吧。”这样跟原来的数就只差八百斤了。

    这就不起眼了。算上宫里今年少了两个太妃，孝敬皇后去了，长春宫也锁了，弘晖还出宫了。主子们几乎都不在宫里住了，这八百斤的差额就显得不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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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让人照着这个数去内务府领，吩咐完见四爷好像霜打得茄子似的，凑上去握着他的手说：“都说不聋不哑，不当家翁。爷就是这天下的大家长，当大家长的对小辈们就要该宽该放的就放过去，慢慢教就行了。”

    教不好的就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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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0 ?" R- i' D0 H    四爷替她改数字，就是怕她刚上台就掐了别人的财路，让别人怨恨起来给她使绊子。所以他宁可用这一千斤的炭来喂饱这群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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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喂完他就郁闷了。

$ ~% U* J4 x' j- J6 L    他听了她的话倒是笑了下，握着她的手摇了摇：“是啊，朕不必跟他们计较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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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3 ]; T* _. w% z4 C    “就是，咱等着秋后算账。”她添了句，替他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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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他笑道，“对，秋后算账！”

    勤政殿暖阁里也是暖意融融。不过张廷玉进来后闻到的不是平常闻惯的熏香，而是桔子香，再一看殿内角落里摆着的熏炉里好像让人放了很多桔子皮进去。

; o$ Q& t" Y; }) K0 }% @    四爷问他：“大阿哥今天在府上宴客，都有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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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廷玉没接着帖子，大阿哥这次请客一个朝臣没叫，叫的都是自家亲戚。无奈姓爱新觉罗的就有不少，还有很多跟皇家联姻的皇亲国戚，听说大阿哥府前两条街外都让堵了。

) \! E8 `; \: e" v; C, `    不过他让人去打听的时候听说是没这么夸张，只堵了一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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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廷玉掏出一本折子，他不但把今天去吃席的都给打听出来抄下姓名，还把去送礼的也都给抄下来了。他捧着折子恭敬的跪下，“臣打听出来的都在上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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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着地面，看到一个太监过来，手上的折子就被拿走了。

' U5 |* m0 a3 N' `& K    四爷接过来翻看，就由张廷玉在下头跪着也不叫起。

9 J$ Y8 u; @! \! `& s, L% |; q: o    暖阁里铺着地毡，跪下来倒是不冻腿。张廷玉不敢抬头，只敢盯着眼前方寸之地。他听着头顶上的动静，屋里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万岁仿佛是怒极般把折子拍在桌上，清脆的啪的一声，吓得张廷玉的心都猛得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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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熬过不知多少时候，他才听到上头万岁淡淡道：“退下吧。”

; Q2 `6 t% U+ @; T    “臣尊旨，臣告退。”张廷玉起身倒退着出去，到了屋外被冷风一激才发现刚才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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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要走，后面一个太监撵出来，手里抱着一件大斗篷，道：“万岁爷道这天太冷了，赏了件斗篷给张大人，免得从这里出去再把大人冻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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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廷玉赶紧跪下对着屋里谢恩，等他起来，太监抖开斗篷道：“奴才侍候大人穿上。”

! V  C7 d! h( m, ~+ R$ V) E    就在暖阁前，张廷玉恭敬的站着让太监把斗篷给他穿好，才一拱手道：“臣告退。”

    太监道：“大人慢走。”

  |* O5 X! C  V% V  f0 H    进来一趟就披着斗篷出去的张廷玉吸引了不少目光，那一道道艳羡的眼神让张廷玉更加的谨慎。

    出了勤政殿到洞天深处，这大雪的天这里就没阿哥来念书了。他们这些军机大臣就暂时在这进而歇歇脚，写个折子，备着万岁爷什么时候叫他们过去。

    张廷玉回去后自然有人想过来打听下万岁的心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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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2 }3 _6 r! x    张廷玉平时从不得罪人，虽然嘴也紧，但无伤大雅的事他也不会坚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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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0 ]. f1 y0 \- d. K, R, H    所以来打听的人都心里有数，见他就打趣道：“衡臣这一趟可是得了圣意了？递上去的折子，万岁看了肯定赞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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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5 A  J+ D    张廷玉却仿佛有什么为难事，一面皱眉一面点头，解下斗篷交给侍候的小太监去小心收好，端着茶不说话。

! ~2 q+ T4 u0 `- C; C    来人一看这好像是有内情，也不马上追问，而是陪着张廷玉说闲话。一直到用晚膳时才从张廷玉嘴里挖出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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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c: l( |; ~- z    “衡臣道万岁看了你的折子……心情不好？”这人不怎么信，张廷玉是披着御赐的斗篷回来的。不过转念一想，可能万岁爷就是觉得想让人都觉得张廷玉这折子没有问题，这才赐了斗篷。

    来人回去打听张廷玉那折子上写得什么。虽然没打听出来，据说张廷玉写折子时没让人侍候，连磨墨铺纸倒茶水的小太监都给撵到外头去了，等他出去后，听说那火盆里有烧过的纸灰。

, H5 B1 a3 }8 K6 J3 B    可见确实是本要紧的折子。

    再打听下去就知道最近张廷玉好像对大阿哥宴客的事挺感兴趣，问了不少的人。

3 b% E9 J7 V" I3 T& R0 Y    但凡看到张廷玉出来的神色的都去打听了，打听完这么一对照：张廷玉在打听大阿哥宴客的事，他写了封不让人看的折子，他的折子递上去万岁生气了，万岁又不想让人知道他发怒还特意赐了个斗篷给张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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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P# i9 g2 X) f    结论：万岁对大阿哥宴客的事很不高兴。

$ [1 j% D# T. T3 V! z; y1 Y& a) o8 a    其实人人都在猜，在孝敬皇后去后还不到半年，大阿哥就出了宫。这是不是说以前大阿哥一直住在宫里是因为皇上在顾忌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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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J! b. B, w! ?4 |    皇上对皇后可是一片深情。皇后又多年卧病，所以皇上不忍再让皇后伤心，才一直让大阿哥留在宫里以安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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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1 p4 q, x    等孝敬皇后一大行，大阿哥就立刻出宫建府。

    所以，大阿哥在传说中留在宫里是因为他是万岁心目中的储君之说，有些站不住脚了啊。

$ e9 C" E% b* G$ I    再有人把大阿哥宴客的名单一扒拉，怎么还有过气的佟佳氏？听说八爷府也送了礼过去？

    九爷府里，九爷就挺不解的对十爷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老八什么时候跟这大阿哥也扯上关系了？”

    十爷抽着水烟咕噜噜的不理他，九爷随手拿起炕桌上的花生壳砸他，天女散花般扔到十爷身上。

& J7 ]" k5 o4 ~; q    十爷扫去飞到他头上的花生壳，没好气道：“你不是也送礼过去了吗？”

2 K' y, m3 @7 Q6 Z    “我，我那是……”九爷顿时发现自己好像也不够理直气壮：“我那是……我不该送吗？”他糊涂道。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了一会儿，九爷一拍桌子道：“这说的是我吗？！不对！我跟老八能一样吗？！我多小心啊我！我都……”他比了个手势，“我就送了这么一点点。还是让弘暲过去的，我都没敢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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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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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都送了，这个我能漏过去不送吗？”九爷很委屈。他送了弘昐和弘昀，不能跳过弘晖不送啊。

    十爷：“你送就没事，老八府上就不能送？有这道理没有？”

% q4 _. c- h- `- h    九爷被问愣了，他刚才挺理直气壮的，怎么一回就被问住了呢？他坐在那里道：“你让我理一理啊……”理完，他怒道：“那不是现在传说万岁不高兴吗？我这不是着急吗？”

    之前送的时候没觉得有问题，就是现在说万岁生气了，他才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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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v! q# p4 `3 W0 B' i. J; J( W    十爷鄙视道：“万岁爷那边的事那么容易让人知道啊？”傻不傻啊？现在外头都说万岁对孝敬皇后情深似海，他们这些算是知道点底细的有一个信吗？

: V7 F9 g+ e# T    亏得是孝敬皇后死得早，她要是敢活得比万岁还命长，那等万岁咽气前还不定会出点什么事呢。

    九爷也明白过来了，恍然大悟道：“万岁这是想让人知道……”

    想让大家都知道，他在为弘晖请客的事不高兴了。

    圆明园里，四爷似乎心情很好的让李薇赏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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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i4 Y- x/ l* s; P0 \8 Y4 C& ~6 ]    李薇让玉烟拿来文房四宝，对他道：“爷说吧，我记着。”

0 v5 R9 ?) Z" U- V- e0 R0 P    四爷在给百福刷毛，看百福乖乖的这边刷完翻个身，耳朵那里痒痒了就往他那边凑，他玩得挺欢乐，一直笑咧嘴露着牙。

    “怡王，李文璧，张廷玉。”他道。

    李薇抄下这三个名字，问：“赏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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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又念了一串，多数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东西。像赏十三爷的就有珊瑚数珠一串，赏她阿玛李文璧的竟然还有两块他用过的残墨。赏张廷玉的是最正常的了，赏了张家老太太一尊观音像和几本经书。

, y, L, ~1 |4 b1 J$ g1 }8 w    李薇抄完念了一遍给他听，他点过头，她才让人去开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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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李文璧的残墨，她起身去书房拿。其实四爷用东西也没那么俭省节约，像是这种好墨，他有时为了试试就会磨来写几张字。不会说一个墨锭用完了才拿下一个。好墨越来越多后，就有这种用过几次剩下来的，他就会赐给下面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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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Y& X5 e' x0 F/ ?+ d    而且，能得这种残墨赏赐的，那都是在他心中十分信任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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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H0 S. q# q4 {    亲近的人才不会介意收到他用过的东西。这是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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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觉得只要是他赏的就不会有人敢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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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这三个人里头最奇怪的就是张廷玉。虽然他在四爷一登基就跟在四爷身边了，可是当时四爷挑他，应该是看在他没什么根基的上头。又曾经在先帝身边侍候过一阵子，对御前侍候也算有些经验才留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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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会在十三爷和她阿玛后面连他带着一起赏，难道是说张廷玉成了他信重的臣子了？

    比起别人，张廷玉算是李薇有点印象的四爷的重臣了。所以她此刻看到的就是一位重臣的崛起吗？

    而接任李文璧直隶总督的也是一个‘熟人’，他叫李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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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3 q% X6 `' _/ Y! c4 i) R1 X    外面都说这是李家的族人，所以这个直隶总督还是李家的人在干。一般人听到这个都要跟李家划清界线了吧？可这李卫居然跑去找李文璧，还一口一个族叔，还说他已经写信回乡让家里查家谱了，说不定跟他跟李家还真是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李薇听到后不知是该做什么表情。

    倒是李文璧笑呵呵的跟四爷当个笑话说了，四爷也当个笑话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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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

    她觉得自己有时也有点想太多。

第4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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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2 ~5 N( G( `4 z　 又是一年新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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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5 g% K! _3 S# [    前几天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雪,这两天又放了晴。但天气却冻得厉害，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长长的冰棱。

; g- ^5 ^: q1 E6 e- D    弘昫找了个新的爱好,就是拿弹弓打冰棱。洞天深处、杏花村和九洲清晏的冰棱都让他祸害完了,侍候的太监想出新招，竟然趁夜爬到亭子上头浇水,好第二天冻出冰棱来给六阿哥打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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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知道后让人把那太监罚了一顿。

    四爷好笑又不解,“好歹也是他们的忠心,你不说赏倒算了，还要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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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A( `  W& O6 U9 t    “不能这样。”她沉着脸说,“弘昫爱打冰棱是游戏,但他们这样万一日后让弘昫习惯了怎么办？他会被惯坏的。”一个游戏都有人能千方百计哄着他玩，等他长大这三观就掰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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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3 Z+ C5 Z* F0 [" `    四爷见她教育弘昫，说这冰棱就是那么多，少才显得珍贵，不然他要真是喜欢打冰棱，那也不必非要寻屋檐下的打，让人竖个杆子上面挂一串葫芦，葫芦中装满水再戳一小洞，流一夜肯定能冻出冰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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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喜欢，额娘这就让人去准备千儿八百个葫芦，等明天就能让你打冰棱打到胳膊再也抬不起来。”

    弘昫又不傻，当然立刻摇头说不用，还很乖的说：“额娘，下回我一定骂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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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含笑看着，等她放了弘昫出去，转头居然真的让人去做人造冰棱。

5 r! b& X' L% P/ l* H    “朕还当你不打算惯着他呢。”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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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D& q6 A1 h) {* L1 p    “这东西不费银子，回头做出来了让他们比着打着玩，都习惯了也就不打屋檐下的了，省得再把窗户打破了。”这两天各处送来说窗户被打到破洞的事可是层出不穷的，除了勤政殿那边能幸免，别处没有弘昫不敢去的。

    因为要过年，园子里读书的小阿哥们都回自己家了。弘昫一个就寂寞了，特别是弘时把弘昤叫走帮忙后，他就更没人玩了。

& ^, k. j! ?! y  W    养了这么多儿子，每个都有这一阶段。只要等到弘昫也大到哥哥们也愿意带着他就行了，在此之前大概有两年他要自己一个人玩。

# Y( M$ v* D& ?# X, Y" |    人造冰棱第二天就做好了，园子里的太监们做得比她说的还要巧妙。他们寻来园中弃而不用的旧竹子，切成一段段的再劈开，斜架在一高一低的两个杆子上，上端吊一葫芦往下流水。一夜过去果然造出了上千个晶莹剔透的冰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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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让弘昫打着玩，就算只是这么立在园子里都能当一景来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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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1 m) V  a& f    李薇想起了水帘洞。

2 ]( F$ u9 g8 D    弘昫昨天灰溜溜的出去还当要夹着尾巴当几天的乖孩子，没想到额娘还真给他造出了‘水帘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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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领他去看，道：“让人爬到亭子上浇水，一浇就是半夜。而且去浇水的肯定不是到你跟前来卖好的大太监。小太监们在这种天气里冻病了，园子里再没有医药，一病而死都是可能的。”

    弘昫并不傻，一听就明白了。

' a& q) F) M% U2 X7 A% {1 p( [# I    他道：“他们还要可能会从亭子上栽下来摔死。”冬夜寒冷，他们在亭子顶上肯定不能像他出门一样点上七八盏灯笼。黑洞洞的，亭子顶又是斜面，再加上他要浇水，亭子顶上还可能结冰。

3 v% j9 S$ X6 G* u6 r    脚下一滑就有可能是一条人命。

: P5 n& x& \# [    如果说昨天挨骂，他还以为额娘只是担心他变成纨绔子弟，今天才更能体会额娘的担忧。

$ D+ X! \" d& |& o# G5 ^; v: q* W    “你们天生就是龙子凤孙，不知有多少人要来讨好你们，他们削尖了脑袋钻到你身边来就是为了讨你们一乐。可是他们不是白白这样做的，他们今天讨你的欢心，改日就要统统从你身上赚回来。”

    李薇揽着弘昫的肩，带他走过沿着湖边立着了数百个杆子。

    “咱们不能只等着别人来奉承，咱们要学会自己找开心。”她道，“你爱打冰棱，与其等着底下人想出花招来侍候你，不如你先想想怎么才能又不出事，又能开开心心的玩。”她拍拍弘昫的脑袋，“动动脑子，比什么都强。”

9 ]+ W/ l7 Q7 @2 y    说完，她告诉弘昫等过了十五，他可以请朋友来陪他一起打冰棱，还能比赛。

  F7 \* n5 H: C: s4 q! Q) b* C4 g- q    剩下的她就交给这孩子自己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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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过年，她给四爷提议不要再劳动太后往圆明园跑，不如他们去畅春园陪太后。太后年纪大了，他们这些小辈辛苦一趟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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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道：“好，朕听你的。”

    到了新年这一天，李薇在畅春园陪着太后坐在楼上看戏，太后身边围着的都是皇室三代和四代。正热闹着听说四爷来了，太后愣了下，叫来李薇问：“皇上今天过来了？”

