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妙偶天成》作者： 冬天的柳叶

第四百七十章 不悔

! Z6 J  |6 o) P5 L    甄妙坐起来，抱着膝等了一会儿，下床来到窗边，把罗天珵离开时小心翼翼合上的窗子推开，探了头往外看。

& e) Q) v5 x+ p9 [: A3 I    夜空高远，繁星满天，微凉的风袭来，吹得她身上单薄的衣裳随着摆动。

3 d/ `: M5 w6 Q4 o8 ^( j4 t' N    她有预感，罗天珵是去找嫣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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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莫非要把嫣娘灭口？这个念头一晃而过，又被极力压下去。

    她一直知道，罗天珵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含糊提起前世，虽没有细说二叔一家对他做过什么，想来也是不堪的，她并不反对以怨报怨，但终究要有一个底线，越过这个底线，哪怕这是她心悦的人，他也心悦她，她依然会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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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M- b7 |9 G! O  a) [  N    有的时候，因为爱上一个人，就会对他格外宽容，觉得他的虎牙怎么那么可爱，他发脾气也比别人帅，甚至他抠脚丫子都是一种坦率。可同样，在某些方面，会变得更挑剔，比如品行，比如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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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2 H* [5 b( Q$ C; T: @    甄妙烦恼的想，要是不把心弄丢了就好了，那样管他胡作非为，洪水滔天，她只要安分守己，把夫君当上司或搭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日子就成。

! m7 j7 ~( P& _- q% b: u% O& A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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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手托着腮，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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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尝过了两情相悦的滋味，谁又想去相敬如宾呢？

    甄妙很烦恼，相当烦恼。

    她知道她家世子坏，可没想到他这么坏！寻了个绝色美人引诱父子三人，事成了，还去杀人灭口了！

    甄妙坐在窗边吹着冷风，心情还不好，肚子便叫了起来。

    她有一个原则，绝不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或者说，就算惩罚自己，也不能惩罚自己的肚子。于是关了窗，抹抹脸，去了小厨房。

1 N- J/ N3 x5 W; b" m% \% G* E    一进去，就闻到一股香味，四处环望，原来是一个小炉子上正卤着牛筋，一个小丫鬟看着火，头正一点一点的打呵欠。

    卤牛筋是相当费时的一道菜，难怪入夜就卤上了，这样天亮了，正好端上桌。

    “大奶奶！”小丫鬟听到动静猛然一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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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5 y8 _# V1 u    甄妙摆摆手：“小声点，我有些饿了，过来看看，这牛筋卤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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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鸽姐姐交代说，还要熬上半个时辰。”

" X& s( M# |9 N; O: o: N    “我尝尝。”甄妙吃了几口，果然口感还有些硬，就放下筷子，寻了几块点心吃了，嘱咐小丫鬟道：“别再打瞌睡了，当心走水。”

    小丫鬟诺诺称是，甄妙回了房，擦擦嘴，重新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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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_* o& A" e+ R3 \5 p% E& V5 A2 a; Z    许是吃的饱了，这一躺困意袭来，没等的罗天珵回来便睡着了。

* f& ]4 ]6 r6 @4 z! M    罗天珵此时正在国公府西角，引开守卫的人，悄无声息的潜进了那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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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Q' `" H- `" L) v% Q    嫣娘这张牌，是他不想对任何人提的，哪怕是心腹，也不欲他们知晓，所以既然到了牌底揭晓的时候，也是他该出手，收拾残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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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9 s( W1 j9 L/ d# c* e    “世子？”毫无睡意的嫣娘猛然发现了站在阴影里的人，认出他是罗天珵，意外又惊喜，眼中迸发出璀璨炫目的光彩。

% T& Y& X5 n* S2 G5 y. Z    随着罗天珵从阴影里走出，来到一丈开外，嫣娘眼中光彩渐渐收敛，嘴角轻挑，微微一笑，问：“世子，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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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看着笑得风华绝代的嫣娘，轻轻挑眉，低叹道：“嫣娘，我知道你会做得很好，但没想到你会做到今日这样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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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I& I8 ]3 ^    田氏病死，二叔混沌度日，罗二郎官场无望，这已经是他想要的局面，或者说，当他站在如今的高度，能轻而易举的碾死前生伤害他的人时，他已经不屑于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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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Z# Q" p4 m; T* C! u    曾经是蚂蚁时，想和另一只欺负过他的蚂蚁拼个你死我活，等蚂蚁长成了猛虎，难道还会特意去把那只蚂蚁打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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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多是觉得碍眼时，顺手一拍罢了，要是不在他面前蹦跶，他哪里还会刻意盯着，又不是太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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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夸奖了。”嫣娘凝视着罗天珵，在心里，一寸寸描绘着他俊朗的眉眼，心头泛起一股悲凉又解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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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0 d  j, T& H4 v4 h4 Q    他是来杀她灭口的吧？也对，对世子来说，他们一直都是公平的交易罢了，他救过她，替她报了血海深仇，若不是罗二郎发疯搅乱了平静，她求仁得仁，孤老在这一方小院里，偶尔能知晓八郎的情况，已经算是圆满的结局了。

    可谁让罗二郎做出这样的兽行呢，她终究是知道的太多，世子又怎么会放心还让她活着？

    后悔么？

    嫣娘扪心自问，摇了摇头。

    她当然是半点不后悔的，没有世子，她这条命早就随着全家几十口人一同去了，又哪里能活到现在，家仇得报，甚至……甚至在这世上留下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他们家，也不算绝了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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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皱了皱眉。

3 G- \. f( X- U3 B4 f+ E    这个女人好奇怪，一会儿微笑一会儿摇头，她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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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决定长话短说：“我是来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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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R+ h( D- l% o0 @' E6 P7 O    “我知道世子会来送我上路的，最后能见世子一面，我很欣喜。只是，我还有个请求。”

" A1 E0 r( G8 Y    罗天珵眉毛拧得更紧了，心道，他就知道这是麻烦事，他能放她走还不满足，居然还有请求？他为什么不能更狠心一点，干脆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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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R8 D3 }1 s5 g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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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一定不会愿意他成为这样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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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罗天珵强忍着不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6 u; Q$ l& K( ?; C4 Z! q* p4 ~    嫣娘眼圈红了，忽然跪了下来：“请世子多看顾一下八郎。嫣娘来生愿做牛做马报答您。”

    罗天珵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个你放心，八郎是国公府的血脉，谁都盼着他好的。至于做牛做马——”

    他笑了笑：“那倒不必了，咱们交易已完，钱货两清。”

    嫣娘身子一震，心中酸楚。

. M, B5 G% \  x7 W    虽然一直知道是交易，可是，她在交易过程中失的心，该怎么办呢？

4 Z, H8 H' W) ?1 r2 z4 q& O    要是有来生，她不做牛做马，她愿在最美好的年华，遇见他。

! j, Y- d6 o7 U+ O    嫣娘站起来，闭了眼：“世子，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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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n6 q" x4 M$ ?5 Y" x/ ?    罗天珵点点头。

    这女人虽然要求多，胜在识趣。

% ~- G9 K% R5 q4 k    他一个手刀把嫣娘劈晕，顺着来时的路线离开，翻墙越院，把嫣娘丢在一处废弃的民宅里，又扔了一袋子碎银子并一柄匕首，这才匆匆赶回了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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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b( b1 ~    轻手轻脚进了屋，见甄妙还在睡，罗天珵不由松了口气，随后有些纳闷。

/ \. I  E: Y' U+ u    皎皎嘴上的油光是怎么回事儿？

第四百七十一章 第二日

1 K* s1 p: l1 X! E, z2 U    甄妙睡醒，穿衣洗漱，对着梳妆镜由夜莺带出来的徒弟绿竹梳着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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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l( e% S" h9 G$ ]    “大奶奶，您头发真好，黑压压又浓又密，像缎子似的。”比起沉默寡言的夜莺，绿竹要活泼多了，白嫩嫩的十指灵巧飞舞，很快就梳成桃心髻，插上半月型镶珊瑚玳瑁蜜蜡梳蓖，又从盒子里取了朵石榴绢花簪上，这才满意的停手。

    甄妙端详着镜中的人。

# @4 C; X, }& E5 w2 p    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二十出头的年纪，哪怕这两日心中装了事，依然是好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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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b- G8 F4 S; r9 |% Q( q* n    她抬手把那朵衬的人比花娇的石榴花取下，扔回匣子里，起身：“世子爷又去打拳了？”

, D9 J. b, D, j% U3 E    正说着，罗天珵已经走进来，带来一室朝露的味道。

    屋子里的丫鬟识趣的退下，他凑到甄妙跟前，揽着她的肩笑道：“皎皎，我饿了。”

1 a, r: c9 s7 F2 l+ a. w% h% W    甄妙皱眉推开他：“伤还没好利落，非要大清早起来打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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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好的差不多了。”罗天珵不以为意的笑，又去伸手搂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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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X$ L) \% r3 ]    甄妙挥开他的手：“吃饭了，等会儿还要去祖母那里。木枝，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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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3 |, x& j& \9 o. \    在外间候着的木枝领着几个小丫头鱼贯而入，把饭菜摆好。

4 a* v. j4 I* H* d' X6 M5 a    罗天珵眼睛一亮：“今日有卤牛筋啊，这个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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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m# n( G/ _# ~    甄妙默默坐下，心想，他怎么就能这样云淡风轻的吃饭呢？嫣娘那边，也该传来消息了吧？

* ~3 t* B% V: W/ }    还是说，自己真的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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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着，雀儿脚步匆匆赶来，福了福：“世子爷，大奶奶。刚刚老夫人派人来传话，要您二位赶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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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和罗天珵对视一眼，各有心事，却同声道：“好。”

! Q  }7 K) y, Z* `( @" W3 I    二人一起赶往怡安堂，甄妙只觉步履沉重，深一脚浅一脚，不像踩在青石路上。倒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心神不属。她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角，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忙被罗天珵一把拉住。

) p3 j4 Q. X. ^+ f  q    “皎皎。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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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

    “我觉得你这两日精神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甄妙凝视着那双清澈黑亮的眸子，笑了笑：“这两日府上发生的事实在让人心惊，这么早祖母又派人来叫。恐怕又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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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u/ A# J- b  r9 c    罗天珵沉默片刻，笑道：“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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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到了怡安堂。杨嬷嬷已经等在外面，领着二人往里走：“老夫人在里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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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d" O8 t, q; i    老夫人面沉似水，看着走进来的夫妇二人，这才缓了缓神色。开口道：“刚刚看守嫣姨娘院子的婆子来报，嫣姨娘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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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P$ A; @0 W9 |+ _: {    “不见？怎么会不见？”甄妙忍不住问，诧异看了罗天珵一眼。

) ~- e* s- D' c, y    不见了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世子他杀人灭口还不够，还要毁尸灭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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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显然更加担心：“二郎闹出来的事。太难看了，不管嫣姨娘是有心也罢，被迫也好，有八郎在，是断不能容她活下去的。嫣姨娘一个弱女子好端端怎么会不见了，还能插翅飞了不成？大郎，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总之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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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G$ i6 t4 S! j' F/ Z    嫣姨娘死了还好，要是偷跑了出去，万一把事情泄露，那镇国公府的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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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T. o. D4 Z4 Q* \) d9 Y( y4 p2 [    “祖母放心，孙儿定会把此事办妥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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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f' O! W, b) Z/ U% v$ `    见老夫人依然面色不虞，罗天珵凑过来，半跪下，像儿时一样摇着老夫人胳膊，“祖母，笑一笑十年少呢，您就放宽心吧，孙儿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老夫人面色稍缓。

    甄妙忍不住问：“祖母，那绿娟呢，莫非和嫣姨娘一起失踪了？”

( P/ N$ _) b7 m9 w- m    “这倒没有，嫣姨娘的失踪，还是绿娟率先发现的。”老夫人随口一提，想了想，叮嘱道，“你们二叔和二郎闹出来的这事儿，别让你二婶知道了。是我们国公府对不起她，年纪轻轻，你们二叔就成了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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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放心，我们明白的。”

