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木兰无长兄》作者：祈祷君

第459章 壮汉投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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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燕。

    库莫提不知道在水里飘飘荡荡了多久，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勾上了岸，然后扒光了所有身上的东西，被移到了一个火堆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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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5 G+ Z+ o3 i5 i+ x    知道自己死不了了，库莫提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 E5 X" n# L4 ]: X    连老天都不愿给他个解脱吗？

0 `& D2 v  W# p! `2 o& o3 U& `    库莫提和拓跋焘从小一起长大，双方的身形极为相似，所以双方对对方的身形也就极为敏感，远远的那位“陛下”带着大军冲锋的高句丽人魂飞魄散时，库莫提就已经发现了对方不是拓跋焘。

0 b& J8 l! N4 J5 k6 L! p# S6 [    但拓跋焘行事向来都有原因，为了防止他中暗算，宿卫军在冲锋时和他穿一样的衣甲也是正常，库莫提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到那飘扬的“魏”字旗号，心中顿时一股豪情不断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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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a, I% c3 L. _# h4 c$ O; M* n    有君如此，何愁攻无不破，战无不胜？！

) K0 M- z: F* K* g    和库莫提一样，被围困了数月的数月的鹰扬军爆发出了巨大的士气，一鼓作气的打开了城门，随着外面赶到的援军内外夹击，杀的高句丽人溃不成军，仓皇逃离了昌黎城。

5 M5 g1 f' {# |/ d    鼓声擂起，不过一通鼓罢，便已得胜收军，两方汇合，也让他见到了“拓跋焘”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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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拓跋焘身边身形和他非常相似的一位宿卫，名为王青。

    大部分鹰扬军不认识拓跋焘，王青身边的宿卫和羽林郎事先应当是和拓跋焘商议好的要瞒天过海，所以王青穿着全甲，也没和他多寒暄，只是递给他一封信。

+ G: ?  j4 B  n* S# p. _+ `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大约是白鹭官发现京中宗室和国戚有所异动，黑山大营的夏鸿和王猛又发现先前返乡的黑山军大批不知影踪，调查一番后发现已有一年多没有回归乡里，也没有接受军府重新征召，担忧大批善战的军户离开故土不服从军府管调会引起动乱，所以密报朝廷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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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室、国戚、汉臣以及军中的矛盾由来已久，随着拓跋焘征服越来越多的土地，用封建的汉化制度取代旧部落的制度的脚步也就越来越快，军中尚且不提，宗室和国戚的权柄首先就被分走了一大部分，这种矛盾迟早要激化出来。

0 f! w2 v3 k3 ]( w9 {    而“部落制度”的核心就是“主仆”制，哪怕拓跋鲜卑的祖先如何拆散鲜卑贵族的私兵家将以“军户”制分散他们的权利，随着战争不停的发生，重新掳掠的人口又会增加他们的势力，而从前分出去的许多将领，依旧还把这些贵族当做主家，主家对他们有着杀伐决断的权利。

3 y$ f" M0 n$ E& P. T8 ?. Z    宗室和国戚是最大的奴隶主，军户又有大批由曾经“奴隶”身份转变为“自由民”身份、却依旧附庸旧主壮大的将领，如果真依王猛所说，任由他们扩大势力，最终只会酝酿出巨大的反叛。

    拓跋鲜卑虽子嗣繁荣，但在拓跋珪和拓跋嗣两朝，两位皇帝都性格多疑，也不知道杀了多少直系的血亲，就连库莫提的父亲、那位先帝的弟弟，都是被拓跋嗣暗中下诏赐死的。

    正当壮年、能征善战、且有王帐有奴隶有精兵的兄弟，是最可怕的皇位竞争者，一旦成年之后，哪怕没有反意，也极少能够在皇帝的猜疑之中活下去。

3 O* v) Z+ G' m- p0 Q    翻开拓跋鲜卑的传承，除了能够继承王位的那一个，每一代皇帝的兄弟几乎都是“夭折”、“早薨”、“无后”、“暴毙”，活过二十岁的都极少，这也导致每一个拓跋鲜卑一旦能够人事就拼命的留下子嗣，生怕这一支的血脉从此断绝，连王位都要给外人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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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怪圈，是宗室和王位上坐着的那个人最大的血海深仇，直到拓跋焘继位，才算堪堪停止。

    但拓跋范被罢黜又让宗室们开始慌了，拓跋焘比先帝、先祖还要强硬的态度和雄心让原本就苟延残喘的宗室更加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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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4 e/ |8 i3 N$ V& T& M    这些事情，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
4 P) b# E+ e8 n& ~7 {" i
& P  j6 ~9 f" T7 h, d# M    那位端平姑姑每每抱着他的哭泣，那些对他英年早逝的父亲的悲痛，母亲的改嫁、母族的不管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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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时候，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信任谁，该选择谁，该如何做，直到先帝将他和其他失去父亲的宗室接入皇宫“培养”，直到他认识了豪爽洒脱的储君拓跋焘，他才算是找到了可以值得信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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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w/ ]1 }' C3 _    对于这位堂弟，他自叹不如，这是一种“器量”和“胸怀”上的甘拜下风，他无法将自己的私心放到最低，即使他再怎么少年老成，关心的依旧是母亲、拓跋焘、姑姑、父亲的旧臣家将，然后才轮到国家。

( h, l, b: X  {. g- g' z0 k0 I- F    他并非大义凛然之人，也不愿像其他宗室那样要将上一代的血债铭记于心，有时候他想，只要人人都像他一样了解拓跋焘，知道他是个什么性格的人，那些误会也许就永远不会存在。
4 [# r: |" k* d: O2 i+ ^9 I" Q
! d0 U4 `. [1 K: x    因为这样的想法，从少年起，他就尽量制造机会拓跋焘多出宫去，多和那些“亲族”接触，他牵线搭桥，他积极结交同辈的宗室，就是为了能让自身成为纽带，让宗室和储君能够打消疑虑，不再重复上一代、上上代、上上上代的悲剧。

/ G! X4 T  g& ^, y* P; e    直到一位对先帝怀着恨意的卫王后裔差点毒死了上门做客的拓跋焘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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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w  Z- A5 W' U0 [" o, i    这件事让他了解仇恨不是那么容易被化解的，也让原本就对他抱有疑虑的先帝将年少的他送去了黑山，从战况最激烈的边境开始历练起，就如每一个拓跋鲜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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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先帝也厌恶了那种怀疑着每一个血脉至亲而活的日子，所以才将他们这些“遗孤”接入宫中，又忍耐着他那些自以为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一点一点的将拓跋焘引入宗室的圈子。

# L; }0 ^/ z+ g9 _# c    先帝想要看到成效，想要看到拓跋焘收服他们的可能，然而自己交上了一份糟糕的答卷，将一切都全部搞砸，也让自己彻底失去了在拓跋焘身边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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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赐死的同辈宗室让拓跋焘痛苦了很长一段日子，在下毒事件之前，那是一位和蔼的、非常体贴的兄长，性格风趣，善行猎，会很多事情，让尚且年幼的拓跋焘和库莫提十分仰慕他。

+ k( M2 L% H* L9 f3 b    谁又能明白这些“关心爱护”之后，隐藏着的是“恨之欲死”的阴暗？

    虽然后来拓跋焘很快振作起来了，但库莫提很快知道，这件事对拓跋焘造成了很大的伤害，甚至对宗室产生了一丝如同父祖一般的防备。

% }( E7 g0 Q. ^  X  n4 ~    这是他的错，必须由他来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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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V, ?, T$ T6 }: O: b    后来的他，率领着父亲的旧臣爱将硬是在黑山杀出了自己的名头，他是同辈之中最早靠自己封王的“直勤”，也是最没有利害关系的孤臣，他不娶妻，不纳妾，不生子，他是拓跋鲜卑早婚宗室中的异类，也是彻底让先帝放下心来放权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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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宗室和拓跋焘之间尽力斡旋，宗室是他的亲族，拓跋焘是他的兄弟，他很自私，两边都不想失去。

3 H# w; Z& H4 l) X7 b7 z- @# n) m    所以他察觉了黑山之中宗室的暗棋，却只是悄悄利用各种手段将他们剔除出去，让他们无计可施。

  U4 Y  q" p7 H: k8 ?    他将一切会引起白鹭官和拓跋焘生疑的不安因素都消灭与无形之中，就犹如黑夜中的行者，走钢丝的伎人，一旦稍有不慎，便里外不是人，落个胜败名裂的下场。

    但他一个人能做到的实在太有限了，所以他必须壮大忠于陛下、终于国家的力量，他开始在黑山提拔人才、平衡左右和中军的关系，他不停的得罪人，又施恩于人，他制造出无数个巧合，就为了将那些随时可能爆发的不安隐藏到更深更黑的地方去。

  b6 x! F! t2 K: M' X& {    他知道自己这样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但孤军作战的他，再也找不到什么其他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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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的重新洗牌让他把许多不安因素都踢了出去，但这些昔日在军中横行惯了的“族兵”似乎依旧蠢蠢欲动，黑山差点因此造成哗变，全靠他用鹰扬军才镇压下去。

    从那个时候起，他渐渐才明白为何宗室那么害怕。

) r- m6 _1 V. _9 Y+ {9 |    宗室的力量如果全部依靠王位上坐着的那个人，那么他们能做到的事情越来越少，他们说出来的话越来越没用，到了最后，他们甚至活的还不如那些普通军户出身的将领。

" n5 X) Q1 r7 m4 f    不能打仗、无法得到战利品和人口，也不能圈地作为牧场的贵族，除了名头好听，还有什么？

" \6 P4 O& h2 m" D, [    他一直以为自己再坚持几年，再努力几年，等到拓跋焘统一中原，实力越来越强，宗室们也就会自然放弃那些螳臂当车的想法，自然的认识到部落制度终究是历史中被抛弃的陈旧之物，为了更大的疆土、更广阔的未来，总要舍弃掉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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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G9 a. b0 I9 z  Q4 g5 c- \    库莫提并不是个爱国的人，但他憧憬拓跋焘心中的那个未来，人都是有向往美好的那一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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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自己亲如手足的弟弟，他不帮他，能帮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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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a5 f' Q- H. a, f$ P    他天真的以为自己的努力是有用的，他以为自己的那些努力会让拓跋焘保留心中对宗室的那一片温情，不会变成其父、其祖那样以玩弄手段和辜负别人的信任而获得王位稳固的那种人。

7 S4 C  @9 z8 W" ^! d3 D  F    但这一封信，彻底击垮了他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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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7 I1 }, k9 M, p. W$ K    罗结终是发现了他的那些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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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花木兰对于王斤事情的判断、以及宗室将金银藏匿于他的别庄对他进行警告的示威，让拓跋焘对目前的局势造成了错误的判断，他的那些勉力维持表面上和平的行为，使得拓跋焘认为自己的情况变得非常危险，宗室很可能随时发动叛变，甚至会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

+ r+ J; Z' R2 u2 X# l    所以拓跋焘听从罗结的建议，先下手为强，以自己失踪为诱饵，在国内布了一场局，要将所有的不安势力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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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T, p- T9 V    从“议立储君”开始，这位已经一百二十岁的老人瑞就在布局，他巧妙的利用了拓跋良和拓跋范的尴尬，让拓跋良为白鹭官传递情报，又安排宫中的侍卫故意疏忽防守，暗中却已经安排好了两位皇子和所有人的退路。

    一旦宫中真的不能防备，还有特地从北凉调回的花木兰救援，虽然损失肯定会有一些，但如果不拔出这些恶瘤和痼疾，只怕会造成更大的动乱。

9 x1 D+ `  b( A: H+ x9 E1 i    库莫提当时心神就如遭重击，几乎要站不住脚去，就在这个时候，大地突然传出了让人震惊的抖动声，肆虐的洪水夹杂着折断的树枝、石头从护城河里一涌而下，彻底淹没了入城的吊桥，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他卷入了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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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本是不会被冲走的，他的身边有无数鹰扬精锐，有人拉住了他，有人抱住马拼命想将他推到马上去……

7 I/ J0 E: e. a5 T) K    ——是他自己鬼使神差的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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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_& i! l0 E! \' t$ d    他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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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i, b  v  d+ z- S( Z    不娶妻，不纳妾，不结党，不营私，他努力加强王权的实力，他掩盖宗室做出的叛逆行为，为的不过是想魏国和陛下有一日能找到更好的法子，平稳的度过这个阵痛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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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7 I4 r+ N; l" `9 @    然而无论他如何力挽狂澜，他的用心还是抵不过那位老“大人”的重重盘算。

, Y9 H! p' n$ \, n/ P! {) ^, {9 R    夏鸿和王猛是什么时候开始暗中传信和追查黑山的事情？

    是因为陛下也开始怀疑他了，所以不愿意把这些事交给他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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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6 h9 G0 p. q& }    拓跋良知不知道这么做会让他的家族彻底覆灭？

, m' S3 f  d+ f0 M    他真知道“父子相残”意味着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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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M5 C" ~! p$ j! y  h    四处如果作乱，会不会有势力趁机而起，让假戏变成真做？

/ J4 \% Y' ~" q/ ]" Q; G    陛下又是否真能接受得了这样做造成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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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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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K$ q) ~  `4 w. H) @- ?    陛下知不知道，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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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陛下和他一起在被子里埋头密谋着各种“诡计”的日子，终是一去不复返，那些光明磊落的神情，会不会最终变为先帝那充满猜忌的样子？

    心中维护的净土赫然崩裂，库莫提感受到了巨大的颓丧感，这些让他这个以荣誉和责任为己任的军人像是自暴自弃地松开了手，随着洪流的咆哮“自由自在”地离开了。

    然而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脆弱根本不可能影响太久，连脆弱和逃避都是可耻的，而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4 ]# }& Z! Z" s! q& r9 o; ?! h3 M" t    激起求生**的他在洪流的激荡中脱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重物，只留下御寒的贴身衣物，在那沉浮汹涌的浪涛里，他尽力地将自己的头伸出水面，他知道自己无法抵抗水流的奔腾，只能随波逐流地被冲到下游去。

    正是在与天斗、与洪流相斗的时候，他突然领悟了“顺其自然”的道理。

    如果历史也是奔腾不止的洪流，那些逆流而上的人终究是要被淹没的，能活下来的，永远是学会了“顺其自然”的人，无论他如何掩饰，就如逆水行舟，只会让矛盾越隐藏越深，越影藏越恶毒。

    他一开始做出的选择是对的，但遇上了错误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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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4 h& D8 C: R) Y    他后来做出的选择是错的，却沾沾自喜自己保护了拓跋焘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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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脱了的库莫提彻底放开了心胸，伸展着双臂，让自己浮在水上沉沉浮浮，心中豁达一片，那些宗室、未来、斗争全都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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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就差点被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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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后生长得真俊……”

    一个中年大妈摸过库莫提光洁的胸膛，忍不住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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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水冲了这么多人下来，就数他最齐整。”

    “死了那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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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l$ J0 C9 E7 F    穿着白鹿皮裤褂的男人满头辫子，“这些人真是造孽！”

    “醒了醒了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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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大妈叫了起来。

    “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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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5 u0 K1 H6 M) }7 G2 v    库莫提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上下的热烘烘的，暖和的他四肢五骸都像是从冰冻中重新解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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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9 }! b( t9 D! M1 Q! {! d& l4 U    身下的毯子也散发着热气，这是因为土地被火烤过，身上的皮毛带着一股怪味，恐怕已经用了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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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北地的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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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T' P. }, s0 S" j. g    北燕和其他北方诸国一样，有许多胡族生活，这些东北土地上生活的胡族被叫做“东夷”，和北燕政权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建你的国家，我做我的牧民，我不称臣，也不藩属，更不纳贡，但我也不给你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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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些东夷毕竟势力太小，时不时受到北燕和高句丽的欺压，像是畜生一般被驱来赶去，好在他们都是在树林里居住，东北多森林，北燕除了偶尔驱赶一番，也没有造成过多大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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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醒了？”

    满头小辫子的首领木昆连忙凑过来相看，见库莫提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顿时手舞足蹈起来。

  s& |. H. b+ I( _1 }& z    “活了！活了！”

    “哦吼！哦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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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8 A5 N3 z$ w    木昆所有的族人高兴地凑过来，一下子就把库莫提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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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1 i4 U. d& J9 E6 |1 _0 r    这些人全部都穿着白鹿皮裤褂，男子索发，女子束发，皮肤粗糙骨骼粗壮，一见便是东夷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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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1 ]1 F: F5 Y+ Z. x3 g' O; b' ?    “我在何处？你们是何人？”

    库莫提动了动手脚，发现没有哪里受伤，心中大呼“好险”。

    “你被我们部族救了，我们是库莫奚人，你也可以喊我们奚人。”首领木昆更高兴了，用室韦话说道：“被冲走的大多是鲜卑人，你也是鲜卑人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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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6 `' }/ {    库莫奚和室韦同属东部鲜卑，是鲜卑宇文部的别部，宇文鲜卑原本是匈奴人，后来加入了鲜卑族，所以语言和习俗都和普通的鲜卑不同，宇文部后来被同为东部鲜卑的慕容氏打败，四分五裂，有一支大支则到了北魏，是以身为王族的库莫提也会说他们的语言。