3 ^% h" t: P; _3 w6 k$ K  U    她听说的是今年太冷了，所以让皇贵妃带着孩子们过来陪她，四爷还在圆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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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 T- A6 `+ O" _$ J  H    李薇确实跟四爷说的是第一天他留在那边，初二再到畅春园来陪太后。她这边一愣，太后就看出来了，道：“你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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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姑姑早就在外面说皇上到的时候就下去了，此时匆匆上来，一脸的喜色掩都掩不住，走到太后面前跪下道：“娘娘，万岁爷带着众臣和阿哥们来给您磕头拜年了！”

    太后一瞬间喜得眼睛里连连闪光，她对李薇道：“你们啊，真是，何必这样劳动万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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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p/ e& E1 ]  n0 F! L    李薇也赶紧说：“皇额娘，万岁可没跟我说，想必是万岁爷念着皇额娘，想给皇额娘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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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一正是适合这样的大场面。

    太后匆匆下楼，根本也来不及换衣服了，凝春堂外早就跪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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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a4 j( Q; u  z  w! v    四爷身后带着十几个阿哥跪在屋里，等太后坐定就磕头给太后拜年，山呼千岁。

$ @* j. f1 x" Z2 S3 `- W- b    外面的外男太多，李薇只能避到偏殿去。不过她在这里都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太后娘娘都高兴坏了，亲自下来把万岁扶起来呢。”玉烟过去看了回来跟她说道。

) q$ }+ s2 i* t! i    三跪九叩后，不相干的人都被带到外头吃席去了。四爷不但把人带来了，还把膳房也给搬到这边来了，各种菜连着炉子抬上车送到了畅春园来。

    李薇本来还发愁这些人来了怎么安排席面，畅春园虽然备得有东西，但像这种席都是前一天晚上把菜都准备好了，第二天现做的只有主子们的几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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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0 d+ \5 |    她让人去一问，才放了心。

    四爷扶着太后到里头来，跟着进来的像十三爷和弘晰这些人看到李薇也都纷纷行礼问安。

8 Z3 Y: q' i4 L6 M! z! U: T    李薇还了礼再跟四爷打声招呼就去忙她的去了，这么多人，除了饭菜外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安排。最要紧的就是宫戏的人手不够了，大不了只让人在凝春堂唱给太后听，外面的人干脆只喝酒吃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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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2 u) W5 @# A. V    她匆匆出去，张起麟不一会儿找过来说宫戏和侍候的人手也都从圆明园开过来了。

    这么说，四爷真是直接把圆明园那一摊都给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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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H9 U1 ~# J7 O! D! z    按说，四爷不是个听风就是雨的人。虽然他貌似看着很冲动，但已经说好的事一般不会有太大改动。说好他是初二才来畅春园，就不会突然改变主意，还没来得及通知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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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6 p: D# W9 C+ A& a    李薇开始觉得这事不大对了。

    张起麟还站在那里，她迟疑了下还是没有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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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G2 H* |7 f% J1 F7 k0 Y0 t    能让四爷突然改变主意，这事肯定小不了。等晚上没人了看他想不想说吧，现在重要的是不能让人看出来，今天绝对不能出纰漏。

4 e; z: D8 j$ t3 j3 `$ X% g1 E    她让张起麟回四爷那里侍候着，张起麟问：“贵主儿可有话要带给万岁？”

* j; `( Y8 n0 |! F    李薇：“……让他放心，外头有我。”

/ r! x+ F4 T; G& c6 h: P    跟着她就看到张起麟仿佛是松了口气，又像是高兴得想说什么，最后他把话吞回去，恭敬道：“遵命，奴才告退。”

( \7 Q( \3 ?+ Z/ ?$ n+ r& {    玉烟和常青一直就在旁边等着，她道：“常青去前头，跟弘昐交待下。如今事急从权，有什么事他都可以先决定，不必一一来问我。”

$ w6 l, Q1 B& z/ F: x$ P    常青应声，她道：“你就留在前头听弘昐的，拿我的牌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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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2 i& c; w# [- ?    常青身上带着皇贵妃的印迹，出去就能当她的脸面用。弘昐这个二贝勒在京里管用，但在园子里可不管使。

  \, V" A7 [0 j) T    常青去后，玉烟亲手端了茶上来，道：“主子不必忧心，不过是多几个人罢了。何况席上的菜和侍候的人都被张起麟带过来了，咱们这边使的也都是老人，万岁爷鸿恩浩荡，今天肯定能欢欢喜喜，泰泰平平的。”

    李薇接过茶抿了口，就让人把四爷那边宴客的名单拿过来。她之前见过，但这会儿可复述不出这几百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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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g9 f4 m& B    一面看名单，她在心里一面理出头绪来。

7 q* D  H/ H; t    首先是车马。这些人是跟着四爷一起过来的，但畅春园这十年间可从来没有接待过这么多客人。何况……

    她看向窗外，此刻天上又飘起了雪。外面的地上雪化水，冻土成冰，只怕早就是泥泞一片了。

# K) Q/ ?2 H9 @    “让陈福过来一趟。”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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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2 j3 |; D    小太监跑得快，火速把陈福喊了来，李薇在他进门后也不多废话，道：“门前只怕都乱成一片泥地了吧？让人拿草来把地都给盖上，有积水和泥坑的地方容易陷马陷轮子的，在申时过半前哪怕是铲也要铲出一条道来。”

    圆明园跟畅春园挨得近，两个园子都是一条大道。但圆明园前的路早在下雪前，李薇就想尽办法的让人维护，就是为了过年这几天能通行无阻。畅春园虽然也顺便维护了下，可是怎么都不可能跟圆明园那边的路相比的。

5 T8 y2 i2 }& e/ b# d: J7 W    陈福闻言笑道：“多亏贵主儿想着，奴才正发愁呢。”

    原来那些跟着四爷一起过来的人中有不少都是搭着别人的车一块过来，就是想省个功夫。此时似乎是看万岁要在畅春园侍候太后，不回圆明园去了，结果后来竟有不少车马想往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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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畅春园附近的侍卫不是吃素的。刚才跟着御驾过来的还好说，此时再过来的车再放行就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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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l4 Z! [: F) |# [, s" d8 A    李薇心道就知道不可能顺顺利利的。

2 a$ H( E8 m! P+ u3 D. P. O4 H$ o5 g    “让人现写签子，跟园子里的人头对上号，一家共来了几辆车都查问清楚，让他们的家人领着去认。认出来的可以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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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a8 Z) `5 k3 Y    名单就在她手上，照着这个写出名牌来，每家的车都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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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7 k0 ?( Q1 K! E: A* Y    ‘停车证’处理好了，路也让人去收拾了。御膳听说也摆上了，太后那里的宫戏重又唱起来，听着那咿咿呀呀穿云破月的声音，李薇放松的缓了口气。此时又有人来说炭不够用了，畅春园原来备的炭自然是分上好几等的，给太后用的上等银霜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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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F# U$ I# Y6 T7 u. z( Q    今天四爷突然带着人过来，前头吃席的地方每个桌下都要摆一个火盆的。结果管炭的太监咬死牙说没发话他不能把库房打开任人拿炭。

    这个发话的人自然是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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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头的人报到李薇这里来，她笑道：“这人是个忠心的。先绑到一边去，开库拿炭，等过了今天再赏他。”陈福在外面盯着挂停车证和修路呢，再让人跑出去问他就太花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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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K! P% v( G7 N    其实早在之前，李薇考虑到四爷初二带人过来，虽然当时以为可能就是宗室这一拨人，不会像今天这么多，但她还是提前拨了足量的炭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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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烟过来说：“已经让人开库拿炭，火盆也都点上了。”让人来吃御宴却冻得直流青鼻涕，那肯定是不行的。

    李薇点头道：“再去盯着，今天不管大事小事都不能冒出来恶心人。”

  X. s. e3 ^; T    她要一直在这里盯着就走不开，见此时无事就让人送了个羊肉锅进来简单吃点。

    然后张起麟又带着人把四爷赏的菜送来，两个热锅，四道热菜。张起麟让人直接给她摆上，道：“万岁道让奴才看着贵主儿用完再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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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h4 R" M9 ~1 w% ?( `4 B    这是心疼她，让张起麟来侍候她。

: P! N, ?3 O+ d" [5 ~" B    李薇笑着让张起麟侍候着一道挟了一筷子就说：“我这里没事了，你赶紧回去盯着万岁爷。让他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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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现在几乎已经不用酒了，可是太后这里用的还是玉泉酒。她能管着四爷，可管不着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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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麟听她这么说，笑道：“万岁爷让奴才跟贵主儿说，他现在不爱那杯中物，刚才在席上就用了两碗清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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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时三刻，陈福跟从泥里淌出来似的回来了，外面又下着雪，他两条腿上都是泥水，肩上也淋的透湿。不敢进屋，就跪在廊下说外面的路都修好了，车马也都按规矩排好了队，这就能侍候诸位大人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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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看他冻得脸都成青的了，就让人从她这还没撤下去的羊肉锅里盛碗汤过去：“先用着暖暖身上，今天辛苦你了。”

    能把人平安送走了，李薇这才去太后那里见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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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这里一天没见她，但有额尔赫和完颜氏她们侍候。她进去的时候，就像她只是去了一盏茶的功夫更衣而已，太后一眼看到她，笑着招手道：“好孩子，快过来。”还叫人给她倒热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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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5 u- E2 F# x9 T( s, v! L    额尔赫亲自捧上茶，她接过茶，看到那边张起麟走到四爷身后伏耳说了几句，四爷轻轻点头看过来，眼睛一弯，露出点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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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7 N7 i" ], m( q" b. A, n( w    她本以为今天这样他肯定早就气炸了，但看他现在这样好像又不像？

    他端着茶冲她举了下，好像以茶代酒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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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v) q  z9 X7 d0 x& u    她就也举茶杯对他还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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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对了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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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自禁笑起来，用茶杯掩口遮住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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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四爷也笑着低头喝茶。

* @1 g, Y, y" {! c* G& g    太后看到笑着问：“万岁喝着这茶好？我听说他们今年就晋了这两斤，既然你喜欢，我就分给你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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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里一片凑趣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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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当着一堆小辈的面笑道，“是好茶，那儿子就谢过皇额娘的赏赐了。”

第4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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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I! u* n% @/ F    这天晚上,四爷就歇在了畅春园里。乱糟糟的一天过去,明天初二还要接着过年，像十三、十四这些不必回京的,李薇把他们分成两部分，跟太后和四爷关系亲近的她就受累在畅春园给他们找个地方先睡一夜,其他关系不是太亲近的,比如弘晰兄弟，那就送他们回圆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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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那边的一切都是现成的。

    所有人都乖乖的回到屋里休息了,有洗漱的热水，明早的早膳也都准备好了,那个忠心一片守着炭库死活不肯开门最后被绑起来的太监也给撒开了,李薇让赵全保和陈福亲自去给他松绑,赏他一桌好菜,让小喜子陪着用，再赏了银子，夸他能够不畏强权坚守岗位，干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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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爷是在清溪书屋殡天的，到现在那里都锁着，只留了几个太监打扫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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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也是这么多年头一遭在畅春园过夜，李薇猜他极有可能会去清溪书屋转转，缅怀先帝，所以一早就抽出空来吩咐人把清溪书屋给打开，掸掸灰擦擦地。再把陈旧的帐幔和枯死的花木都清理干净，来不及现栽就搬几盆花进去。就是窗纱没来得及换，还是旧的。

    她在凝春堂陪太后的时候就听玉烟说四爷去清溪书屋了。等她最后巡视一遍，各处都妥当了，回到无逸斋时，四爷已经回来了。

    他背着手站在屋里，看到她进来回头冲她一笑，她满身的疲惫就都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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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给她，拉着她的手在无逸斋转过来，小声道：“朕以前也在这里读过两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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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q# m+ `8 v" @% w# J9 I; u    康熙二十几年时正是康熙爷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就是在那时畅春园被重建，后来康熙爷待在畅春园的时间比在宫里还多。就跟四爷现在住圆明园一个样。

    只要住过紫禁城，脱去那份神秘和激动后，紫禁城真不能说是一个宜居之地。也就不怪两代帝王都更喜欢住在园子里。

    四爷慢慢走过一间间熟悉又陌生的屋子，道：“以前朕，直郡王，还有太子，老三，都在这里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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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Q. v! _' j* ?! h+ _    他皱眉回忆了下，笑道：“好像只有老五不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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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朕和兄弟们也不太喜欢跟老五玩。他满语说得不好，蒙语比谁都溜。当时只有太子的蒙语比他好。而且布库时我们都摔不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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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仿佛今晚很有谈兴，李薇就顺着他道：“连理亲王和直郡王都摔不赢他？”那五爷够牛了。

& |: k: W6 @7 o    “一开始是直郡王能把他摔倒，也要费上半身力气。后来老五应该是回宫跟宁寿宫的蒙古侍卫学了几招，再出来连直郡王也不是他的对手。但过了半年，我们就都能摔过他了。”四爷摇摇头，“我们都觉得老五这是故意让着我们，还跟他生了一场气。”足有半个月去哪儿都不理老五，后来还是被康熙爷发现了，挑了个错把他们兄弟几个一齐按倒打了一顿板子。

    “皇阿玛的意思是让我们知道，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所以一人犯错，所有人都要挨打。

9 a2 t" A5 b, u  n; J3 e  {5 ~    当晚，四爷只是这么抒发了一场后就洗洗睡了，半点没提到底在圆明园发生了什么事。

9 q; l: N8 A7 e    因为第二天还是很忙，李薇也不急着非要打听这个，何况她也实在是很累了。随着四爷逛了逛无逸斋，回去就歇下了。

    躺下一挨着枕头她就睡着了，早上起来时玉烟悄悄说张保从圆明园过来了。

" k$ j- n% z. n" T- b2 K+ W    “刚才张保来传话，万岁爷就出去了。”玉烟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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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X, T& e/ X4 P; {5 s+ |    李薇嗯了声，问她太后起来了没？

+ r8 j$ h7 u5 i    不管圆明园出了什么事，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年给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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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从初一到初五这几天最重要，很多昨天从园子里离开的人为图省事，多数都会歇在京郊的自家庄子里。

0 L5 \  ^6 `& S8 e2 f# Y7 v/ S    这样他们今天再到园子里来就不用赶个大早了。

- N% o( R# v% ^7 M    李薇先去太后那里磕头问好，在太后早膳时象征性的侍候两筷子就可以退下了。出来一面吃早饭，一面听陈福、赵全保、常青三人的汇报，确定今天从园子门口的路，到席面上的炭，再到膳房里的御膳全都准备好了才能放心。

    赵全保主要就是盯着膳房这块，他道：“昨晚上膳房的人一夜没睡，东西都备齐了。”

3 W' K$ |* i( U" m  @# O. r    之前不少东西都是半成品，最多的就是蒸碗和各种各样的饽饽，因为这些东西方便，只要放到炉子上蒸热了就能端上桌。

( ^# g3 P% d( b" t% ~    李薇问清就让他们下去继续盯着。

    这时弘昐进来请安了，他是趁着客人还没到赶紧过来的。

  r' w5 x  o( m6 S: q    李薇这才想起昨晚忘了把儿子叫过来问问了，招手把他喊过来，不忙问，先道：“用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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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装可怜道：“没呢，就想到额娘这里来吃口热的。”

0 s  n) X) @( e7 E( R    李薇心疼了，连声叫人去膳房再空出个灶来现炒两个菜上来，“这里有粥还有现包的包子，你先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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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不是假装，他嫌粥碗小不过瘾，让人给他换了大碗，就着粥连着干掉一整笼包子才缓过气来，李薇看着都急了，给他挟了个花卷道：“不够再让人拿一笼来。你昨天晚上回去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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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不过要睡觉不敢吃多，只喝了一小碗粥。”弘昐是真饿急了，当着额娘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吃完才觉得自己刚才太不像样，连忙解释。