$ B5 V( B" m: l7 z- t  {    “祖母，那孙儿就先去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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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  H5 q; @- _0 H    罗天珵起身出去，甄妙留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来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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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3 l! W2 J" _8 l# O' I( U    蔡氏进来时，甄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 C  K6 W- Y( Y) d% U( W0 }) w" t    相较于罗二老爷的年纪，蔡氏还很年轻，只比甄妙大了几岁，是因为娘家衰败，身为长女支撑门户，硬生生蹉跎了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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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对这位继婶，是很喜欢的。

    甄妙此时见了，也忍不住要赞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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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N3 o" @5 R0 B; z    罗二老爷中风卧床，从此成了口不能言的废人，她面容虽憔悴，却依然收拾的干净妥当，有种任是风和雨，永远打不折腰的精气神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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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  o( ~: f* f" \# ~& o    老夫人果然就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招手道：“蔡氏，来这里，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9 S) V8 m6 Z# G3 x( K    “老夫人，您讲。”蔡氏一开口，声音就是嘶哑的。

% b7 v2 L( }9 X7 K& p* z- G    对年长了她二十多岁的夫君，她是没什么感情的，可一旦这人倒下，还是像一棵大树重重的压在了她身上。

  G: S8 _+ A7 ?1 X" p. S    三娘眼看就要及笄了，还有五郎，原本因为是哥儿，去了外院读书，她这当继母的为了避嫌，也能图个轻快，可今后却不能够了。而她，在罗二老爷成了那副模样后，再也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她幼时批过命，是劳心劳累的命格，只说到了晚年会享子孙福，苦尽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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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J. y4 C; }8 B! ~. Q( e& @( T    现在看来，连这样的盼头，都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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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A; y9 U; u1 }    老夫人看着蔡氏，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道：“蔡氏，老二突然成了这个样子，以后要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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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氏飞快低头，再要强，眼圈也有些泛红：“儿媳不委屈，这是命呢。儿媳只盼着老夫人长命百岁，就是儿媳和孩子们的福气了。”

6 |- Z8 F9 o, f& x3 B- e! @    “你能想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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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0 C( P1 X' b- O0 O    这个世道，女人命苦，想不通，只会让自己的心更苦。

    “田氏过世那两年，二房内院没个能做主的，八郎一直放在我这养着，如今我精力不如从前，刚刚又得了消息，他生母染病没了，我看以后就让八郎回你那吧。你是他正儿八经的嫡母呢，仔细教养，将来必不比别人差的。”

    蔡氏心头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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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郎如今不过五六岁，还是能养熟的年纪，说不得自己以后就要指望他了。

) z: N- l/ {7 W% i/ s6 x1 y8 b1 X& u    蔡氏连忙应了下来，来请安的各自散了，甄妙若有所思的回了清风堂。

第四百七十二章 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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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1 B* z# v  Y2 D3 D. Y" X/ D    甄妙回屋不大一会儿，又得了信说老夫人不大舒坦，要请大夫，忙又赶过去，路上遇到了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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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先前瞧着祖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不舒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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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雪觉得这两日家里有些糟心，公爹中风了，二郎又得了失心疯，还没去兵营报道的三郎脸色阴沉沉的，不许她多问一个字。

8 w+ J( ?- ^, K, ]' U$ j. E2 l    二郎的发疯，莫非和公公中风有什么干系不成？

    田雪不敢深想，只是打量着甄妙的神色。

    她清楚，若是府中发生了什么不便示人的事，大嫂应该是知情的。

$ x& s, ~& f- T' Z: ~3 @    甄妙面上除了焦急，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加快步伐道：“人上了年纪，偶尔不舒服也正常，祖母身子骨向来硬朗，想来没有大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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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6 ?3 r1 Q8 B2 m( g    二人并肩进了怡安堂，大夫刚诊完脉要出来。

    “大夫，老夫人怎么样？”

9 a' y4 c: Y4 Z0 |    “有些情志失调的症状，在下先开几副药吃着，不过老夫人上了年纪，喜、怒、忧、思等情绪起伏不得过大了，要静养。”

5 r6 y) r9 L5 b: M! ]. v+ G. ^0 e# B    “有劳了。”甄妙与田雪进去，见老夫人半靠着引枕休息，又找杨嬷嬷问了详细情况，便一同留下侍疾。

    等到了下午，罗天珵便回来了，走进怡安堂时，甄妙和田雪一左一右，正陪着老夫人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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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V8 L  G' o8 w' S( W7 p    见到罗天珵，老夫人精神一震，下意识扫了田雪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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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雪是个乖觉的，立刻站了起来。笑道：“祖母，我去瞧瞧桂花茶煮好了没。”

    等她扭身出去，老夫人问道：“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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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1 O* Y, V% e$ }9 `0 {' y5 L9 Z8 l    罗天珵回道：“人找到了，尸体都已经硬了，就在花街背后的一条偏僻巷子里，想来是遇到了歹人。”

8 s% ?* r6 ~/ q$ |9 ]) v* ?5 F    老夫人一听，就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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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C( @" B* h. D8 m' O% E    大周虽有宵禁，可凡事都有例外，一些误了时辰或者有急事的，要是有些身份地位。被巡逻卫遇上了。通融一下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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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些习惯作奸犯科的，夜里避开巡逻卫行动，也不是难事。

: Q$ ]3 @) G& w# h    “大郎，你见着人了？”

    “祖母。您就放心吧。孙儿亲自去瞧的。是嫣娘没错。”

    老夫人皱起的眉头松了松，又轻叹着摇摇头：“嫣姨娘也是个糊涂的，她那副容貌。逃出去了遇到人还能活？还不如规矩留在院子里，好歹留一份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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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p( c, I& b; O    老夫人半点没有怀疑罗天珵的话，更没有问后面怎么处理的，反正国公府的嫣姨娘已经染病身亡了，这便够了。

    “好了，你们两个，一个出去忙了一天，一个伺候了我一天，都累了，回去吧。”

    “祖母，孙媳今晚就留下，照顾您吧。”甄妙心中一慌，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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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国公府，数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守着，嫣娘是怎么跑的？

/ W: N' w/ n7 F% e7 k! i( Z    世子的话瞒的了老夫人，却骗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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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罗天珵可能会杀了嫣姨娘，然后把她抛在花街柳巷，甄妙就心中发冷。

! w2 x5 U. o, A) p! r6 u  A! ~    “祖母没什么事，你留下做什么，快去吧，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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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见此，只得随着罗天珵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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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w9 l: N1 [1 r    一路上，罗天珵几次想跟甄妙说话，见她神情冷淡，只得作罢，等一进了内室，直接把丫鬟们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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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罗天珵双手轻轻搭在甄妙肩上，正色问道，“你到底在躲什么？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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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R- A8 `! F" }; a    甄妙这两天愁肠千转，早已受不住了，闻言再也忍不住道：“没错，我是怕你！”

    这话一说出口，罗天珵就愣了，好一会儿，他咬了牙：“皎皎，刚刚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甄妙看他震惊又失望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心疼，可她也知道，这事不说明白了，两人以后只会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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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舍不得二人渐行渐远，哪怕观念不合。

    “说多少遍都是一样的，我觉得你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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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怕我？”罗天珵一张俊脸冷的能结冰，更像是寒玉雕成，“好，好，没想到到头来你怕我，甄四，你到底有没有心！”

+ k: M; a* c* X/ i& t) j    罗天珵说着，胸脯起伏，显然是气极，凉凉看她一眼，掉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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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响亮的关门声都把甄妙关懵了，她咬着唇呆呆站了一会儿，才扑到床上，抱着软枕狠狠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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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混蛋，这混蛋，居然摔门走了？

    气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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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气得抓心挠肺，就拿那软枕出气，抱着死咬。

* b" G7 p/ U* x; A/ h8 H, B    罗天珵出去吹了凉风，清醒了些，返回来，见状忍不住笑了：“皎皎，你啃猪蹄呢？”

    甄妙动作一僵，抬起头，恨声道：“你才啃猪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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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l; C$ _! W/ o; M9 }1 R( K" r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罗天珵心里同样难受，因为冷静下来，不动声色的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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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来作甚？”甄妙斜睨他。

    “有件事我忘了问。”罗天珵一屁股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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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j& o" M0 x    “什么事？”甄妙往一侧挪了挪。

    就见罗天珵黑着脸，一字一顿道：“你给我说清楚，你凭什么怕我？你是要气死我么？”

; n$ b1 Y0 _9 v8 e% `    他抓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感受一下，感受一下！”

9 v: \! i5 s$ _; a    “感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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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委屈地问：“你没发现我这里碎成渣了吗？”

" e' [* V# s. l# i4 e2 m4 s    甄妙任由他抓着手，眼帘垂下，盯着二人双手交握的地方，心道，心碎成渣还有救，要是人碎成渣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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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3 G- M: u( ~    “皎皎，你说话啊！”罗天珵见她迟迟不语，一副灰心丧气的样子，不由又气又急，剧烈咳嗽起来，这一咳嗽牵动了伤口，冷汗顿时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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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z# k' V7 \, y2 q3 M) p/ p! b    甄妙见他脸色苍白，心一软，鼓了鼓勇气问：“瑾明……你和嫣娘……有什么关系？”

! E9 N( Y; h$ K# |1 t6 P0 j' L/ Z    这话一出，室内顿时是针落可闻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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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2 w% [* b    罗天珵目光与对方交缠。里面闪过淡淡的痛楚和失落，他张了张口，有些赌气地问：“皎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认为，嫣娘天香国色，吸引了二叔和二郎还不够，同样吸引了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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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 L$ n1 P4 [6 \$ t    他问出这话，觉得心口空洞洞的疼。

  C9 ~+ L/ ~, m    要怎样，她看向他的眼睛里，才是全然的信任？就因为最初的相遇。他忍不住出手伤了她。所以他们的关系才这样脆弱么，哪怕是他遣散通房，依然不能让她心安？

    罗天珵很灰心，不是对甄妙。而是对自己。

% Q7 i( j1 y6 M  R# Z& O    他重生于二人相逢最狼狈的时候。然后出手。让这狼狈更加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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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便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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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4 G1 e* K0 g+ h    罗天珵自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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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p8 y9 l- N    可是甄妙摇了摇头，说：“不是。”

    罗天珵那抹嘲弄的笑意还凝固在唇边，听到这两个字。忽然就觉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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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M+ Q8 U; F. v  \5 y    “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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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却没有回应他的热情，抿了抿唇道：“最初，发现你和嫣娘交换了某种默契，我确实忍不住往那个方面想了想，可是现在却不这样认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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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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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X$ ~5 u* u$ _    甄妙白他一眼：“我看人的眼光还不至于那么差，你要是对嫣娘有心，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去死？我的男人，怎么可能这么渣？这点责任还是有的。”

/ W' Z2 E8 H. _: P    罗天珵张张嘴，像塞进去一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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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他刚想坦白放走嫣娘的事情的，可是照皎皎的话说，那不等于他对嫣娘有心了？

    甄妙可不知道她给罗世子挖了好大一个坑，继续道：“所以我想，嫣娘应该是替你做事的吧，就像是那种……棋子？”

+ L5 z8 _, J8 u- H. T    “皎皎，这就是你怕我的原因？”罗天珵无奈的问。

    “这还不够么？二叔一家发生的那些事，作为一个旁观的人，难道不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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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x. X, i( R7 J# j) V    罗天珵收了笑：“皎皎，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也不需要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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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q4 b: v5 N6 \# k6 V) E0 p/ F    “报仇？”

    “是，报仇。”罗天珵紧紧盯着甄妙的眼睛，从她的神情可以看出，二叔一家和他之间的恩怨，她多少是有些心理准备的。

" e1 a7 H. e) O; y, O+ L    罗坦城轻叹一声，自嘲的想，都到了这种时候，皎皎竟觉得怕他了，他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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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m0 T! b6 U# i. D" W    “皎皎，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的那个噩梦么？”