* L; u: Q1 }- Y0 v5 w; ]0 p    但毕竟很久不用，库莫提用生僻的室韦话说道：“是，我是，鲜卑，你们，奚人？”

$ f. [' Y( r, _4 |- [    “能说我们的话！太好了！”

* a8 M  g  @% f9 z1 ~, |, ~1 J    木昆一拍掌，举起库莫提的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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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穿着丝的衣服，你是魏国的贵人是不是？按我们库莫奚的规矩，我救了你，你要给我们赎金，我们才能放你回去！”

7 _) P( |& U6 T: C4 ^/ {    竟遇到了趁火打劫的！

    库莫提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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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们说的也没错，如果不是他们把他捞上来，他一定还冻僵在水里，说不定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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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虽没有富可敌国，但家财还是有不少的，你们想要什么，不妨说来。你们救了我，我应当送给你们谢礼。”

    库莫提绝口不提“赎金”，在高傲的他看来，只有被俘虏了才涉及“赎金”。

    “我们要见你们的大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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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4 S( P7 K3 _: y    一个青壮突然插嘴，把头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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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V' n7 G% f8 q" j5 \    “是！”

  w( a4 s% Z4 f6 ?    “我们要见你们鲜卑人的大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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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p# H0 q0 E  J" r/ b8 X1 o9 b    库莫提这下真是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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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不是觉得，见鲜卑的大可汗，就像，你们见你们的首领，那么容易？见大可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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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 Y& K2 A    “那我们不管，我们就要见大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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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夷人头脑都很简单，在他们的心目中，鲜卑人还是那群骑马打猎，追逐水草的游牧民族，城市也不过就是石头堆成的房子罢了。

6 h7 l0 F- _1 S% |    “你们，要告诉我，为什么，大可汗，去见？”

    库莫提听到拓跋焘的事情就十分慎重，忍不住正色问起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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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本就英俊阳刚，长得仪表堂堂，如今浓眉一蹙，竟有几个怀春的少女捂着自己的胸口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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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要去他赔我们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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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8 _; R3 _8 {- N2 h- v9 v    “我们要去找他借人去找高句丽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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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他们打仗，把我们的部落都毁了！”

0 n9 n  N- X7 R  I0 d: [    “契丹更惨，他们部族在上游，全给淹了！”

    “奇怪，你们，不去找北燕，为何？淹了又是，怎么回事？”

6 `, g5 U) z: x    “北燕也和我们有仇。”

, C6 V, j: L( e% ?- B7 ^. Y    木昆冷笑着说：“他们砍了我们的森林，抢了我们的兄弟，就为他们筑造堤坝，蓄水冲城，我们这一个部族好不容易从他们的手中逃出来，还没逃多远，就遇见你们的大可汗来了这里，我们不知是敌是友，只能在山里中乱窜，直到这一片被淹成这样，再也回不了原来的部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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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t8 I3 ?. @% B. j% s1 v  Z8 u" D    他看着库莫提：“我知道你们的大可汗来了东北，我见到你们的旗子，你们的人马，你们的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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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d' e# A7 E: p    他露出向往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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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8 q* [. v) v$ e5 u, t    “我们和燕人有仇，高句丽到燕地去的时候一路烧杀抢掠，我们、地豆于、室韦和契丹的部落都受到了很大的损失。我们东边的部族一向是有仇必报，有债必偿，我们要帮你们的大可汗打燕人和高句丽人，但你们要把原本属于我们的地方还给我们，谁也不能再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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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要内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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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心中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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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附是什么？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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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 R2 c1 ]& L2 P4 v    “他说的话怎么那么怪？刚刚也是一个字一个蹦！”

    “笨，他是鲜卑人，会说我们的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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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附，你们，和我们，一国。我们给你们地，你们，叫我们的大可汗，大可汗！”

0 B0 L! z3 v+ `: H7 V    “这有什么难的！”

    木昆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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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L- P$ h8 [    “我以为你们也要我们的东西呢！”

8 L6 t  n& \- Q5 k0 \: u    “魏国，地大物博，不要你们的东西！”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救回来的是个贵人！我隔着老远就看到你的衣服在水里反光，那料子，比我们族里最美姑娘的皮肤还细，果然是个大人物！我能见到你们的大可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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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3 S6 k, K! z) x$ ~$ ]    木昆笑的眼睛都眯没有了。

! \3 \# R2 Z! z3 H" f    库莫提想了想，拓跋焘不在这里，这里不过是替身，他们肯定是借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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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C& ^5 X    但这些人熟悉北地，又能联合起这一片地方的东夷，是极大的助力，所以他必须要借助他们的力量，不能随便敷衍他们。

+ ]' i9 e5 _& V% b    “大可汗，不在。”库莫提看着一群露出失望、愤怒、受愚弄表情的库莫奚人，指了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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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3 Q8 x7 u% M    “我。大可汗，佛狸，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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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o7 h+ Y% I& {+ R    从来没有哪一次，他能这样指着自己，光明正大、毫不觉得冒犯的喊出这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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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C0 `2 `8 s9 F+ X    哪怕他是他们的大可汗，未来的天子，难道就能动摇他在自己心里的身份？

4 [0 @/ `$ ?3 e% Q    我，佛狸的兄弟，魏国的颍川王，黑山的大元帅，河南王拓跋曜之子，鹰扬军主帅，王帐之主。

. y$ ^4 M8 p5 Q  N* B2 W    他身后背负着这么多的期待，又怎能像个妇人一般寻死觅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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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n7 H+ U6 e8 Z) r3 v; e3 B    “兄弟！兄弟！此人是大可汗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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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卑的大人！大人！我们救了一个大人！”

9 o0 J. Z% Q1 Z2 V    “报仇！报仇！报仇！”

    库莫奚人闻言大喜，围着库莫提突然载歌载舞起来。这样子画风的大变让库莫提一时有些不太适应，坐起身后毛皮中热气的流失让他赤着的上身也让他渐渐发寒，不由得往下缩了缩。

: f/ j. `+ h' @    载歌载舞的库莫奚人欢笑了一通之后，对着库莫提行了一个迎接尊贵客人的礼仪，首领木昆当即笑着说道：“我们一定把你送到鲜卑人那里去！你要借我们人马，帮我们报仇，我认你们的大可汗为大可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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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c5 g. ]' E! ^' o    “一言为定！”

" W5 ]; B5 r* Y: k0 \    库莫提点了点头。

    “我可以和你们歃血为盟。”

% j1 _/ e2 M" B2 n' }! z/ L    “好！”

3 d& Q/ |4 W6 G! l2 i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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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见这些人对报仇如此执着，心中忍不住高兴为魏国找了一支助力，高句丽举族来帮龙城守城，国中一定空虚，室韦、库莫奚和契丹游牧在燕国和高句丽之间，如果此时趁机攻击高句丽，那么这些高句丽人肯定会在龙城抢掠一番回国救援。

) x" l* `5 F4 i* h    到时候，北燕不攻自破。

    但是，在这一切之前，先得解决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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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7 |! c$ _, K* s' @1 k    “请问，你们，所有可打仗的青年，这片，有多少人？”

    先得弄清楚助力有多少。

    木昆听到他的问话，骄傲地伸出一只手，张开手掌给他看。

    库莫提倒吸一口凉气。

! s6 h1 b: y6 z    “五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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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片苦寒之地有这么多东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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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2 p  A, i1 T* y& ~# W    那还要借个毛的兵啊！

2 w7 a5 q' v( q4 z# ~8 C/ j    木昆莫名地眨了眨眼。

    “五万？不不不，是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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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3 W. }/ L* L4 i# M#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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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无力地捂住眼睛。

& p6 X4 X2 {: H2 G4 u    果然是他想的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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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o- L  R* u  t- W6 K    “先，送我回去，再说……”

第460章 万法归一

% E' v0 \5 E7 y% R3 w2 M    窦太后被刘洁挟持到了南山别宫，拓跋焘虽大局已定，却依旧无法安宁。

    即使察觉出情况不对的崔浩连夜召集盟友控制住了刘洁家中的大小以及一干造反的宗室府邸，但还是难以掩饰这次的布局出现了疏忽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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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结年纪毕竟太大了，还把现在当做东晋那时，却不知道各家的实力早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白鹭官们的人数几十年来也没有多少变化，能查出来的东西毕竟只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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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9 l4 {  m, L3 _7 a" F    南山别宫在二十年前建造的时候就被已经被宗室们动过手脚，这座由宗室内造监督造的皇宫别苑，原本就是因为柔然随时可能南下的局势而保护皇子所造，易守难攻、还建造有屯放檑木和滚石的“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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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_8 c, e8 I. P( c    一直企图“扶植属于拓跋鲜卑的皇子”的宗室们，早就把南山别宫的分布图背的滚瓜烂熟，就靠端平公主和她的侍卫做内应，便分而化之，成功的抢夺了南山别宫的防御权。

    等到南山别宫里的侍卫发现自己受到了愚弄，想要将这伙人一网打尽的时候，却已经发现窦太后被挟持为人质，拓跋焘下了御令，不准轻举妄动。

    整个魏国的动荡是因为“陛下失踪”引起的，所以拓跋焘一现身，所有的动荡立刻停止，崔浩和一干大臣又在“宫变”之日很好的控制住了内城和各家权贵，使得灾祸没有蔓延，宫里小皇子和太子早已经被罗结提早安排好的宫中侍卫带走了，唯有窦太后和花木兰是最大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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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c/ `5 T) C( @. t, G" k+ H    窦太后是知道全盘计划的，可是为了让整个局变得逼真，能多拖延一段时间，窦太后居然没有撤离，甚至还和刘洁等人僵持了起来，虽然赫连明珠的当机立断使慈安宫没有遭受太大损失，可窦太后还是被挟持而去，成为整个布局最大的败笔。

    更让人愤怒的是，狡猾的刘洁早已经把嫡子和家中的重要之人在几年内悄悄送到了各地去，有的是“游学”、有的是“访友”，他的妻子是公主，是拓跋焘的姑姑，最多罢黜为废人，连拓跋焘也无法将她怎么样。

" B# ~: P+ ^7 h7 K; Q5 ]8 B    刘洁挟持着窦太后在南山，就像是一个必死之人最后的疯狂一般，每天都向山下要着好酒好菜，又威胁拓跋焘敢动一个宗室和国戚，便将窦太后碎尸万段而死。

    这样的情况窦太后肯定是无法接受，在几次自尽未果之后，被严密看管了起来，连喝水都有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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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4 O" s( s9 y; l    然后便是花木兰的失踪。

" F2 N+ x6 m% Y9 k1 G& P) b' c: U    是的，乱石阵中，花木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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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  Q8 ]- T# S2 p: V    有上山的宿卫军信誓旦旦说花木兰只身抵抗了一块巨石，不过瞬息之间就被碾压而过，整个人就像是被巨石压的粉身碎骨一般不见了踪影，事后刘洁带着窦太后撤回山上，拓跋焘派出一干金吾卫将南山别宫山下山腰搜查了个遍，就是没有找到花木兰。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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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陛下！大喜！大喜！”

: j0 [. `# q" s6 k' `0 C! p    朝外得到消息来殿中报喜的臣子，看着面色铁青坐在御座上的拓跋焘，高声的传达着自己的喜意。

+ k# ^: Q, p5 i$ @, u    已经被拓跋焘连续几天低气压给压迫的走路都缩起脖子的诸人，齐齐朝着外面的臣子看去，就连拓跋焘都站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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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Y2 R6 |" ~8 f    “可是刘洁放了太后，想要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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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O; }) p6 b" @  P2 K    那被拓跋焘扯嗓子吼的一哆嗦的臣子摇了摇头：“不是。”

; R4 L( F1 F) _    “花木兰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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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2 G: J1 i: g- r# C/ A3 P    “不，不，不，不是……”

& m' t4 P/ o! ?9 Z9 E0 o( ^5 h    刚刚从同僚中抢了“好差事”想来沾沾喜气的倒霉蛋被拓跋焘可怕的眼神吓得差点匍匐在地。

3 `% H) }4 N% D" W, y. D    “那还有什么好消息！”

    拓跋焘忿忿地坐回御座之上。

    “说！”

: q- k" A2 F- A, C1 m    “是是是是颍川王王王找到了……”穿着绿衣的臣子看着拓跋焘渐渐直起了身子，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语句通畅地继续说了起来：“北燕的紧急军情，颍川王落水，被东夷部族救起，送回鹰扬军中。这些东夷部族被高句丽和北燕欺压多年，请求归附……”

    “东夷？是室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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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浩好奇地问：“还是地豆于？库莫奚？”

; E1 \4 e" ?* e5 h    朝上宇文部的鲜卑人也感兴趣地看向那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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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库莫奚、室韦、契丹和地豆于，还有一部分东夷杂胡。颍川王奏报，说已奉旨‘便宜行事’，答应了他们归附的请求，颍川王已命令古弼大人的属官若干人率领他们越过辽水，攻击高句丽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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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句丽人后方有失，开始抢劫龙城准备撤离，北燕人和高句丽人在龙城发生内乱，两位王爷请求平城再发粮草，大举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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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 e/ Y3 J2 M$ A4 @& X    “准！”

    拓跋焘总算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我就知道库莫提不会有事！他会水，又有那样的体魄，怎么会被水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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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设局的事情并没有瞒库莫提，但那场大水来的太突然了，连拓跋焘自己都没想到库莫提会被水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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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那时候正在收网之时，拓跋焘无法返回北燕去彻查此事，只能寄望于忠诚的鹰扬军会找到主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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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天不绝人之路，库莫提不但没事，还找到了援手。

! r* e% K. g0 t% i5 I* B) A    那些东夷部族想要的不过是放牧种植之地，北地苦寒，划给他们又有何妨！还能帮着他们鲜卑人防守高句丽。

    “陛下！陛下！北凉来的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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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H) \- l: F$ c. x( }+ g    一位信使匆匆赶了进来，“源破羌和孟王后被北凉人俘虏，沮渠牧犍要求我国从北凉撤兵并交还沮渠菩提世子。素和君和狄将军带着世子前往张掖地方，如今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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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5 A% ~# ~$ Y8 _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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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L3 ^) _* K* U5 n# I. Q    刚刚带来的喜就被惊冲散了，拓跋焘坐在御座之上，只觉得一张脸忽冷忽热，就连朝中大臣看过来的眼神也是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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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z+ W1 |9 X2 x) D/ N" A    “素和君有从白鹭官的渠道送信回来，他们是暂避宣武了。”

0 o2 R/ {1 x; v+ V+ {$ V    罗结原本不准备在朝中说出来的，毕竟朝中有没有倾向北凉的臣子很难说，情报这东西要不为人知才有价值。

    但如今魏国正在多事之秋，再也瞒不住了。

    “宣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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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从早上起就在处理宫变的后续，以及长孙道生那边对柔然的情况，还没有来得及从罗结那里得到消息。

    “是。吐谷浑人趁着北凉内乱挥兵北上，狄将军希望能驱狼吞虎，享渔翁之利，所以派出精锐将世子带离了山丹，任由吐谷浑人继续北上。而素和君已经写了信请赫连公派出人马去劫掠吐谷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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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M  P: [4 s; d1 H  `    他只是点到即止，并没有说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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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N% F$ b) p' ?' t+ \1 L    但能上朝的哪个不是人精？只要稍微想想这背后代表了什么，就忍不住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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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Q) k! y7 ^  @) N$ X1 B    好一招驱虎吞狼！

9 J+ f" B. l, d" y6 G2 D* m    吐谷浑人凶神恶煞，沮渠牧犍后院起火，魏国将士化明为暗，这是要活生生逼死沮渠牧犍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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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源破羌和孟王后，只要沮渠牧犍不想彻底和魏国撕破脸，就只能好吃好喝供着他们，否则来年陛下大可以“报仇”为理由直接从中原发兵西进。

3 E8 {$ w5 Q, T! D+ e, k3 Q5 V    “高！实在是高！崔太常养了一位好弟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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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9 H& g/ y5 D# w, O    “如此一来，沮渠牧犍再退城不出就会大失民心，可一旦开城姑臧就有失，这招实在是毒辣！”

    “那位高车的年轻将军，现在竟也成长到这样的地步了！”

0 o# o1 c" v5 n. X. ^9 }    一片赞誉之声中，崔浩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美髯，只觉得之前几年的辛苦都没有白费，不过短短的时日，他便让一位目不识丁的杂胡将领成长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这势必会让他的名声再上一个台阶。