* Z; o! p3 f& N# P! D    李薇给玉烟使了个眼色，见玉烟把人都给带下去，她问：“你来是有事？”

    弘昐早就打好了腹稿，他来主要是两件事，一是今天这席上的事还交给他是不是不太合适？昨天他算是临危受命，不过常青跟在他身边，前头席上有点什么事都来回他，无形中就把弘晖给晾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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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2 A9 L$ y1 X1 F    李薇当时是怕席上有些比如席位摆得不对这样的问题没人处置，这才交待弘昐盯着些。说白了全都是小事，这才觉得使唤弘昐比弘晖更顺手。当然她之后也觉得不对了，但临时为这个事再去改□给弘晖就更不对了。

) Q7 X, h6 H; l; |# N+ k1 v8 L    昨晚上她先是跟四爷请了罪，说都是她一时急着安排不周，再说她也觉得让弘晖来处理这类小事有些大材小用。问四爷今天要不就让弘晖盯着吧？今天肯定比昨天要顺利，能出的问题昨天都出了，也都解决了，今天不过是一切照旧，让弘晖出来领跑正好。

    结果四爷道：“既然托了弘昐，那就让他干到底吧。临阵换将是为不祥。”

, \$ _4 `3 R, x$ I    李薇搞不清他最后一句是开玩笑还是什么别的意思。

' V2 M3 ^! t  t8 U: H    “你阿玛说还让你管，你就接着管吧。反正今天应该不会再出事了。”她道，弘昐点头，她嘱咐延：“敬酒时你退半步。”

    此时唯稳而已。这些细枝末节的小头就不要去争风头了。

. `$ b1 k# h, M2 Z! q" E9 Y8 v    弘昐道都知道了，他要说的第二件事就是昨天为什么突然一起跑到畅春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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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席时皇阿玛就一直没过来，大概晚了有一刻钟左右。之后出来时竟然连衣服都没换，儿子看着就是平时在屋里穿的常服。当时跟着皇阿玛一起出来的还有张廷玉和十三叔。”

    弘昐记得很清楚，当时外面的大人们都已经入席了，他和弘晖一众兄弟们充作小辈招待诸位大人。后来皇阿玛大步出来，连太监都没来得及通报。

    “皇阿玛出来后敬了大家的酒，然后就开始追忆先帝，说起当年曾经没有来得及给先帝尽孝心。”

    康熙爷最后几年身体是每况愈下，但消息瞒得死紧。后来就避居圆明园中，连宫里侍候了多年的妃嫔一个都不肯带，身边侍候的全都是年轻的小妃嫔。

/ Z. v1 I4 B3 D7 b+ d    那种情况下，四爷他们就是想尽孝心也没机会。连给康熙爷侍疾尝药的可能都没有。

    李薇点头，这一部分她知道。弘昐接着说：“跟着，皇阿玛就说子欲养而亲不待，太后还在世，而他平时也少有机会在太后身边侍候，尽孝心，跟着就说要到畅春园来，下头的大人们就都说皇阿玛孝感动天，他们也要跟着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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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K" B: N& W8 j0 q7 \% s    好扯……

    不过这倒是能看得出来，这件事确实出得相当急，相当快，让四爷都措手不及。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快把圆明园给清空，然后让人……

    “关门捉贼……”她轻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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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轻轻点头，他紧张的放在膝上的手都在不自觉的握成拳。他更加小声的说：“那时太乱，儿子也没顾得上看清楚，但儿子记得到畅春园后没看到张廷玉大人。”

    是张廷玉有鬼？弘昐不禁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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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李薇记得张廷玉好像到乾隆朝都是很有名的大臣，所以他应该没有犯什么大错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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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未必，或许是他发现了什么，你阿玛才先把他保护起来呢？”她这个说法是弘昐之前没想到的，他从昨天就一直在猜。不过他是把张廷玉当成了罪魁祸首，额娘的说法也有可能。

' n( m4 @- d) l4 ]" a    看弘昐貌似在钻牛角尖，李薇拍了他一下道：“别想了，现在咱们知道的太少，就算猜也很有可能会猜错。先放一放。”

( m' i. H1 H6 w2 U8 m    初二这天也顺利的过完了。太后很高兴，之前都是她去圆明园，虽然四爷特意让她住在牡丹台，但还是不如四爷带着人到畅春园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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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她才有自己真的成了太后，这个位子坐得更稳的感觉。

% ^! p% S+ y" j4 }    儿子学会尊重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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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I& Y+ r* J. c" \  v5 r    李薇今天在太后身边陪着，因为四爷半中腰跑回圆明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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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说的时候，四爷已经走了了，张起麟被留下来给她当帮手，他把这个消息告诉皇贵妃时，已经有准备被皇贵妃逼问或者拖出去赏两板子了。结果皇贵妃只是愣的时间长了一点，跟着就问：“万岁身边带的人够吗？”

. f0 {7 i* e( V    张起麟忙道：“在万岁爷身边侍候的人跟过去了一多半，贵主儿放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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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皇贵妃说，万岁爷说了，他今天就在皇贵妃身边侍候着。

    “万岁道他出去的事不必惊动太后娘娘。”

    就是说要先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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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想了下，让张起麟去清溪书房前站着了，什么都不用他干，偶尔进去送杯茶就行了。

    太后问起，她就说万岁没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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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叹气道：“老四是个重情的人，先帝走前他没见着最后一面，想必是一直记在心里难过呢……”

    李薇配合的低头也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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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头，弘晖一直没看到皇阿玛过来，畅春园又不比圆明园。他在圆明园好歹也住了几年，有消息也好打听。在畅春园里可抓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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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休息的时候，他悄悄问弘昐。

5 t$ ~. Q1 I2 |5 I. |8 P    弘昐也不瞒他，坦然道别的不知道，就是听人说看到张起麟在清溪书屋。不过晚上去跟额娘请安时才知道张起麟在清溪书屋外冻了一天是他额娘的主意，他阿玛一早就回圆明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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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U8 N- B- m& @, O9 B    弘晖让人去打听过来也松了口气。

    ……就是这心里还是一阵阵的不安翻涌上来。

7 V- M$ V7 w! T/ F( j1 Z    初一那天，皇阿玛真的是因为突然想起先帝，想起太后，才临时起意到畅春园来的吗？

. ?9 u4 J0 w. q: X& X9 M% A/ _    圆明园，正大光明殿。

1 }9 H% M; ~/ E# c3 r: R0 h- ~5 `    外面星月满天，殿中灯火通明。

    四爷站在殿中，身后跪着张保：“一共逮住了二十六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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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个……”四爷轻轻笑了声，“果然人为财死啊。”园子里才清理过几年，就能冒出来二十六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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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5 x( f8 |& n4 T    虽然这里头不少都是收了银子却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干些放风的小事。不过既然收了这银子，那脖子上的脑袋就不用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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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殿上的正大光明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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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9 _' X, a    这些人连御玺都想撬开看看了，却没想到遗旨是藏在匾额后的。

    他记起曾经跟薇薇玩游戏，两人比谁会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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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虽然输给他了，却振振有辞的说了一通大道理。

6 E; a  o" p( h! X( y2 ?. [' N    最明显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反而不会被人怀疑。

$ m- c( m. g% J    “呵呵……”四爷不禁笑出了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跪在下头的张保不免把头往下又低了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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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R9 n( e" v    半晌，他才听到万岁爷说：“把张廷玉放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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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Y) c( C- ]2 H, W3 V    既然这些人哪里都翻了，险些连地砖都撬开看了，却没动那块匾，这就说明这事不是张廷玉漏出去的。

    张保连忙道：“是，奴才这就去。这两天一直有人陪着张大人，没有让人委屈他。”

6 E: g+ R* T! D    “嗯。”四爷道，“送张廷玉去畅春园。”

    张保应声，迟疑道：“要不要奴才……”交待张大人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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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d) r$ G! K( R4 |  }# X$ S    四爷摇头，笑道：“不必。张廷玉知道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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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里也是一派过年的喜庆劲。

3 }2 r! }- w) s  ]    但在五格家就完全是另一种样子了。今天一大早，五格福晋就坐上车回了娘家，回来后说累了，晚上吃饭根本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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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S" g9 s4 s, [% _    刚安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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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h/ Q% O& w    自从丢了承恩公的爵位，五格一夜之间就老了。此刻看着这貌合心离的一家子，杯里的酒就越发的苦涩起来。

    他陪着孙儿们坐了坐就叫散席了。等人都走了，屋里更显空旷寥落，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点着。他不想回去看福晋的脸色，就坐在书房里等刚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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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J2 c: U" @: p* R. {    结果一直等到三更都敲过了，才听门房的人说刚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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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他过来。”五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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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4 T% C: B% R! }    不多时，刚安就过来了。五格攒了一晚上的话，在看到刚安瘦削的脸，冷漠的站在那里时就都咽回去了。

: L, Y# w4 _, P: r    ……是他对不起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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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 R: z( h) \; r0 l: [    他问：“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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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R# C9 |+ F! ^' v    刚安直视着他，竟然不隐瞒，笑着道：“儿子跟着何先生去八爷府里磕了头，又跟何先生去参加了一个文会，还见了佟家二爷。”

    五格一时不知是被儿子的话惊住了，还是应该为儿子好像不瞒他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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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4 k* l5 k  V, r1 n; [. v% v    刚安这不是坦诚，他只是不怕他了。他对他这个阿玛没有敬畏了。

7 m$ \+ j* r3 w' d4 K    “……佟二爷？佟佳玉柱？”五格很快猜到了是谁。

    刚安怔了下，不想阿玛一猜就猜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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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4 l# y. e    父子二人回到屋里，下人送上茶。

    静坐半晌，五格道：“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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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z$ O* W% ~( W    刚安道：“我不想被人当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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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弃子？

    五格奇怪的看着他。在刚安走后，他仍旧坐在那里想儿子的话里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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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刚安嘴里的弃子指的是大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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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C" b7 p9 a6 r: q    五格想起他卸下承恩公后，大阿哥好像马上就让人传了富昌。

/ _6 w0 h, s0 W    这也是他沮丧的地方。

    乌拉那拉家真的不是非他不可。大哥星辉能在搬出大宅后靠自己成都统，他却没这份信心。就连大阿哥，也对他和刚安没有留下几分香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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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安，到底想做什么？

第485章

: t, e; b  n; j+ T    初二这天,四爷根本就没回来。张起麟在清溪书屋外冻了一天,着凉了。

& \6 f; `+ K' m: F8 O* I$ D6 b# b    李薇听说后颇有一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感觉，因为太监是主子身边的标配,张起麟就是四爷的招牌。把他放在清溪书屋前，不必再费什么口舌,大家自然会脑补：皇上在清溪书屋。

1 S( F9 a5 s& v2 s$ U    现在是让张起麟明天代病工作还是再找人出来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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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B+ u/ I. c4 x    问题是这群太监把着主子都跟自家地里的菜似的。不管是以前的苏培盛还是如今的张起麟,甚至于李薇身边的赵全保、常青，个个都不许别人出头。搞得就算她想换个太监替一替张起麟都找不到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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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是因为别人没他名声响亮,就算换张保来别人都未必认识。

    而且，李薇发现张保好像留在圆明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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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好对赵全保说：“让大夫给他开药,今天晚上先好好歇着,明天……还是让他去。”

    赵全保转头去看了张起麟,见他正拿热水泡着脚,裹着大棉袍，怀里抱着汤婆子，旁边还有个小太监在喂他喝姜汤。一进去，张起麟一张脸烧得烫红，眼皮半耷拉着，无精打采的沙哑道：“坐吧。”

# U3 h" T/ R* q) C7 [+ H! B2 W    赵全保接过小太监手里的碗，一扬下巴让他出去，亲自喂张起麟喝姜汤，小声道：“张哥哥，你可真是受大罪了。”他看张起麟这副作派应该也猜到明天还要他出场，所以这就是在努力治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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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麟灌下一碗烫舌头的姜汤，一边出汗一边打哆嗦，沙哑道：“不算什么，平常也没这么娇气。大概是我找的地方不对，下回寻个背风的地方站着就行了。”

# u# n2 [" E6 i/ l    赵全保：“以前那是你跟着万岁走来走去，传话办差不闲着。这一天都在冷风雪地里站桩子，是个人都受不了。”

; l/ p* g! ~" X4 r5 U  s: G+ f    张起麟摇摇头，不说废话了：“贵主儿有什么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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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明个儿，还得是您来。别的小鱼小虾压不住阵。”

    张起麟点头：“我猜着了。”他指着放在茶炉上的铜壶：“那里头是姜汤，你再给我倒一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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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p  y  q  F    黄亮亮的姜汤再一碗下肚，张起麟道：“替主子尽忠，奴才挺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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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t$ K8 c    李薇这天晚上也没睡好，翻来覆去时梦时醒。早上玉烟在门外一站，她就睁眼起来了。

    玉烟一边侍候她洗漱，一边把太后、弘昐的事都交待了遍，最后道：“……万岁还是没回来。”

5 \8 L! U! O% \9 Y4 L    事到临头了，大不了就继续瞒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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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想着昨天还能说四爷在清溪书屋缅怀先帝，这都缅怀一天了，再缅怀下去外人就该脑补了。那些朝中大臣脑补起来可比她强得多，就算是昨天都不知道他们回去要咬多少耳朵，起多少心思呢。

    要弄出个小事来，既不会影响大局，又能解释四爷为什么两天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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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昨晚睡不着时就在想，不过那时脑袋不清醒，天马行空的还想着要是编个四爷在畅春园偶遇一宫女，一见之下惊为天人，这两天一夜都在跟宫女谈星星谈月亮……然后她就可以在太后面前用弃妇脸出来，哭丧着脸不说话让人脑补就行了。她还设想早上起来不用胭脂以塑造悲苦的形象。

    不过早上起来就知道这是个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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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凝春堂见太后的一路上她还在想，结果见着太后的一瞬间，她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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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8 v% g0 c) l9 m    太后也是才用过早膳，见了她半句不提皇上，只含笑问她昨晚上歇得如何？这两天辛苦你了，忙来忙去都没顾得上坐下看戏，今年南府这宫戏排得好，改日让他们单独唱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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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a1 j# `5 q' ^    太后避讳，李薇只好自己提起话头道：“万岁爷腊月二十八的时候就上火牙疼，娘娘也知道万岁就是火大，所以也没叫太医来看。”

# T+ E% J" Z9 h& a0 ~2 |: G: y    太后万万没想到皇贵妃居然会编出这么个理由来，她猜到老四这两天不见人影肯定是有事，但是什么事她也不去打听，也不去问，今天见皇贵妃来了好像有话想说，她就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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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没猜到结果。

    太后想笑，脸上还是做出担忧的神情来：“那现在是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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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6 Y+ P) q  H9 D& ^7 e    李薇的手在左脸比划了下：“肿起来好大一块呢，像含了个杏。”

    太后叹息：“那可真是不小啊。”

0 y4 N, x% G6 [% L8 g    万岁爷因为牙疼，脸肿了，形象不雅才躲着不见人。说起来虽然可笑，但也不是不可能。不然大过年的，万岁爷出现在臣工面前时一边脸大一边脸小？

' n5 d8 W9 M0 k/ x# E$ G: B1 X    就算是当年的康熙爷也不会这么不注意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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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最了解这两父子了，要真是牙疼到脸肿出杏那么大的一个包，康熙爷肯定也躲着不见人了。当然，康熙爷会找更好的理由，比如某处发水灾了，有旱灾啦，南明又出夭了，朝中某位大臣上了本折子让万岁爷伤心了，太皇太后/太后/承乾宫身体不好了等等。

  ^+ y9 g: e" a/ ?7 h+ w6 b' T3 X. d    不过现在是皇贵妃替老四找了这么个上火牙疼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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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也实在是佩服。这皇贵妃要不是跟老四心意相通，她绝不敢这么瞎扯。