& b, d5 L) t* }: Y5 D    甄妙面色凝重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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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s: I6 B3 \! k1 E    罗天珵往一旁挪了挪，二人之间拉开了一些距离，这个角度，却能更清楚的看清甄妙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是刻意作出的一种随意姿态，可心里却绷紧了弦：“那个梦，并没有停在当初我告诉你的地方，它还有后来。”

" t; j* m/ i( w5 {+ X; P    “后来？”甄妙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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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4 m; R1 f; k    “是呀，后来还很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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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o7 Y. A& ~0 n    这一次，罗天珵是详细彻底的把二房对他的步步紧逼，最终身败名裂逐出家门，落得个发配充军的下场说了出来。

$ i; }1 k+ R8 z2 V9 e    最后，他望着甄妙，笑的有些悲凉：“皎皎，你说，我从这样的噩梦中醒来，真的可以一笑泯恩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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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眼睫毛轻轻一颤，这才从罗天珵描述的那场噩梦中醒过神来，她只是一个听众，可是故事落幕，依然有种恨不得把那作恶的一家千刀万剐的冲动。

    这一刻，她是真真切切理解了罗天珵眼中那令人胆寒的戾气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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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甄妙轻轻摇头道：“当然不成。以德报怨，又何以报德呢？更何况，想要一笑泯恩仇，那也要对方同样想笑才成，对于那些丧失了底线的人，是不懂得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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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w  I2 S0 S! e* F    “皎皎，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罗天珵有些激动，如释重负，不由自主倾过身子拥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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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t1 i! `6 Q    “我话还没说完呢。”甄妙低叹一声。

第四百七十三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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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D2 H0 R& E    罗天珵动作一顿，坐直了身子凝视着甄妙，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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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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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犹豫了一下。

+ N! C. W! _8 V/ }( t( f. m    她知道把这话说出来，很伤情面，可是话赶话说到这里，要是再生生憋回去，也不能了。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罗天珵，一杯捧着手里，低头抿了一口，侧脸微笑道：“先喝口茶缓一缓，茶里的桂花是新摘的，还加了桂花蜜，味道不错。”

    罗天珵抽抽嘴角，心道，皎皎以为这是听戏呢，还带中场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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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如此，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恐怕会在二人之间造成很大的震动，干脆也端了杯子缓缓抿着，暗暗警告自己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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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H' x/ B2 T! y- z    皎皎这辈子都是他的，可以爱他，信他，恼他，但绝不能怕他，今日这番谈话可不能因为他的脾气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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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同样是如此想的。

$ T8 M+ ~  }* j% C! @) T- R4 }, ]+ D    二人都已经谈到了这里，她也不想因为赌气弄砸了，无论二人的观念能不能达成一致，至少，要保证说话不要带太多的个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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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紧不慢把一杯桂花茶喝完，随手放到高几上，抽出帕子拭了拭嘴角，这才平静的向罗天珵看去。

. L+ I( U- P/ }1 N6 o; `, ]: d- D    罗天珵直接放下茶杯，身子前倾，做出聆听的模样：“皎皎，你说吧。”

. {5 v# @1 @' m5 U/ d7 p    甄妙点点头，斟酌了一下语言道：“瑾明，我理解你想要报仇的心情，也理解把它付之行动，可是，在我看来，无论心中有多恨，报仇也要讲究个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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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段？”罗天珵细细品味着这句话，有些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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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就是手段。不同的手段，也许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都能报仇，可能很多人觉得只要结果能达成所愿。什么手段都可以。反正敌人最终都很惨，讲究什么手段，不是虚伪么？”

" P8 Y7 ~* M# r8 L6 ~    罗天珵没有做声。眯了眯眼睛。

    “可是，我不这样认为。”甄妙怕他不懂自己的意思，想了想道：“比如我们路上遇到一条恶狗，被它咬了。可以找根棍子抽打它，捡块石头砸它。但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矮下身子，同样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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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罗天珵沉吟不语，甄妙悄悄舒了口气。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活在仇恨中不可怕，手刃仇人也是应该的，可是。我们不能让仇恨把自己变成和对方一样的人，那样。就算报了仇，也是得不偿失的。”

    “你的意思是，我不择手段么？”罗天珵淡淡问道，神情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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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的，甄妙有些不敢看他那双璀璨生辉的眼睛，低了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道：“至少，让一个女人引诱父子三人，还留下一个虽无辜，一出生却带着罪孽的孩子，这样的手段，我觉得并不光彩。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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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Y" B4 V# ~; l- P    甄妙抬了头，咬了咬唇道：“更何况，事成之后，还要杀人灭口弃于烟街柳巷中，这就太过了。就算是棋子，她也是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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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 L, c" f$ O% x1 K! x    说到这，甄妙有些激动，看罗天珵一眼，加重了语气道：“是生下了八郎的人！”

    她为什么怕呢，因为她不是那种“只要你爱我，哪怕对不住全世界，做尽恶事，我也不在乎”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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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怕的是，万一她是不被爱的那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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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希望心悦的那个人，哪怕没有爱，也该有最重要的一些品德。不必完美无缺，但至少能守住底线。

    “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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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h; x' r* F: h! c    “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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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n4 W3 Y% n5 e' j    罗天珵不说话，就这么直直看着她，直到看的甄妙有些不耐了，忽然伸出手按在头顶，揉乱了她的头发，边揉边笑道：“皎皎，你想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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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7 c1 v/ Z" y9 r5 q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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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f# I9 u! R9 [/ o6 p    “谁告诉你，嫣娘是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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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M  t3 K' X) V: m    “难道不是？”甄妙睁大了眼。

    她一双眸子又大又清亮，罗天珵瞧着就忍不住想，他的媳妇，怎么这么可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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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棋子，她也是一个无比珍惜这个机会的棋子呢。或者说，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等价交换罢了。”

* q" b% _# h5 j# z! h    甄妙推他一把：“你说的我越发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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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微微一笑：“她用美色，换得报仇雪恨的机会，我用助她报仇，换得一个心甘情愿做事的人，不是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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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罗天珵讲了嫣娘的身世，甄妙这才释然。

    要换成她，一家几十口被杀，自己也差点死于刀下，恐怕也要对给她这个机会的人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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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1 l& b1 c    “我确实是存着离间二叔和二婶的心思，才寻来嫣娘。却没想到能闹得这样难看，这才是人心难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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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2 x' q$ ^, F9 P# w    前一世，他们夫妇可是诡计百出，离间他们夫妻，甚至特意引着甄氏去上香，从而遇到了名动京城的君浩。

    罗天珵偶尔也在想，男人在郁闷时有朵解语花会忍不住采撷，女子在夫妻相敬如冰的情况下，遇到那样一个男子，会心动，是不是也没那么十恶不赦呢？

    至少，如果是现在面对着曾经的甄氏，他会控制自己，不会再起杀意了。

    “那二郎和二叔因为嫣娘，一个发疯，一个中风——”

    罗天珵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捏捏她的脸：“傻瓜，你夫君是个人，你以为我是神仙呐？就是神仙，还有思凡犯错的时候呢！”

; G) M6 P/ c  M2 I    甄妙听到这，才听出来，她这是被调戏了吧？一定是被调戏了吧？

    “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一并说出来吧，过后再翻旧账，当心我翻脸。”

    甄妙挑眉：“翻脸？怎么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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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个可以稍后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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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U# W# B: j# h+ j3 p- _. a    甄妙轻哼一声，道：“那么嫣娘，真的不是你灭口的？是她自己逃出去，遇到了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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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V' C5 f4 n    罗天珵眼睛眯起来，挑眉笑道：“你怎么就抓着嫣娘不放了，幸亏她是个女子，不然我真要杀人灭口了。嫣娘是我放走的，并没有死，现在应该已经改头换面，在某个地方重新过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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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H0 m6 n7 s( k, T* ?/ ]( x    说到这里，他赶紧解释：“我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才放嫣娘走啊，放她走，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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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3 N, G& r" @% Y1 |3 t    罗天珵沉默了一下，才道：“就算活在最黑暗里的人，也该有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第四百七十四章 欠的总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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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直直瞧着罗天珵。

- l( O8 e' N, p1 f    罗天珵失笑，抬手捏她的脸：“怎么了，看傻了？虽说你夫君是比别人帅了点，你也总该看习惯了吧？”

    “不习惯。”甄妙一双眼睛笑得弯弯，里面像是盛满了璀璨星光，伸了手，点了点他坚实的胸膛，“因为我忽然发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帅一点。”

    这种她以为夫君是“人渣”，结果发现，他只是善良的不明显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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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n+ B% q    罗天珵耳根微红，咳嗽一声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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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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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Y  `6 N( R$ L; [7 A3 `    “那……比君浩呢？”

( j) v. @/ B& x1 q3 j+ k    看着罗天珵期待的小眼神，甄妙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她以为，“吾与徐公孰美”这种事，只存在于遥远的史书里，没想到，她家夫君也这么蠢！

$ M+ x& A: K4 h% [( [    更没想到的是，这家伙还挺执着，见甄妙只顾着翻白眼，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有些无赖地催促道：“皎皎，你快说。”

    灼热的气息扑在耳根上，吹得人连心头都跟着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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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t% Z5 j% Q3 n  B* j( M    甄妙愕然。

    这像大猫一样蹭着她撒娇的是谁？他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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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有什么好比的。”甄妙心里觉得，论风采，其实还是君浩更胜一筹，只是实话实说的话，这大猫一定会炸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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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k1 ~$ l7 A% u    罗天珵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皎皎，你这是回避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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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T3 Z2 n. @7 M    甄妙揉了揉太阳穴，斜睨他：“那么你觉得，我和嫣娘比呢？”

    “这个——”罗天珵掏掏耳朵，干笑道，“我去一下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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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q4 L% V2 I4 d3 q  T( V    甄妙呆滞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混蛋。连尿遁都学会了！

    呃，她比嫣娘就差这么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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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小小纠结了一下，就抛在脑后，起身去瞧两个儿子。

9 t9 Y/ p: ?: s% }    夫妻二人解了心结，夜里，自然是满室旖旎，春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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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毕。大汗淋漓的罗天珵用修长的手指轻抚着旁边人光洁的脊背。低声道：“皎皎，以后，试着多信任我一点。好吗？”

& c4 M4 E% Z" J    甄妙环抱着他的胳膊，轻轻点头，然后呢喃道：“瑾明，我再给你生个女儿。好不好？”

    身边人身子一顿，手臂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断然拒绝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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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b# P2 E5 F3 c7 a    “瑾明？”甄妙讶然。

    罗天珵正色道：“皎皎，你当初生祥哥儿和意哥儿的时候，简直要吓死我，两个儿子足够了。就不用再生了吧？”

    甄妙听了有些不满，嘀咕道：“什么叫两个儿子足够了，当初要是生的两个女儿。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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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1 T& v  W; d    罗天珵好笑看她一眼：“这你也计较。我的意思是，咱们有了血脉相连的孩子。已经够了，就算是女儿也一样的，正好等她将来长大了，给她招赘，到时候谁敢欺负我女儿，定不饶他！”

    甄妙心中满是感动，还是有些不解：“瑾明，我以为，所有家庭都是盼着儿子的，毕竟，只有儿子才能继承一切呢，包括爵位。”

    大环境如此，她没奢望过罗天珵会不一样，却没想到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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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历的多了，有些会看的更重，有些，则看淡了。”罗天珵笑着亲她脸颊，“总之，现在就很好，再怀孕生子，你吃苦受累，我还跟着担心，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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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笑眯眯听着，心中却想，那男子服用避孕的药丸子，瑾明是放在哪里来着？明日好好找一找，换成玉米面好了。