    那么多有志于军中的鲜卑贵族，哪怕为了让他多培养几位“名将”出来，也会放下身段，将家族子弟送到崔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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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互相看不顺眼，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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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H  _: J& E+ r# U3 N' r% [    拓跋焘原本也在操心，北凉局势错综复杂，又涉及佛门、西域各国、西北各旧国的遗民和大族，又不像北燕、胡夏那般国运已失，国力耗空，他不愿派兵去征讨北凉，最怕的就是打起仗来一拖拖无数年，最后拖垮了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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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l+ ?8 Q: U! s    但狄叶飞如果真能借助吐谷浑和菩提世子的影响，一点点反过来蚕食掉北凉，那功劳即使封王拜将也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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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要拿无数北魏大好男儿的命去填的窟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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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赏！赏狄叶飞的父母珍珠一斛，丝帛百匹！”拓跋焘慷慨地点着头，“等北凉大捷，另有厚赏！”

7 S/ c! I& ~; m" l# t6 p% o6 w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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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源将军那边……”

6 j& U1 M0 _4 D5 n6 @/ ^, B: @5 b    一位和源破羌关系不错的臣子突然开口询问。

    朝堂上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突然沉了一沉，许多官员翻起了白眼，心中腹诽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 C% V4 ^1 \& q- N3 j5 N4 M) ?4 ]    “源将军与国有功，虽冒进被擒，但也是为国心切，应当一起嘉奖，并安抚家眷臣属。”

7 z$ D1 v5 n: ~4 |    崔浩老成持重，开口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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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a6 n9 Z. G& Z+ ^1 ~    “如今北凉内忧外患不断，沮渠牧犍又迟迟等不来我国的封赐，必定会如坐针毡。陛下应发布檄文，痛斥沮渠牧犍未得封赐便自行登位，实为谋逆，命令他交还源将军和孟王后，退位还于菩提。如果他这么做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狄将军也可从北凉撤军，等菩提登位，再由菩提上书自请‘去国’。”

: \6 E' h; r2 R( c7 w6 v1 i/ |    “若是沮渠牧犍不从，那便是不顾北凉百姓希望和平的愿望，贪图王位，我国有义务协助菩提世子‘平叛登位’，源将军虽被擒，但沮渠牧犍乃是藩国主君，源将军却是我国宗室，他无权处置。孟王后如今已是太后，以子弑母也为不智，两人安全应当还是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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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如果沮渠牧犍失心疯犯了，不管不顾的把这两个人一起砍了，魏国损失虽大，却能名正言顺的得到北凉，这牺牲也不是牺牲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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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y/ M1 ^- S% G    狄叶飞如此强悍，如今成了意外惊喜，源破羌反倒没有那么重要了。

; R8 R9 N$ l" O/ y7 }    拓跋焘现在心中乱成乱麻，听完崔浩的建议，又询问了几个要臣的想法，见他们都是同样的意思，便命令舍人拟诏，按照崔浩的建议去做。

    拓跋晃站在拓跋焘的身边，见他这几天急的嘴角唇边都是泡，眼底也有青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舍人伸手：“我来记吧，你把笔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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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6 g; W+ @8 J    拓跋焘立在殿中，将今日得到消息的两桩大事全部处理完，又看到小太子在那里勤勤勉勉地书写着诏书，顿时眼睛一亮，将儿子推倒了前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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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 Z3 B: v. K; P    “我还要与罗侯处理宫变之事，其他细节，你们与监国的太子细谈。等谈出了章程，再来见我。长孙司空那边的战事，如果有新的变化，第一时间送到太极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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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9 }+ r. ^  ^: s    拓跋焘看着提着笔还在懵懂的拓跋晃，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着声音警告：“事情虽然多，但是不准给我哭，知道吗？”

    谁会哭啊！又不是你！

    拓跋晃心中好笑，面上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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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儿子，阿爷这点乱糟糟的事就交给你了！”

    说罢，连忙给罗结打了个眼色，还没来得及等朝臣们反对，立刻就“逃离”了前朝。

    只留下还拿着毛笔的拓跋晃，冷静地咳嗽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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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诸位大人……我们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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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R# o+ Q: k; a% r- z6 }% x" j    “呵呵，继续……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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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先把那支笔放下来吧……”

    “可惜古侍中去了北燕调度粮草，否则肯定不会任由陛下这么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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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说几句吧，太后还在南山上呢，陛下心中焦急也是正常……”

/ K" P& i7 @) H! k2 g2 @1 A    因为拓跋焘不在，太子年幼嘴巴又严，一些重臣不免窃窃私语了几句。崔浩则是在辅助太子监国的过程中发现了拓跋晃比拓跋焘耐心更好、更接受汉学，所以犹如发现了什么新的“乐趣”，开始一心一意的辅导起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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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殿下，既然陛下让您听政，那么我们先来讨论第一条……”

    ***

# d7 {& I0 j/ P8 \    拓跋焘快步离开前殿，朝着武昌殿而去，边走边询问身边的罗结：“怎么样，宗室里可有人招供？不是说白鹭官已经找到了从后山爬上去的小路了，可爬的上去？”

    “虽有小路，但陡峭无比，恐怕只有擅长攀山的蛮人和住在山上的猎户能爬上去。但这些人不见得有武力和山上的甲兵相斗，万一打草惊蛇，反倒坏事。”罗结心中也有些不安，毕竟整个布局是他提出来的，但现在出现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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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4 D/ d8 U! o    “几位王亲倒还算安稳，大长公主们也都纷纷来为夫婿请罪，愿意被贬为庶人，只求给他们留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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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路？若阿母有事，他们都要给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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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q0 o' K7 N) H8 o    拓跋焘头上青筋直冒，捏着拳头一下子擂到墙上，吓得旁边的小宦官缩着脖子连连退了好几步。

    “确实不能姑息，花将军入宫平乱时曾命虎贲军擒拿了一个叛军，此人经审讯后却是黑山军中退下来的军户。那些闯太子东宫的‘柔然人’大多是黑山军……”罗结心有余悸地说道：“都是难得的猛士，不是有把柄被人捏在手里，就是还乡后过的潦倒，还有在军中受到冷遇，想跟着大干一场为自己赚个出身的，都是能征善战的儿郎，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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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再能征善战也不过是个祸害。”拓跋焘不以为然地冷哼，“黑山出了花木兰，出了狄叶飞，出了那么多忠勇之士，这些人心性不坚，素行不良，好好审！看还能审出什么！”

" U( i8 |: V( i0 H/ ~    “是。”罗结年纪也大了，今日在朝上坚持的久了点，便有些精神不济，扶着墙竟眼冒金星，站不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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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见他这样吓得也是不轻：“罗阿公，你怎么样！要身体不适就去休息！”

    “无妨无妨，老毛病了，走急了就这样……”罗结摆了摆手，“我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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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r$ y3 L$ |. @    “陛下，赫连公主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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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6 j! x! s2 l/ g5 d    一个宫人摸了上来，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拓跋焘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4 H0 E& b1 b8 g3 P    “公主等了许久了，就等陛下您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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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赫连公主立了大功，小皇子虽是假的，但她勇气可嘉，又成功掩人耳目，无论是宫中朝中都对她夸奖不已。

: K- b1 @8 r' E9 z9 S, J    再加上她对太子殿下、小皇子都爱护有加，又是待嫁之身，许多人猜测等拓跋焘忙完一切，恐怕就要完成礼仪，将她封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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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A7 V2 a& p    她出身高，容貌好，性格坚韧，说不得入宫就是“夫人”，如果手塑金人成功，恐怕皇后都跑不掉，这些宫人们乐得为她跑腿，卖些人情，哪怕有可能惹得拓跋焘不快都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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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p% Y0 g+ x0 t/ o" e    反正拓跋焘也不好暴起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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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听到赫连公主求见，顿时脸上都皱出个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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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s3 t) Q) `    “哎呀，你看我这老头子，头也晕，腿脚也不好，我还是去歇着吧……”罗结突然双手扶墙，就跟一般年老力衰的糟老头子一般，颤颤巍巍地扶着墙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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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Z8 T/ D7 P. D5 m& {8 b    “你小子还看什么看！快扶我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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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w% C4 n% v% T    “啊？是是是是是。”

    那个来通传的宫人立刻疯狂地点着头，一把扶起罗结，两人哼哧哼哧地拔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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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C- ?2 B# j% E/ U8 w' j    “陛下，怎么办？”

    拓跋焘身边随身伺候的赵常侍以前曾认过“赵明”为干儿子，也算是和赫连明珠有“香火情”，不免带着一些期待问起拓跋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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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发现身边的人纷纷“变节”，更是头疼不已，再看赵常侍满脸笑意，就差没在脸上贴个“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顿时大感头痛地摇了摇手。

    “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个！昙无谶大师和寇道长请进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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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2 a$ l& @* V    赫连明珠来找他肯定是兴师问罪的！还有可能是问花木兰的下落，总而言之，肯定不是他们脑子里想的那些香艳事情!

    什么劫后重生抱头痛哭，什么情深意重成人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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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J0 `" x# t: {8 S    他娘的这几天也不知后宫有多少女人明里暗里的来告状了，每一桩每一件都来暗示花木兰让他带了绿帽子，赫连明珠和花木兰曾有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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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私情个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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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花木兰天生就没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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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3 q) b& J7 z* ]    “陛下，赫连公主和花将军都是心胸开阔之人，必定是有什么误会，您见见赫连公主，听她说说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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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常侍抿了抿嘴角：“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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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 s# W5 H3 @. B7 `  \- E' S' C$ n    “我不怀疑他们有什么，现在我还没功夫考虑这个……不对！我跟你解释这个干什么！”

+ t) ?( Z1 l: G  n    拓跋焘瞪大了眼睛看了赵常侍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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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我去见昙无谶和寇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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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P+ g) z$ }, o    “咳咳，是，陛下。”

    赵常侍无奈地咳嗽了一下，随着拓跋焘往“求贤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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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U9 X0 K& X    昙无谶和寇谦之是花木兰失踪以后被请来的。那时候平城宫变，百姓人心惶惶，四门全部戒严，寇谦之和昙无谶虽都关心政事，但这个时候不方便出头，都只隐在宗门里，派出弟子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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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 g- N# {# E    好不容易尘埃落地，花木兰却突然失踪了，排除掉那巨石能把人碾没了的可能，只能往“见鬼了”、“神仙救走了”之类的事情上去想。

    否则好好的大活人，怎么能就没了呢！

    哪怕死了也有个尸骨不是！尸骨成粉了也要有血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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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昙无谶和寇谦之则是齐齐看到代表花木兰的那颗星星黯淡了，均以为花木兰命中大限已到，已经死了，听到拓跋焘派人来召的御令，都是心中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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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力不能胜天，他有这样的命运，说不定是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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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P- O  [; K8 I" k    无奈他们虽是出家人，但脚下行走的土地却是凡尘的，不得不听候皇帝调遣，等到了宫中，听到的却不是花木兰死了，而是他失踪了。

# w: h7 d! V1 ]' a( n9 i2 _    “我希望两位能找到她的行踪，无论用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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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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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b& o& d* V6 U    “是我自己莽撞，罗结之前已经数次警告过我，凡事身先士卒，必定有我后悔之日，我自己不听人言，造成花木兰遇难，必须设法补救。”

    他看了看苦笑的昙无谶和寇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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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9 X) s3 O6 a& d4 ^& \8 ~+ g" x    “我知道两位都是得道之人，我本人对佛门、道门都没有偏见，两位如果能携手合作最好，若不能，需要我提供什么方便，也大可说来。我不信花木兰死了，两位可否给我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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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3 j0 i( L8 @0 h& c    “但将星已经黯了。”

    寇谦之叹气。

: H2 N" v4 b* w+ o2 o3 {    “不过还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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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昙无谶似是不甘示弱地念了句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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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试试。”

7 f0 U7 P1 y2 y0 ^/ h    “请两位务必尽心！”拓跋焘闭了闭眼，“这是我大魏的名将，将来要随我征战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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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可知，花将军的命过不了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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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S7 V/ j7 i0 {    寇谦之将花木兰身有阳气不可宣泄，唯有几种法子可以救命的话说了出来。

3 a: ~& b: U1 `% {    昙无谶并不知道花木兰是女人，听到寇谦之说花木兰“无法人道”云云，登时将眼睛睁的极大。

5 t! @+ v  t# J0 Z3 F1 n# G# M4 G. c  @    不能人道！

    不近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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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n5 n9 V0 N5 p, e1 D    这是佛门护法的好苗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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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花木兰愿不愿意皈依我佛？这样一辈子不娶妻生子也没有人能指摘他的不是，只会说他潜心向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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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x' W% U+ e1 x. Y) ~/ I! P" }' q    昙无谶一想到这一种可能，顿时精神大震，恨不得赶紧召集涅槃宗的人手，想尽办法“推演”花木兰的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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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e9 Q% Q7 @" R! p    拓跋焘在听完寇谦之所说的几种可能之后也皱起了眉头。

2 h: L7 k  O2 `) s/ X    他对怪力乱神之事一向是抱着“好用我就用”的想法，寇谦之说要引神力到他身上，可能有一些后遗症，他心中首先升起的就是不妥的预感，所以并没有当做什么帮助。

  H; F8 T8 Y! C+ t    至少现在建那什么“静轮天宫”劳民伤财，他现在正在打仗，是完全不做考虑的。

, D1 m$ @4 I3 Y; d! t    然后便是“阴人”。

( U: W( L" |! H+ p9 g6 I1 B    这个他也觉得无稽，直接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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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可否携手，给花木兰一条活路？”

$ P! j& H7 j7 d. d9 f    拓跋焘不抱什么希望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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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7 S) _+ C6 ]2 q7 s    寇谦之看了眼昙无谶，有些模棱两可地说：“若是昙无谶大师愿意，贫道也不会吝啬所学。”

    “我佛门法术博大精深，有许多法门不是僧人无法承受。若要我和道门一起合作自然是可以，但前提花将军得先皈依佛门，习得高深佛法，然后才能领受我们的法术……”

$ G: Y& k2 X. O0 @) T    昙无谶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和条件。

4 P0 F- r* B: t2 Y1 G% k1 `4 `    拓跋焘不了解这些法术，也不明白是不是真的要入了佛门才能如此，可昙无谶一说这话，他还是忍不住抽动了几下脸皮。

  D' @) Q' u( {4 G0 q5 L/ O3 C    花木兰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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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t8 A/ R8 u    佛门要尼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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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高又黑又瘦的尼姑……

8 F5 F) {! c0 ]( e    “这……暂缓缓再说，先把花木兰找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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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i# {$ f) P% l0 ?    拓跋焘吸了一口气。

2 x5 S1 Q4 d% k# Z7 u5 E6 E    “两位可有什么头绪？”

    “京中最高之处乃是钦天监的观天台，老道需在观天台住上几日。”

; D% m) j: R( e9 e    寇谦之提出要求。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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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 a3 U- ?# o; \' Z; X5 z3 ~    “我需要有含着花木兰精魂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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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昙无谶看向拓跋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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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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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k" e) @# L' G0 H    拓跋焘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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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0 C9 U7 q( w) r$ f    “什么合适？”

0 S& b+ v0 u; z    “头发、血液都可以。如果没有，至亲之人的心头血也行。”

9 Q" o8 I0 M; j) T    “这容易，花木兰的父母弟弟都在京中，我派人去传！”

- K# ]' r3 s* P% O' ~9 x& F% P    拓跋焘也是病急乱投医，这事情太过古怪，他也只能什么招都试了，当下一边去安排钦天监给寇谦之方便，一边去命人带花木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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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x8 r& C( B7 j    两人都答应全力以赴，拓跋焘身上事务繁忙，将他们交给赵常侍接待，便匆匆又赶往太极殿处理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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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太极殿，小小的拓跋晃已经在殿门口等着了，他虽听了政，但拓跋焘在宫中他却不敢做任何决定，恭恭敬敬地过来求见拓跋焘，向他转述朝堂上众位大臣的建议。

+ N2 U* N( V* E    这也是学习的一种，拓跋焘用这种方法教着儿子自己思考和判断的能力。

    拓跋焘见到儿子来了，大手一挥屏退了闲人，还算亲近的领着儿子往殿里走，一边走一边似是随口一般说道：“晃儿啊，你早晨起来可有觉得什么古怪的地方没有？”

    “啊？父亲所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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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莫名其妙地问。

7 I9 Z- r; I& L- R    拓跋焘脸色微红了红，见殿外的宿卫都没有偷听，便压低了声音：“就是早上起来，有没有觉得想尿尿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比如变硬什么的……”

5 o0 W! {9 ]  i8 C+ h6 w+ U    拓跋晃脸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拓跋焘，装作听不懂一般反问：“父亲早上起来不想尿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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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4 |$ ?$ _2 D/ K' k    “看样子还没有……”拓跋焘尴尬地捂了捂脸，“我在想什么呢，晃儿才五岁，我也是太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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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看着拓跋焘，心中真是泪流满面。

. o/ c4 w3 @7 c9 H# p    上辈子自己懂事的时候父亲天天打仗，根本没什么时间好好交流，这辈子好不容易变了，有时间交流了，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了呢？

8 @2 T- t) \; k4 Y" K    所以上辈子父子关系不好，是因为他理解能力让人着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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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晃儿啊……”拓跋焘突然将一只手搭在拓跋晃稚嫩的肩膀上。“我们拓跋鲜卑普遍早婚，虽说五岁是早了点，我给你选个太子妃如何？”