    成太妃进来时就见太后吩咐方姑姑：“就说我的话，让太医进去看看，虽然不是大病，可老这么疼不是难受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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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姑姑领命而去，太后看到成太妃就笑着让她坐，道：“真拿这些孩子没办法，孙子都有了还跟小时候一个样。”

    成太妃听这话音，顺着往下道：“娘娘说的是，老七前几日咳嗽了还想瞒着我不肯喝药呢。”

    两人相交多年，成太妃这话接得太合适了。等宜太妃、惠太妃过来时，殿里已经说得相当热闹了，两位太妃坐下听了一会儿也贡献出来不少自家儿子这么大了还不愿意看大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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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e" t: p* h4 z% T3 p  K. g    自从四爷打算让弘昱奉养惠太妃后，惠太妃已经见过这孩子好几次了，直郡王府的事也听说了不少，心情一好，她这几个月看着比早年还要年轻好几岁，此时说道：“老大也是，上次还要带着孙子打雪仗，也不看看他那年纪……”

    说起来太妃们相处的时日可比陪伴康熙爷还要久了，年轻时互相争风，现在彼此之间的气氛就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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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太妃这么一说，宜太妃就笑道：“你日后要好好的享儿孙福呢，还愁没法子管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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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里一片欢笑。

    等外头的人都来了，像九爷这样的还可以进来给太妃们磕个头，出去后流言就飞遍了畅春园。

    太后没明着说是皇上病了还不肯吃药，但外头都这么猜。还有人说清溪书屋也闻到了药味儿。又见太后实在不见悲容，反倒像是好笑一般，偏都猜皇上这病吧，估计不但不严重，还有些……不大雅观？

    席上今天自然还是见不着万岁。弘晖和弘昐带着一堆阿哥们陪着这群叔伯和大人。

: G0 z4 B/ t9 J4 b    敬过三遍酒后，弘晖也听说了皇阿玛病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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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m6 _7 v; `: E: i    他把弘昐拉到一边去打听，弘昐却没听李薇说起过。他早上去请安时，额娘只交待让他今天在席上再盯着点。

    见弘昐也不知道，弘晖只好先放到一旁。不过很快就从席上听说了更多。像有的大人猜是不是雪天路滑，园子里的道上结了冰，万岁爷滑了一跤扭了脚？

) L! z6 ~. T4 d$ G5 M# M9 ~* |5 W    显然万岁不可能让人扶着到前头来跟大家敬酒，也确实不雅，大过年的还有些不大好的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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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一片的胡猜中，四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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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前脚进了无逸斋，李薇火速就赶过去了。她要赶紧跟四爷串串话，免得他再说掉底了。

    见到李薇时，四爷先是笑着道歉：“忘了跟你说，这两天忙坏了吧？”他这一走两天，畅春园里半点消息不知道，他也不可能告诉别人实情。编瞎话这种事，他也是一时没顾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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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白了还是觉得这里有薇薇，肯定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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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回来，园中一切依旧。可见薇薇确实周全妥贴。

' f( L3 b8 W8 \" L    他看起来太自然了，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现在到底是生气还是怎么样，李薇愣了下，跟着就忙着串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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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5 Y0 P" L$ Q4 K    “朕知道了。”四爷听了嘴角不自觉就翘起来了，牙疼这理由找得不错。他爱上火这事多年的兄弟们都知道，宫里内外听说的也多。因为牙疼脸肿了不出去见人也说得过去，只要说这两天他都在清溪书房看折子就行。

    李薇让人去拿衣服给他换，年都快过完了，给他做的新年时的礼服还一件都没上身呢，回来就见四爷让人拿了干净的棉布过来，在那里比划着要裁下一条来团成团，打算塞进嘴里模仿下脸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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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没想到他这么敬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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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D3 z$ f2 H/ a7 r    问清是左腮后，四爷就把布团塞了进去，动了下嘴，还有些不习惯，但看着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5 {+ k/ D# V# d- \    这么着就是不能喝茶吃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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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对着铜镜照了照，道：“朕不喝，到时让弘晖和弘昐代朕饮一杯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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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头到脚连脸上的肿包都打理得万无一失了，李薇送四爷出门，到门口时，他握着她的手说：“等朕回来就都告诉你。”

    李薇点头。

    他这一回来，她这颗心算是定下来了。回到太后那边，她趁空就道了喜，道：“多亏皇额娘开口，万岁爷才肯喝了药，牙这会儿已经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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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周围的人此时都转头过来看，没转过来的想必也都竖着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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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笑道：“那肿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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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q! d" L    李薇也笑：“消了，看着还有点，晚上应该就没了。”

    太后跟李薇就像真有这么回事似的，好笑又开心的两人一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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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0 T) [" G) y) i  N    太后双手合什念了句阿弥陀佛，笑道：“早两天喝药不就行了？真是……”

    李薇道：“万岁爷也辛苦呢，这两天什么都不敢吃，喝粥都是小口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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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俩这么一搭一唱，不出一刻园子里就都知道了，万岁牙疼，在清溪书屋歇了两天，今早太后让太医开了药喝了，这会儿才好了。

    前头的人自然也看到四爷左颊上那个还有些明显的肿包，而且万岁出来一杯酒都不喝，只让大阿哥和二贝勒代他敬大家，有人上前来敬酒，也是都让别人代饮了。

0 M4 G- D% C! N& C4 ]# O9 s    前面几个座的人都上前敬过酒了，四爷也挑下头几个人特意赏了酒后退席也没人觉得奇怪，万岁牙疼嘛。

    下首的张廷玉也是被四爷点名起来勉励两句的其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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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4 B, T1 b8 u0 n    四爷退席后，席上各处才起身互相串席。张廷玉这里也有人围上来，还有人关心的问：“张大人看着是清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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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5 f4 p0 a- m, v) I3 E    张廷玉连忙说：“没什么，就是腊月里着凉了，小病了一场。”

; s& u) d9 g$ c, N4 I    席上人纷纷道张大人怎么不言语一声？咱们都没去探病，张大人真是太外道了。

! p' {8 ~# u5 q. F5 J' z2 i    凝春堂里，四爷跟太后请罪：“儿子让额娘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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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p. C: x5 k! b* F    太后靠在迎枕上，笑道：“我经历得多了，这两天也算不得什么。倒是皇贵妃受累了，你回头可要记得好好的赏她。”

    太后说到这里自己都要笑了，伸手道：“过来让我摸摸，看你的牙怎么样了？”

& \/ U; J$ c; O0 x3 ?    四爷从善如流的靠过去，太后还真的伸手在他的左颊上轻轻拂了几下，笑中带叹道：“……皇上是万乘之尊，本来就是个辛苦活儿。先帝那样一个人，天纵之才，尚要劳心竭力。你日后吃的苦头还要更多呢，多爱惜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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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F0 N) q: r) E    一股酸楚突然涌上心头，四爷眼一眨，眼泪不知不觉就掉出来了。

5 u, I& [) e' @) K' m1 Q    幸好刚才他们母子二人要说话，方姑姑早就带着人退出去了。

    四爷觉得丢脸，低头掩饰：“……儿子失态了。”

4 Y" f8 `# }+ G0 k# ?9 F    太后却不当一回事，掏出手帕来塞到他手里让他擦泪，“小时候你就是个大嗓门。我记得你刚落地就没日没夜的哭，我在这屋躺着，听着那屋你的声音，一夜一夜的吵得人睡不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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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的事，太后现在说起来平静极了，就像在说闲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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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 ?! u  O    再多苦难她都熬过来了，熬过来就不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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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姑姑进来道：“皇贵妃来了。”

    李薇刚坐下就看出四爷神色不对，脸上跟刷了浆一样。这是又跟太后闹别扭了？她只好拿别的事来打岔，跟太后认真的商量了下明天看什么戏，说了一刻钟才告退。

4 S" I) Z; @2 P8 Y+ |$ F    四爷跟她一道出来，回到无逸斋后，她问：“你用过膳了吗？”

# v6 ^3 \* M5 s    “你呢？”四爷温柔的扶着她的肩，皱眉道：“一定是没顾得上吃就去见太后了吧？”

    那当然，她一直等到陈福来跟她说客人都好好的送走了，弘昐也过来说今天什么矛盾都没有，小阿哥们连拌嘴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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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a- m6 {    跟着她就立刻去见太后了，要用膳自然要等回来后，休息一下再用才好。

    她点头，四爷就说她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虎着脸让人去准备饭菜。

    被‘关爱’的李薇被四爷牵进里屋去洗漱更衣，还叫来人给她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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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v! S! T3 ]8 I! r2 M  e    两人安安静静的用了顿膳。

  p3 ^$ v7 g& `& D% N  W, Z    李薇对四爷消失的这两天到底去干嘛了兴趣不大。只要他现在回来了，之后几天都不会再失踪，她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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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o! p9 \5 P    虽说他在也帮不了什么忙，但有他在就好像有主心骨一样。替他找两个理由也不费劲，就是好像心里会一直提着劲，无法放松。

0 H+ D  S9 t; y9 Q. @8 R7 h* ~    用过膳后他不让她睡，可她早就被下面捏脚的太监捏得整个人都迷迷瞪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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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道才用过膳，这会儿就睡对身体不好。

1 v8 B  B2 y4 @8 Z. G/ ]# e% I# ?% z; ]    她道您说的都对，就是这眼皮不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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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捏够一刻钟，四爷让捏脚的太监退下，在她耳边放了个大雷来帮她驱除睡意。

    他伏耳轻声道：“初一那天，朕是接到消息说有人想偷遗诏。”

5 p3 K( }) V7 h5 E; H9 V    只一句，李薇的睡意就飞了。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精神无比。

    她坐起来看着四爷，等他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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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2 o- h2 `+ s5 G4 ^" u    四爷笑道：“朕就想，与其终日防贼，不如先把人都给抓起来再审。”

6 H- {) D; S- l; [    这些人盯着遗诏不是一两天，据目前审出来的至少有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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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6 W% @* i$ C; |$ W& Z  z    宫里的乾清宫应该已经沦陷了。

    圆明园这里的正大光明殿算是他们的次等选择。这里再找不到，他们就认为四爷还没写遗诏呢。

3 `' z4 p4 Z4 g/ A5 X    李薇听得目瞪口呆。

    四爷还笑呢：“听说他们把殿中的地砖一个个敲过来，听到空音就撬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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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i5 v3 d3 X$ K7 h; a$ T" \    李薇：“……他们不要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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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4 F9 w* `    亡命之徒她也没少见，为了两块钱杀人的都有。但那都是建立在死的是别人的份上，这些人难道以为这事发出来，他们还有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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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8 [5 }    “重赏之下，自有勇夫。”四爷竟然还夸了他们一句。不像以前骂都骂得比较狠，‘勇夫’一词已经很有正面意义了。

    他昨天留在圆明园就是要听审，现在还在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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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常青自外面进来小声道：“回万岁爷，贵主儿，张保来了。”

    李薇没动，四爷起身去外头见人了。昨天都没见到张保，现在她也猜着了。张保大概就算是四爷的……特务头子，举凡暗杀、刺探，审一二见不得光的人，都是张保的活儿。

    外面的人退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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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0 B: x( D6 {+ v' f2 ]    张保跪在下头不敢吭声。

    可他没想到的是万岁爷听了不见恼怒，反而笑道：“这么说，他们攀扯上了弘晖？”

第4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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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李薇都陪着四爷太后跟前当孝子，还有九爷、十三和十四几人一起陪绑，难为他们能耐着性子陪着一起看了四五天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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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a/ I+ z4 d! A, }6 o    而且是同一个戏。

    陪着太后坐一块的都是太妃们，李薇坐在用屏风隔开的这一边,有完颜氏和兆佳氏陪她。

    南府写给太后的戏自然跟写给李薇的不同,太后爱看的都是孝子孝媳,还是先虐心再大团圆的那种。这次的开年大戏就是母亲从小就严格要求儿子,不读完书就跪一夜不给吃饭这种虎妈，最后当然是儿子考了状元当了大官娶了公主后想起以前对母亲的种种不敬就后悔不已，特意回老家把母亲接回奉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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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最爱看的就是前头当妈的折磨儿子和结尾。初一到初三还能从头看到尾,后面几天就是专挑她喜欢的那几折唱来听了。

( \7 A: b- v  p1 P8 M    跟李薇坐在一块的几个当媳妇的个个都一脸无趣。

    太后看得泪水涟涟,四爷陪着看了几天，回回看到戏台上的老旦痛陈自己早年的心酸和强忍心疼对儿子的‘折磨’，他都要叹两句‘儿子以前太不孝顺了’

) M" @8 L9 d$ _1 t0 [( g6 o    跟四爷一样，九爷也对着宜太妃摇头说：“以前都是我们兄弟不好，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快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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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太妃眼泪掉得也挺欢，边擦泪边骂：“你五哥跟你不一样！他可从没让我操过一点心！”

- {& \  q. E# \    “您就吹吧！”九爷立刻就拆他额娘的台，“您忘了您以前是怎么跟我抱怨他的？”

    李薇坐在一边，都觉得有九爷这么个孩子真是无比的糟心，看宜太妃被他噎得眼珠子都瞪突出来了。她又不敢接着反驳，万一九爷真二到举例说明怎么办？他们母子三人的脸不都丢完了？

    还是四爷回头道：“老九！”

( N1 F% V* F4 }, C" d6 _    九爷瞬间低头变小乖乖，宜太妃也找到了作主的人，对着太后就哭道：“娘娘！您看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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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中气氛一下子欢乐起来了，太后笑道：“有他哥管着呢，没事。”

# |# e9 S) N3 I: o6 S    宜太妃便着这话看着九爷叹了口气：“是啊，有万岁看着我就放心了。”

    晚上回到无逸斋，四爷的心情很好，洗漱后还让人铺纸磨磨要写字。他难得有这个心想消遣放松下，李薇自然要奉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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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0 Q9 o% E0 ]( @    说起来她现在不必特意每天抽出空来练字，这一天下来写的字也不算少。四爷送常青给她时说是让他代笔，现在她时时把常青派出去，写东西就要亲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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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写完自己的过来握着她的手，二人一起写了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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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四爷欣赏半天，赞道：“这幅写得好，让人拿去裱起来吧。”

/ i- _# e( U( u    写得心满意足了，四爷手拉手坐下来说明年要去北巡，带着太后一起去。

    “今日朕才发觉，往日是朕太不孝顺了。”四爷仿佛十分感慨。

6 ?7 c# l0 E9 B7 Z  g3 Y: `' G    李薇就觉得最近几天在太后面前的四爷温驯的有些不像话。不是说他以前就不孝顺，只是这几天有些软过头了，颇有一推就倒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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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儿方知父母恩啊……”他叹了句。

    李薇也想起自己的两对父母。一对在三百年后，一对也已经老迈不堪。李文璧都七十了还要替她操劳，而她做的只能一赏再赏，却连替他亲手做顿饭，帮他洗次衣服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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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_( p, @    “是该带太后出去走一走。”李薇能感受到四爷想补偿太后的心情，她立刻就喊玉烟让她拿纸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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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M  ]- A, f( E0 u    四爷惊讶的看薇薇这就开始盘算着带太后出去需要做哪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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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在过年这段时间的锻炼中变成了一个急性子，眼前摆着一件事就要赶紧把计划定出来。

5 [  I7 W8 h5 E, \: Z  U    四爷看她一会儿就写了一张纸，还要再思考带什么人陪太后一起去时，按住她的手说：“好了，这还早呢，过两天再说。”他让人把笔墨都收下去，：“……这几天辛苦你了，太后还让朕要好好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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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不喜欢这个‘赏’字，她道：“这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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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也是这么想的。朕跟你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四爷笑着说，“朕的库房的账册都在你手里攥着呢。”