' r* J& X3 h, P  U4 o/ W7 i- n, H, f    自此，夫妻二人相处甚好，那眉梢眼角间的浓情蜜意，连老夫人都瞧出来了。

  S; ]4 x4 ~  E" A+ F& H  l1 `    孙子孙媳感情好，老夫人瞧着高兴，因为二房那些糟心事积聚的郁郁之情消散不少，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国公府仿佛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到了九月初，宫里传出消息，九月初九重阳节那日，太后和皇后要在御花园办一场赏菊宴，收到邀请的不是公侯之家，就是朝中重臣，点名了要带了年满十四岁的小娘子去，说是太后见了花朵般的小姑娘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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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k2 X! E  N+ \    赵太后正跟着赵飞翠发飙：“哀家见了小姑娘高兴？放屁，哀家照着镜子打量，觉得自己还是小姑娘呢！”

    说她老？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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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 q# V5 x1 E! Z$ Z4 X  m5 p9 }    向来爽利泼辣的赵飞翠目瞪口呆：“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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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她知道姑母的禁忌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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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太后一看赵飞翠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斜飞了个白眼道：“飞翠，你但凡软一点，嘴甜一点，也不会让那上不了台面的霸住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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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这还是她亲侄女呢，她生气，都不知道哄一哄，说一句“姑母瞧着就和我姐姐似的”，会少块肉啊？

% p, v( r  S& ^% y    果然是个不会哄人的！

    赵飞翠撇撇嘴：“姑母，您说错了，我但凡软一点，早气死了。现在多好，我瞧着他不顺眼，就不用做小伏低哄着他，那狐狸精惹着我，有气我当场就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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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0 Z" T- X( _6 C. E- v" X2 D$ v8 F    赵太后默默流泪。她果然是老了，现在的皇后都是这样的想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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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年也是个暴脾气，一方面管不住自己的嘴，一方面又担心惹了昭丰帝不喜，结果就在装温顺和霸气侧漏之间来回变换，到最后也没入了那死鬼的眼，还白白便宜那些小妖精在她面前趾高气扬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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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i% e7 V( Y" V+ i1 r7 v' m    想一想，要不是熬成了太后，走在那死鬼前头，可不是生生呕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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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看着侄女顺眼起来，语带怜惜地道：“也别怪你祖父主动提起充实后宫的事，这后宫中，太后和皇后都是赵家的，树大招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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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晓得。他选多少人进来我都不管，只要别占了我的住处，短了我的用度。”

5 I) x% ~8 r& x  W! L! g7 K0 g8 G    赵太后嗔她一眼：“瞧你那短视的样儿，怎么也少不了你这当皇后的，再说，这些人。还要你把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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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4 L$ U& S4 u$ K% V9 c$ L    赵飞翠一听笑了，心道，到时候她一定多选些人进来，这么一大帮子美人儿，难道不用钱养吗？养美人的钱可不是从国库出，而是走皇上的私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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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9 B3 {, e* m    赵皇后幸灾乐祸的想，选她看着顺眼的美人。就让那混蛋心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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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赵皇后想法的各府。一听宫中举办赏菊宴，都知道这是太后和皇后要替皇上选妃嫔了，大多数得到邀请的人家都打起精神来拾掇自家闺女。京中精巧的首饰和稀奇的布料一时千金难求。

& m- \7 G: n  L9 A    镇国公府是一等一的勋贵之家，自然接到了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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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f: L; j0 m) x. R, O) e7 V    刚哄了八郎入睡的蔡氏吩咐丫鬟：“去把三姑娘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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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罗知真环佩轻响，款款走了进来。规矩行礼道：“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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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F4 I# ]- w2 ^! z! @) J6 z    蔡氏露出个笑容，亲自拉起罗知真：“三娘。来这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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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真依言走过去，挨着蔡氏坐下，问：“母亲唤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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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_; r) h. V. h; ^    对田氏，她心底一直有敬畏和深深的厌恶。只是那情绪见不得光，只得死死埋在最深处。许是蔡氏年轻，面对她。那种庶女对嫡母天然的畏惧感就小得多，母女二人相处还算融洽。

    “你可知道。宫中发了帖子，请咱们府上的夫人带了姑娘去参加重阳节的赏菊宴？”

2 R  ~; d! A0 J# @7 k    罗知真摇摇头：“女儿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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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那一年险些因为汤圆害了祖母，罗知真格外规矩起来，这几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话能少说就少说，事能少做就少做，生怕行差踏错半步，像大姐姐那样落入万丈深渊。

    蔡氏就温和笑道：“那你就先有个准备，老夫人年纪大了不便出门，我身上又没有品级，到时候你大嫂会带着你去的。进了宫也不要慌，万事有你大嫂，不懂的都要问她，知道了吗？”

  \5 D3 g6 e2 {8 M8 Y" c    左右都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对这个庶女，她是和五郎一样待的，这个年纪转眼就要出阁，做得漂亮些，总不会吃亏，也不会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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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t( v- l& _    “进宫？”罗知真怔住了。

7 z: j" _+ f4 u/ K9 i    “三姑娘莫非没进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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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0 {- ]$ C/ N) t% p( v    罗知真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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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似乎不喜进宫，田氏身份不够，只是偶有几次得了机会，带着大姐姐去过，府上几位姑娘，只有二姐姐因为是公主伴读，进宫是常事，她一个庶女，是半点机会没有过的。

0 j% n0 Q& t8 O4 i    蔡氏自知失言，掩饰的笑笑道：“我也从没进过宫的，所以也帮不了你什么。好在你大嫂是个厚道人，你跟着她不会错的。”

    罗知真终于忍不住问：“母亲，宫中办赏菊宴，怎么也要我去呢？”

2 M+ W( {# P5 D& E; x    蔡氏扑哧一笑：“傻丫头，你可真真是大家闺秀，两耳不闻俗事。这赏花宴呀，其实是太后替皇上相看妃嫔的。这是新帝头一次充盈后宫，选的都是高门贵女，就没有依着规矩从全国各地大范围一层接一层的甄选，只要赏菊宴上入了太后、皇后的眼，入了宫，品级就不会低的。”

2 A# V( R$ o9 Y    “相看妃嫔？”罗知真喃喃反问，不知不觉，脸色已经变了。

* q" r8 \7 D* {* X) ~6 G; }    蔡氏有些诧异：“三姑娘，怎么脸色不大好呢？是不是哪里不舒坦？”

* {* i6 ]' M' K6 p' H( ]4 u, ^    “没有。”多年来养成的内敛性子，使得罗知真立刻摇头，拢在衣袖里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修长指甲陷入白皙柔嫩的手心，才克制着没有失态。

    蔡氏也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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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_9 A" o" e; }    要是那位已经七老八十，她当然会觉得皇宫不是个好去处，可现在新帝还不到而立之年，这头一批进宫的女子前途都不会差，她就觉得甚好了。

2 b) ^+ s, U4 i  M; l    “要是哪里不舒服，不要藏着，省得落下什么病根。像你父亲，可不是遭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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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真勉强笑笑：“母亲放心，我真的没事。对了，女儿今日还没去父亲那里呢，就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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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7 J8 R. B5 _    罗二老爷因为中风卧床，这东间人来人往多有不便，就移到了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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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氏起身道：“咱们一起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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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堂屋进了西间，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药味儿，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

    现在天气还不甚冷，这一直卧床的病人，哪怕有下人精心伺候着，总是有些令人不适的气味。

    “太太，三姑娘。”伺候罗二老爷的是两个丫鬟，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寻常，手脚利落，一瞧就是做惯了粗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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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氏点点头，说一声：“老爷，三姑娘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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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真忙请了安，又上前替罗二老爷擦脸，见罗二老爷瞪她，也不恼，该做的做完，往旁边一站，蔡氏就道：“三姑娘辛苦了，也累了吧，早些回屋歇着吧。赏菊宴的事我记着呢，到时候问着你大嫂的意见，给你添些衣裳首饰。”

$ ?: `2 k' P0 j$ o& u    “让母亲费心了。”罗知真乖巧施礼，又冲罗二老爷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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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6 `) B. u3 T    她立在那里，居高临下，盈盈下拜时蔡氏看不清她面上表情，罗二老爷却正好瞧个清楚。

5 s) _/ `- ?  ?- T4 _2 v- ^    那是几乎淡到没有感情的眼神，和微不可察的嘲讽。

    偏偏罗二老爷手不能动口不能言，心思越发敏感起来，这一眼看得他火冒三丈，几乎气炸了肺。

7 _% H$ Z3 Q1 r    他没想到，有个那样猪狗不如的儿子，连一向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庶女，居然都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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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罗二老爷再恼，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嘴角一动，口水又顺着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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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o% l) i6 z7 X0 N    蔡氏见状，拿了帕子替他擦了擦。

7 G9 f- ~6 H9 d6 [0 r* ^3 }    罗二老爷怒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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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1 N& I& W8 |5 Q2 q    “你们都下去吧，老爷这里，我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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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丫鬟暗道一声太太贤惠，退了出去。

! t( R9 R) U* `  [8 p7 s    蔡氏把那帕子扔在床榻上，笑了笑：“老爷瞧我做什么？忘了告诉您，三姑娘要参加选妃了，凭着咱国公府姑娘的身份，定会入选的。老爷高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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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B! y; C% k    罗二老爷眼睛瞪得更大，几乎能冒出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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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 p, q: v, X9 K: y/ K    他敢肯定，这女人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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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v8 T: F& }' f% ?& W    她怎么会？她怎么敢？

. w: R$ r! h$ Q0 f8 j$ X8 S    蔡氏冷眼瞧着罗二老爷那不堪的样子，也懒得再装，冷笑道：“原来老爷是不高兴的。也是，老爷的心思，从来没放在这里呢！”

" V% T" d4 p9 i7 W    他以为睡在书房，一两个月不进她屋，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么，不过是悄悄打听到嫣娘的存在后，不便再查下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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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是人，继室本来就艰难些，他却半点体面不给她，只把她当傻子哄，又怎么指望她敬重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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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恐怕不知，这些日子有八郎作伴，妾身觉得比往日过的快活许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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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G  I) W8 _    罗二老爷嘴不停的抖，偏偏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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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欠下的，总是要还的。”蔡氏笑着说完，扬声道，“柳红、柳绿，进来好好伺候老爷。”说完，面带微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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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C0 I' V; F5 a& R    罗知真回了屋左思右想，下定决心去找甄妙。

第四百七十五章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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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a5 Q$ F" [) w    罗知真过来时，甄妙同样在厢房里哄祥哥儿和意哥儿午睡。

, \$ w$ P- U+ ^    已经进了九月，她还是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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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因无他，祥哥儿这孩子太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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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R; Y$ ^' s' O" }    许是渐渐大了，祥哥儿那骨子聪明劲开始用在和大人斗智斗勇上。

    比如现在，他没有睡意，精神头十足，而意哥儿吃的饱睡的香，就趁甄妙不注意，在意哥儿小屁股上戳一戳，意哥儿茫然的睁眼，瘪瘪嘴要哭，甄妙赶紧又哄：“意哥儿怎么了，是不是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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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哥儿下意识去看祥哥儿，然后摇摇头。

' v# g* _6 ]- x; s" [8 ?" r' e% ~    甄妙刚开始不明所以，几次之后总算发现了祥哥儿的小动作，把这熊孩子教育一通，又开始头疼意哥儿。

9 n: g% a  a2 j( ]7 v    “意哥儿，哥哥做坏事，你怎么不告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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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哥儿皱着个脸，纠结半天才道：“哥哥说，不能和娘打小报告。”

    甄妙眯了眼：“娘有些伤心，意哥儿更听哥哥的话，而不是听娘的。”

    一旁的祥哥儿忧愁的想，娘亲连他都嫉妒，这样真的好吗？

1 r' K' g4 k; j4 ^8 d! @# @    意哥儿是个老实孩子，听甄妙这样说，忙安慰道：“娘，意哥儿听您的话，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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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  R( s, m1 i2 v8 {! ?    他瞄一眼祥哥儿，说：“哥哥说，我听话，每次吃鸡腿儿，就把他的留给我。”