' g" e, K4 x2 H! P4 X& F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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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B% w5 I9 @/ R( o1 W    “这个人选吧，得比你打一些，否则等你能人事了，太子妃也不能生子，倒是浪费了元阳……咳咳，说不定我的皇孙就有了花木兰的本事……咦？这么说岂不是花木兰的血脉？这……嘶……这也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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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N. z% Q1 J4 W- a8 n/ i    拓跋焘突然陷入混乱之中，满嘴胡言乱语，直吓得拓跋晃看着拓跋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满脸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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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谁跟父亲说了什么！我才五岁啊！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拓跋晃露出恐惧的表情，抬眼看向拓跋焘。

; }  g/ R9 O: E) W    “独孤家的女郎年纪是够了了，唔，她姐姐是我的妃子，她要是我儿媳……唔，其实也行？要不然尉迟家的？好像脾气不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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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y* q4 a6 M) a4 h3 X    拓跋焘摸了几下脸，突然吐出一个名字来：“你觉得王家那个王慕云怎么样？”

    “您……您到底在说什么啊！那不是阿姨吗？”

6 K9 j7 i4 ?/ o- w7 j    大十五岁，您这是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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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M5 c5 i1 l+ a( M, }% C. Y: D    “好像闾毗那个妹妹也不错，叫什么来着？月丝？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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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b! E5 O+ l! v    “月牙……”

! e% K7 f( @' x0 O( X6 V7 C    “咦？你记得？要不然就那个月牙吧！”

    重来一次，他还是逃脱不了那些命运吗？

    “十岁就当阿爷，你可真有本事！”

7 A8 c* Z+ ]0 t) y    “啧啧，看不出啊，太子殿下这等勇猛！”

    “太子殿下可有什么生子的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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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突然觉得头晕目眩。

    “晃儿，晃儿你别吓阿爷，你怎么翻白眼了？来人啊！传御医！传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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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面而来的石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已经到了贺穆兰无法避开的地步。身后是狂奔着下山的越影和拓跋焘，前面是很可能瞬间碾过所有人的巨石，贺穆兰心中估摸着自己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不如拼上一回，也算是死的有些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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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3 x/ l3 {7 v0 d; K    既然避无可避，不如迎难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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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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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6 o: }* p/ Y6 R, }# F    贺穆兰运足了全身的力气，用肩膀抵住了那块圆石，拼命让它停上一停！

: e6 X, I( S3 U  L3 B9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C9 y6 `% ?1 O" _& O9 z. F    上一次死在马下的噩梦又重新降临，巨大的挤压感和马上粉身碎骨的强烈预感袭上她的心头，她只觉得右边的肩膀突然痛到了极点，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气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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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z5 l8 V/ Q  Y    “哎，又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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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_  q- ^! L0 e& S: j    那声音如此苍老，如此疲惫，直听得贺穆兰连自己在挡着巨石都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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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个时候，面前的巨石和一起犹如镜花雪月般一下子破裂，贺穆兰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失重一般落了下去，一直落一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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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y6 C$ X. d" d    也不知落了多久，那一声叹气再次响起，近的就在耳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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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 {) i% u+ v- d1 s    近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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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甩了甩自己的头，强忍住呕吐感张开了眼。

1 K. A+ c0 s4 v: Q, c, |    高高的登天台，宽广无边的殿堂，满是符篆符箓的道幡……

; ^7 K" Z) ^% P0 l6 d/ x, @- @    不是静轮天宫，又是哪里？

第461章 最后的选择

: l- S& u! }9 L7 e8 {8 h& X    “又要来一次？”贺穆兰看着面前高高的殿堂，忍住骂娘的冲动，对着空无一人的登天台大声叫着：“寇道长？你在何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6 L2 F3 X7 [; G% s( c) y4 {    你要再让重来一次，我直接抹脖子自尽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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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9 V: |8 K4 d    人生要无限的轮回这一个故事，还不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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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9 R+ a; x' l    “贺穆兰，我已经没办法承受你再死一次了，你可明白？”苍老的声音像是无处不在，又像是近在耳边。

, Z2 T8 m% z/ d9 P# g- Q    “你被马踏死那次，我还能勉强凝聚□□跟在你身边，当你被踏死之后，光是处理你的死亡而造成的混乱，就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精血。如今若不是我强行将你拉扯进这处缝隙，你若再死，你我二人都要迷失在无尽世界的迷宫之中，一辈子无法脱身……”

# M( m$ z( {, l, A0 P/ h7 h    “你……你是说，我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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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S0 [3 c. ^    贺穆兰动了动胳膊。

4 D0 T) b6 L3 t/ y4 S; M    肩膀疼的发麻，死人应当是没有痛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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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6 {- q$ _  q; c- ]    那她到底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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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J, B" Q" z% W    “你当然没死，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重来一回的。”寇谦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殿堂之中回响。

8 z" N; ?! n; j) J: v    “我问你，我已经将解决你寿命的三个可能送到了你身边，你为何不选？”

    “你是说那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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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错愕。

0 L4 W$ x' {7 l( {' x    “花木兰选了第一个，结果如何，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灭佛，暴动，储君丧，盖吴反，宗爱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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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所在的时候，只能选择第一种。那时候，阴时阴刻的郑宗因冲撞赫连皇后而被处了宫刑，即使不处宫刑，他也没法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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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H4 o7 G    “我道门那时大兴，佛门蛰伏不出，绝不可能和道门合作，之后陛下灭佛，佛门弟子更是将我等恨之入骨，更不要说共同商议你的救命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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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还可以转移阳气的未来之主，早早就已经破了元阳之身，和陛下一般无二，陛下至少得到你的阳气还能护身，太子殿下那时元阳已失，身体却没有陛下强健，得了你的阳气，不过是和你落得一般下场罢了。”

    “寇道长，你为何不出来和我说话？哪怕像我们第一次见面一般，用□□也好……”贺穆兰只觉得越来越怪异，越来越不安，强忍住内心的惶恐环顾四周，哪里有半分人影？

    古代又没有扩音器，难不成真是什么道门的法术不成！

    “哎！”

) M" S  X7 X1 [4 z    寇谦之长叹一声。

    “我为何让你来平城找我，而不是我自己前去？贺穆兰，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

! n. I% B" z9 E( s- c% \" f/ J    难道不是古代的高人都喜欢玩这一套吗？

7 ]' U: x2 M+ }2 W: i    像是理解了贺穆兰脸上的表情似的，寇谦之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痛楚说道：“陛下下令灭佛，其实我持有的是反对的意见，无奈佛门扶持盖吴与魏国相争，魏国信佛的杂胡与豪族纷纷造反，佛门又控制了西域通商的要道，陛下和崔太常死了心要灭尽沙门，我道门却因身为魏国的国教，从而被卷到了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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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H/ Q8 M0 r    “自陛下灭佛起，我与佛门几次交锋，双方斗法、斗智，早已经耗尽了我大半的心神，而后我参悟天机，发现如此斗下去，只会让天下苍生受难，所以只得避入静轮天宫之中，参研救世之道，却发现一切都落在花木兰的身上。那时候花木兰已经死了，盖吴在造反，陛下在灭佛，我看到紫薇帝星一点点黯淡，天下大乱，我阳寿却已经没有几年了，索性一咬牙，选择了‘以身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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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e0 j4 M6 j+ p1 X+ O    “你是说，你原本所在的时空，是花木兰已死、盖吴造反，最后陛下被宗爱弑杀的未来？那我呢……我刚穿来的时候，明明是陛下刚刚下令抑佛之时啊！盖吴那时候还在乡里偷我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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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只觉得自己脑中一头雾水，怎么理也理不顺这个关系。

    “此事说来难以理解。我从小身负异能，可以身外化身，有时候能看见未来，可有时候看见的未来又和我经历的未来不同，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未来和过去都不止一个，世界也不是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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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9 ?5 p1 t: r6 z! P5 C6 w    寇谦之尽量用简单的说法告知贺穆兰。

# {7 g8 C3 h" k+ V% }    “这个要说起来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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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行宇宙理论是吧？不复杂，你说，我听着呢。”

    贺穆兰却半点都不觉得难以理解，作为一个在现代被各种影视剧和相关科普节目熏陶长大的理科生，接受平行宇宙理论要比古人要容易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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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 Z5 {- E  s    “你竟明白？是了，你从未来而来，自然知道的更多。”寇谦之的声音由疑惑转为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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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我所说，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便是如此。我以身合道后，我便是静轮天宫，静轮天宫便是我，只要有静轮天宫所在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我的神魂便可自由来去。我一开始想要直接改变的是花木兰，花木兰已经死了，然而我不停回溯古今，搜寻她的魂灵，没有找到她，却找到了身为她后世的你……”

    “我？我是花木兰的后世？”

( e# \' l4 j$ R0 m    “是。可我在无数个世界里穿梭时，都看到你在拯救魏国、辅助帝王。我不明白，你既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为何会不停的出现在我们的世界，所以我钻入时间的空隙，找到了最早的你，便是解甲归田那一世的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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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谦之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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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很不容易，我说起来简单，但行错一步都是灾祸。我虽以身合道，却不是天道，依旧还要小心的避免天道察觉我在逆天改命，否则天地之间将再无我的存在，更莫说改变命运。”

) M* l1 B' ^  Y/ t5 ^    贺穆兰并没有出声打断他的叙述，从他的话语和声音中，贺穆兰听得出这位已经在某种意义上“死了”的寇谦之究竟花费了多少心血才得到现在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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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在未来的电影里，一个人要想不停的穿梭时空，必然都要付出某种代价，更别说这是个尚有玄术的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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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1 }3 \" T    这个代价，一定不仅仅是“以身合道”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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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每一个世界都是真的，但每一个世界都和我来的世界有所联系。你从花木兰解甲归田那一世进入过去后，我发现我的世界里发生了许多转变。”

    “素和君和若干人将灭佛的惨烈告知了御座之上的陛下，你的手信使得陛下改变了固执的想法，灭佛没有继续强硬的施行下去，许多僧人借由太子的新通路逃到了刘宋。此外，太子得到了袁家的商路，开始和刘宋的商人通商谋取钱财，并联系狄叶飞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军队，陛下和太子发生剧烈争执时，太子命令狄叶飞率领大军回京‘清君侧’，诛灭了宗爱，虽说陛下和太子殿下之间的矛盾依旧存在，但至少没有我来的世界那么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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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你的亲兵陈节，由于狄叶飞爱屋及乌的关系，将南方和西方商道护卫的事情雇佣了盖吴所率领的卢水胡人去做，卢水胡人得以名震魏国，重拾天台军的威望。有陈节作为中间人，天台军也在西域通商之中赚得了财富，并没有像我那世一般穷困潦倒后受到佛门影响造反，反倒成了魏国商队在外行走最大的倚仗，得到了无数人的尊敬。”

, b, T$ z5 x8 D7 f8 H    “你看，贺穆兰，影响是确实存在的，每一次影响，都能干扰到最终的结果。正因为我看到了每一个世界造成的结果都会影响到我的世界，才让我下定决心，哪怕牺牲一切，也要让你回到最初。”

7 ]6 O! g9 v! V( g    寇谦之的声音之中带着坚定和某种决绝。

    “于是我将你引到静轮天宫来，用天宫的力量将你送到更远的一个时空之中，希望能让你从源头开始，改变大魏混乱不堪的未来。”

$ H: n% j; N: }3 W+ D& C3 T2 x: [% s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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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谦之的声音满是不甘，就像是明明送了家中子弟出国读书，结果一回头发现子弟在船上跳海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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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给我干了什么！你居然被马踩死了！”

    “你不能让一个没有上过战场的法医一上战场就能杀人如砍瓜切菜啊！”贺穆兰恼羞成怒地说道：“你一直将我丢到这里丢到那里，到底有没有听过我的想法？我根本不愿意在这里好吗！”

$ Q; ^1 z6 Z) O/ T) h" C    “如果能找到花木兰，我会用你吗？如果是那一位，听到我为什么召她来，一定会毫不退缩地投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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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谦之的语气渐渐幽怨起来。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付出了什么……罢了，这些都是旁事，也和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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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y) f* ^+ u6 b9 y7 O  _    “你错了，如果是那位来，最终还会选择解甲归田。因为我和她一样，打从心底厌恶战争。这便是我和她最大的共鸣之处。”贺穆兰摸着自己的肩膀，“我们杀人，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我们争权，是为了为更多的人谋取权利；我们愿意解甲归田或为陛下牺牲，是相信这个世界里依旧有人在坚持着我们的信念……”

    “别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和我们何干？我们为何要为别的世界如此轮回、将痛苦和伤痛又重新承受一次？你只知道我们每一次努力都使得未来变得更好，却不明白正是因为变得更好，却让更多的人失去了无限的可能性！”

% d% Z; M2 r; F$ k9 a6 h    贺穆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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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 ^; h5 ]5 H    “我努力的世界，灭夏提前了、灭燕提前了、柔然覆灭了、凉国也危在旦夕，可伤亡有少吗？柔然不再叛乱了吗？卢水胡人就真的过上好日子了吗？一个人的作用微乎其微，如何能以一己之力改变一切？如果真要选择，你何不选择拓跋焘，为何要选择我！选择一国之君来改变一切，岂不是比我更要容易！”

, S7 ?( q' P& ?7 Z% y& Z' P    “你怎知我没有！”

# G- p4 v$ R: W8 v2 R    寇谦之的声音响彻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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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知我没有！！！”

' V2 ?; |# b% Z1 u* {7 j- q. S    “你……”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我根本没有这个能力！你被马踩死那一世，你的世界一片混乱，柔然可汗逃窜，柔然在未来二十年内屡次南下，黑山大军二十年间不知死了多少将士！因为柔然长期骚扰，征胡夏和征西凉时都受到掣肘，刘宋也蠢蠢欲动，外有敌国，内有内患，直到陛下四十岁时，中原尚未一统，整个北方陷入征战二十余年，人口凋敝，百姓兵役徭役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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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5 F3 _+ ?( X    寇谦之的语气很是淡漠，但贺穆兰听出了蕴藏在他话语之后的愤怒。

6 ]; _' d! A; ]* Q( Z    “那一世的佛门也有人和我一样的想法，他们凭借这你身上的阳气，截取生气，想要人为创造出一个‘英雄’来，他们选择了盖吴作为‘天王’，结果却失败了，那一场动乱，不知死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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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 `# ^. v" V% |    “就是因为你轻易的死了！就是因为你轻易的死了！你在那一世死时溢出的先天之气被无数个世界的佛门利用，每一个世界都产生一个类似你这样的猛将，造成了多少变数！只要是有静轮天宫在的世界，我都尽力去修复了，可成功微乎其微，有一世，花木兰在战场上遇见了借了自己力气的‘猛将’，竟一时不查被自己的力量斩于马下，太子殿下也因此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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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6 y7 P( ?4 s    寇谦之说出来的话让贺穆兰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

    “每一个世界都乱成了一锅粥，道门和佛门的争斗也变得更加残酷！每一个世界的变动都会延伸到我的世界，后来我发现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唯有重头在改变一次，于是我耗费了所有的心血，让你又来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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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l, Z# \* J7 M# y9 d    “我还以为是rpg游戏，我又读档重来了，那正好是个存档点……”贺穆兰闭了闭眼，开始好笑当时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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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m8 {0 `% T    “原来竟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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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来之时，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这一次，竟把其他世界的魂灵也带走了，一并投入了你的世界。我原本想要消弭错误，以免天道察觉，却发现连天道也没有发现这个‘夹带’之人，便干脆放任不管，任由你们发展……”

  K; t7 W4 H3 k$ ~, _/ A1 \    寇谦之见贺穆兰似乎没有理解他说什么，也没有多解释，只继续让静轮天宫回响着他的声音。

    “这一发展，我便知道不好了，因为你的影响，陛下甚至没有重用这一世的佛门和道门，而你寻回了阳气，静轮天宫却没有建起来，未来也没有这座洞天。未来没有静轮天宫的世界，我也不能再将你的魂魄提早截走送回过去，这一世的你，如果死了，就真的是死了，再没有第二次。”

    “我死了，能回到未来去吗？”贺穆兰想起自己那时穿越的过程，“我只是被电电到了，不一定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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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轮天宫里一片沉默，安静的像是寇谦之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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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M2 [. a# A6 b5 J. i6 V    “你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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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 ^! W  K- }3 l9 J' m6 G8 j    良久之后，已经无法承受这种沉默的贺穆兰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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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0 S  J' |/ e5 l3 f) J! p, a' v    “到底可不可以？”

    “你成了花木兰，那花木兰在哪里？”寇谦之的声音满是深意，“如果说我的世界花木兰已死，你刚穿来的世界，花木兰原本是存在的，其他世界也是，为何她们都不见了？你没想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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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0 _: a2 T. J    烦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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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和我说我活不过三十五岁，我当然以为花木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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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B  B: Q- p' Z    贺穆兰盘腿而坐，“听你话中的意思，花木兰并不是死了？”