) l; k: V  U2 A    过年这段时间要赏下去不少东西，四爷为了省事就直接把账册让人给她抬来了，他在前头只赏了些新书、新墨一类的，剩下的都是交给她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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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0 U9 r" [+ z( k' Q    现在账册还在她那边放着。四爷道：“等回了园子里，朕就让柴玉和贾国良他们几个到你跟前听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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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1 F# A$ q: z    这些人就是管着四爷私库的太监，这两个是领头看账册的五品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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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m5 |) G% ]! R+ W    李薇一听就要推辞，四爷握着她的手叹道：“朕又不怕你偷朕的东西？每年不知要赏下去多少东西，朕都累得慌。你接过去，日后朕只要把要赏谁告诉你，你就都能替朕办了。”说着他都想舒服的叹口气，“这样多好？朕就轻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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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x# n2 y; B2 z! X    接账册不是件简单的事，首先就是要盘库盘账。四爷的私库是攒了三代皇帝的，顺治爷是打进北京城的，康熙爷在位五十几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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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6 e  y! z$ M$ \* E    因为有这件事压着，李薇在回圆明园后什么都没顾得上，先想这盘库的差事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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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M: Y8 r$ o0 n, q    都说水清无鱼。四爷不止一回教过她，下头人偶尔中饱私囊他是能容得下的，就像年前那一千斤的炭。所以她也并不打算铁面无私的把四爷的私库盘得一清二楚。但有一条，她要知道她都让出去了多少东西，而不是一概只听下头人的糊弄。

    但这样一来，盘库和盘账的人手从哪里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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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问了赵全保和常青，这两人平时也算是有权有势的大太监，往日她交待下来什么都不见有不敢做的。长春宫这二人都不怕，说起盘库的事却卡壳了。

; R& F. P" P( B' O. O    李薇坐在上头，把下面两人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放下茶碗叹气道：“这么说吧，你们给我指个敢去盘这个库的人。哪怕是万岁的人呢，我去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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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和常青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赵全保打定主意，抢在常青前开口道：“依奴才看，只怕万岁那边的人反而不能借。”

    李薇明白柴玉和贾国良和四爷那边的人肯定有几分香火情，她用四爷的人手去查四爷的人，就像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除非她打定主意要换人，不然这就等于是在拆四爷的台，在他身边埋隐患了。

$ d& F+ M$ P( x4 X: T. v7 ]8 S% ?    柴玉和贾国良有问题，这些人查出来不说是为不忠。说了，那就是出卖同僚。太监们跟宫女不同，他们有时看着挺没良心，但同时他们也更看重‘自己人’。太监之间因为侍候不同的主子都可能打破头，那叫忠义。但若原本是一个战壕的兄弟，却突然对着自己人背地里捅刀子就不行了。

    正因为这个，所以她不能用四爷的人。

    赵全保和常青不敢查就更简单了，他们侍候的主子毕竟只是皇贵妃。底气不足就不敢去捋虎须。而且明知主子不是想把柴玉和贾国良给换下来，不管他们查出什么来，主子只想做到心中有数，那他们就是平白去得罪人。

    常青和赵全保在下面想了多久，李薇就在上头等了多久。

( s3 |9 `' ^; E: l+ c4 N5 _6 ^( H    赵全保前头说完，后面好像也有勇气了，他向前膝行两步，磕头道：“奴才愿为主子为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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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8 c2 K  V+ g" o$ i0 c# D& k    常青也跟着把头磕下去。他慢了一步，忠心表起来自然不如赵全保的给力，不过他也有优势，他道：“奴才以前也在万岁身边侍候过，认得两个兄弟，不如赵哥哥为首，奴才给赵哥哥打个下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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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他一个人还真没信心把这件事扛下来，一不小心，陷进去的就是他了。

    四爷听说后还挺惊讶，“朕还想把张保送过来给你用呢。没想到，赵全保和常青倒有几分忠心。”

# l( U# t; P' v+ Z    张保？

! J# J$ @8 |- o$ p" L8 `% p    李薇跟着就想起四爷跟她说过紫禁城的乾清宫让人搜了个遍，圆明园的正大光明也让人盯了半年，这是张保的失职。

    她一问，四爷点头道：“朕想晾晾他，先放到你身边使两年。库房的事就让他去查吧，常青还在你身边侍候，让赵全保和张保去盘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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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的意思就是张保为副手，听赵全保的调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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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嘱咐了句：“让赵全保好好调|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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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知道的时候眼睛都发亮了，常青好笑道：“你可留神。万岁这是还想用他呢。”皇上近身侍候多年的，一朝不用连根毛都见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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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哪有不知道的？他道：“我懂，我懂。早年主子要用我，也让人开导过我好几回。”以前他可没少挨万岁爷的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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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青惊讶了下，他跟着皇贵妃也有十年了，一次都没被罚过。不想以前皇贵妃还是个厉害的？大概是这些年下来温和了。

    就算是知道主子还要用张保，他不能整人，但能使唤张保，把他压在下头的兴奋还是让赵全保烧得坐不住，搓着手嘿嘿嘿在屋里转了一会儿，听说张保挨了板子现在还动不了，他又被万岁给剥了四品太监的官服，正要从他现在住的屋里搬出来，立刻就兴冲冲的去‘帮’张保搬家了。

' J2 C# X( s0 h    李薇这边把盘库的事交出去就不操心了，她正在履行四爷新发下来的职责：替他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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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4 L7 r/ n* t, A+ i; y    最近要赏的有两个大头，九爷和弘昱。都是要奉养太妃的人，照四爷的意思是隔上十天半月就赏一回，家常点儿。李薇就今天赏二两好茶，明日赏几盆花这样的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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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n1 d% O( e; ~/ a3 t) x. G    还有一个就是在畅春园代病工作的张起麟了。四爷回来后，他又坚持了两天，结果不等回到圆明园就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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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  _# ]. m! B# k9 O    张起麟病倒后请旨回京中他的府里去修养。宫人生病都是要挪出去的，免得过到主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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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w3 n2 k9 {; s+ \4 v6 P    不过四爷说他忠心，特旨不必回京，就在圆明园的引见楼找个屋子让他住在那里养病。还派太医去看，常青回来说张起麟感动的一天照三顿哭：只要有人去看他，必要拉着人哭一通万岁天恩。

2 Q# O& j& B& ]6 u9 y    李薇觉得他这样哭实在太辛苦，就发话不让人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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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0 L5 V+ Q9 @/ D    现在病好了就赶紧过来谢恩。

    张起麟跪在下头，郑重的磕了四个头。听说他在勤政殿对着四爷磕了十几个，这会儿脑门上还有一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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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让人给他拿个座儿，笑道：“病好了就行，我就不多留你了，快回去侍候万岁吧。”

    别人都以为四爷真是牙疼在清溪书屋躲了两天，张起麟可知道那屋里有人没人。所以有时也不怪主子更信身边人，实在是因为有时他们比亲人还要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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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麟这次不但忠心，还大病一场，也是要赏的。四爷嘱咐她赏得不要太显眼，尽量给点实惠的。李薇想了下问张起麟要不要收个养子？太监收养子养老是老传统了，苏培盛和刘宝泉现在就是由他们的养子奉养。

    张起麟听了这表情都控制不住了，狂喜又想往里收，嘴角要翘又要拼命往下拉。他坐在那里愣了会儿，又起身给李薇再磕了几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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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 m! Q" \% c    “赶紧扶起来。”李薇道，赏金赏银，不如赏这个。他自己找和主子恩赐准他去找，虽然都是一回事，感觉起来完全不同。不过太监养子就完全断了仕途了，四爷不可能会让太监养子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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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I4 v  H& C" y' G; C  V& V    “你愿意就去找吧，看是去家乡找还是收养。”李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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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7 n, n# x! D  [    送走张起麟，赵全保回来了。他给李薇带来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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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x  l6 Q4 _+ R3 y    “刚才奴才去看张保了。”赵全保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是去看张保倒霉取乐的。虽然张保确实很惨，他过去时有些不懂事的太监正在催张保赶紧搬出来，张保的小徒弟都被他们给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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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6 L, y' U- n& G    赵全保一看就知道这群傻子以为张保从此就落魄了，来踩落水狗呢。

1 @: |2 ?5 ?: p6 {% N$ u& ?4 J    等张保再爬回来有他们哭的时候。

/ m, J* G* i/ @: }; N5 t    他一进去，张保正在努力爬起来穿衣服，他赶紧过去轻手轻脚的侍候他穿好。他可还盼着跟张保打好关系，让他日后能向着主子点呢。

1 a- A" A6 d# w  c    张保现在动一下就满面冷汗，他对赵全保笑了下：“谢了。”

( X4 r4 l, H( ^5 R" ]& Q    赵全保扶他出去，走到门口，外面那些奚落张保的声音就更大了。

5 ?: x! y% z& ]+ {& o1 P/ {7 ^! N    张保架在赵全保肩上，冷笑着小声说了句：“这是看着我张保倒霉了，都想过来踩一脚？我张保是惨，可我能让人比我惨十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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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M5 D' X- Y$ |    李薇听到这里说：“他是在吓唬你吧？”

    赵全保点头：“这个奴才听出来了。只是奴才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

4 L  g1 }6 S( E6 p2 S4 W- x& f    初一和初二时万岁不在畅春园他们都是知道的，瞒得过来拜年的各位大人，却瞒不过他们这些近身侍候的人。但万岁去干嘛了不晓得，唯一知道的就是一回圆明园，他们主子就把万岁爷的私库拿到手里了，张保险些被打去半条命。

: @" `1 l- F4 Q    这就说明他们主子得了万岁爷的意，万岁这是赏他们主子呢。张保就是挨罚了，他犯得错还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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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不会胡乱打听，这世上死得最快的就是知道的最多的。但是他既然发现了有大事，那有点儿什么动静，他都觉得应当给主子提一句。

# E$ w: R7 g5 ~! @" C2 b( A    李薇真是觉得赵全保这颗忠心难得，也问他要不要收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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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1 y5 ^- M1 v) w3 E, e1 S6 U    赵全保挺不好意思的说：“奴才有四个儿子两个闺女。闺女已经嫁人了，前几个大的儿子也都成亲给奴才生孙子了，最小的儿子才两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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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h4 ]. K    他这番话把李薇给震住了，反应过来就赏了他儿子女儿一些东西。等他走后就找玉烟来打听，玉烟道：“主子是不知道，赵全保家里的兄弟一见他有钱了就都乐意把儿子送给他养，他这四个儿子两个闺女都是他们村里的。闺女不知道是被谁扔到村头的小溪里，他让人拾回来收了当养女。”

5 y# @  j1 `& J6 M/ G    李薇顿时觉得赵全保是个挺善良的人，心好。晚上见着四爷了，她学给他听，结果四爷道：“你就是心软，朕看这赵全保是做过亏心事，盼着行善积阴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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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他这想法真是太黑暗了。不过听着很有道理。

3 G6 x5 E4 K" {3 d    至于张保说的她也有数，肯定是被他从那二十几个人嘴里掏出来的人名，那些人肯定不会跟他似的挨顿板子就算完。

    接下来要忙的就是出巡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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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8 }1 ]. E2 W2 I& S# @    她去畅春园跟太后说四爷要带她去避暑山庄，太后一面笑得合不拢嘴，一面连连摆手道：“我就不去了，你跟老四去好好玩吧。”

    李薇再三的说四爷是多么想带太后出去，还透露了一点点四爷的愧疚之心，太后收了笑，感慨道：“……当年的事早就说不清了。说到底是我这个额娘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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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年还那么小呢。”

    李薇学给四爷听，见四爷也沉默了，她摸着他的肩说：“皇额娘当年……应该也是不乐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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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v) W! l# I; W2 Y    四爷笑了下，点头道：“朕相信她是不愿意的。”

    ——要是太后是兴高采列的把他送出去的，那他该多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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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L5 P5 u+ y9 _& o    他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太后的不得已。

    四爷要奉太后去避暑的风声传开来，渐渐越传越大了。因为四爷想让太后高兴，所以决定多宣几个人太后喜欢的人一起陪着去。十四爷就被放进伴驾名单里了，还有成太妃。

    可是，三月初的时候，太皇太后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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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7 ^9 @$ T* y    这下，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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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赶紧安排所有人搬回紫禁城，跟着就是紧锣密鼓的丧事。太后太后历经三朝，四爷缀朝以表哀思。科尔沁也派人来奔丧。

% j. @. q" I8 h9 ]1 ~! d( j    太皇太后并无亲生子女，只有亲手扶养的五爷。

    四爷不知是看五爷在太皇太后的灵前哭得太伤心，还是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封五爷为恒郡王。

    九爷跪在下头的时候都傻了，他就想：他的郡王还没到手，那这宜太妃给谁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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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皇上会让他们两兄弟都封成郡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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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 u; m! e% w3 G& W    比起九爷的忐忑，另有一件事也突然跳了出来。隆科多因为让他的小妾李四儿出席太皇太后的丧事，以大不敬下狱，全家抄没，男丁入狱，女眷发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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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里人都觉得有些奇怪。佟家早就不行了，怎么万岁爷突然又朝佟家下手了呢？

第4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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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的丧事除了一些不和谐的音符外,其它事都顺利得很。不管是礼部拟的谥号还是别的什么都是一遍过。李薇在后宫一面觉得这么顺利挺好的,一面又替太皇太后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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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Q9 b: e& j6 Z    她要是能有个亲生的孩子,此时哪怕早就没了，只要有后人，朝中就不可能这么顺顺当当的一点磕巴都不打。正因为她没个亲生的孩子,所以不管是谁都不在意她的身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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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说太皇太后的后事不够隆重，顺治朝时候的人,到现在不说国宝也差不多了。四爷亲自至祭，比当年孝敬皇后去时还要郑重其事。

" x3 O% x) M' M    但再郑重还是差了一点意思。大家忙的是太皇太后的丧事,而不是送一个亲人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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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宫的一切都有条不紊。

1 w" {) F1 E7 J$ V5 q/ t8 v    这次回宫感觉更有些不同。明明听四爷说乾清宫也被人翻了个底掉，但回来后却一切如常,没有人心惶惶，大家好像都没发觉发生在乾清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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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W5 q. S( ]' [' s    李薇刚回来,递到她面前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年贵人病了的消息。侍候年贵人的宫女在她跟前几乎要哭，又因为年贵人搬到东六宫后是跟宋氏住在一起的，所以宋氏也跟着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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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6 {. Y0 x/ ^. y% _! E; C    李薇听他们说了一盏茶就让人把这宫女给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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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氏虽然已经是恪妃了，但好像还是没什么底气。那个叫挑香的宫女被人扶出去后，她就要跪下给李薇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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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 `4 H  E7 q0 ~: Q    李薇一使眼色，玉烟赶紧带着小宫女把宋氏给扶起来。

    “那宫女说得不清不楚的，我才回来也听不明白，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薇让人重新上茶，笑着问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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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氏如今看着比她老多了，头发虽然仍旧乌黑，但一看就是染的。其实宫里染发的东西多得很，也都能染得很好。还没有化学物质伤害发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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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S2 m' A* T    她捧着茶慢慢道：“也没什么。只是年贵人心高气傲，她年纪太轻，有点什么事心积在心里。”

$ f8 j* z$ c* s5 U, K    说白就是从代掌后宫的位子上落下来了不习惯。年氏从进宫当庶妃起就比有名号的妃嫔们还牛气，现在真让她照着贵人的日子过，她就受不了了。

    李薇宽慰了宋氏几句，道年氏不懂事，让宋氏多担待点儿，她的忠心，万岁爷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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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U  u, ]5 ~* H& q% E    年氏住在宋氏的宫里，受宋氏管辖。她这一病倒，现加上刚才她的宫女挑香的哭诉，倒像是宋氏悄悄欺负她一样。