    甄妙嘴角抽了抽。

    很好，祥哥儿这小混蛋已经懂得“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了，把意哥儿这憨小子哄的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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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哥儿这样老实，将来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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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8 M# o* o/ i6 w, z! O: [4 S    一旁祥哥儿见势不妙，赶忙开口：“娘，弟弟就该听哥哥的话，这样等我长大了，会好好照顾他，不让人欺负了他去。”

. p2 A. S5 A( K% ~) [; ^) T: L* {    这小子成精了吧？连她心里想什么都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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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眉毛一扬，刚想再把两个让人头疼的娃儿教育几句，木枝站在门口道：“大奶奶，三姑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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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u: j/ s% J9 A4 Y- j    甄妙拍拍祥哥儿屁股：“快睡觉。再耍花样。等会儿收拾你！意哥儿也乖乖睡。”

8 x- P/ Q. |, U3 N& P- j    说着站起来，叮嘱两个奶娘：“你们好好照顾两个哥儿。”

& X. X1 L' X1 g4 _: e6 A    说完走出去，沿着抄手游廊直接回了正房。罗知真正在堂屋坐着，见她过来，忙站起来行礼：“大嫂。”

/ d6 f: V3 ~+ [    这个时候过来，甄妙心里颇有些纳闷。面上却不动声色走过去，笑道：“三妹来了。咱们里边坐，我刚刚去瞧了瞧两个孩子，让你久等了。”

    她当初虽坚持给两个孩子喂奶，有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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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r5 `; Q1 g9 @  }: ?. L9 c3 K2 c    祥哥儿和意哥儿满了三岁。就从正房搬出来，挪到了东厢住，为了不使母子感情疏远。午饭后她都会亲自哄两个孩子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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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真显然也知道这时候上门有些唐突，但她自打从蔡氏那里知道了赏菊宴的事。心里实在煎熬，已是等不得了，好在这些年姑嫂二人相处不错，很有了些情分，不然她也没有勇气过来，吐露心声。

( `9 H9 `* j/ k! d& Z    “是妹妹唐突了，只是有件事，想和大嫂说。”

    甄妙点点头，拉了罗知真的手进了外间，等木枝上了茶，就让伺候的丫鬟都退下，才问：“三妹有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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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我听母亲说，重阳那日，宫中要办赏菊宴？”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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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要去吗？”

% m. c1 I  m- s6 X3 J2 I    甄妙笑道：“当然，宫里的内侍来送帖子时，还特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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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5 k) f- C) `6 n6 h    罗知真脸色发白，放在腿上的双手绞了绞，咬着唇问：“大嫂，我可以不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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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收了笑意，仔细打量罗知真一眼，沉默片刻才问：“三妹不想去？”

    罗知真点头：“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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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二婶可和你说了宫中这次举办赏菊宴的意思？”

. Y' j  R4 N$ O3 N3 x    “说了。”说到这，罗知真有些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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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她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女，又是庶女出身，想逃避选妃这种事，很需要勇气的，若不是这些年冷眼瞧着大嫂是个不同的，根本提都不敢提。

* V$ L  O  |% k2 o* n# d7 u7 a    跟谁提呢？要是田氏还在，听了恐怕好大一个耳刮子就过来了，还要冷嘲热讽一番，现在的继母面上虽不错，却也仅限于此，让她觉着自己不识抬举，将来更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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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祖母……自打她那一碗汤圆差点要了老太太的命，这姑娘心里就有了阴影，对上了年纪的长辈，只有恭敬，却再也不敢胡乱往跟前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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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a9 x/ K5 }. ~  L3 |    见罗知真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甄妙轻叹一声，拍拍她的手：“三妹，你先不要急，听我说。”

6 A. g$ s8 N& i) g    “嗯。”

    “你既然知道这次赏菊宴，是为了给新帝选妃，恐怕是不能不去的。”

    罗知真手一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称病不可以吗？”

7 ^0 B- n8 [+ \    甄妙摇摇头：“这个不妥。这是新帝登基后第一次选妃，选的都是名门贵女，你是镇国公府唯一的适龄姑娘，出身摆在这里，就算这次称病，过些日子恐怕还是要传你进宫。要知道，这次是借着赏菊宴的名头选妃，不是正规的遴选，没有什么错过时间一说。这次称病，下次你还要称病么？三五次下来，就算天家不恼，传出你身子弱的谣言，于你亲事上也是很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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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v; x8 O5 ?( G5 v    罗知真正逢说亲的年纪，身体不好的说法一旦传扬开，当然不至于乏人问津，但那些出身好的，或者给家中长子嫡孙娶妻的，恐怕都会望而却步了。

    罗知真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2 O- H& c+ a  a- U    她从小就知道，女人这辈子，就有两次决定命运的机会，一次是出身，这个无法选择，她运气差是从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还有一次，就是嫁人了。

    她不愿进宫，和无数女人争夺那个身份最尊贵的男人，不就是想嫁个好男儿，安安稳稳过上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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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Q( w5 k    “大嫂，求您帮帮我，我真的不想进宫，和一群女人争来争去，到最后还可能一场空，甚至连命都埋进去。”罗知真扑通一声跪下来，抱着甄妙的腿，痛哭流涕。

    甄妙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罗知真，心中很有几分感慨。

+ p  i! Z  e! q& @1 e    同样是庶女，罗知真和甄静，心气竟是截然不同的。

, v& I3 z! ^+ e: a) r    她还是想确认一下，省得罗知真将来嫁人后，过得不如意，又起了暗羡宫妃体面的心思，落下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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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2 a8 H1 J3 Q: w. m! v    “三妹真的想清楚了吗？要知道，这次机会，许多人家都是很珍视的。”

    罗知真仰着头，双目含泪，神情坚决：“大嫂，我既然来找你，早已是想的清清楚楚。您看，一代代新帝继位，先帝的那些妃子都去了哪里？就说现在，除了太后，先帝的妃子还留在后宫的又有几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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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有了子女的太妃还好说，没有子女的，全都要去庙里呆着，运气不好的，还要陪葬。

    远的不提，昭丰帝驾崩，晋级为太后的赵太后，直接就让昭丰帝生前最后几年颇为宠爱的吴贵妃殉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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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因都不用多找，太后说一句先皇离不得吴贵妃就足够了，谁让吴贵妃是平民出身呢。

    也是因为吴贵妃出身卑微，当年一跃成为风光无限的贵妃娘娘，坐了方柔公主的母妃蒋贵妃腾出的位子，就连寻常百姓家都知道皇宫里有这么一位出身不高的娘娘，她这红颜薄命的结局，罗知真知晓就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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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C% y8 J: ?7 m! l# f    已然说了这么多，罗知真咬咬牙，豁出去了：“说到底，后宫佳丽三千，真正能笑到最后的，只有一人罢了，知真清楚，一旦进了宫，那个人绝不会是我！”

" V+ ^1 a- G$ |$ {/ W* u5 T- n( s    甄妙下意识点头，很赞同罗知真的想法。

/ R6 B& P2 |1 S- x9 m6 [7 X  l    别说吴贵妃，就是后来因为战事起父亲受到重用，又渐渐得势的蒋贵妃，现在还不是要老实呆着。曾经丝毫看不起赵太后的女人，如今悄无声息的活在深宫，像是从未存在过。

. Y. _/ z! @1 `  j3 W0 o    更何况……更何况辰庆帝就是个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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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1 s# Q  D( Y5 ~    要是能够，她半点不想再踏进皇宫一步，只可惜生在皇权社会，又是国公府未来的女主人，不可能完全由着自己性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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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J9 O8 T% M1 f" [0 j    还好，那人虽变态，以天子之尊，应该不会出尔反尔的，他亲口说了以后还是兄长身份，要是再有荒唐的举动，就直接把这话甩到他脸上去。

    “既如此，三妹，到时候，你还是随我一起进宫。”

    “大嫂？”罗知真抱着甄妙大腿的手一紧，长长睫毛上，一颗泪珠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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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起来。”甄妙拉着她坐下，笑道，“你这丫头也是个实心眼的，进宫不一定被选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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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v1 }  V- `* S5 h    罗知真眼中渐渐有了光彩，又有些迟疑：“大嫂的意思是——我打扮的普通些，表现寻常，就能落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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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国公府的姑娘，以这样的出身，我想，就算打扮的再寻常，落选的机会都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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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身高，资质普通，这是分分钟被太后看上的节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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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太后和皇后不合还好说，自来太后和皇后为了后宫那块地盘，也免不了争锋，可谁让现在的皇后是太后的亲侄女呢，太后糊涂了才会替皇后选一个劲敌进宫。

3 o/ @% \/ I( |    “那……我到时候言行上疏忽点——”

    甄妙摇头：“到时候去的都是名门贵妇，你言行失当会毁了名声。我想，干脆反其道而行之，你打扮得漂漂亮亮，举止得宜，再流露出几分热衷眼神，太后恐怕就要避之不及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不按常理出牌的赵皇后

    很快到了重阳那日，一大早，罗知真望着床上铺展而开的十二幅月华裙，不由呆了呆，等她在丫鬟们的笑意盈盈中把裙子换上，脚步轻移，微风吹来，端的是风动如月华，惹来丫鬟们的赞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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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看着走来的罗知真，满意笑了笑，等到了马车上，低声道：“我特意让人多加了两幅，果然效果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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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真颇有些不自在：“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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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华裙虽美，很多正式的场合穿着并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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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宽慰道：“正是如此，才会让太后忌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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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裙子既能衬出罗知真恬淡温柔的气质，又能让太后看出她隐藏在淡然之下的那份野心，再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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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M7 Y5 J" N* i# w" \6 ^! L3 [    罗知真听了，缓缓点了点头：“我听嫂嫂的。”

$ W/ K& {/ M2 _' q    到了宫门外，二人相携下了马车，一路上遇到不少夫人领着女儿或侄女，一个个盛装打扮，争奇斗艳，却无一不往罗知真的裙子上多看了一眼。

% J: K. c7 v; t4 T0 G    原因无他，这裙子比寻常月华裙多加两幅，更显飘逸，且夹着丝丝银线波纹，仿佛把月光披在了身上，不自觉就把人的目光引了去，随后换来或艳羡、或嫉妒、或不懈的眼神。

2 H/ z- E' f' \    放在平日，罗知真早已忐忑不安，可有了甄妙的鼓励，又想到这是为了自己的命运一搏，便不再惴惴，且但凡女子，总有那么一丝半点爱美的虚荣心思，这一向不惹眼的庶女陡然被这么多贵女的目光围绕，竟也生出几分窃喜来。

0 U+ H, n$ u8 |' ]$ n% k$ I    等到了御花园里，果然摆满了各色菊花，还有罕见的花中珍品。放在平常定会引人围观，而这时候，只听一派莺声燕语，欢笑声浓，这些奇花异草却受了冷淡。

    玉案上，是一壶壶菊花酒，一碟碟应景的重阳糕。还有菊花装饰的各类点心冷拼。

    甄妙环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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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辰还早。太后和皇后都未到，而宫中目前除了甄静，并无其他高品阶的嫔妃。低品级的嫔妃都是没资格来的，于是，此刻就成了开宴前贵夫人们联络感情，交流八卦的好时机。

, ]* C9 d- [* R$ |% B% k; e    甄妙身在其中。自然不能免俗，短短一会儿工夫。已是与数人应付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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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没过多久，就听一阵骚动，她闻声望去，隔着人群。与款款走来的甄静遥遥对视。

    此刻的甄静，眉梢眼角都是神采飞扬的，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或者说，她没想过要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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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锦衣夜行乃人生憾事。她自打进了六皇子府，娘家就不再是娘家了，到现在的深宫，平日里更是没有展示的机会，只有这种场合，才能光明正大的露出她的风光来。