. [( E8 @+ x3 a; ~# N    她突然一僵。

2 A5 x# I, f, M( X    “你是说……我顶替了她的生活，所以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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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早来的世界，那一个花木兰原本确实该死的，但因为你的身体一线生机未绝，尚可附魂，大概是受我当时以身合道的影响，竟投身去了你的世界。”

    “我合道之后，最初时想要寻找的是经历过一切的花木兰，结果却找到了什么都不知道的你，恐怕那时候她已经去了你的世界，而你成为游魂被我带了回来。”

% V0 r* [, Q  @, `    “你们原本就是一人，只不过在不同的世界而已，我那时刚刚合道，力量不足，便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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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3 I5 J7 m( b5 J    “然而我没欣慰多久，你就在马蹄下给了我狠狠的一记打击。”

' [, w  I- g/ C4 d6 s    贺穆兰想要耸耸肩，一动肩膀却发现锥心一般的疼痛，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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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B" s6 q6 }    “我坚持到现在，你的世界是变得更好了，还是更坏了？”贺穆兰感兴趣地看着他，“花木兰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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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着。但如果你找不到解决性命的法子，她阳气大盛之时，还是要死。”

: k3 ~& c8 n1 I    寇谦之希望能够用这个打动她。

" f  U, V% j5 I1 Z3 R6 N    “所以，不要动不动就放弃生命了，这一切都不是幻境，而是真正的世界。花木兰，我也没有本事再救你一次，这个世界没有静轮天宫，我强行介入了好几次，已经是强nu之末，随时会灰飞烟灭。”

+ l: b, R' ~) @3 t: c    贺穆兰点了点头，端端正正地对着寇谦之行了一个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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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h  k! ?6 L9 v" {5 P: @7 ^$ ^    “无论如何，你救过我的性命，又告诉我，我的父亲和兄弟可能没有遭受丧亲之痛，我都要谢谢你。花木兰是我敬重的英雄，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家人和朋友，我也不可辜负了她的亲朋和重视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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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E9 D; K' L3 R) @) t* R6 R% E1 Y    “你能想明白，我很欣慰。做英雄不容易，做女英雄更不容易，我察觉到你渐渐生出厌世的情绪时，心中已经做好了你又死一次的准备，但却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你不是死于阳气爆体，而是差点被石头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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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e1 F! M/ F$ s$ o4 T; D    寇谦之又叹了口气。

+ P! G1 a' H; q. r' g2 b' s    “若你第二次枉死，我又何必如此挣扎？依从了天道算了。”

    “道长，你说你强行介入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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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大营之中，我引你看到了谋反之人，如果不是我让你看到，你和拓跋焘都会死于那次刺杀。而后你和郑宗被风沙卷走，你以为你们不死，真的是大难不死这么简单吗？人力哪里能胜得过天，多少人被碾成了碎末，唯有你们还算齐整……”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受此届天道限制，能带你进入静轮天宫制造而成的缝隙，而且是在你神志清醒的情况下，已经到了我的极限。我救了你之后，恐怕就要受到惩罚，也无法自由来去。”

    贺穆兰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命不该绝”，竟一次都不是偶然。这个世界里的寇谦之为何会如此帮她，也是察觉到了已经化身为静轮天宫的寇谦之屡屡出现，定然是为了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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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活，贺穆兰！唯有你活，所有人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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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9 _1 o& t    寇谦之的声音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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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活……让所有人都好好活……你去吧……”

3 R1 N! z6 s1 f1 f, _    “去吧……”

: O) w* C. c" g/ ~. ~# L    ***

    从一个时空回到另外一个时空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呢？

; s7 ~) B) C" m: [9 R, E    就跟你站在那里，被一阵风刮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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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0 O/ Z6 x- \( g4 Y- p    消失的时候会失重，而回来之时，脚踏实地的感觉甚至让贺穆兰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静轮天宫的时间几乎是静止的、无声无息的，既感受不到风和光，也感受不到泥土潮湿的气味、太阳照在眼皮上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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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i; A% T! \$ c: X    正是这些，让她清楚的明白，她回来了。

    “让老道最后帮你一次……”

    什么帮她一次？

    “太后，你吃一口吧，你若真出了什么事……”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而后便是刺耳的尖叫。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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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8 M2 c5 [' G7 X0 ~4 m4 V    贺穆兰想过一万个可能，就是没想到自己居然出现在南山别宫之中！

    眼前是被捆绑着手脚的窦太后，另一个贵妇人打扮的中年女人吓得已经摔了碗，对着自己大声尖叫着。

, r9 b! Z  A5 v    贺穆兰的反应极快，不过是电光火石的功夫，贺穆兰已经伸出手去，将那坐在地上的窦太后一把揽到身边，伸手打晕了那个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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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侍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天降神兵”怎么回事，贺穆兰已经拉着窦太后往外跑了。

" U4 Q' \, z; C# s6 [    “太后，我肩膀有伤，抱不得您，您离我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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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这里围着的侍卫被突然出现的贺穆兰惊呆了，他们原本就不是贺穆兰的对手，她趁其不备踢翻几个侍卫，拽着窦太后就出了屋子。

    窦太后手腕和脚踝上都缠着铁链，实在是跑不快，这样重量的物件对这个年纪已经很大的老太太来说委实太重了点，贺穆兰拉着她好不容易出了屋子，却见她跌跌撞撞差点摔个半死，只能一咬牙拔出腰中的磐石，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她的手铐脚镣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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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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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 E  k3 z4 x/ k! A7 o0 o    “铛！”

; G3 e. E" K4 k( d0 ?+ }    脚镣之间的铁环被砍断了，手腕上的手铐却还连在上面，窦太后用尽力气抖了抖，发现无法脱开，只能拖着手上的铐子继续左支右拙地跟着贺穆兰身后。

) X, i0 E: B. K& ^; N/ f3 a    好在刘洁和端平公主在山上的死卫不多，南山别宫大多都是投鼠忌器害怕误伤了太后的侍卫，贺穆兰拉着太后冲出宫室，只见得外面云烟缭绕，一片葱翠，忍不住狠狠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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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山顶上！不会还要杀出一条血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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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s7 K) Q, A# d* s; `    “别给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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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q& p  s4 ^/ V* Y    “一定有妖术！把太后抢回来！”

    “太后，您到我背上来，揽住我的脖子！”

& b: L% Z3 R3 r6 Y    贺穆兰微微屈下身子。

    “我要开始跑了，我一边胳膊使不上力，你揽紧点，别怕伤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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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孩子，我的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他们连让我寻死都不成，你尽力，真要救不了我，我也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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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i) n( @; K: ?6 y: q2 _. ]; W    窦太后似是已经把生死都抛之脑后，上了贺穆兰的背就一把环住他。

# H0 l6 U: ^0 c1 Q    “往下跑！南山的羽林卫都在半山腰的别苑里！去找他们！”

    贺穆兰不用窦太后说也得赶紧跑离这个鬼地方，若不是她手受了伤，区区二三十个私兵，她又怎会惧怕？

    端平公主被打晕在屋子里，一群侍卫叫着“太后跑了”、“见鬼了！”之类的跟在贺穆兰身后追赶，只听得山顶上吵声一片，惊得正在山顶上探查山下情况的刘洁赫然一跳。

# X$ L# R6 Y1 e8 u0 o7 }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听到太后怎么了！”

7 e; X  [: K& d9 z) t- l    很快的，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根本不需要别人告诉他，背着窦太后拼命往下跑的贺穆兰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 q9 n# U+ I$ I7 K3 |% q    “花木兰！怎么让花木兰跑上来了！他不是被石头压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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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洁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一旁开动过机关亲眼见到贺穆兰被大石头压过去的众人都惊得拼命揉着眼睛。

7 @) k5 u' @. V! N8 Y& }    “刘洁！”

    窦太后咬牙切齿地在贺穆兰耳边问道：“能不能杀了他！一旦杀了他，群龙无首，叛贼不攻而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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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A) D& a5 ^7 M    贺穆兰估算了下距离，杀了他不是不行，只是太后的安危就……

    她不是赵子龙，能一边背着一个老太婆，一边去和别人拼命。万一别人全照她背后招呼，第一个死的是窦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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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5 l* |( {    更别说后面的私兵们已经追上来了，都造反了，难保他们手上没有nu箭，她就曾吃过这玩意的大亏！

    “太后，他以后跑不了的。等你平安下了山，陛下肯定要派大军封山，除非他跳崖，死也要死在山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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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F8 H: m1 @- u    贺穆兰完好的那只手握紧磐石，挥砍开两个迎面冲过来的死士，作势要向刘洁冲杀，惊得刘洁连连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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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拦住他！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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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1 t1 _' N  Z! ?5 O8 }6 ~$ }    贺穆兰直朝着刘洁方向走了一步，脚下立刻一个错步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滑去，甩开身后纠缠的众人，不管不顾地背着窦太后往山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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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t& u/ k5 U% o' S' d2 @+ P    “射箭！射箭！啊，不准射箭！不准射箭！要活的窦太后！”

& j, H( ^1 J+ }( Z    刘洁前言不搭后语，暴跳如雷，他手下本来就不多，如今动乱一生，拦不住贺穆兰的话，迟早全部要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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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0 k2 y8 u. y    “将军，山顶上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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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a3 V$ F3 ^' o& l$ _2 l  j    镇守南山别宫却被端平公主摆了一道的羽林卫们早就想一雪前耻，日夜都在等着山顶上出现其他变数。

    朝廷不准他们轻举妄动，刘洁和朝中派出谈判的官员每天唇枪舌剑，这些羽林郎却已经是早就不耐了，再听到山上隐隐约约传来叫杀声和“拦住他”的声音，顿时精神一震。

. s; I) f1 v3 f6 o& `1 G) e) ^7 o    “是不是陛下派了什么奇兵上去？我们速速接应！”

8 n( L; W/ i" W7 b- S1 b9 }    “会不会不好？万一轻举妄动对方狗急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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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先悄悄上去，若真是太后逃出来了，我们也好将功补过！”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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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一队人把守着机关的反贼都杀了！别和花木兰一样，走一半被巨石给滚了！”

    “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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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W) M& |% W) U$ O    一群羽林卫顿时分工合作，有的拔腿对着山上狂奔，有的跑去各处机关，有的则飞快下山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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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南山别宫戍卫已久，每一条路都熟悉无比，许多通往山上汤泉的捷径连拓跋焘都不一定知道，没一会儿就看到了那道拔腿狂奔的人影……

/ n- N: e/ K" d1 b, y    “真猛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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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a6 Y7 [7 ?3 [4 {    一个羽林卫看的嘴巴都合不拢。

    “这是一路杀下来的？还是一路杀上去的？”

    “那是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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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b7 _$ y' e8 Z+ }& R    羽林郎的首领昂首大笑。

    “哈哈哈！兄弟们，立功的时候到了，跟着我上去接应花将军，活捉刘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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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1 b# j) E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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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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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 R: X5 k3 c1 `7 N1 A  ?    “花将军莫急！羽林卫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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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洁速速束手就擒！”

    “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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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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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陛下！南山有动静了！羽林郎派人传信，说是山上有人大喊太后跑了，他们已经派人去打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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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母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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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D7 l$ i- S, ^9 g5 y2 K4 @    拓跋焘听到外面狂奔而来的宦官所说的话，哪里还能坐得住！

    “摆驾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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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h0 I7 K" p  [) F    “以防有诈啊，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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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d% `9 C% ^% E, \% X' w- k    拓跋晃放下手中的功课。

    “也许又是刘洁的什么阴谋？若真要去，请多带点人马，您不要上山。”

: O9 U  y3 ^) z  P$ j% q: W    “殿下劝的是。”

    崔浩和一旁的高允点了点头。

  L1 C! l- k& J! z3 g, ?    如今柔然人节节败退，两支侧翼包抄的人马也已经包围了柔然人，就等着穆寿大获全胜让他们溃败，将之驱赶到“口袋阵”之中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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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_: _3 H1 z6 E% W1 L    在这样紧要的关头，拓跋焘是绝不能出什么事情的，否则对士气是极大的打击。

    拓跋焘经过贺穆兰的事情，早已经对自己“奋不顾身”的个性产生了反省，渐渐开始思考自己的莽撞会不会带来让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

    如果崔浩和古弼等人要知道花木兰的死能给这位陛下敲响警钟，恐怕恨不得花木兰真的死了，也算死的有价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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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3 L, v/ e* I$ D0 L    听到拓跋晃的劝谏，拓跋焘点了点头。

    “我带上宿卫和军殿里的人，也不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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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x. B# H) I    没一会儿，从宫中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前往南山的拓跋焘又引起了一堆城中百姓围观讨论，不知道这次又是发生了什么事。

% P( A$ }+ B* _- h' L    永远活在人们焦点之中的拓跋焘一路疾奔到南山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刘洁被反杀上山的羽林郎们生擒，一干叛贼纷纷俯首，端平公主被贺穆兰敲得太重，连被捆绑的时候都没有清醒。

    等拓跋焘派出去打探的人回来时，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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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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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不成是太后已经遇了难？

* C% _# a8 k% n. ?" t* g    那伯鸭官哆哆嗦嗦抖的犹如筛子一般跪倒在拓跋焘的大军之前，一只手指着山脚下的御道，颤巍巍地开口：“花花花花花，太太太太……”

    “花太什么！”

    拓跋焘不耐烦地抬眼，顿时也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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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i" F( W% d- z    那被羽林卫们护送着，背着太后一路狂奔着下山的，不是花木兰，还能有谁？

4 X: y% U9 S7 Z0 X第462章 围炉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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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G- f7 U+ j* L4 B2 o    贺穆兰一口气奔下山的时候，真是满肚子都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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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群羽林郎只记得去抢功阿喂，连匹马都不记得给阿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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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累的像狗一样断了只手背着太后一路小跑下来阿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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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羽林郎们还有闲心一边跑一边讨论“哎呀花将军真能跑不愧是虎威将军”、“花将军断了手还能跑的这么稳真是了不得”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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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虎威将军又不是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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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F) D, Q& x9 W( o* X$ x    她跑的稳不稳和她的手断不断没有必然关系，你特么背上背着一个老太太你敢不稳试试？

- Q& Q' l9 \& s    学学人家窦太后！深受这样的折磨、这样的刺激，被又背又颠，还能巍然不动，半点……咦？怎么感觉背后什么在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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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太后，你可别晕啊亲！你要摔个半身不遂鼻青眼肿我有嘴也说不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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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

1 x$ a: Y. g6 ^) H; t. L    拓跋焘我上辈子欠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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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u; A0 u9 C    老婆孩子老干妈都要我帮你罩着！！！！

/ o/ K* S8 {+ H. A7 x1 m! c    贺穆兰就这样五心烦躁的一路半扛半背半缩着半边身子将老太太扛下半山腰，就见到前方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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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跑错片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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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 l5 j8 _7 M7 X    就看到山脚下拓跋焘已经摆开一片人马，做出决一死战的势头，忍不住心中又火了。

) b. f' X0 y+ I- C& [    看看，看看，居然还把小太子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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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A0 _% d, u    这一次，火了的贺穆兰没有再忍住，哪怕面前是一干宿卫军和羽林卫，还是扯着嗓子骂了起来：

/ d' Z  j7 f; h/ k! m2 b& W# z    “陛下你又来御驾亲征这套！你就不知道长长心？上次把妈都丢了，这次是要丢孩子吗？！”

    “噗嗤！”

4 y! m& S# U  f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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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咳咳咳……”

    被贺穆兰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嗓子惊到的诸人忍不住噗嗤而笑，身为当事人的拓跋晃立刻像是被口水呛到一般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 A; l5 A* i  T0 D8 }6 d    只见拓跋焘不以为杵，驾着马朝着贺穆兰飞奔了过去，马到山下立刻就跳下马来，满脸激动地就朝着贺穆兰跑了过去。

    “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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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  @4 Q% h9 L, R, C9 d    贺穆兰的心还没暖一会儿呢，就见到拓跋焘一把从贺穆兰的背后横抱起一个人来，正是激动的老泪纵横的窦太后。

1 N" W; H( r: Z2 g    “花木兰，干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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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7 x2 f: ]' D- \    拓跋焘仔细地端详着窦太后，发现除了手腕、脚腕有一些铁链摩擦的皮外伤，没有太大的可见伤口，总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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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p: {: X2 m/ n$ X* ]    贺穆兰知道拓跋焘是个重情的人，被冷落在一旁也不以为意，反倒是小太子拓跋晃驾着温顺的小母马也踱了上来，下马对贺穆兰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u. |" B8 ?) X9 a    “谢过花将军对祖母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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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0 x) t  O+ c  @& C- s$ D    贺穆兰用完好的那半边身子扶起拓跋晃，看了看四周；“现在离落石那日已经有几天了？”

3 R, g% f% W& x    拓跋晃看着贺穆兰有半边身子不动，惊愕地说：“花将军受伤了？御医呢？快宣御医！”

    他一边叫着御医，一边对着贺穆兰询问着现在的情况：“花将军，自你那天在乱石阵中失踪，已经过去三天了，这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4 ~7 p  g0 \3 k& R* X    贺穆兰哪里能和这位小太子解释什么，只能捂着自己的肩膀，佯装痛楚难忍。小太子年纪虽小，却是个小人精，立刻明白了她这是什么意思，也不再多言，只让御医赶快给她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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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1 P  {$ D* k' u    这一望闻问切，那御医大惊失色地叫道：“将军这肩膀，莫不是被什么重物碾过？居然还能直的起身子，跑了这么大一截路！”