    送走宋氏，赵全保进来笑道：“恪妃娘娘也是个有心计的呢。”要整年氏哪用再使什么手段？只要照着贵人的份例给她，把她当成个贵人看待就够年氏气吐血的了。

    不然，孝敬皇后去了才刚刚一年，年氏就能病得起不来床，还让她的宫女来哭诉，可见宋氏整治人的手段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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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氏为什么整治年氏，李薇并不关心。

    “好歹也在宫里熬了一辈子，谁把恪妃当小白兔就是自己找苦头吃了。”李薇认为这世上一直做对的事不可能，但要一直不做错事也不容易。宋氏这一辈子就犯了两回错，除了给宜尔哈穿小鞋那次，还有一次就是她生扎喇芬那次，不过第二次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李薇到现在都不知道。

' y6 k: v. Z! t  p, r6 ^. {    这两次错彻底毁了宋氏的一生。但她又是幸运的。因为她这两次犯错时，四爷还年轻，当时他还只是个贝勒。所以只是冷落宋氏而已。而宋氏又因为这两次记住了教训，从那时起到现在再没出过一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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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V9 z6 h9 A' o    李薇交待赵全保：“对恪妃恭敬些。平时的份例也可稍稍放宽，恪妃那边的人要求个什么不必卡太严了。”

1 s4 p& D+ I  _    很快，太皇太后谥孝惠，停灵百天后入葬孝陵。陪着去的是就是新任恒郡王了。四爷让李薇赏恒亲王，却是比平时要减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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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 h; D/ h, o1 i$ Q    李薇依言照做。跟着弘昐就接旨让他在三个月内把恒郡王府给修好。

    其实从贝勒到郡王，府邸扩建也不费什么事。弘昐也是做惯了的熟手，一手让人迁民居，一手让内务府做石狮子、修屋檐、台阶等。至于扩出来的府要做什么，时间太短，弘昐在问过五福晋后干脆扩成了个花园，余下的等五爷回来想怎么修就怎么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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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Y* B7 e! J    宜太妃也由原定的给九爷奉养改成了给五爷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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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想着这么突然一调换，可能也跟前朝或者这次遗诏的事有关。但她认为九爷这么机灵懂事的一个人，他不大可能会突然脑子进水掺和进来。估计还是被扫到了台风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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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 H3 @# v2 t! ~# Y    出于和谐的考虑，李薇特意去宁寿宫看望宜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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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f  b2 G) G& h/ R  L    不想宜太妃都快高兴坏了，一点都没有她的小儿子吃亏受委屈的感觉，只顾着想搬到五爷府上后怎么含贻弄孙。还对着她和太后都叹了一通‘小时候没顾得上照看老五，现在也算是全了我们的母子情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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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太妃真是让人不服不行。

8 }/ u* k" S: T! M5 U" a    李薇想起早年的太后也是这样，让她相当佩服。

) F( Y% ]8 o+ N6 m) Y    她把宜太妃的话跟四爷学了，毕竟宜太妃跟她说就是想让万岁知道。

" m2 f& l9 k1 F3 v7 I* x    四爷笑道：“朕今天去见太后，已经听太后说过一次了。”这些太妃们都是人精。他放下书道：“这两天老九也是乖巧的厉害，还跟朕说愿意去抄隆科多的家，还写了两本折子上来痛骂隆科多，不知道的还当他跟隆科多有多大的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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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3 y" ~$ r2 L! B4 b    九爷也很精。他是刚发现四爷貌似对他有不满就赶紧表忠心，什么得罪人的差事都愿意做。

& P+ U, U+ P" t# h8 M5 {3 [5 j& J% [    李薇发表了下意见，她认为九爷没那么蠢去偷看遗诏。

    “当然不是他。只是他以前跟老八走得近，此时把他提上来当郡王，朕也要防着他替老八说话，让他回京。”四爷道。

/ V+ J7 F( j, m0 B( K- o" ]    李薇怔道：“……这里头还有八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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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四爷继续看书，好像他说的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老八清楚，只要朕在位一天就不会让他回来。他要回京，只能寄希望于新君。”

    “他们难道还想谋朝篡位？”李薇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四爷被她吓了一跳，放下书道：“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看她脸都吓白了，才知道她想岔了，哭笑不得的道：“他们既没兵，又没权，能干什么？当年理亲王想谋逆还从江南截税银养私兵呢。就这都没成。”

    他把她拉到怀里搂着，慢慢讲给她听：“他们想的不过是先确定下朕心中的人选，如果向着他们呢，他们就辅佐他，慢慢的离间与朕的父子之情。如果不向着他们呢，就推一个向着他们的上去。”

2 I$ [+ j1 \- X# V% o" B    他扳着手指给她数：“朕登基以来也算是招了不少骂名。不止是老八和佟家，还有曹、孙、李三家，朕把他们从江南那个好地方撵回来，这些人都恨着朕呢。还有安郡王的嗣子，朕把十六过继过去，等于是把他一家子从安郡王府给撵出来了。从王府公子到庶民，谁能受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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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t/ j/ T0 \+ f% L' t    还有乌拉那拉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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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 q4 G    这个四爷就不打算讲给薇薇听了，省得让她听了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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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7 ~4 \  j) g' e. R! H1 ~% c    不过乌拉那拉一族早已被他拆得七零八落。除了当了都统的星辉外还有宜尔哈这个大公主，依附到他们身旁的乌拉那拉族人都是不肯掺和进去的。现任的承恩公富昌跟着弘晖，虽然有些小心思，但虽然弘晖出宫，可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支持他。让他们孤注一掷是不可能的。

( f& Y+ u9 s8 D/ |    只有五格那一支算是想借此翻身。可他们折腾得再厉害也是弘晖的母族。五格还有个儿子当过弘晖的哈哈珠子。就算他们想弃弘晖转投弘昐等人，也要看看他们身上的筹码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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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不管怎么做都绕不开弘晖。

( \0 C5 L4 X- i9 m4 X/ w$ y6 i    就算老八他们打的主意也是弘晖。不管是要把弘晖推上去，还是要借他的势。

    弘昐从入朝开始就一直在历练，六部也去过了，宗室也接触了不少了。他还有很多的时间来教这个儿子。

. y  K) W. x0 L5 z    弘晖如果这次能稳住，朕也能放心了。

$ C4 s& j0 l0 H; c; p! V( a    如果不行，就由朕下手彻底断了他的心思。也免得弘昐日后为难。

第4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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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军统领衙门算是管着旗人作奸犯科的,但凡是旗人有点小偷小摸,杀人放火的,只要不归宗人府管的，都归他管。

    现在步军统领衙门里是怡亲王说话，不过今日登门的却不是怡王,而是弘昐与九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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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科多一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下了大狱，要是隆科多目前身上还有官职,那说不得就该十四爷辛苦一趟了。如今事情没交到他手里,十四爷在府里可是好好的烧香拜佛谢了一回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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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街上的小摊贩三三两两的出来做生意，卖烧饼的总会跟卖胡辣汤、豆汁、炒肝的摊子搭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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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爷昨晚上又憋出来了一本痛斥隆科多的折子，睡得有点晚了。一早起来揣上折子就奔宫里去了,正好遇上万岁爷让弘昐到步军统领衙门走一趟,他就自告奋勇的跟着来了，路上慈爱的叮嘱弘昐一会儿逢到提审犯人，问口供，难为人这种脏活儿累活儿都归他，二侄子就跟在叔叔后头，你皇阿玛让你看什么问什么直管问，不必怕得罪人。

6 g) }& A5 W3 m! u! c) [" z3 A7 B" y    放心，你九叔就是来替你顶缸的。

# d7 g2 Q% J7 X# c    九爷手捧红心向太阳，下了马就被路边支着的烧饼炉子给打败了，腹内馋虫叫破了天，他忍耐再三，对弘昐道：“九叔早上出来没顾得上吃饭，我去买个烧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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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连忙说：“我也没吃呢，在皇阿玛那里也没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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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3 F  C! e    这侄子多好。九爷顿时觉得弘昐是个会说话的。既然侄子也没吃，那只吃烧饼肯定是不行的。两人坐到卖豆腐脑的摊子前，九爷想着侄子说不定不常吃这种民间小吃，不想弘昐坐下就对那卖豆腐脑的说：“劳驾，您给我盛半碗，再让旁边那卖胡辣汤的给我兑半碗成吗？”

* E, J! d$ H. y+ h$ H8 x    卖豆腐脑的笑了，“成啊！这有什么不成的？爷您等着啊！”他一铲子下去盛了多半碗，旁边卖胡辣汤的大叔早就举着勺子等着了，像是比着要多给似的大半勺子往里一添，险些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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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k5 T. S7 y; f8 @2 @    九爷看着有趣，指着道：“照我侄子的，给我也来一碗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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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5 B: X) J) `6 b0 p/ v    卖豆腐脑的还给弘昐那碗里加了好几勺的香油、辣椒油、榨菜碎、花生碎、醋黄豆等佐料，等九爷那碗也端上来，弘昐已经又点了焦圈、油条、油饼、烧饼、茶叶蛋等一大堆东西，顿时两人面前那条案都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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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几个摊子都做成了他们的生意，见这二人也面善，就七嘴八舌的陪他们说话。

$ i! c/ \8 z6 f( G6 `, f    于是，弘昐就听说自从隆科多被关进来后，不少人往这边送东西，一天一次，吃的喝的，抱着大棉被，提着篮子什么的。还有很多穿绸缎袍子的人来过。

    吃完一抹嘴，两人起身离开，随从上前会账，一家多给了三五铜板当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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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道：“九叔，来看隆科多的是他们家的亲戚还是什么人啊？”

    九爷摇头，“猜不出来。”不过他顿了下，挺神秘的说：“不过这里头也未必都是盼着他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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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4 A; R: b    也有人恨不得隆科多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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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q5 _, V$ d    这次来步军统领衙门只是来给衙门里的人安安心。四爷并不想最后弄成像康熙末年对废太子那样，人人都要冲上来踩一脚，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往废太子身上安。

, F( \$ |) V0 e8 q6 P& X- f: L    他认为这是康熙爷英明一辈子之后，做的唯一的一件糊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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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6 |/ [$ f: M9 Q* ?* v    虽然在他登基后得知理亲王确实有谋逆之举，但他也不觉得把在宫里住了一辈子的废太子说成一个荒淫无道的人有什么好的。最后流言失控，道废太子曾经康熙后宫的妃嫔牵扯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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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5 I# E/ n: O$ e" x    至今宫中仍有人深信不疑。剩下的说康熙爷是发现自己宠爱的小妃嫔被废太子给睡了才气吐血最后气死的，这就更可笑了。堂堂爱新觉罗成了乡野小戏的角儿了。

    四爷的意思就是，要办隆科多，要实查，实证，不许虚言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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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5 d- G. ~/ ^( ^    于是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就糊涂了，以为万岁爷这是想保隆科多，于是这两天交上去的口供就有了替隆科多开脱的意思。四爷看到后就让弘昐来替这些人安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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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得他们领会错了意思，最后再让隆科多逃脱就真成一件荒诞事了。

, s* d/ o, _( V0 U    弘昐和九爷在步军统领衙门里走了一圈后，九爷递过折子后身上也没差事，回府睡大觉。弘昐则要进宫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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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还是在养心殿，这里设了个军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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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0 I& S$ L7 H5 X/ d8 q' ^    病愈出山的张起麟远远的看到弘昐过来，上前迎了两步，给弘昐请安道：“给二贝勒请安，贝勒爷，这会儿万岁爷正跟张大人他们说着呢，只怕要等一等。”

    弘昐笑道：“那我就在这里站站，公公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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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L( ]+ U" j' j. c; _    张起麟是存心来卖好的，悄悄道：“您不如去后面。贵主儿在东五间呢。”

    李薇一大早就被四爷给叫过来了，说是她在永寿宫办事还不如到这里来陪他。他有点什么事想跟她说也省得还要再多跑几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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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爷刚扶着孝惠皇后的梓宫才出北京城，可见今年是不可能去北边避暑了。四爷的意思是趁着天还不热，把手头这点麻烦事都处理干净了，他们好回园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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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L5 |4 ^7 {! U& p    五爷封郡王的大礼还没行，因为国孝在身，所以四爷说先简单办一下，就当是委屈老五了。

    其实这还是在给五爷脸色看。而五爷是受了九爷的连累。

5 H0 D, X) {2 E1 @$ {7 V    问题是，李薇认为九爷就是智商再长一百估计也猜不到四爷是因为什么突然又不待见他了。她觉得这么着让人猜来猜去，容易造成兄弟之间感情的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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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o0 F  Y# Y    四爷当时正喝着汤呢，噗了，放下碗让人拿手帕来擦嘴，笑道：“嗯，是。朕与老九自然是兄弟情深。”

    李薇没好气的轻轻瞪了他一眼，道：“反正我觉得九爷没那个脑子把这事给猜出来。不如我提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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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封郡王的关系，五福晋近来常进宫给太后请安，也是见见宜太妃。说实话，因为她跟五爷的感情一直不好，对宜太妃这个婆婆也不可能十分关心。又因为五爷和九爷都有默契认为宜太妃是归九爷去养的，这都好几年了，突然变成归他们养，五福晋有些手忙脚乱的。

    她连宜太妃平时爱吃什么都不知道，突然让她侍候婆婆，她真的觉得难度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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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4 q  C1 m/ b4 L    而且，四爷又一直很‘孝顺’的表示太妃们的份例他还是照在宫里时的给，让兄弟们养太妃是为了全了天伦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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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句话说，等于五福晋是在替皇上奉养太妃。

8 ]% H& R( y9 a. O' @$ _" H4 C! {    她虽然没有一子一女，但显然她的人生目标不跟皇贵太妃似的是过把瘾就死。五福晋还是很想好好过日子的。

    她现在天天让人送东西给宫里的宜太妃，又基本上是隔天进来一回，想尽办法旁敲侧击的打听宜太妃的生活习惯，问额娘您喜欢住什么样的屋子啊？爱用什么味儿的香啊？等等琐事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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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太妃被儿媳妇这么殷勤的捧着挺高兴的，还跟太后和李薇说‘我可算是享着儿媳妇的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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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福晋每次来，去过宁寿宫后还要来见李薇。

    李薇的意思就是她侧面的提醒下五福晋，现在五爷不在，五福晋不管是去找九福晋还是直接找九爷都行，反正把四爷想让他们跟八爷保持距离的意思传达过去。

- C6 s0 h- F; M( O0 E6 D    “您觉得这样好吗？”李薇很虚心的请四爷指教下。

" U" |+ Q  a/ s    万一他正想塑造皇上神秘莫测的形象呢？那她这一提醒就成拆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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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面前那碗噗过的汤已经重新换了，他端起这碗喝，点头道：“也好，朕也懒得跟他们猜来猜去。老九那人本来就蠢不可及，朕给他指明了路，也省得他乱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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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f. P' q2 p    有了四爷这句话，李薇打算今天找机会就暗示五福晋。

; `& o  A- u0 m* N; ]0 I! _0 _, Y    弘昐捧着茶坐在她面前，笑着给她学了遍今早的事，道：“我就没见过像九叔这样争着要背黑锅的。”

$ w* h3 M1 n5 x0 |& C( G    李薇：“你九叔也是为难。”

9 s/ r" o0 q7 F+ v    弘昐在这里坐了一刻前头就来叫了，张起麟亲自过来的，顺便跟李薇说五福晋已经进宁寿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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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 _/ @" T1 M* V8 w: g2 m    弘昐跟着张起麟进了东暖阁，此时这里只有四爷一个人。他坐在榻上看到弘昐进来，笑道：“在你额娘那里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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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笑着说：“酸奶，额娘让人放了很多蜜豆进去。”

$ W0 p5 F- A0 N6 O* M    四爷也有些饿了，他选在东暖阁见儿子就是想父子两人聊聊天，休息下。听了弘昐的话，有心带着儿子去后头找薇薇，可又想起一会儿还有事，只好作罢。

    他去看张起麟，“让人送些点心上来。”