    那些夫人都是精明的，前些日子虽传出贵妃娘娘失宠的传闻，可后宫中，今儿这个妃子得宠，明儿那个妃子得意，全看皇上变化莫测的心思，只信传言，那才是傻。

. _( l( h+ e/ }4 Q" v    甄贵妃今日能出现，足以说明重新得了皇上青眼，更别提，她还有一个小公主，和目前唯一的小皇子。

% m! x+ b* v* E6 E7 v3 Q; I& J    甄静面露微笑，听着那些夫人的问好，心中是快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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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枉她低眉顺眼哄了皇上那么多天，且有珍珍在，不愁皇上不来。

2 c+ \3 d9 N# A( W+ U) x    想到女儿珍珍，甄静下意识蹙眉，看向甄妙。心中的嫉恨波涛汹涌，都掩在盈盈笑意间。

    她越过众人，拖着长而华丽的裙摆，走向甄妙，人未走近，笑口先开：“四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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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目睽睽之下，甄妙不好失礼，只得行礼道：“贵妃娘娘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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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静盯着甄妙头顶那支点翠飞鱼簪，恨不得放声大笑，心道，甄四，终于等到了你向我低头行礼的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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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U- T% t. J; B/ b' E  ^    平日里，你再得意又如何，就算皇上偷偷惦记着你，到头来，还是要向她这位贵妃请安！

    “四妹太见外了，这是……国公府的三姑娘？”甄静走到近前，笑着拉着甄妙的手把她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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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起身抬头，与甄静对视，眼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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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求礼仪上不让人挑不出错来，装亲热那就完全没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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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g# \( r& E7 |2 s    不着痕迹的挥挥手，淡淡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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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静挑剔的打量着罗知真，嘴上夸赞道：“真是长得好，就是看着小，满十四岁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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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  _& G4 _) c! {* c! n! @    心中道，这三姑娘一个庶女，盛装打扮，光明正大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真是好大的脸，果然是同人不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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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就算现在站在了贵妃的位置，想到当年那样一顶小轿寒酸抬入了皇子府，到底是意难平。

    甄妙笑得云淡风轻：“咱们这个年纪，看着小姑娘，自然是觉得更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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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静嘴角笑意一僵。

    甄四这话，委实刺人，简直是踩到了她的痛脚！可恨又偏偏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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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甄静心思也是矛盾的，她一方面看着甄妙向她低头，心中快意，恨不得与她多说上几句话，享受那种翻身成人上人的飘然感，另一方面，又不敢惹她太过，实在因为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要是说了什么让她没脸的话，就算摆威风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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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掉了，捡起来也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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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 P# T" }) u% r3 A    所以甄静听了甄妙这话，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走向别处。

3 f7 O1 t- Y% w4 h( N! a$ N    望着甄静的背影，甄妙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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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在得意个什么，后宫美人一茬接一茬，跟割韭菜似的，自顾尚且不暇，还跑她这来找茬。

# G0 m) J; Q  f$ @7 z$ J; M    见甄静回头，甄妙抽出帕子，把刚刚被她握住的那只手擦了擦，随手把帕子扔到了地上。

    甄静看着，脸都要气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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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d1 g. w( a& o9 }4 E" G: k    甄妙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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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最不怕的就是挑衅，想气她，还要多下点工夫呢。

/ H/ G; l  f3 @  y0 K# }    扔帕子，随她如何想，咱有钱任性，用过就扔，不行么？

    这样的场合，甄静终究没敢发作，捂着胸口一边坐着去了。

    “太后娘娘到，皇后娘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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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t- G5 e    高唱声中，赵飞翠扶着赵太后走来，坐到了高位上。

    赏菊宴这才开始。

    酒过三巡，就到了各府姑娘展示才艺助兴的时候。

    先上场的是长庆伯府的姑娘，表演的是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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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r1 u+ ]7 }    这姑娘相貌只是清秀，琴技倒是有可圈可点之处，只是一心想替辰庆帝选些美人进宫看热闹，顺便堵一堵甄静的赵飞翠并不太感兴趣，一双明眸在场中扫来扫去，眼神越来越亮。

% a8 I# d8 s) O. [5 J& x( l    赵飞翠紧挨着赵太后坐，才艺展示的过程中，赵太后就与她轻声交谈：“长庆伯府的这位陶姑娘，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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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o5 {/ e' l    众人注视下，赵飞翠不好有什么暗示性的动作或表情，只侧着脸，轻声道：“太寡淡，没什么趣儿。”

    赵太后有些无奈：“没趣才安分，有趣的到时候让你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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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母，我不怕头疼，只怕无聊。”寂寞深宫，日子难捱，再弄些木头人进来，没的浪费粮食。

+ B! y: v) b! j  E' |) y( |: x7 O! ^    等陶姑娘一曲弹完，得了太后一声夸赞，便白着脸，默默退下去了。

2 J  p4 L& h4 T: F- s    没有得到菊花彩头，这显然是落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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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8 p0 L- I# s$ R5 @( {    等她回了母亲身旁，眼圈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 i8 a; {3 W( D    这姑娘是见过辰庆帝的，年轻帝王风流俊美，早就暗动了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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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说，世人就是如此，辰庆帝还是不被看好的皇子时，风流不羁会让一些小娘子皱眉，可他成了高高在上的帝王，这便不算半点缺憾了，甚至更会让人生出蠢蠢欲动的念头来。

9 G: O# `5 A" N! Z4 y' ~    这就像一件珍品，举世无双时能绝了许多人的念头，可要是没那么金贵，就会有许多人想要咬牙去买了。帝王多情，总会让人觉得自己机会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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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此时众人目光一半放在展示才艺的姑娘身上，一半放在太后和皇后那里，无人留意，也不关心这落选的姑娘心情如何，只有罗知真遥遥看了一眼，眼底有些欣羡。

    之后接连十数个姑娘展示，恰巧家世出众的那几个面容都普通些，赵飞翠选了四个容貌出挑的，而太后为了平衡，则挑了两个出身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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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 t' f' g' s# F2 d1 `9 A" i3 p4 U    毕竟这选妃也要顾及这些姑娘祖父或父亲在朝中的地位，不能全由着赵飞翠的性子来。

    当然能来赏菊宴的，出身都不错，身份高些的落选，也不算意外。

    甄妙瞧了，不由安心，悄悄对罗知真说：“你看，那两个家世好些的，容貌都寻常，貌美的四个都是家世稍差的，可见太后是不想让家世和容貌同样出众的人进宫和皇后争风头的。你今日很出彩，身份在这些姑娘里算是拔尖的，为了保险起见，到时候弹错几个音，太后有了由头，定会把你淘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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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2 r6 N& W  {: [    很快轮到罗知真上场，她展示的才艺是最寻常的弹琴，赵飞翠悄悄对太后道：“姑母，这个好，您到时候要赐花。”

( z3 g; _5 {/ F( ~- {0 J  n    赵太后忍住摇头的冲动，低声道：“飞翠，你别胡闹，这位罗姑娘是镇国公府的，出身高，罗世子又是炙手可热位高权重，真的进了宫，连你的面子都可以不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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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罗知真弹错了一个音，全场静了瞬间。

/ P" X# R9 e4 A6 J( [1 I% f    赵飞翠眼角余光扫到甄静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不由嘴角一翘：“姑母，就她了。您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个无宠无子的皇后，真进了宫，急着对付的可不是我呢。”

第四百七十七章 皇上又不高兴了  

4 a1 M# V8 \% L# c9 J* n3 l8 p+ K    见赵太后还在迟疑，赵飞翠撒娇道：“好姑母，您没看见，那妖精正担心罗姑娘被选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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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倒是比别的都管用，赵太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无奈道：“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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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侄女再想得开，她也不能冷眼看着甄贵妃一家独大。

    罗知真一曲毕，站了起来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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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 G2 J/ i5 l% W* g    无论之前和甄妙打算的多好，此时此刻，还是免不了忐忑的。

    在场的人对罗知真是否能选上颇为上心。

    这是镇国公府的姑娘，容貌出众，至于琴艺平庸，也就是她们这些人挑剔，真的到了皇上那里，重不重视这些那可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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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6 }$ ^: U8 y% u) ?4 v  M    若是琴棋书画越佳，越能吸引男子，那么就不会有吴贵妃那样异军突起的人物了。

    在一片静谧中，赵太后终于开了口：“这曲《高山流水》，曲子选的不错，来人，赐花。”

$ k4 {6 c$ c5 B& a* G& r) w    人群不由响起窃窃私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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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目瞪口呆。

    她是不是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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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赐花？

9 q* a2 Y: C7 \8 {# h    罗知真弹错的那几个音，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太后说什么？曲子选的不错？这明明是学琴艺的人入门必学的曲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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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可是连弹什么都商量过，就选最普通的，生怕有一点特殊，惹来多余的关注。

  `" e: H2 C* c- R' H+ V7 T% G    甄妙不由看向赵飞翠，见她明眸善睐，笑靥如花，望向罗知真的神情姐妹般亲热，一脸呆滞的想，这一点不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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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8 Y+ X4 `) O& d4 e8 ?# F    在听到“赐花”两个字的瞬间，罗知真同样僵立当场，拢在宽大衣袖中的手忍不住抖起来。

    内侍转眼已经到了近前：“罗三姑娘。请接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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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2 j8 h3 s3 |3 d! Q- r* f    罗知真低着头，几乎咬破嘴唇才控制着没有失态，伸出手颤抖着把那朵肆意绽放的菊花接过来，身子一福：“谢太后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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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s$ @1 o; p( @' ~8 G* E    她转了身，一步一步往回走，脑袋中一片空白，浑浑噩噩中升起一个可笑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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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她的出身。多年卑微的庶女生涯。让她学会了控制脾气，不然当场失态，给家里招来祸事。就是她的罪过了。

    才艺展示还在继续，罗知真已经回到甄妙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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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这才回神，几乎不敢看罗知真的神色，低声喊了一声“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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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真鼻子一酸。差点落泪，头死死垂着。语带哽咽，轻声道：“大嫂，我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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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就像一根针，扎进甄妙心里。

5 t$ I. d7 p; r$ @& g  Z    她出的主意。弄巧成拙的结果，是害了一个女子的一辈子，或许。真的如罗知真所说，称病的话。能够躲过这一劫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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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J2 Y: |% n1 u    铺天盖地的愧疚感袭来，甄妙忍不住握住罗知真冰凉的手，低声道：“三妹，你放心，我想办法，一定想办法不让你进宫。”

4 c- g: l# O9 \" g' v1 l    “大嫂，不必了，太后已经赐花，你再阻止，会连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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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c4 c! v# m    甄妙深吸一口气，逐渐镇定下来：“总要试一试。你打起精神来，等宴会散了先行回去，我去拜见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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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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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P8 p$ v8 M3 u  A% E: E" O$ y    “别担心，最多是太后生气，总不能对我如何的，比起你一辈子的事，这又算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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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 ?0 s# r( e* F) `. J    罗知真头垂得更低，轻轻道了一声对不起。

    她清楚，大嫂去求太后，太后不管同不同意，都会对大嫂不满，说到底，她还是自私的，明知希望渺茫，大嫂愿意去，她还是厚着脸皮，没有坚决拦下来。

- {* s0 C, a0 A; g. I. Z! w# y8 R( {    罗知真有愧疚，有绝望，又抱着一点点希望，悄悄下了决心，无论是成是败，她都会认命的，至于大嫂的帮助，她也会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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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m4 f+ R: P3 k    御花园不远处的花架旁，露出一片明黄衣角。

    辰庆帝站在那里，已经不知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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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公公面无表情陪站在身后，心中却在念叨。

    哎哟，皇上这是来瞧佳明县主的吧？反正要说皇上是来瞧这些小娘子的，他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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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真是天意弄人哟，皇上瞧上的，偏偏是碰不得的。

    杨公公悄悄叹了口气。皇上也是个苦的，这才多久，整个人都瘦了不少，除了处理政事，大半都是在书房中枯坐，对着一副画像出神。

3 P0 D8 ]/ c* E2 u    什么，这样的心思皇上怎么会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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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别孤陋寡闻了，像他这样的老太监，宫闱中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听闻过，兄妹私通、皇子看上庶母，都不是稀奇事，皇上只是惦念臣子之妻，还不敢下手，只敢在他这心腹老太监面前流露一二，在他看来，都觉得皇上有些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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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他说，新帝面子就是薄，臣子之妻又如何，趁她进宫时神不知鬼不觉把身子占了，女子能怎么样，回头还敢对夫君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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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9 t" n% X1 y* J& [    这样虽不能朝夕相处，偶然来个露水姻缘，也比皇上这样自苦强。