( w, [' t7 R& E- e& P' o* D3 j    贺穆兰其实疼的后背都被汗湿了，只是山下将士人数众多，半点不能露怯，只能平静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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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快撑不住了……”

1 H; h. z$ ?: F: c0 i9 Z0 [5 W& o    “赶紧！赶紧找辆车来！这伤要不好好养，胳膊就废了！骨头都碎了！”

: }! |" c* C0 K) r- {% T    鲜卑人马上作战，治疗筋骨伤的御医医术是最高明的，他当下这样呼喊，其他人哪里还敢怠慢，就连拓跋焘都从窦太后那里分出神来，命令将窦太后和贺穆兰送入车里，护回宫去。

, t0 ^8 ~; e. B5 T9 r# L! D; u% G    至于他自己，自然是要在南山行宫指挥大军包围南山，好将这群逆贼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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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8 B" W* Q2 s! I2 p    于是乎，几百名骑士护送着两辆马车回了城，也带回了花木兰救回了窦太后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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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4 _  j7 O, W( K( r5 N    一个月后。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贺穆兰的经历自然是不能四处和别人说，而窦太后那时候情绪低落，几乎就差没有寻死了，也不清楚贺穆兰是怎么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至于其他被抓住的同火，白鹭官们只当他们是胡言乱语，心照不宣的都把他们“花木兰突然就出现了”的话给抹了过去。

    当然，因为过程太过奇异，拓跋焘还是特地召来贺穆兰来问了问，而贺穆兰则直接装傻充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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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一块大石压来，用尽全力去挡，然后就完全没有了意识，等再醒来时，就已经在山顶了。对了，我似乎听到了寇道长的声音。”

: r( p6 J- ^' Z# [& e- `    寇道长为了她恐怕是下场不太好了，这个世界的寇谦之还没得到过拓跋焘的重用，但他既然和那个世界的寇谦之一样的心性一样的修为，将来必定能达到一样的境界。

    说不得，可以穿梭时空的他，还能经常带给她家那边的消息，也许时机对了，她和花木兰能换回来也不一定。

& t) T/ @" Y! ?# g- ~/ z    既然有无限可能，给寇谦之卖个好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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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W& `% [2 u% u. b    寇谦之因为她的话后来来过一次，贺穆兰对他却是毫不隐瞒，将未来的他如何以身合道、如何不停穿梭时空寻找扭转的契机、如何几次三番救了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 l( L9 z$ z" j) [    寇谦之对自己的未来和静轮天宫的事情非常感兴趣，在贺穆兰家连住了三天，甚至带了自己的孙子来把贺穆兰口中描述的静轮天宫描画了出来，这才心满意足的告辞。

' L* {+ [' w5 h; Z    也许是贺穆兰的话和寇谦之随后拜访的事情，让拓跋焘脑洞开了什么其他的原因，拓跋焘后来也没再问她失踪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让白鹭官对外散布“花木兰躲过巨石后潜藏在山上，趁防卫最空虚的时候伺机救回了太后”这样的消息。

7 n- F' X( v0 K    “孤胆英雄深入敌营”的传说无论古今中外都具有传奇性，如今京中接连出事，正是人心惶惶需要新鲜话题冲散恐惧的时候，这消息一传出去，立刻什么光怪陆离的传闻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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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I% o% {$ ~% O2 p) S    “你听说了吗？那花木兰胸口可碎大石啊！”

    “我怎么听说是一拳击碎了巨石然后避开的！”

+ ?% n- f) G( ~0 D% [- o" y    “我听说是打了个洞……”

    “你他老母的打个洞给我看看！你当是鼠威将军吗？”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贺穆兰的声望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而不知是哪方势力捣鬼，贺穆兰和赫连公主那天在宫里“深情相拥”的事情也传了出去，引起了一片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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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造成的结果就是，众多纨绔子弟和深闺贵女来探病探的更勤快了。

" ?* g- I. b) ~2 Q3 W    拓跋焘无事，京中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拓跋焘这是设了一个局，将这些心怀不轨之人一网打尽了，京里京外乱成一片，每天都有不少的官员遭殃，大多是宗室和国戚们招供出来的同党。

    在这种大环境下，每家每户都对家中子弟管的极严，许多平日里斗鸡走狗的少年更是被约束的连门都不给出，到了这个时候，绝对能来往的就只有几个人家，其中就包括被传的沸沸扬扬的虎威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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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是宫变那一晚，因为之前想要混进虎贲军而和贺穆兰有接触，结果误打误撞当夜在宫变中立了功，被陛下嘉奖的这些贵族子弟，于情于理都是要去花府感谢顺便加强感情的，就跑的更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花家父母明显已经不够应付，两位老人已经不止一次想要回乡或者回花家堡去居住，无奈花木托在京中学艺，贺穆兰肩膀又伤了需要人照顾，无奈之下，只好请出刚刚出了月子的贺夫人来帮忙。

    贺夫人十分感激贺穆兰进宫去救拓跋晃和太后的“义举”，当即带着遮面就做起了管家娘子的事情。贺穆兰几次受宠若惊到出来制止，无奈贺夫人口口声声表示拓跋焘送她来就是做这个的，贺穆兰拦几次拦不住，也就随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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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夫人原本身材纤浓有度，可自从生了小皇子之后，身材竟惹火的贺穆兰有时候看着都脸红，正因为她身材变得太多，脸上又带着遮面，即使这些鲜卑人家有些曾经见过贺夫人的，都没有认出她来。

- e# K) y! C$ u6 e1 q; N* E    毕竟贺夫人年少入宫，能和她沾亲带故的如今都已经为□□、为人父了，来贺穆兰家的大多是没出嫁的少年和瞎胡闹的贵族子弟，见到这样的“shu妇”最多的就是脸红低头，倒没有失礼到细看的。

    有贺夫人帮忙打点家事，原本就人口简单的将军府自然是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将军府的下人都被贺夫人当做宫中之人来提点，行事更是有法有度，让许多和贺穆兰相交不深的大族子弟都对贺穆兰府上的家风赞叹不已。

8 x; s& r+ }/ d% I& ]( ^$ G- y& r: b    这一日，又有不少青年贵族前来拜访，贺穆兰明明是受拓跋焘恩旨在家养病，结果家中成了内城里子弟们无聊串门子的地点，也是哭笑不得。

    无奈一个个儿郎全是她得罪不起的，好在大部分也都是性格还算爽朗的好青年，来了也不多叨扰她养病，也就是聊聊天求着指点指点武艺，再聊聊最近发生的八卦什么的，贺穆兰权当又上了一次大学，当了一次班长，和他们相处的也还算是宾主尽欢。

' k1 a: Y' N6 ~! A    “最近又有两位大长公主在家自尽了。”宇文家的郎君坐在贺穆兰内室的椅子上，一边好奇的摸着扶手，一边不无感慨地说：“陛下宽厚大量，还没把她们怎么呢，只是将她们一家贬为了庶人，她们就自尽了。其实以她们的家财，哪怕做个庶人也能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 \0 Y, q# A7 D- j9 J. n- q7 [    “她们那样的身份，丈夫和家中男丁都被斩了，自己又是庶人，活着也是被以前看不起的婆家和妾室欺凌，心高气傲的她们哪里受得了。”独孤诺坐在摇椅上不停地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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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C" i+ G) x    “这个物什不错，能不能做小点？等我的孩子出生了，正好给他/她玩！”

    “这椅子也不错！”

    宇文郎也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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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些登不上大雅之堂，不过一天到晚跪坐下来腿肚子都抖，这倒是舒服的很。和你一样放在内室，也不会有人说我们有辱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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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x0 j$ W% o& A% s0 D0 y    “还是花将军想法多，这样的东西也能折腾出来。”卢家子弟是第一次进贺穆兰的内室，看着她斜倚着的高床，眼神里全是跃跃欲试：“花将军这些家具是家中木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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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乱倒腾着玩，不耐烦一天到晚跪着，想家里的火炕了，自己找人做的。”贺穆兰没想到一干见多识广的纨绔子弟居然对她做出来的家具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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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6 ?5 Q0 h' h1 }. w- ?9 v  _    “你们要喜欢，回头我把我之前做的图纸让人给你们描一份送去。”

3 k1 n: s% a2 x, D    “太好了！把这凳子、椅子、床、摇椅，还有外面那个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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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c7 c/ N. t- j7 p# R/ B6 P# \    “美人榻？”

: _2 C9 T9 F; ]( N) L, z+ r    贺穆兰开口一问，这少年连连点头。

    “是是是，就是美人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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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W$ R, c6 B* S    这名字起的香艳，贺穆兰一说，一干儿郎就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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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l* B8 Z" C( s    “嘿嘿，想不到将军看起来老实，其实也是个有情趣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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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Z+ d& e$ y/ B0 @( [5 N( `: C* {4 L; x0 m    独孤诺和一干儿郎来回花家好多次了，也渐渐摸清了贺穆兰是个面冷心热之人，现在玩笑也敢开了，一些坏主意也敢说了，俨然把贺穆兰当成了“自己人”。

$ Q3 h* a8 s& \, H    “若真有美人在怀，这美人榻可比地上有意思多了，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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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2 Q4 }  `$ E    这个没有床的时代，夫妻敦伦还真都是在地上滚。

" H) S; {7 z6 I7 U    独孤诺这不要脸的，一想就想到了别处，他这话一说，懂人事的都嘿嘿坏笑，还不懂人事的少年们都露出悠然向往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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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贺穆兰是从更加豪放的未来来的，否则就他们说的这些言语，就算豁达如花木兰也要红了脸。

$ G* M0 }* x/ b5 `! l" Z    贺穆兰只是挑了挑眉，笑着骂他：“娶了九娘滋润了，知道来调侃我们这群光棍了？莫忘了为了让你娶到九娘，我还打了一大架，你媒人礼给我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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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2 Y8 S" b/ @8 o1 v; o' h) a    “好说，好说，明儿就给将军送来！等将军你看上哪家女郎的时候，只管吩咐兄弟们一声，我们也帮你打上门去，受那女婿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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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3 v* Q2 Q6 W8 g6 \    催亲要挨打，古今女婿都一样，鲜卑人被欺负的还更惨些。

    “咳咳，将军，是不是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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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6 ^; G0 S/ i    一旁守着的那罗浑和陈节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刚刚美人榻那截他们都脸红，不停地打量贺穆兰，再听到媒人礼和催亲杖都出来了，忍不住就想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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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花将军，你身边什么都好，就是这两个亲卫让人受不住。明明也是战场上下来的英雄，怎么一个两个都跟护着小鸡的母鸡似的？你们家将军是断了手，又不是魂没了，还怕我们这里气吹大点？”

6 w% `2 @5 Q7 ?& t    李家的八郎皱了皱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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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才来，你们就赶我们走了？”

    陈节和那罗浑不敢再絮叨，只能在一旁长吁短叹，大有建个群讨论下#我家将军太受欢迎怎么破#的架势。

: }  Z0 W2 m) v2 I6 i  d. r( f    这还不算每天都在挠墙的花母，贺穆兰真怕再这样门前车马不绝下去，花母哪一天神经受不住跳了将军府里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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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父现在已经看开了，每天都借口出去散散心，带着花母骑着大红去城外和城中逛逛，免得看到哪家将军一上来就热情地拥抱自家女儿行贴面的兄弟礼，残废的腿一哆嗦，吓得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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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d% n2 Q' w. A6 w1 Q$ O& V    贺穆兰在这里絮絮叨叨的听着一干儿郎们说着京中的趣事，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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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知道她不喜欢政治上残酷的斗争，也怕宗室和后戚残存的势力会报复她，所以勒令她在家中“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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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8 G/ w7 i. v    外面据说乱的很，就拿昌平坊来说，这段日子就已经空了两三家了，都是犯了事被抄家流放的。如今已经是冬日，正是杀人的季节，城门外人头也挂了不少，花父花母每次出门都要埋怨个半天回来，说的就是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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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g* E* f0 p/ X$ \    正因为她在家“养伤”，她家倒成了个安乐窝，各家子弟也把她家当成开茶话会的好地方。她嘴巴严，话少，这些纨绔子弟就当她是个闷嘴葫芦，什么话都敢和她说，什么玩笑都敢开，她倒无所谓，不过她看着，陈节有几次炸毛，连提槊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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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安稳的日子正是贺穆兰所求的，再过上一百年都不嫌烦。

6 L$ I+ N, l/ O* ]* s    可从这些儿郎们带来的消息里听，北凉和北燕的战事正在最紧要的关头，吐颓山的柔然人也被包围了，就等着大举全歼，可此时她却闲赋在家，倒有些退休的意思，不免也有些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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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等大局已定，自己解甲归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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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w- w& k- H0 d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她正在这里想着这些事情，猛然间突然看到独孤诺的大脸伸到了自己的面前，忍不住吓得往后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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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B& s. B6 O9 J  P5 c    “你干什么？”

% u( R6 K6 w, ^    “到底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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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到底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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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1 s8 }& _) @    “感情你刚才都没听？”独孤诺又气又笑地说：“就是京中传的那个啊，说那个你和赫连公主那啥，还有那个谁谁横刀夺爱，那个啥啥深情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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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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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v5 P# N2 e' c    “你敢不敢说话前先动动脑子！”

1 j( N. p: X% s0 _$ A: T, v3 D    一想到正在听独孤诺说话的是陛下面前头号忠臣加当事人之一，儿郎们都吓得半死，就等着贺穆兰那半边“巨灵掌”拍下来，扇他个人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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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料贺穆兰露出一个看到母猪上了天的表情，满脸迷茫地说：“横刀夺爱？深情相拥？我和赫连公主怎么了？”

    “你就别装蒜了！”

8 |0 o. ?! {: u0 j- \1 c    独孤诺贼笑着拍了拍贺穆兰垂在床边的大腿。

0 g+ O& }+ i$ o6 }    陈节已经开始捋袖子了，那罗浑表情也不太好，上前一步避开了独孤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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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G5 S( ~5 \7 o, z4 O  T    “你看你看！你的亲卫们都这么大反应，一定是有是不是？我们不到处乱说，你透露透露呗！”

; j" D4 @' Q9 P; G( a3 F    独孤诺不怒反喜。

    “你们是说……”贺穆兰好笑地摇头，“我只当赫连公主是妹妹，她性子坚韧，长得又美貌，陛下雄才大略，正是郎才女貌，哪里有我横刀夺爱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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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T& p% s8 d  u) A, M* z" U- M& {% O    她还不知道赫连公主进宫待嫁是为什么，还以为赫连明珠终于想通了，要和那位二缺的陛下凑活着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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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n4 i1 z  X    虽然她并不觉得她这样的女孩入宫是什么好事，那位贺夫人就是血淋淋的教训，但这个时代的女人其实出路也没有多少，架不住人家赫连公主也乐意，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听到贺穆兰说自己才是“横刀夺爱”的那个，一干儿郎通通露出古怪的表情，对贺穆兰的粗神经有了新的认识。

+ T. u8 ^/ I3 r% j    如果不是她演技过人，就真的是还没开窍。

    “天呐，看到花将军这样的人，我都想回家问问我阿母能不能把我姐姐配出去了……”

, p5 g- n: ]/ T1 ^) f, g    “我家也还有个表姐，正是待嫁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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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 ]. S! D/ [    “我家有个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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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I6 t6 U: K' a# M9 z    一干儿郎立刻歪了题，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家里哪些女郎可以嫁给花木兰，好生个万夫莫敌的小外甥/侄子/表弟云云。

    既军营之后，贺穆兰又一次了解了男人要八卦起来，比女人八卦的本事要厉害的多。

8 v# ?* m- [" X5 }# k  }4 e    如果说军营里那些抠脚大汉们的战斗力是五，那这群人的都快突破天际了。

    贺穆兰看着陈节和那罗浑剧烈地抖动着身子，最后欲哭无泪地互相拍了拍肩膀互勉，不知为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你看，将军笑了，可见你那家那个母老虎的名声连将军都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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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L7 Z7 m. R8 o) b  K    “你确定不是你家那个胆小鬼让将军笑的？”

. @+ x3 E7 j" j2 }    贺穆兰痛苦地捂住脸，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笑了。

& u: o# P( f7 g: m) s0 }$ \/ M* e    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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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的声音成功的阻止了房间里的儿郎们当场嘶起来，陈节喜出望外地奔出外室去开门，却见是贺夫人焦急地立在门口，当场红了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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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E" T* Y6 A0 @  J$ r0 D! l  P( Q    虽然隐隐知道这个女人是个“大人物”，但这种成□□人的魅力实在不是陈节这个级别架得住的，每次都是面红耳赤手脚都不知道哪里放。