* `$ }" O* N7 ]. c    吃着有点凉凉的蜜豆酸奶，四爷问弘昐：“去一趟都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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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3 p9 C0 f) C- g9 z/ J    弘昐道：“有不少人去打听过隆科多的事，多数都是托他买官的。儿子已经让人去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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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 T" p; s4 _    四爷点头，指点弘昐：“当年佟家势大，给隆科多送银子的也未必都是酒囊饭袋之徒。大部分人都认为不送银子，这官就做不下去，哪怕在任上做得再好，京察都有可能被评个下等。所以你让人去查的时候，不要只看着他是不是给人送了银子，而要看他在任上干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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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起身肃手道：“儿子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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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 e5 P# h/ i    四爷摆摆手让他坐下，继续说：“如果是地方官，多找他辖下的百姓打听。如果是京官，那就多找他们衙门里的小吏。那些小吏平时也顾不上给上官送礼，偏偏有些事他们能看得最清楚，找他们打听出来的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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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一一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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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j( Z6 D$ S    四爷问他还有别的事没，没事就出去办差吧。隆科多的案子不交给他审，但四爷是打算让弘昐从头跟到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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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迟疑了下，四爷看出来了，温言：“你我父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一面挥手让屋里的人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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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3 _4 J8 i# n' N    弘昐见没人了才敢道：“隆科多的那个妾李四儿攀扯额娘……”当然，女监的牢头一听到她喊的是谁立刻就让人把她的嘴堵了，只要她能口齿清楚的说话就让人赏板子，弘昐去的时候，牢头打听得这位是皇贵妃所出的二贝勒，立刻就悄悄禀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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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自然清楚额娘跟这位李四儿半点关系都没有，照他想的是立刻把人给杀了就完了。这种事根本不必辩，真跟她辩起来了反而会把事情闹大。可偏偏隆科多的事有半数都是系在她身上的，她的口供挺重要的，所以杀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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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不敢做主，就回来问皇阿玛了。

) z- Q. b, `8 c! K4 c7 g5 W    他刚说完，四爷的脸色半点不变，放下酸奶碗就喊张起麟进来，让他伏耳过来说了两句什么，张起麟就领命而去了。

  n$ Z7 o9 A8 f; ^8 a. L+ R: }+ ]: `    弘昐还站在那里，四爷招手把他喊到身边，道：“弘昐，一件事该不该做，只要考虑下哪边更重要就行。比如用李四儿的口供给隆科多定罪放在别处或许重要，但跟你额娘相比，那就连你额娘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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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D, I# c' ]: n    弘昐马上知道自己做错了，立刻跪下请罪：“儿子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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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先不叫起，道：“日后你可能还要遇上更多的事，不能事事都来寻阿玛决断。像这件事，你犹豫的就是给隆科多定罪是公事，李四儿攀扯你额娘在你看来是私事，所以你不敢因私废公，才要来问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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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N3 O- Q0 P$ X5 t. |- k    弘昐确实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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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错了。”四爷道，“在朕这里没有公私事之分，只有轻重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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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是，儿子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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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3 n0 d3 j    四爷虚抬了下，笑道：“起来吧。你还年轻，只怕一时也想不明白。慢慢的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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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李薇跟四爷道：“我跟五福晋都说了。还给她出了主意，她一直在为怎么奉养宜太妃着急，我让她去找九福晋问问。”毕竟九爷府为奉养宜太妃已经准备好几年了，五福晋找九福晋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四爷歪在榻上，把玩着她的手说：“朕的薇薇好聪明。”说着握着她的手轻轻吻了下。

, @& z7 S* n3 m/ b! I: Y    ——天下是朕的江山，她是朕的妻子。

第489章

    养心殿外,弘晖跟弘昐撞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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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K7 n# b9 R* k1 D! w* P    弘昐赶紧先行礼问安,“大哥。”

( T4 l0 N  ?3 d! ]# n0 @1 F    弘晖看弘昐是从养心殿里头出来的,想起最近听说弘昐常去听审隆科多的案子，大概是皇阿玛叫他过来问问的，主动道：“是佟家的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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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愣了下，道：“刑部的大人正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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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S% w- Q& p    这句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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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o: V4 k5 ]+ K% T    但弘晖却不能在养心殿外追问。他仿佛寒喧般问了句，弘昐也算是答他了,那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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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D+ j& N' E    弘晖笑笑,给弘昐让开路。弘昐笑道：“我还要去给额娘请安,大哥是来给皇阿玛请安的？”“……是。有几天没来跟皇阿玛请安了,今天特地进来。”自从搬出宫后,弘晖发现他不像以前那样能被皇阿玛时时带在身边了。

; G6 |0 Y9 m/ F    以前虽然他名义上是住在宫里，可是近两年几乎都是被皇阿玛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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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4 i1 r5 g+ t+ ~1 i/ N( }    他猜测皇阿玛这是想看住他，虽然看似是看重他才把他带在身边，但事实上比起弘昐三兄弟已经在六部轮转，上朝写折子比起来，他每日所做的竟然还是读书写文章交给皇阿玛批阅，跟最小的六阿哥弘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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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L5 F' _    所以他才想搬出宫，这样他才能接触更多的人。

- W8 y8 Q* `/ m# \' n# {    果然，就像他想的一样。纵然是在去年年前匆匆建府，但找上门的人确实更多了。他就像一下子开阔了眼界，见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可是佟家突然出事，一家子连主子带下人全数下狱，他对此也是一无所知，结果却有不少人都认为他应该是事先得到过消息的，甚至认为乌拉那拉家之前与佟家的亲近也是刻意的。

    府门前一下子冷落了下来。

( W( B) A9 D# _2 M9 b: S" P  [+ @    刚安特意带来了消息，道就算是已经被抓进去的隆科多也觉得弘晖会救他。

    “主子，隆科多只怕是在里头等着您呢。”刚安苦着脸道，“他们要是在里头胡说八道怎么办？”

    刚安悄悄问他：“主子，佟家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进去的？我在外头是半句都没打听出来。只能让人去送些吃的用的，再塞些银子，托人在里头照顾着，免得他们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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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3 R7 ~% r    弘晖也是一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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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X$ [) q. Z5 c    两兄弟错身时，弘晖看弘昐仿佛是有话想说就停了下脚。

    结果弘昐对他道：“大哥，皇阿玛是向着你的。”

1 s! V* h# H* i: Q    向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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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e' I5 ?! z- l2 W5 L    弘晖在走进养心殿时一直在想这句话。弘昐说皇阿玛向着他，他却一直觉得皇阿玛心里属意的太子是弘昐。

    这真是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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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3 y2 e* c- U1 E    另一边，弘昐正往永寿宫去。他没有从养心殿后面绕，而是出来后走月华门。

    永寿宫前的太监看到他过来立刻就迎了上来，一面让人进去传话，笑道：“二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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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知道儿子进宫来了，也知道他去过养心殿就一定会过来，早早的就准备好了点心。想的就是他进宫前先去过刑堂，估计那里的场景不太美好。弘昐说过这几次要去刑房，早上都不敢吃饭。

    给弘昐准备的就是凉拌面，她还让人去养心殿问四爷要不要。

5 _$ k' x/ P, X$ S    弘昐吃完一碗拌面再加一碗黄瓜肉丸汤，道：“我刚才在养心殿碰上大哥了。”

* P. ?+ I" N, q7 Y9 a1 I& y    李薇一怔，叹了句：“你阿玛昨天才跟我说的。”

    四爷昨晚跟她叹，弘晖的运气太坏了。

    本来去年孝敬皇后没了，他要守孝一年，今年该成亲的。结果今年又遇上了太皇太后这事，他的亲事又该往后延了。

; g) b) Z' _+ D' l; v- q% H( d    为了安慰这个儿子，四爷给他挑了两个格格送府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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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0 }( W6 T    ……其实有时候李薇对四爷表达父爱的方式有点不太适应。

( L3 C3 X2 M7 t  e, g+ I    他说要挑秀女，要挑的人是她，他昨天说的，她今天就让人把前年的秀女名册找出来了，还要让人去看这两年间秀女里有没有已经订亲的，或者人没了的，好给弘晖挑人。

    再说今年的选秀又泡汤了，等明年选的时候，想想会攒下多大一批需要他指婚的人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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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已经发旨说愈龄的都可以自行聘嫁，想让他下旨赐婚的也可以上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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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自己这样可和蔼了。李薇觉得也是，什么皇帝能跟臣子这么说呢？但臣子也能这么直白的跟皇上要恩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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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在外面的形象可不像是康熙爷那么好。

& ?) R" q5 Q. ?& X5 v: h    他也在发愁这个事，可让他开放户部让官员们都能来借银子收买人心，他也不愿意。

6 S4 b& C" x6 S, S9 a3 z    然后他发明了养廉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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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x& H6 y7 q0 a    李薇能看到他的努力和忐忑，知道他是多么的想当一个好皇帝。最好还能是被人爱戴的，歌颂的好皇帝。所以他一被人骂就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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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2 }4 H1 ]$ n7 P  l& U* b& {0 M9 |    她觉得他可能有点玻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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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外面的官员，他也盼着兄弟们说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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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日五爷已经自孝陵回来了，跟着就是他升郡王的仪式。四爷打算等五爷进宫谢过恩后再去圆明园。看样子他是打算冷落五爷和九爷一阵子了。

" }8 R: \1 }! E; i: K8 Q( B! R    取而代之的，是最近才被四爷带在身边的十七爷。

    十七爷其母陈氏是康熙爷末年还算喜欢的一位汉妃，不过在康熙朝一直是庶妃。四爷登基后，凡是育有皇子的都封了太妃，陈氏为勤太妃。不过勤太妃是太妃中的小透明，还不如生下康熙爷遗腹子的静太妃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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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康熙爷去后，留下来的这群还没出宫的儿子们就都成了四爷的责任。四爷给他们娶妻开府，长兄如父的扶养他们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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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M' b4 S5 O4 N3 S% z, s    比起前头的三、五、七、九这些年长的兄弟们，年纪小的从十五爷起，个个仿佛都天生的对四爷十分向往。

, p5 C  E. F7 X( L/ ~7 }2 t. s    十七爷也是早就等着四爷想起他了。

  Q' J2 K3 h- s; S  y    九爷一下去，四爷把后面的几个兄弟扒过来，就打算把十七爷给提起来了。

; B7 U* u0 R0 t4 H7 \: l    李薇心里有数，跟着就提了勤太妃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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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十七爷现在更是把四爷当好人了，四爷都跟她笑着说：“朕都以为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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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陪着他笑：“呵呵呵。”

    四爷更要笑了：“又酸了？朕连说说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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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开心，李薇就陪他闹了一场关于吃不吃醋的口角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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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4 B; N# l1 z- `9 w/ N    四爷喜欢脑补她吃醋，她也乐意吃些扑风捉影的小醋来逗他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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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L: Z, d0 B    既然今天弘晖来了，四爷中午肯定是陪儿子吃饭了。

    李薇就把弘昐留下陪她用，母子两人也能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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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O# _9 d8 }    弘昐坐下说笑一阵她就看出他有心事了，问他有什么为难的，他摇头：“儿子不是为难。儿子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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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C7 Y" M& [. d( W7 a% l5 A    弘昐想劝劝弘晖。

: l9 d. u4 Q3 i3 d+ \( h# \& a    他已经看出来皇阿玛的打算了。可他也看出来了，弘晖不打算认命。

$ {4 A' p- t: k0 O5 R    可他要是去劝弘晖，不说弘晖信不信他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能对弘晖说什么？皇阿玛已经不会立你了，你不要再做别的事，多做多错，从此就乖乖在府里当个闲王，学着在他手下当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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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2 K/ U' N- M7 ]9 a    这不是劝他，这是在刺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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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胜利者才会去怜悯失败者。李薇记得之前弘昐也曾经对弘晖有对抗意识，那时的弘昐就像一柄出鞘的剑，杀气腾腾。

    可现在他已经沉淀下来了，他甚至开始去思考怎么对弘晖。

    李薇只高兴弘昐领会到了四爷的意思。他没有想着怎么把弘晖给一巴掌按死，趁他病，要他命。而是开始转过来想怎么让弘晖在不伤兄弟、父子情份的情况下服输。

& `" \3 `9 b4 D) S; p: x: w    但这是不可能的。

) }; ^0 G' H. g1 m5 G+ p$ ?    四爷现在是打算用父子亲情来感化弘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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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i7 S; ?1 c1 f2 Z3 e    但弘晖不是小孩子啊。在他想要权势来翻身的情况下，四爷跟他玩以情动人，这科学吗？

    不过当四爷发现做为一个父亲，他不能挽救弘晖后，他身上做为皇帝的部分就会占上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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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才是弘晖的死期。

    李薇做为一个旁观者，她跟四爷相处了半辈子，她几乎能想像得出四爷会怎么做。她也能体会到真到那一刻，四爷会有多痛心。

    他能轻松的处置九爷，可换成十三爷呢？如果今天换成他必须暂时冷落十三爷，闲置他，他肯定会想尽办法给十三爷解释清楚，免得影响他们的兄弟情。

    十三爷都是这样，何况弘晖？

    李薇轻轻叹了口气，对弘昐道：“……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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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7 `0 g& r+ ?2 v7 P. H    弘昐心里都明白，他知道他说了弘晖也不会信，何况对他来对更重要的是额娘和弟弟们，这些都比弘晖重要得多。

+ f# z6 k2 z7 {4 ]2 ^/ O, J    “我知道，额娘，我不会做错事的。”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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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笑了下，安慰他道：“要是你不忍心，到时可以多求求情。”

    ——弘昐对弘晖越好，越念着这份兄弟情，四爷才越高兴。

    养心殿里，一对父子沉默的用膳。

    用过膳后，四爷起身道：“走，陪朕出去散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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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晖连忙道：“儿子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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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麟听到就立刻让人去准备，也不干别的，万岁没说要去哪里，他就跟在一边，提前猜一下万岁想去哪里，他好叫人去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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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C4 H# x; m3 j, a+ I+ L    四爷也没去别处，弘晖以为皇阿玛是想去御花园，结果四爷带着他去了乾清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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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q" W$ Z! n5 o    乾清宫前的空地极其广大，七月里的太阳又大得很，偏偏此时正是午时，张起麟跟在后头一会儿背上就都汗湿了。他悄悄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看前头在白炙的太阳地里慢慢散步的万岁爷和大阿哥，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拿伞过来给主子们遮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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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晖一直跟在四爷的后头，父子两人仿佛走的是同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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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E8 s( }( h- t  l8 d2 d0 \: S    他以为皇阿玛要跟他说什么，但半天却一句话也没有。

    四爷道：“弘晖，你的儿子多大了？”

    弘晖目前就一个儿子，就是侧福晋乌拉那拉氏生的，还没取名。他道：“二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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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点点头，仿佛不经意，又极为轻描淡写，好像只是父子间的一句普通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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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r+ ^: h* L3 K/ t1 |    “回头朕封个贝勒给你，也好叫你能留个爵位给儿子。”

7 w1 d3 p3 X( U    头顶上的太阳照得人眼花，弘晖反应过来，他刚才愣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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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I% @9 |" r" Z( R    面前的皇阿玛正回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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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6 Q! D9 e0 W0 a9 K$ @    弘晖慌忙跪下，膝盖砸在地上，他伏下|身：“……儿子……谢皇阿玛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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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P+ s3 y8 y  ~9 ]3 I3 I    太阳这么大，他却打了一个寒战。

    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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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弘晖谢恩告退时踉跄的背影，四爷看了眼就转回头了。

/ x. h0 W4 P2 t; a    旨意在黄昏时就发下去了，李薇在永寿宫正准备去养心殿，哪知四爷已经过来了。

1 Y5 q& I' J2 R2 t4 K7 A    两人在庭院里刚好碰上，四爷笑着伸手过来拉她回屋，笑道：“朕忙完了就过来找你，想你就要去找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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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屋后他换下的衣服里外都湿透了，李薇在屏风外拿到就说：“别忙着换，让人抬水来泡泡吧？”