    什么，说他没有节操？别开玩笑了，他一个没了根的老太监，要节操干什么？伺候的皇上高兴，才是最要紧的。

    “杨公公。”

- N* M) V( W! r# u4 F# a    “老奴在。”

- Z* K* r/ `" N* W2 i2 c    辰庆帝收回目光，轻声道：“去查一查，佳明县主怎么回事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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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d( v! v    辰庆帝依然站在那里没有动，目光重新落在甄妙脸上，能看清她不安懊恼的神情。

) Y+ P. h* ^0 f6 v( a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移情的作用，知道赏菊宴她会在，就管不住自己，悄悄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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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想多看那张容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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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菊宴终于散了，太后和皇后一同离去，各家夫人们带着小娘子陆续离开，甄妙对要领着她们出宫的内侍道：“公公，我还有事，想拜见太后娘娘，烦请你把我小姑送出宫。”

    小太监悄悄捏了捏甄妙塞过来的鼓囊囊的荷包，连连点头：“县主放心，咱家定会亲自把罗姑娘送上轿子。”

    “大嫂，您多加小心。”

6 b' s5 J7 ~; J% E6 U/ X. J    “没事，快随公公去吧。”

3 N6 J+ x3 g! M4 d; ^& Z! q) p    她站在原地一直望着罗知真离去。不远处同样没走的甄静走过来，意味深长地道：“四妹，宴都散了，怎么还不回去？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 O* t; N( D: ?3 g1 U' M    这不要脸的贱人，留在这里，莫非是想见皇上不成？

  z5 [7 d- E/ i0 K  V2 Y2 I    甄妙凉凉看她一眼，一言不发。错身而过。

3 v8 W, \8 }/ {& v  `    甄静立在当场。气得随手扯过一朵菊花，揉得粉碎，面上一片狠戾。

, l) j: v9 }; Q    身形藏在花棚处的辰庆帝把二人互动尽收眼底。瞧着甄静那有些扭曲的面容，薄唇渐渐抿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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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静并不知道辰庆帝就在不远处，对一旁的宫女道：“悄悄打探一下，佳明县主留下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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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园中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宫娥们打扫收拾残局。

    杨公公正把打听到的事对辰庆帝回禀：“皇上，老奴问了几个宫娥、内侍。他们有留意到的说，罗三姑娘下场后，佳明县主和罗三姑娘的脸色都不好，赏菊宴散了后。佳明县主请一位内侍领她去见太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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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o5 q! j& D, z; K    辰庆帝略一想，就明白那位罗三姑娘恐怕不想入宫，佳明她这是去找太后求情吗？

    想到这。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冷哼一声。

    这丫头。难道不知，找他求情才是根本么？既然她想不到，那就让她想到好了。

    辰庆帝低声吩咐了杨公公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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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主，太后此时在皇后寝宫，请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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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E4 k' w1 I3 T9 C. x    甄妙含笑对内侍道谢，走进了宁坤宫。

    “佳明县主来找哀家，不知有何事？”相看了那么多美人，太后有些乏了，淡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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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看出太后的疲惫，长话短说道：“佳明前来，是请求太后一件事。”

0 e  r* A" ]6 y$ h    “说吧。”

    “小姑知真承蒙太后厚爱，得赐菊花，只是她命格奇特，扶风真人曾断言，小姑嫁入寻常之家无妨，若是嫁入天家，恐会有福薄早夭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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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不敢说罗知真命格对天家有妨碍的，那样一旦传出去，后果严重，但这么说，便好多了。

    福薄早夭？呵呵，入了宫门的女子，早夭的多了。

    “真人当真如此说？”太后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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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o  h9 O2 a- |: S$ D+ ?1 Y    昭丰帝驾崩后，扶风真人就飘然离去，反而让名头更大，符合了人们神仙中人不恋红尘的预期。

2 E; e5 a9 \/ |) B    “太后面前，佳明不敢妄语。真人和外子交情不错，仙遁前，外子在府上为他饯别，无意间见到小姑，说出的那番话。太后相邀，不敢失礼，只是请太后怜惜小姑花样年纪，祖母年岁已高，免了她入宫伴驾的荣耀吧。”

9 J1 H( B: ^* i/ x. `    太后有些踟蹰的看向一旁的赵飞翠。

3 m, c# Y  y( a& U& k: j    不管甄妙此言是真是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还不答应，未免显得天家无情。

8 W/ ]3 r/ F1 `) P    当然，不是任谁家不愿女儿进宫，有一番说辞，太后都会给面子的。太后本就不愿罗知真进宫，镇国公府又地位非凡，这才有些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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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0 F3 A1 |/ e" [5 z9 J    赵飞翠却没想这么多。在她想来，甄妙没必要拿这些话哄骗人，那罗三姑娘只是她小姑，又不是她妹妹，犯得着吗？

. F/ P2 s2 s3 ?2 n1 O    赵飞翠想要罗知真进宫，不过是觉得她各方面出众，但也不是说，非她不可，在她之后可是又选了几位出众的呢，既然进宫会害了她性命，那又何必呢？

- F: p" y$ T( j/ l& |    见赵飞翠轻轻点头，太后便露出个笑容道：“既然如此——”

* q: x( W8 E  ~; q- S    话刚说到这里，赵太后的心腹嬷嬷就走过来，附在太后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赵太后先是有些诧异，随后恢复了平静，对甄妙道：“咳咳，哀家看，道士之言，不能全信。这皇宫乃是龙气聚集之地，就是福薄的人进来，也会沾染几分福气，变得福泽深厚，佳明县主，你说呢？”

第四百七十八章 有气当场出  

! U6 Z: j8 N+ c( I* m; x3 H0 G    这样的峰回路转，甄妙简直不敢相信！
3 ]+ y$ K9 K# d8 `4 s. `1 _) M
+ Z# ~) S6 M$ c8 k( f7 C2 @. t    太后刚刚的语气明明是松动了，要答应下来，怎么眨眼之间，就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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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A% u/ g7 b% O    她忍不住看向立在太后身后的那位老嬷嬷。

8 T8 D1 [; h+ i3 P/ h    不用多想，定是这位老嬷嬷说了什么，太后这才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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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太后都这么问了，她还能怎么说，难道说皇宫内没福吗？

6 |0 M# R+ N/ V2 A9 B, o; E    “太后说的是。”甄妙捏了捏拳，艰难的吐出这句话。

) t* a5 b9 h+ b5 M5 s. s    太后抬手揉揉太阳穴：“哀家有些乏了，先回寝殿歇了，佳明县主，你不如陪皇后聊聊。”

    甄妙勉强笑笑：“佳明不打扰太后和皇后娘娘休息了，佳明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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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太后松了口气：“来人，送县主出去。”

    等甄妙一走，赵飞翠立刻忍不住问：“姑母，您怎么没有答应？”

$ j5 z$ O8 ?- F7 C3 y    赵太后瞧她一眼，无奈道：“别一惊一乍的，刚刚皇上派人传了话，四妃的位子，要给罗三姑娘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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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2 w; C3 |/ G: y    赵飞翠冷哼一声：“倒真是一个色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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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得胡言！”太后白她一眼，“飞翠你记着，你可以不把皇上放在心上，也可以不把那些嫔妃放在眼里，但你自己不能行差踏错。皇上毕竟是皇上，咱们姑侄的荣耀，说到底还是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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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飞翠勉强点了点头。

8 F3 V9 c3 X% Q$ n( G    赵太后有些忧心忡忡。

    她不好拒绝皇上的要求，可皇上居然亲口指定封罗三姑娘为妃，那就不一样了，这位罗三姑娘什么时候入了皇上的眼？这以后，看来要多加防范。断不能让她抢了飞翠的位置！

6 a) s+ R) j9 m0 x$ a. j9 A    甄妙跟着坤宁宫的大宫女往外走，忽然脚步一顿。

    她早该想到的，能让太后改了主意，除了皇上还有谁？

    罗知真什么时候入了辰庆帝的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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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m1 h/ U8 l3 Y: b    甄妙百思不得其解，至于去请求皇上改变主意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根本没有闪现过。

+ V* I5 i) @/ f+ c3 Z4 a/ I    自打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她是疯了傻了。才会再往他跟前凑。

    “县主？”大宫女疑惑的看着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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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5 |7 v: D    甄妙回神。笑笑：“无事，劳烦姑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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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宫女领着甄妙出了坤宁宫，左右一扫。就见一个眉眼灵活的内侍正抬了眼看她，便道：“小安子，你把佳明县主送出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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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安子立刻道一声好，来到甄妙身旁弯下腰：“县主请随奴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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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跟着他往外走。本来就心中烦恼，又是个路痴属性。虽进宫多次，每次都是有人领着，竟也没察觉路线有些不对。

    辰庆帝坐在一个亭子里，正等着甄妙来求他。左等右等不见人，派去坤宁宫周围留意打探的内侍匆匆赶来了：“皇上，佳明县主辞别了太后和皇后娘娘。要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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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宫？”辰庆帝忍不住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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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不来求他！

    她这是想一辈子不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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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庆帝只觉一口浊气堵在了胸口，咬牙问：“县主现在到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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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e; M+ [$ I3 a' R. I5 r8 t    那内侍面色有异：“县主应该快经过悦蝶亭了。”

, c* J( \( p# X    “悦蝶亭？怎么会路过那里？”从宁坤宫出来。要出宫，应该不会经过悦蝶亭的，辰庆帝近来时常去悦蝶亭独坐，对那里尤为熟悉。

    内侍也有些困惑：“佳明县主走的那条路，虽也能出宫，却有些绕远，奴婢也有些不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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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W, j8 N    辰庆帝冷了脸，起身道：“随朕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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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5 u2 k# b    他带了杨公公和领路的内侍，穿过近路先一步到了悦蝶亭附近，站在隐蔽处，就见甄妙半垂着头，心不在焉的跟着一个小内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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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庆帝不由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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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丫头是不是傻啊，被人带沟里去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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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宫里的皇上要是别人，真是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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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庆帝也不知自己这是操的什么心，只要一想到和太妃相似的人，却是这么个笨蛋，就有忍不住冲上去教训一顿的冲动，更有压抑不住的恼怒，让他知道是谁在算计佳明，绝饶不了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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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5 W* H$ B2 {    他就双手环抱，站在隐蔽处冷眼瞧着，周围气压越来越低，冷的领路的内侍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杨公公早习惯了，面不改色的想，皇上这是要冲上去吗？

9 @1 l3 i0 j# |. |9 ]% {    嗯，虽是白日，这里还算偏僻，花木又多，是个好地方，他一定要好好替皇上把风。

( S$ K- y2 g1 x% l" d3 A0 B    “皇上，佳明县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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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z% c" x+ H9 j/ }    杨公公忍不住提醒：“前面就是栖鸾殿了，那里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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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5 ]. n; B    辰庆帝面色古怪的看着杨公公。

$ v! ?- i+ J5 g" |( R    他这心腹老太监在想些什么？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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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那种人吗？就算再想，也不至于就在这里啊！哦，不对，他本来就没想！

1 F3 b2 N/ U4 y$ K    他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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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这老太监就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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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Y3 c+ J( ]6 w5 w    辰庆帝黑着脸，悄悄拽了拽衣袍，掩饰着身体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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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望着迎面而来的方柔公主，诧异的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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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柔公主已是二九年华，这个年纪，还没有出阁，已经是老姑娘了，却正是女子风华最盛的时候，只可惜她一路走来，脚一跛一跛的，破坏了那份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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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不见，佳明县主架子是越来越大了，见了本宫，也不知道行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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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殿下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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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h. ]& K2 S# b- C    方柔公主盯着甄妙，脸色越来越难看。