+ z/ M" \! y+ K' W- a    贺夫人性格很是温柔，虽然生了孩子年纪也不大，鲜卑人普遍早婚，她现在也才二十多岁而已，在宫中都是宫人和宫女，气氛又压抑，再见这些跳脱的少年，连心情都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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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_  x2 n) V    可惜现在确实有大事，贺夫人见到陈节突然红了脸低头，焦急地开口相问：“花将军在里面吗？我有事相商。”

. B/ ^& ]! O& e% {2 D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满室的儿郎们突然静了一静，有几个儿郎更是坐立不安，频频将头往外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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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知道贺夫人匆匆来她的院里找她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连忙起身出外相问，贺夫人看了看贺穆兰，再看了看贺穆兰身后追出来好奇张望的一干贵族子弟，凑近了贺穆兰压低声音说道：“外面太子殿下上门来拜访了……”

1 d% j8 }7 C' _    “嘶……就一个人？”

  i( x1 Q, m, G2 i" i8 ^/ _: I    贺穆兰骇的睁大了眼。

" ?6 j; }% ~2 u0 l+ o    “杜寿将军没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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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R6 e, Y1 u7 O8 _% B    “没有，就几个宫中亲卫跟着，说是陛下知道了，让他出来逛逛。照理说这孩子不知道我在这里啊……”

4 B$ h) S$ h( x/ r1 `" G    贺夫人也是满脸焦急。

7 v, Q; P! m; @" j( l+ Z9 k3 t    “我让人安排他在前厅休息了，现在怎么办？”

/ l& o+ e( I9 @4 [    看的出贺夫人也是六神无主，完全没有了平时端庄大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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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也从最开始的惊讶中静下了心来，开始考虑拓跋焘这么做的意思。

! S3 l8 l* S' @3 f1 E    宫中和她家离得不远，虽说拓跋晃是微服，但这样放任小太子往她家跑，一定掩不住有心之人的耳目，拓跋焘却半点不觉得出格，到底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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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N" r6 A/ t% t& H$ |9 y! t    难不成，是为了她家里天天上门的儿郎和贵女们？

, v/ e- d6 o+ n( r    拓跋焘想让小太子交朋友，顺便让贺夫人见见儿子？

, J( ?. e) v2 H* R2 b    贺穆兰想了一会儿，安慰贺夫人道：“你要相信那位让他来，肯定是经过同意，也知道这么做代表着什么的。既然他都同意了，你也不必这么担忧。我想他肯定是想让太子出宫交交朋友，你干脆把他带到我这里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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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贺夫人先是一喜，而后便是一阵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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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N5 e( f; ~$ x$ P4 {4 Q/ [    “可以吗？”

    “去吧，有事我会和他解释的。”

    贺夫人的眼睛里顿时波光潋滟，当下胡乱点了点头，扭身就走了。

1 O. i2 Y  v1 s0 I; }    她身材婀娜多姿，气质又不似寻常女人，哪怕是这样喜极而泣地点头疾走，也比旁人要风姿绰约，看的不少青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贺穆兰回了外室，向一干新朋友拱了拱手，笑着说道：“一个故交家的子侄来找我，年纪太小，家中族姐不好接待，我让她把他送到我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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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5 q0 h  O: [  N    “子侄？哈哈，不会是个小屁孩吧？来来来，让他过来，听听大人们都在聊什么，保证提早成人！”

    独孤诺哈哈大笑着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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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m9 F" w/ Z' \7 [" ^) {8 G. n# ?- k    “花将军既然有客，不如我们改日再来？”

    几个卢家子弟觉得有些不妥，带着几分不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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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4 H+ {% I5 D5 [    “无妨，他的父亲也是个直爽之人，虽然年纪小点，但胆子却大，你们不必避着他，就当是我家的子侄相处就行。”

    贺穆兰并没有表现出异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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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儿郎想了想，花木兰是普通军户出身，既然是故交，那一定也是军户子弟，最多不过是军中那个将领家的孩子，也不怕怠慢了人家。

    军户或将门的子弟都是开得起玩笑，经的起搓揉的糙小子，这群少年大多是将门出身或者鲜卑旧族出身，当场笑了起来，气氛又是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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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u# r+ _$ {3 C$ M( L0 V    就在此时，宇文家一个青年怅然若失的看了眼门外，有些腼腆地问起贺穆兰：“花将军，贵府那位最近主持内务的族姐……咳咳，听令堂说，是因为家中有恶妇欺凌，被嫡妻打出门去的……不知……还有没有再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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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人口并不多，男子打仗死的更多，故而从国家到乡中都提倡改嫁，妇人改嫁并不为耻，夫妻如果不合和离的也有不少，再嫁的女郎都过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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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3 e2 h( S, s0 z  w    也是贺夫人实在气质太过独特，这些青年经常出入内宅，贺夫人尽管全力避让了，总有接触的时候。

    好在贺夫人举止并不轻浮，否则就不是一个青年询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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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 I: _4 s+ Y! s    “宇文家的，你下手可真快！我们这一干兄弟可都没婚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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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3 m$ ~* y/ }9 r; B8 U, q    一个少年很是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

  S6 N& V, S0 S/ @8 M6 }    “我正想问，给你抢先了！”

    “喂喂，你才十六，毛都还没长齐，人家花将军的族姐都可以做你阿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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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w0 ~. m+ H    “你懂个屁！”

7 C. @2 T, f/ N  J8 j    “你才懂个屁！”

9 ^' R! v6 o) Z6 K    贺穆兰听得头都痛，再看陈节紧张地看看自己又看看这几个儿郎，只觉得头更加痛了，连忙说道：“我这族姐只是被赶了出来在我这里暂居，还没有被夫婿休弃，也没有和离，名义上还是有婆家的人，各位还是别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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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还有人敢占着，咳咳，还敢如此暴殄天物？花将军，你要不敢惹，和我们说说，看我不找上门去打的那个畏妻如虎的孙子满地找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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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a( q5 e7 j1 B0 s    宇文家的郎君顿时怒不可遏地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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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就是！打死这个负心汉！”

/ \; x/ r8 T6 g: O    “吃着锅里的想着碗里的，也不考虑考虑那些连饭都吃不到嘴的！”

3 ]4 s; W1 x4 G& R2 I5 b6 d' k    “所谓是英雄救美女，说不定也是一段佳话。花将军，你也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之人，怎么就不帮你族姐出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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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q, J$ ?4 O9 g7 Q  T    满屋子男人都露出“你这样不对的表情”，凑上前去开始对贺穆兰游说。

" f! F# a/ {7 [5 X. H0 M    “那负心汉家住何处？武艺如何？我们去找他要休书，实在不行打上一架，那嫡妻应该乐意交出休书吧？”

    “你们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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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嫡妻负心汉，真是听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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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g! }4 q3 z    屋子的门突然被人一下子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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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g( v5 o% \+ Q0 G" i' ~    粉妆玉琢的小公子铁青着脸站在门外，身边是已经羞得掩面而去的贺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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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Y: r  d9 R) N* b    “你们这些闲汉，不思保家卫国建功立业，一天到晚想着别人家的妻室，还要不要脸！”

1 B, J. }' d' i! J: A    幸亏他听到消息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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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知道他父亲也坐不住，否则不会任由他跑来的！

4 k5 Z* F8 E1 J8 C) M: f8 c& [    满屋子人看着羞跑了的贺夫人，脸色变得微妙起来，更是开始考虑“拳打负心汉”、“掌掴悍妇人”的可能。

7 ~' |0 j7 J; c2 ?9 U6 Y+ J8 Q+ i    独孤诺性子最直，见这小屁孩连跨过门槛看样子都要人帮忙的样子，说话却老气横秋的，当场就哈哈大笑。

& t, v3 M5 ^. A$ o1 D8 x' y    “哈哈哈哈，花将军，你这子侄，怎么半点都不可爱，跟个小老头似得！你得好好教教他，要不然，咱兄弟几个帮你好好教教这个小家伙？”

    拓跋晃脸色更坏，贺穆兰也是头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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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 z4 K. C, X    妈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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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 Q& f% K: ?    她好像已经看到了这群儿郎凄惨的未来了怎么破！

第463章 荒谬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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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带伤打仗的将军不少，可是像她这样断了手还带着一堆嘻嘻哈哈的少年将军出战的，能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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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赶鸭子上架强令着上前线支援的贺穆兰，眼泪都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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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Y8 y: e' U( B1 j; E+ v    其实吐颓山对柔然的战事一直很顺利，就是穆寿那边一直不能大捷，而柔然人又有渐渐往西退的意思，所以朝中对穆寿开始产生了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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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U  z! \) I1 r: j    真正让拓跋焘下定决心将穆寿调回来的，是京中某个宗室被捕后的口供。

    这些人供出他们曾经撺掇穆寿谏言，让太后和小太子去南山别宫暂避。穆寿原本就担心出了事自己跑不了干系，当即就答应了。

    虽然宗室们都说穆寿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可一个耳根子这么软这么容易被讨好的将领，被放在吐颓山这种紧要的地方，拓跋焘自然是不放心。‘

! a& S( \2 H1 ^$ ~$ G" I3 V    然后拓跋焘又想御驾亲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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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v* v4 ~" j    之前拓跋焘差点被压死在乱石阵、差点被洪水淹死的事情只能说他运气好，一干大臣那些天做梦晚上全是他们的陛下被各种陷害而死的场景，许多老臣把拓跋焘从娃娃那么大辅佐到如今英姿雄发英明神武可谓是操碎了心，对待自己家子侄都没有这么呕心沥血，再见他要“御驾亲征”，差点没一头撞在柱子上磕死以死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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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是“以进为退”习惯了，一开口就要自己上，但臣子们已经快疯了，武将们更是蹦着跳——所谓养兵一世用兵一时，你养了我们就是这时候用的，这时候你敢不用我们？！

" |' Y9 S) P& I4 H- Y  S. {% e) |8 ~5 A    最后，更是丧心病狂地把贺穆兰拉了出来：“长孙司空不是说花木兰的名字在柔然能止小儿夜啼吗？虽说他现在肩膀有伤，但正面原本就要让柔然溃败，管他怎么溃败，只要溃败了就行，叫花木兰多领点人马，只要吓退了他们就行！”

0 R8 A: H0 }8 x) i    一夜之间，贺穆兰家将军府的门槛差点被人踩破。拓跋焘也乐得为贺穆兰造势加结交一些香火情，干脆大笔一挥——不是要多领点人马去吓唬人吗？我的羽林军还在北方交给库莫提指挥呢，实在没多少人，管你能弄多少人，带足够人去吓唬就行。

    又附了一句，粮草自筹。

5 B- Q. A+ g) w" S! z    人人都知道贺穆兰是穷光蛋，让她粮草自筹，那意思就等于是给她扩充募军给开了方便之门，贺穆兰见陛下都这样决定了，一封军贴一下，整个平城和她有点交情的儿郎们全部带兵来了。

* ^! K9 `/ v: @1 q2 Z    这家五百，那家八百，十几家人凑起来，愣是凑了两万大军，还都各自自带粮草、装备。再加上两千多的精锐虎贲，两万多大军一齐出城，自那天之后，平城之中就没有百姓南下了，原本已经逃出京城的百姓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领着这样的军队，贺穆兰也只能苦笑。如臂使指是不可能了，只能祈祷各家跟来的家将都是宿将，别一上战场，她舞旗让人上，结果人家退，她鸣金要收兵，这群子弟兵们全冲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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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单拿吓唬人来说，再也找不到比这批人更加合适的了。

    每家为了表现出家中的势力，战马均找的是混一色的，像是独孤家，八百骑士骑的全是黑马，毛皮光溜的犹如乌黑的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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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家则全是白马，他们是东部鲜卑，尚白，白衣银甲白马，日光下奔腾起来，几乎能闪瞎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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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R& p/ {" I& A" m4 ]    哪怕家室最差的几家，也俱是鲜衣怒马，甲胄齐整，要不是拓跋焘在花木兰临出行前把高车最近赶制出来的甲胄武器全部赐给了虎贲军，恐怕虎贲军夹在其中，就跟跑错了地方的叫花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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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6 u& s, p: q) R* g" P" N    照理说贺穆兰带着这么一支拉风的队伍出行，应该自豪骄傲加兴奋才对，实际上贺穆兰心都要给操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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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要如厕？荒郊野外哪里有厕房，自己跑远点解决，拉完了快马追上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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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板着脸看着面前的卢家小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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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G7 @6 n3 C$ k& v    “你当这是出游行猎呢？我们要最快速度赶赴吐颓山，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

    “……不是我娇气，我方向感实在不好，原地转个圈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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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家小郎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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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找个家将给你擦屁股加顺便指路！下次这种小事不要来找我！”

5 O+ T# ~* \1 d( a+ ]7 |- X    贺穆兰整个肩膀都被打了绷带，寇谦之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她受伤的肩膀几乎没有了知觉，但这并不代表她的手能随便动。

$ S0 \1 L8 g, O' N" t4 [    按照寇谦之的话，这伤要好好养上一年才能好，此次出征，也是能不动武就不动武。

    要想不动武就把别人吓跑，就得出奇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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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x- s& h0 ?7 f% u, @/ @: |    一行人保持着急行军的速度，好不容易到了吐颓山，就见到老远的地方一骑烟尘过来，正是穆寿带领的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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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贺穆兰一起来的还有罗结派来的候官曹要员，来这里是为了提走穆寿，将兵权交给贺穆兰指挥的，那一骑烟尘而来的显然是穆寿的私兵，见来了这么一支大军，再看到旗帜打着的是“花”，居然还不高兴，为首的将领有些倨傲地对着贺穆兰传令的伯鸭官说道：

0 q; R% W% U  Q4 J- g    “没接到长孙司空的命令有援军过来，更何况我们现在节节胜利，根本不需要援军，花将军的人马还是回京去吧……”

    他说此话时，刚刚到达吐颓山的只是虎贲军的先头部队，看着最多三千人马，可没过一会儿，这位倨傲的将领脸色就绷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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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6 g: o8 b: G! Z    漫天的烟尘卷的四处灰蒙蒙一片，大地的震动不停的传来，从地势较高的吐颓山往远处看去，直接南边不停的有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且一望皆是精兵，有些甲胄和战马的状态，看起来竟不亚于羽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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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F& N- [3 M4 D7 O    这一下，穆寿手下的将领们有些架不住了，其中几人立刻打马就回大营去找穆寿，贺穆兰也不多啰嗦，驾着马率先上了高坡，一看对方柔然大营竟好整以暇的在巡逻，不由得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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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占据高地，人数、士气都不亚于对方，为何在这里待命？如果发动冲锋的话，对方应该早就溃败了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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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寿手下的将领有些讨好地摇头：“你们不知，这些柔然人表现的太从容了，宜都王担心他们有诈，或是事先布下了埋伏，所以数次以兵引诱他们出阵，他们都不上当，我们只能更加小心……”

    原来长孙道生三番四次催促穆寿一举全歼对方却无果是这个原因！穆寿稳成这样，就不怕延误军情吗？

    还是真的如罗结猜测的……

! [" @2 v8 C# I/ m/ z9 I, f) x    贺穆兰看了看身边正在小声议论着什么的白鹭官，心中也有了些不满。

) n- ~1 h6 ~' ?4 ^& n! n    “柔然人开始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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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8 b0 c- |, L/ f7 R7 f. Z  Y    那罗浑眼尖，看到吐颓山北面那些柔然人突然开始拔营，立刻撮哨一吹，震的虎贲将领全部登上高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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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得对面的柔然人开始拔营卸帐，连木柱都不要了，只收起帐篷，就把所有的东西往牛羊上装，更有大批柔然骑士开始改变阵势，阻挡在靠南的方向，掩护营中其他人装载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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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要逃跑的迹象。

" e8 U1 I- u" ^7 E    “柔然人大概收到陛下回京的消息了，或是得到了什么其他的消息。”贺穆兰心中有数，冷笑着抽出腰间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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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跑？抢了我们的牛羊女人就想跑？”

7 e9 U* }9 I# l# d0 J4 a2 W  q  D  }    呜噜噜噜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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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攻的号角声突然传遍三军。一干贵族子弟们早就等着杀敌等的蠢蠢欲动，这次是来真格的，又不是虎贲军的演练，顿时一个个摩拳擦掌，开始更换冲锋用的战马，命令马奴牵走自己的替马，驾马来到贺穆兰身后的虎贲军两翼。

    “花将军，你这是要做什么！”

    穆寿终于驾着他的坐骑匆匆赶来。

    “你是要夺权吗？没有陛下的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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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4 a9 U& T& |. `, c    “宜都王，京中有人发动宫变，陛下令我们保护您回京，以免家宅有失。”几个被俗称为白鹭官的候官曹官员立刻举着拓跋焘的手谕挤上前去。

# o$ A# f9 d8 D$ ~- a! [4 k    “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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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寿脸色大变，刚准备发作，就见的虎贲营里整齐划一地出阵了一千骑士，守住四方位置将穆寿包围了起来。