    四爷在屏风里答：“好。”说着他光着脊梁板出来，胸脯倒是白得很，肌肉也有，但李薇没有被男色所迷，一眼就看到他晒红的脖子了。

    四爷晒着了脸上不显，第一个显的就是他的脖子。

    等浴桶抬进来，四爷泡进去，李薇拿着药水给他涂脖子。

* P" x6 u0 n* y$ P% ?    这药水是防晒伤，兼有美白功效。

    四爷泡在涌里浑身都被蒸红了，哭笑不得的说：“朕又不是女子，晒黑了也没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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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抬头。”

    他配合的把头抬起来让她的手在他的咽喉处摸来摸去。

, M, {! U& G9 H; l    他要是真能晒成蜂蜜色也不错，可他却是浑身上下都捂得很白，就脸、脖子和脑门是晒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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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f: A9 S3 J9 q, [  I    这谁能忍？

" i) i& q- H. Z0 W' G) H    四爷就这么仰着脖子放了个大雷：“对了，朕封了弘晖为贝勒，你看着赏东西下去。”

    “好。”李薇顺口道，“加厚两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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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嗯了声，跟着就感觉到脖子下的小手停了，放在那里痒痒的，他握住她的手，再一看，薇薇愣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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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刚才是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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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1 J$ f( H/ E& H1 R2 o    李薇没想到四爷还笑，她还有点迟钝，“……弘晖封了贝勒？”

    四爷还一本正经：“是啊，虽然他没办过差。但下头的弟弟都是贝勒，封个贝子给他也太难看了，朕就抬成了贝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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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刚才只是隐约的感觉，这会儿她还能听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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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7 v$ ~5 w: i9 j& {1 C" V/ ?: J# N    李薇坐在涌边，高高挽着袖子，一手还拿着药水瓶。

    她拿不准自己是不是应该现在就跪下磕头谢恩……

% O' G2 m% Y& r- H/ d    不过这地上湿漉漉的，而且弘晖没了希望，也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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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4 O  w' ]; U) W" ?0 [    李薇卡了壳。

+ o: c4 T- i0 y. [; g- |    当然下头都是她生的。

5 N& N, i! b8 v    不过现在就表示谢谢皇上你封了我儿子也有点太着急了。

; ]' ?& K; O! `/ i2 E9 h8 k, S    四爷就看薇薇愣了半晌，左看右看，还一脸纠结的看地板，然后又镇定下来继续给他涂药水了。

第490章

+ a; g! h+ M* D: x, t2 ?# q/ B    转天一场大雨,给热得快冒烟的京城降了温。

, W) H6 @: R- |0 H6 F$ [8 S: v' m8 [    九爷坐着轿子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到了新出炉的恒郡王府，在大门口看到新扩的红漆大门和新搬来的一对守门石狮，九爷心里格外的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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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I4 A+ [/ h% s    当然，五哥能封郡王他也替五哥高兴。可五哥这一封，他这郡王估计这辈子是没戏了。这事放谁身上都不大能泰然处之吧？

( n: |8 B2 c6 n0 V" W    府里五爷听说九爷到了,匆匆迎出门来。他的好九弟一见面就挂着一张讨债脸说：“五哥,弟弟心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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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5 a3 z- o% D1 l& m" O- Y    他这副形容跟早年在宫里他从孝惠皇后那里得了什么稀罕的赏赐,而他没有时的模样一个样。每回都是堵到他跟前,挂着脸说哥,我不高兴。

1 k$ M1 k9 X5 W7 f/ U    五爷就跟以前似的把弟弟让到书房里，让人上了他爱喝的茶,再让膳房去外头叫席，点名要九爷爱吃的那家酒楼里的，再坐下犹豫着说：“……要是别的，哥哥上折子推了也就算了，但这回我要是推了，只怕万岁就不高兴了。”而且也不会把这郡王给九爷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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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他们两兄弟一个郡王都捞不着，不如他得了郡王才好照顾兄弟和额娘。

( ]* K; z. F- H0 }, w5 i- F    九爷跟没骨头似的瘫在椅上，道：“这我当然知道。”说着还是瞪了一眼他五哥。

    五爷笑着亲手执扇给九爷扇凉，这个弟弟虽然爱撒娇爱找事，但亲兄弟就这一个，他们两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等中午吃上席了，九爷灌了三杯酒开始借酒装疯了，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拍，骂道：“我就是他娘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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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w4 j4 W) g# E" U    宫里皇贵妃的提点早就从五福晋传到九爷府上了，他也在自家福晋那语焉不详的话里猜出来的。

* M+ X: H/ F$ o4 X    如果真是万岁爷心眼小拿他杀鸡给猴看了，他还有个地方能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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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问题是……

    自从八爷去皇陵后，八爷府上没了进项，九爷看八爷这辈子是难翻身，出于兄弟情份想着替八哥照顾下家小，毕竟当年他们的关系确实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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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些年九爷府上给八爷府上的礼是一次也没拉的。除了三节两寿，连弘旺的生日他都没拉下。

    他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能怪万岁不封他当郡王吗？

    那不能。所以这个郡王没了还真怪不得别人。怪谁呢？

: Z2 [- i" o1 t" `' M3 \. r. p" [0 ~    怪他的心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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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爷在五爷这里灌了个底朝天，最后抓着五爷哭：“我这人就是太善了！太善了啊！当好人没好报啊！”

- G" T& y9 @, L" g8 Z    五爷哭笑不得，把九爷架到里头扔榻上了，叫太监替他把衣服换了，再备上解酒茶，等他一醒就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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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 z' s( e    九爷在五爷府上睡了两天，才从床上爬起来，让太监侍候着洗漱更衣，五爷拿着一本帖子进来了，张嘴就道：“弘晖封贝勒，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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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爷站在水盆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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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静下来的九爷坐下跟五爷商量，九爷肯定道：“咱俩都不能去。”

$ d" a- L/ Q6 D5 X/ M    论身份他是贝勒，五爷是郡王，一起去贺一个贝勒？那这贝勒的脸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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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辈份他们俩都是叔叔辈的。当叔叔的去捧侄子的臭脚，显得他们这俩叔叔也太不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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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m9 i" F5 E- e) M9 o: G' m1 J    综上，他们俩最好都不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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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爷看九爷的脑袋确实没进水，放心点头：“那就听你的。送上礼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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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爷想了下，觉得自己儿子去一趟也无所谓，道：“让弘暲去吧。反正我不让他去，他也会自己跑去。还不如让他跑趟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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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 x* q: T, m( T* X6 @    弘暲撵着弘晖跑的事他早就发现了，一边觉得弘暲这样太丢脸，一边又想弘暲难得有自己的主意，他这个当阿玛的不能打击他。

! G  K% ?5 C2 l. g2 S0 |4 ]( t4 ]    当了阿玛之后才明白养儿子有多糟心。你看着他往坑里踩，为了叫他吃个教训还不能说。

    到了弘晖封贝勒接旨开席宴客时，九爷跟五爷又凑在一起喝酒。九爷让人拿出一个匣子，里头是他替宜太妃置办的小庄子，推给五爷道：“上回来没顾得上给你，这个是我给额娘置办的，你拿给额娘吧。”

) R; a3 ~1 r  o0 ~    五爷拿出地契看了眼，交给下人收好，道：“万岁回圆明园了。”

+ D& o' W- H3 \! A8 \+ @& j/ c+ w    弘晖封贝勒，皇上不说替他一壮声势，反而特意挑在今天回园子。这里头的意思一想就深了。

    九爷嗯了声，叹道：“这下席上可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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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追着皇上去的人多，还是留下吃席的人多？

    这还用说吗？万岁这一手算是拆了弘晖的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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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今日起要叫大贝勒了。”九爷跟五爷碰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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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园子，李薇就半天也闲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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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早上从紫禁城出发，中午到的圆明园。太后自然是回畅春园。之前行李一类的东西都已经送回来了，选在今天出发是四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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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 N/ A- l) |: h    这里头有没有什么别的含义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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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n1 P+ |% e    李薇刚进屋哪怕换个衣服，也要玉烟站在外头一样样的给她汇报。

    午膳已经准备好了，专门给四爷和大人们准备的工作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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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洲清晏、勤政殿、杏花村、万方安和、洞天深处这几个地方也都收拾好了。

  b& o- J5 [% a- a6 ]6 h    畅春园的消息也送过来了，说太后已经安顿下来了。

    还有跟着一起回来的弘昤和弘昫已经吃上饭了，让李薇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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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见人。离开园子四个月，园子里大大小小的太监嬷嬷都要过来磕头回话。她这一下午就把时间全都浪费在这上头了。一气忙到了晚上，李薇抽出空来用晚膳，玉烟进来说：“二贝勒到了。”

    四爷挑在弘晖封贝勒这天回园子，弘晖那边的宴席自然就失色不少。但他和李薇能不去，弘昐却是一定要去的。

    不但弘昐去了，除了弘昤和弘昫，她前头的三个儿子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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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匆匆一漱口：“就弘昐一个？”

    弘晖接旨要谢恩的，但四爷这一走，显然就没给他谢恩的机会。照弘晖的性格应该是会跟到园子里来，亲自递上谢恩折子。

    玉烟摇头。

    弘昐来了之后才知道她，谢恩的折子，弘晖给他了。让他代递。

    从正常的角度看，弘晖这是伤心了。所以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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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一时想不明白，让弘昐去休息一下：“你还住杏花村。地方已经收拾好了，明天再回京。”

) b5 p" |5 d( j: R    第二天，九爷就到园子里来了。

* m& I! O" t: _; P6 X( J    他不但自己来，还特意把他的儿子都给送来了。李薇听说九爷带着一群小萝卜头站在园子门口求见时就笑了，让人把他们领进来，道：“把九爷送去勤政殿，小阿哥们送去洞天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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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让人去给弘昤和弘昫说，他们的同学回来陪他们了。今后几天里只怕同学们都该回来了。

    玉烟说要去准备给小阿哥们住的地方。虽说洞天深处都打理好了，她再亲自去看一遍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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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叫住她，“先去告诉膳房准备午膳吧，九爷今天应该会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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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烟马上就去传话，回来道：“主子，这未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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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宫里待的日子久了，也算能看出些门道来。九爷的顺郡王之声喊了多久？从去年年前就开始嚷嚷了，结果现在封郡王的居然是从来没到园子里来请过安的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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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C' K4 O6 Q( Z& E6 b- E+ d    他们下人们虽然不懂万岁爷的盘算，但绝对能看出来，九爷这是失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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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笑道：“我也就是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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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不止是午膳，九爷要是会赖，连晚膳都能赖一顿。四爷冷落他正是因为要给他教训，九爷这么懂事的自己贴过来，四爷顶多会给他看看冷脸，却绝不会真的不搭理他。

" U& x7 K  x6 z, s5 B    中午时就听到弘昤和弘昫见着了同学们很开心，大家读书、练武，还摔布库。其中有人把鼻子都摔流血了呢。

! Y4 ]9 x0 u9 \5 y    托了这个流血的小阿哥的福，九爷竟然在园子里赖了两天。

8 m- G" Z8 L" L) L    好不容易把他‘撵’走了，四爷回来后还说：“老九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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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c: b) k8 ^* a9 o8 M    不过骂归骂，四爷是拿差事把九爷给赶走的。听赵全保说九爷走时还赏了那侍候他的小太监一个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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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笑道：“那小太监高兴坏了。想来九爷的心情实在是好，奴才见那扳指至少也值个五十两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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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a# E6 J- \& S    能值五十两银子的扳指自然不是凡品了。

. Y0 k8 a9 _/ r9 r$ T$ F4 c    佟家的事过去后，京里着实安生了好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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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园子里的小阿哥们渐渐多了起来，多数都是各府里的次子、三子等。但各府的长子中只有十三爷的长子弘昌被四爷派了差事，虽然不过是个守乾清宫的御前侍卫。

5 l0 N. P1 p6 |$ \* J( J    不过这也够其他府里羡慕的眼睛滴血了。

% X! _* \1 F; o- H8 [& V    但这天就出了个奇事。

    十三爷亲自跑来找四爷说请旨抹了弘昌的御前侍卫之职。

9 {$ j, S: c) o0 j$ g    同时兆佳氏也在李薇跟前恳求。

4 N/ k: h" H$ i+ S  R0 v0 s6 c    李薇一听他是在乾清门当侍卫的就觉得头大，再看兆佳氏哭成那个样子，更觉得弘昌这小子不会真的蠢出水平，在这次的事里掺了一脚吧？

  g: @' b6 L, g6 ~  v: Q+ i. {    她让人劝住兆佳氏，再让人去勤政殿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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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亲自去的，这种事交给小太监不能放心。他回来说勤政殿里，四爷和十三爷正在密谈，周围一个人不许进。张起麟带人守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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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敢乱撞或偷听，按住就打死。”赵全保大概是被勤政殿里的气氛吓住了，说到这个时还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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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现在虽然看似是脾气变好了，等闲什么事都不能引他变色。但其实杀性越来越重。他说要人命，仿佛已经不再为一二人命而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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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本想是让人去听听前头四爷跟十三爷谈得如何，好判断该怎么对兆佳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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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v1 j/ d& B9 q- V2 Y- h: D    现在一看是这样，她对着兆佳氏就只能打起了太极。转来转去都是弘昌是自家孩子，自家孩子犯了错，万岁爷肯定是心疼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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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p9 j. X# r1 f    “不管他犯了什么错，咱们好好教他就行了。”李薇看兆佳氏哭得人都快化了，摇摇头让人拿手帕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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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N% E' p5 O' @1 ]& B. P; z) V    兆佳氏并不大哭，她就坐在那里，竭力平静的说话，但眼泪就是不停的滚滚而下，一会儿脸就哭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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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A/ N! L- |3 n/ N$ d    她的哭诉中并不全是心疼，还有一丝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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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F3 a6 Y7 C: K" K9 x2 n) W    这里头有个缘故。因为弘昌并非兆佳氏亲生，他是侧福晋瓜尔佳氏的儿子。

" Z1 X% a4 s; _7 U$ D    十三爷早年相当宠爱瓜尔佳氏，前头的一男一女都是她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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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T& G7 Z2 A/ L6 E    时间慢慢过去，李薇看看外面的天色。平时四爷如果把十三爷留得久了，那是一定不舍得让十三爷赶夜路回京。

9 C2 P1 T( P, x& X1 u    今天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变，李薇还是让人去给十三爷和兆佳氏收拾院子。

' @0 G2 C* [) s, V: }" n& I1 o( U    天色黄昏时，勤政殿终于有话送来了。

    张起麟亲自过来的，道万岁爷留怡亲王一家先住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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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松了口气，道：“回去告诉万岁，我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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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A1 }6 `* a- J& W$ r2 R    她让玉烟亲自去送兆佳氏，晚上就在那里侍候。万一夜里有个什么事，赶紧来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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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7 j9 r- g4 b) {8 ?8 |: B$ W    四爷回来后神情也是带着一点痛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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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到李薇笑了下：“薇薇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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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下叹了声：“朕把事交给薇薇就能放心了……”

# @# J1 r" X3 L$ w9 {* o    李薇坐到他身边，拿扇子给他轻轻的扇，徐徐凉风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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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他在榻沿上摸了一会儿，握着她的手道：“十三跟朕说，弘昌愚蠢至极，要朕准他把弘昌给关在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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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不禁屏住呼吸。

    四爷有些茫然的望着房梁，“……朕从来没见过十三哭成那个样子。”

    十三也算是经历颇多。在康熙朝几经浮沉，亲手嫁妹，又亲耳听到妹妹的丧音。被皇父责骂，冷落，消沉。

# T; Z6 [/ L% p; |+ j0 v    可十三都没有趴在他面前哭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2 {7 b2 S8 C* C- h+ G    好像他整个人都已经被打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