    今日赏菊宴，她身为公主，当然也收到了邀请，可是以她如今的模样，还怎么出现在那些贵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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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甄四一个出身不高、品行有缺的人，却越过越好，不但占了她少时就悄悄放在心上的男子，还不守妇道！

/ ~2 z4 S7 }/ a; v/ Z0 J) w    方柔公主想起这些就恨得不行，想那罗天珵，也曾以侍卫之身陪在她身边，陪她出游玩乐。最重要的是还救过她的性命，可现在，他们一家和美，自己却依然小姑独处！

# D% C7 M5 B; J$ ?: B9 L3 S* a8 W9 E    看来她听来的那两个小宫女的话一点不错，甄四有了他还不知足，居然还想引诱皇上！

* Z3 k' a; w& m    “宴会已散，佳明县主怎么还没出宫？”方柔公主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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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u8 d4 {  P9 ]  C" [    到此时。甄妙也意识到不对了。淡淡道：“正是要出宫去。”

    方柔公主手一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甄妙一个耳光。

    甄妙没想到方柔公主居然会打人，捂着脸有些发懵。

    “不要那样看着我。本宫打的就是你这样的贱人！知道皇兄时常来悦蝶亭，就来这里徘徊，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有谁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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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谁不清楚？

    甄妙听到这句话。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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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次进宫，辰庆帝是举止失常不假。可他竟让这样的流言传遍了吗？那她还怎么见人，世子知晓了，又该多伤心？

    隐在暗处的甄静抿着唇，得意的笑了。

    这一巴掌。打得可真是解气啊，可惜不能由她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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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0 N5 z7 a8 d' R6 Q    她就是要甄四怀疑，她和皇上那见不得人的事宫中其实早已人尽皆知。要她没脸，回去后羞愧自尽才好！

    方柔公主。可真是一柄好刀呢。

    甄妙脸上火辣辣的疼，心更疼，瞧着方柔公主得意鄙夷的笑容，格外刺眼，咬着唇，脚一抬，一脚就把方柔公主踹翻了。

    方柔公主一声惨叫，不可置信的盯着甄妙：“你敢打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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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早已观察过，此处偏僻，没有旁人来。

7 w; H2 x, x4 d1 |! c. g    方柔公主只带了两个宫女，她这边只有一个小内侍，这口恶气要是不能当场出了，她就不叫甄妙！

1 |% F& h! b' W" a/ A* d8 `    辰庆帝正要迈出的脚悬在空中，表情呆滞的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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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根本不回答方柔公主的话，一声不吭的继续猛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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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F1 ^+ S% Y8 K/ a# Q    方柔公主连站都站不起来，只得抱着头，怒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给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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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着急，连“本宫”都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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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o/ W6 |- G7 G% C: L& t" {    两个宫女这才如梦初醒，冲了上来。

' ?  u# ?- Q, b    甄妙那是勤练不辍的，打不过有功夫的男子，两个娇滴滴的宫女还打不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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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即横扫一脚，两个宫女接连摔倒，有一个还压在了方柔公主身上。

    甄妙气出了，趁着主仆三人爬不起来，扭头对目瞪口呆的小内侍道：“还愣着干什么，前头带路，送我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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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小内侍还站着不动，冷声道：“怎么，你也想要帮忙么？领错路的账，本县主可还没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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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内侍脸色一变，哆哆嗦嗦道：“县主，这边走！”

    地上的方柔公主气炸了肺，狼狈爬起来，一双眼恨不得把甄妙瞪出个窟窿来：“甄四，你有能耐，现在就打死我！不然，我就要去找太后，问问她老人家，殴打皇室公主，该当何罪！“

    甄妙抬手，把发丝往耳后抿了抿，柔声道：“公主说笑了，公主金枝玉叶，去哪里都前呼后拥，能被我打么？”

    方柔公主一怔，眼中闪过狂怒，冷笑道：“好，这个太后可以不信，那么，本宫要是说，你意图勾引皇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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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面不改色，轻轻一笑：“证据呢？我还说公主对皇上有禁忌之情呢，这才一直云英未嫁，太后会信么？方柔公主，您不是十岁的孩子了，说话前，请用脑子思考，不要用屁股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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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o8 C6 m, k$ ~    躲在暗处的辰庆帝听了甄妙这话，脸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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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3 J, x( C2 X$ I& e0 n5 ~- K    这丫头，胡说些什么？

    他一个转身走出来，淡淡道：“朕怎么不知，这里如此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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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人同时呆住，就连隐在暗处的甄静都是一愣，随后气白了脸。

    原来她猜的一点不错，皇上对甄四果然是心心念念！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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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g4 [9 ~5 [3 |5 ^9 r+ u    “皇兄，您要给臣妹做主，佳明县主粗俗无礼，竟然打了我——”方柔公主第一个反应过来，嘤嘤哭着冲向辰庆帝。

+ o$ |; n% j! d% k: q    她再也不是能够肆意骄纵的公主，早就学会了示弱。

# P3 ^/ B0 m. q' s$ Z    方柔公主鬓发散乱，衣衫上沾着草叶，跑起来一跛一跛的，煞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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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庆帝一闪，方柔公主扑了个空，愕然回头：“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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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庆帝紧绷着脸，冷冷道：“听说，皇妹一直不愿出嫁，是为了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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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柔公主差点重新摔倒，不可思议的望着辰庆帝，脸上又羞又恼，不自觉抬高了声音：“皇兄，您怎么能听她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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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她一手指向的甄妙同样抽了抽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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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您的节操呢？

7 d) R# m( r# ?    辰庆帝淡淡道：“皇妹明白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胡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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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x9 U9 I0 O# r    随后语气陡然严厉起来：“你一个女儿家，动辄把勾引这类的话挂在嘴边，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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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兄，我没有，我是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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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庆帝打断她的话：“听说？朕听说，皇妹心仪镇国公府罗二公子。杨公公，传朕旨意，方柔公主与罗家二郎天作之合，朕甚悦之，特赐婚二人，择日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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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兄，您不能这样！”方柔公主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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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不知道，那罗家二郎时运不济，错过两次春闱，长久抑郁之下，竟是疯癫了。

    辰庆帝毫不在意，看向杨公公：“杨公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传朕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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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r* H8 ?% L) p3 B    “不！”方柔公主狼狈的扑过来，跪倒在辰庆帝脚边。“皇兄，方柔不嫁，哪怕是削发为尼，我也不要嫁一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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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v" }5 ~! `    杨公公小心翼翼看着辰庆帝，见他嘴角微翘，便明白刚刚所说是不作数的，识眼色的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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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w& @$ `0 Y  Z3 c% U    辰庆帝忽然笑起来。语气温和道：“原来皇妹是想出家啊。怎么不早说。太庙里都是历代嫔妃，皇妹去那里不大合适，这样吧。朕看小福庵不错，皇妹便在那里清修吧。”

& F8 l/ ?. Y+ d3 F    小福庵在大福寺后山，落发的尼姑都是有来历的，也不对信徒开放。是个清静之地。

    辰庆帝三言两语，方柔公主被迫出家了。直到她被人拉走，声嘶力竭的哭喊声犹在耳侧，甄妙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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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情节发展太快，她觉得自己智商有些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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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6 H0 `, v1 D' \* N$ Z5 L    躲在暗处的甄静更是面色苍白。紧紧捂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背脊陡然升起一股寒气来。

# ]. z+ @  F" w) _0 E    对先帝最疼宠的公主，皇上都能随意发落她出家。这是何等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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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1 d3 U! _6 B5 w    她忽然有些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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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再恨甄四，她也不该轻易出手的！皇上会追查到她身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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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6 q4 e) W" q! f    要是发现了她的所为。会怎么对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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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她好歹为皇上生了一儿一女，特别是珍珍，皇上那么喜爱珍珍，怎么舍得她没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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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n' x: [  v# R& B    就这样，等回寝宫就教珍珍好好哄一哄皇上，那丫头虽不贴心，对她的话向来是不敢不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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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I5 f& r: S% @3 {3 \    甄静心念急转，却站在那处一动不敢动，生怕有什么动静，被人发现。

    “佳明。”辰庆帝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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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p( A  P( m3 a    甄妙心中一紧，紧绷着身体行了一礼：“拜见皇上。”

    “你非要如此么？”辰庆帝声音有些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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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9 U4 q* ?  c    “嗯？”甄妙抬头。

    “听说，你有事找朕？”辰庆帝终于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 O7 {, U& F" n+ n    心道，居然不懂得趁机求他，真是个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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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0 V" h( e" t- I    甄妙现在对“听说”这两个字格外敏感，忙摇头道：“没有！”

    “真没有？”有事相求你可说啊，这不是让人着急么！

% F4 H+ ]; I; R; _$ `. I! j    “真没有。”甄妙语气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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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庆帝额角青筋跳了跳，板着脸对那领路内侍道：“送佳明县主出宫，要是再有什么领错路的事，你就不必来见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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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的那给甄妙引路的小内侍浑身一颤，一直跪在地上没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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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暗松一口气：“佳明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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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K" q! H/ O! W0 ]$ N    等她离去，辰庆帝目光凉凉的扫了地上跪着的小内侍一眼，忽然又投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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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在暗处的甄静浑身一僵，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6 K7 X: y0 t' l4 `) ]  q    不会的，皇上不可能知道她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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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吧。”

( |2 e  {( h2 o: v    冷冷淡淡的一句话，差点把甄静吓瘫软，她直接咬住手才没惊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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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y5 o. c5 B; ^. e$ K0 j% F+ k    辰庆帝目光牢牢锁定那里，嘴角挂着嘲弄的笑：“怎么，是要朕去请你出来么，甄贵妃！”

    甄静如遭雷劈，脑海中一片空白，好一会儿，如木偶般表情混沌的走了出来。

    “甄贵妃这是路过么？”

9 L9 L* W0 a" G6 Y7 K$ [' d9 Z    甄静猛然打了个寒颤，瞬间找回了理智，扑通一声跪倒，姿态无比顺从：“是……臣妾路过此处，无意间撞见方柔公主和佳明县主起了争执，不好现身，这才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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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着头，盯着青石铺就的地面，露出一截脆弱纤细的脖颈，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5 P0 V( v  x$ p$ P0 |+ O    辰庆帝走过来，伸手把甄静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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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静就势站起来，以最温柔怯弱的姿态抬头，泪盈于睫，一双眼含着无限深情凝视着辰庆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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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g! y* G' K- o: b2 G& X2 {: y    就见辰庆帝翘了翘嘴角，伸出手指竖在甄静唇边碰了碰，淡淡笑道：“贵妃，朕早说过，别当朕是傻瓜，你这是第二次了吧？”

7 H7 O+ B& s0 X5 b  [    他能走到今日，又不是凭的运气，想知道的事，有什么能不知道呢？

    “皇上，臣妾没有——”触及到辰庆帝冰冷深邃的眼神，仿佛能把人看透，甄静要否认的话咽了下去，咬咬牙道，“是臣妾一时糊涂，求皇上看在珍珍和小皇子的份上，饶了臣妾这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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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c& J/ \% N6 X& Y7 g    “珍珍和平哥儿的面子，爱妃上次已经用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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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静神情忐忑的望着辰庆帝。

    辰庆帝淡淡一笑：“放心，珍珍是朕最喜爱的公主，平哥儿是朕的长子，朕不会让他们有个打入冷宫的母妃的。来人，送贵妃回宫。”

    甄静长长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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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打入冷宫就好！只要有珍珍在，她早晚还会出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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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静回了重华宫，不多时就有宫女通传：“娘娘，杨公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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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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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Q/ ?6 t, r    杨公公进来，环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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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静会意，命伺候的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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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杨公公身后的内侍上前一步，把手中托盘上的红绸布揭开，露出触目惊心的白绫和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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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1 @$ A7 J" B+ k    “贵妃娘娘，皇上说，请您选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