    丘穆陵家毕竟是大族，拓跋焘也不想做的太过分，穆寿脸色又青又白，最终选择自己就了台阶下，跟着白鹭官走了。

1 [, J9 J$ G7 e( e; _* F    从头到尾，贺穆兰都没理穆寿一下，也没管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号角之声又一次响起，两万的骑兵齐齐出现在高高的山坡之上，亮出了自己的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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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D& Y8 q3 F) I$ o* k    在柔然人看来，这两万多人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神兵一番，他们只听得蹄声杂沓，人喧马嘶，就见到那远方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鲜卑人阵中突然出现了无数的人、无数的马、无数的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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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闪光的正是烈日下被日光反射而熠熠生辉的兵刃，柔然人见势不好，哪里还顾得身后百夫长、千夫长们在大声喝令，顿时阵型也不管了，命令也不听了，纷纷开始调转马头往北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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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营里乱成一片，有些将领还顾得自己掠来的女人和壮丁，有些人甚至连这些都顾不上，反倒驱赶他们抓来的魏国百姓替他们阻挡身后的骑兵，好伺机逃跑。

# C+ J8 w9 j* z2 Q    贺穆兰肩头有伤，不能向往日一般冲锋在前，唯有举起磐石，剑指前方，大声嘶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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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0 L' s# O# W* \    “冲锋！冲锋！将他们驱赶到北面去！”

    “吼！”

, u, ^3 b4 t' M& @0 Z# v    “杀啊！”

! f+ q; R/ L! ^* N8 e    霎时间，地动山摇，旌旗招展，由虎贲军作为前锋而发起的冲锋终于凝聚成一股庞大的力量，对着柔然人的阵中疾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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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情况！前面那些女人是怎么回事！”

5 f' d$ w3 y, e    独孤诺跟着那罗浑冲锋到了坡下，只见到柔然人纷纷呼号着败逃，没见到一人回身回击，倒出现一群衣不蔽体的女人，哆哆嗦嗦地出现在他们的骑兵阵势之前，顿时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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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Y) h! f- o) i3 M+ E1 P    这些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初/哥，哪里见过“人阵”的架势，更何况这“人阵”还是魏国自己的百姓，最最孱弱无辜的女人，一个个控辔勒缰，大呼小叫，没有一会儿就摔了一堆掉下马去。

. y- x! `) O1 h% S- U    那阵势立刻就乱了一乱，左翼出现一个巨大的漏洞，要不是主持冲锋的是毫不动摇的虎贲军，对方的柔然人又只知道逃跑，这一下就能让魏国骑兵吃了大亏。

    贺穆兰站在高高的坡上，拄着磐石观望着战局，这是她第一次不在阵中杀敌，而看到的结果也实在让人恨不得下阵去把这些子弟兵抽上一阵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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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验丰富的虎贲军都知道在踩踏到这些“人阵”之前利用长兵器将这些人扫到两侧去，哪怕还是有些倒霉蛋会摔断了脖子或者还是被后面的马踩到，但至少不会因为突然勒马而摔下马去，让两方都断了脖子。

$ g7 G7 T( q7 y9 F! P    这样的结果也彻底让贺穆兰坚定了“兵贵精不贵多”的想法，看着原本还很有气势在冲锋，没一下就蹩脚的不忍让人看的阵型，贺穆兰只能无力地捂了捂眼。

, ?& J8 n! g: F1 r6 O, h5 E    “将军放心，有那罗将军在，不会出太大问题，蠕蠕们只顾着逃跑，就算有一两点失误，也不影响大局。”

/ E- }5 E2 _* R. N    陈节陪在贺穆兰身边，看着山下的动静也是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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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了那么好的衣甲……哎呀，宇文家的那位怎么回事？怎么还救了一个女人上马！这是英雄救美的时候吗？”

    贺穆兰再一看，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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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了，全乱了套了！

    好在没有一会儿，虎贲军终于追上了柔然人后撤的骑兵，将对方杀的人仰马翻，贺穆兰的虎威旗和“花”字旌旗一展，蠕蠕们顿时大惊失色，纷纷叫嚷着“砍头将军！”、“砍头将军！”慌忙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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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9 q/ @$ n8 q4 D% r( p    贺穆兰当初在柔然大营砍了无数人的脑袋，甚至把大檀的头直接割了下来提在手上，“砍头将军”的名声不胫而走，蠕蠕们可谓是越传越是可怕，再见这两万多突然出现的骑兵，还以为是那砍头将军带着的虎贲军杀到了，只知道溃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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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 N" y/ l9 A    溃逃一旦开始，等待着他们的就是败亡的结局。其实他们对阵的都只是在父辈耳中听闻战场的贵族子弟，要是真的拼死抵抗，士气衰落大退的说不定是这些平日里只会打马游猎的纨绔子弟。

0 g8 F8 q# J$ v/ b8 j7 \! o4 z6 @    然而杀溃逃的人就真的如砍瓜切菜，就算第一次杀人下不去手，看到身边的人都杀的入砍瓜切菜，这气氛也是会传染的，很快也都杀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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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卑人以人头计算军功，私兵不似虎贲军，虎贲军还犹有余力先杀人后打扫战场，这些贵族子弟带着的私兵里有一支专门就是“收割”的，这都是祖辈们积累下来的经验，负责“收割”的私兵们一个个专门举着巨大的斩首刀砍着首级，将首级丢到马后的囊中，凶残的让许多虎贲军都差点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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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蠕蠕们自南下开始，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他们沿途也不知抢了多少村庄和小镇，还以为魏国的士卒大多是守城军士的水准，如今再见到魏**中居然连专门“砍人头”的人都有，吓都吓尿了，拼了命往死里逃。

    鲜卑儿郎们越杀越凶残，越杀越面目狰狞，直杀的昏天黑地，尸体倒伏一片，死马死人堆积如山，吐颓山下的草地石头上全是鲜血，染得暗黑紫红，连柔然人来不及带走的牛羊都在颤抖，许多牛吓得全部跪在地上，不停的悲鸣，只求这场杀戮过去。

    还有许多人杀红了眼，追着柔然人跑出了老远，好好的阵势被拉成了一条长长的蛇形，蜿蜒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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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9 h& \: F& D! F    贺穆兰看完了整个战局，他们驱赶柔然人去北方的任务已经完成，北方有拓跋崇和长孙道生的骑兵正以逸待劳等着他们，而他们的马经过一次冲锋和拼杀已经没有了马力，再继续追下去很容易被分而食之，所以立刻下令鸣金，收兵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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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0 [5 J+ r2 \8 A' L    下令撤军的金柝声响了一遍，虎贲军立刻闻令收兵，开始打扫战场，然而还在积攒着“军功”的“私家兵马”还在追赶，根本不愿意罢手，贺穆兰气的脸色都青了，下令旗官在高处挥了几下旗号，山下的那罗浑立刻带着贺穆兰的亲卫队五百人改变方向，直奔已经跑疯了的卢家兄弟等将领前方，拦住他们的去路。

    “让开！他们要跑了！”

    卢家小郎眼睛通红，叫声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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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 H' d6 l3 w    “你快给我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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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N$ e( k' a: k+ N/ k+ c% w  |    “将军已经下令收兵，不得违令！”

8 q% g+ r" J8 S" u8 N- R5 H8 w    那罗浑肃然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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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d: F' U, c6 v7 c    “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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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

    唰唰唰唰！

8 v# X" m1 _+ v' i    五百亲卫纷纷拔出刀剑，指着还想继续追赶的众人。

' Q3 M  l; i& y3 h6 |    “军令如山，令出必行，违者当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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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q6 y; i# {1 _    那罗浑可不是这些童子鸡，他的杀气早已经练到了凝如实质的地步，五百亲卫顿时散发出滔天的杀气，惊得这些已经杀红了眼的纨绔子弟们一下子清醒过来。

7 E5 W1 c) h1 d, M+ d    另一边的独孤诺已经收拾了足够的“军功”，志得意满的准备回营，再见这些好友们还在和花木兰的左卫率争执什么，心中一惊，立刻大叫了起来：

    “我说你们几个，不去打扫战场，还在那里跟柱子一样排着怎么回事？人头要都被砍完了，你们可就没军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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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下犹如给了个台阶，一群家将们立刻开始催促家中少主去“打扫战场”，其实这时候人头都已经砍得差不多了，哪里还需要他们去动手。

0 I: z; d6 `6 B% W. F    再见远处山坡上的贺穆兰一身鲜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抖动，这些儿郎们都觉得后背一阵抽痛……

9 E1 e6 K: z% e; s    被花木兰抽可不是好玩的，他们都在虎贲营里见过他用那柄赤蛇鞭直接挥断了一根木柱！

    “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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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_& a/ D' e( |    “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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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所有人都开始撤退回来，贺穆兰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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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6 E0 v# l/ H& T    也不知道拓跋焘每次出战带着那么多自愿跟随的宗主、权贵是怎么指挥的，她只是带着两万人就觉得操碎了心，拓跋焘出征动辄就号称“十万大军”，至少有一大半都是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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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不会扯后腿吗？

    想想也实在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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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o% M* J& y7 V6 T    也许她指挥几千人的战斗已经习惯了，又没有经过系统而正统的训练，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吧。如果真让她做大军的主帅，恐怕还没有狄叶飞和若干人来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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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心头飘过如此的想法，忍不住摇了摇头。

    想这个做什么呢？拓跋焘让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最多不过战死沙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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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长孙司空的战报！”

' Z; A$ x7 @4 e    “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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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3 n% w7 M9 h* b    “花木兰率领虎贲军与蠕蠕战于吐颓山下，蠕蠕大败而退，此一役生擒斩杀敌将三百余人，斩杀蠕蠕士卒八千余人。郁久闾乞列归与其伯父郁久闾他吾无鹿胡往北溃逃，被长孙司空生擒，正在押解平城途中。建宁王继续追赶蠕蠕余部，已往漠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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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司空果然妙计，将蠕蠕们一举全歼！”

1 z1 g+ J& I# t- m8 J3 f& ^- n    拓跋焘笑着拍案而起。

$ q3 e8 u; f4 @9 N) L    “立刻安抚漠南和六镇的平柔户，并让长孙司空押解俘虏从受难的沿途州郡转一圈再回平城，适当杀一些人，平息民怨！”

; r; E: U1 Y1 n( a! [    如今正是深冬，四时之中主杀，正是杀人的季节，要等到明年开春，又要候到秋后处斩，拓跋焘恨死了他们老是反复，一开口就是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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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坐在他的下首，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崔浩一个眼神立刻递了过去，摇了摇头，拓跋晃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低下头来。

    一屋子的朝官都在欢欣喜悦的讨论此次的大捷，突然有鸿胪寺的官员快步到了殿外，脸色古怪的递了一封国书进来。

    竟是沮渠牧犍派人送来的国书。

    自狄叶飞的计策在北凉发挥出效果开始，北凉就陷入了混乱之中，几乎每天都有听闻沮渠菩提来“解放”该地的大户豪族举族来投，沮渠牧犍的势力范围也在被一步步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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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3 O% J% v2 z. ~* q# O    拓跋焘原本还以为沮渠牧犍递交国书来是为了祈求饶恕、退位让给沮渠菩提的，加之心情又大好，就让那使官把国书先让堂下议政的官员们传阅一遍，再递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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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料一各个官员们看完之后脸色古怪，有些甚至是当场就瞪大了眼睛，还有看完之后立刻抬头看向拓跋焘的，把拓跋焘盯得也是云里雾里。

    “怎么了？难道不是沮渠牧犍那小儿的乞饶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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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让人把国书送上，展开一看，只见依旧还是老生常谈，想要以“退国割地”换取魏国的册封，甚至愿意娶魏国的公主为后，并且对魏国之前斥责他们明明迎回了兴平公主却秘而不宣的原因做出了解释。

    “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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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3 E+ M  e  l. b9 ^- m4 r    拓跋焘整张脸气成了紫色。

    “居然敢把脏水泼到花木兰头上，以为我们都是傻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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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平公主被救回后不久，就发现怀了身孕，知道她没死的人太多，沮渠牧犍也不敢灭口，只好将她幽禁起来，封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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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消息还是渐渐传出去了，兴平公主之前那些“劣迹”也被佛门故意翻出来宣扬，以帮助魏国得到“受害者”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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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沮渠牧犍竟破罐子破摔，对着四国散布国书，宣称魏国的迎嫁将军刻意引诱了兴平公主，两人有了私情，甚至为了私奔而故意进入风城，导致虎贲军受损，只为了两人一起逃出，浪迹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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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X. e! L- u) [( l' e* U    铁卫营许多北凉士卒都看到花木兰是为了救兴平公主被风卷走的，还有人信誓旦旦说他们是乘着同一匹白骆驼跑的，只是风暴大的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结果一双苦情鸳鸯最后还是各自落难，没有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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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b. {' J+ M+ X6 O7 l    被救回国后的兴平公主容貌已毁，自惭形秽，后来又被发现怀了身孕，百般“晓以大义”之下，最终说出了孩子的父亲是迎嫁将军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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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v& z5 b4 e) Z4 u    这一封国书实在是荒唐，却狠狠的打击了魏国的脸面，如果真的传遍四国，那拓跋焘头上绿油油的帽子这辈子也摘不下来了。

& l4 t" r% ?5 w" D( O1 e    沮渠牧犍已经料定魏国不会留下北凉，灭国只在指日，竟彻底撕破了脸。

第464章 解决之道

6 ?# f" c( u) j$ m  U& j6 T    北凉的战事比北燕发展的要快的多，可谓是烈火燎原一般，北燕全境几乎已经被攻下，只有龙城和龙城周边的州郡还在抵抗，龙城被大军团团围攻，已经是强/弩/之末，等高句丽人一退，必定就会分出结果。

    而沮渠牧犍本身并不占劣势，整个北凉几乎是一份为二，北境和西境支持沮渠牧犍，南方和东边则支持魏国和沮渠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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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人口密度来说，南方的经济实力要强于北边，可就“能打”来说，北方却是民风彪悍，几乎男丁人人都能控弦作战。

    但北凉有个最大的问题，这问题甚至比魏国还严重，就是凝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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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F5 [2 r  y5 D    北凉是无数个部落、部族以及中原动乱时西进的汉人门阀组成，沮渠蒙逊是第一代国主，建国也没有多少年，各自因为利益才聚集在一起，一旦无法满足他们的既得利益，对他们来说，换个国主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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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c- K( e& l1 h    沮渠牧犍的根基在北方，北方官员希望借由沮渠牧犍的声望和地位更近一层，进入姑臧的政治中心，可吐谷浑人打来了，他们不能放弃掉自己的大本营去援助正在难关之中的沮渠牧犍，如果这样做，沮渠牧犍又没获得最后的胜利，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在这种情况下，狄叶飞驱虎吞狼之策十分奏效，为了保护自己的庄园及包荫户的北凉宗主们，不得暂时将沮渠牧犍的安危放在一旁，寄希望于姑臧城自身的防卫，然后退回酒泉和敦煌，优先处理吐谷浑的问题。

    然而等到他们回到酒泉和敦煌，却发现“沮渠菩提”的人马早已经帮他们赶跑了“敌人”，保卫了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当地的百姓和荫户也对他们感激涕零。正是因为有这样好的契机，素和君和郑宗终于找到了和这些“宗主”们对话的机会，动摇、分化、刺杀、收买，无所不用其极的让他们倒向菩提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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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M. H& @9 g2 V! P) U6 M    已经乱了阵脚的沮渠牧犍又做了一件蠢事，他在朝中提出北凉已经不可能守住了，只要魏国大军一到，必定是要覆灭的，最好是这时候弃城西进，带着军民攻下鄯善、高昌等国，伺机等候复国的机会，就如以前弃姑臧而走的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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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T4 L( z' _& l    这是曾经孟王后劝谏过沮渠牧犍的话，也是北凉一旦灭国后唯一的希望，原本是一条非常好的退路，但问题是，现在北凉还没到灭国的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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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c/ b# z6 ^+ C  @% V( ^2 l" \) M    于是乎，自他提议开始，沮渠牧犍不愿意到遥远西域去的堂侄沮渠万年，率部出城投降了小叔沮渠菩提的队伍，一下子引起了连锁反应。

. ^- ~8 ?3 A/ R( t% g    姑臧城里许多贵族已经在北凉经营了两代，哪里愿意去遥远的高昌和鄯善？许多朝臣和大族豪酋买通了守城的守军，纷纷非降就逃，也不投靠哪一方，只带着所有的力量返回家乡去，以这种行为作出无声的抗议，告诉沮渠牧犍他们不愿意离开北凉。

    内忧外患之中，沮渠牧犍感觉到自己大势已去，日日在后宫荒/淫/无度，他接回了已经被孟王后送走的嫂子大李氏，将她圈养在东宫之中，用各种让人羞耻的手段宣泄自己的焦虑，又命令心腹和亲眷从国库中拿走金银财宝，一点点藏匿到其他地方去，做好破城后逃跑的准备。

2 Q/ K% Q- d6 r, r3 W( p1 C    大李氏自和孟王后合作之后，原已经远离了宫廷，在姑臧近郊一处庄园安享余生，此番因为大军围城，又被沮渠牧犍以安全为借口掠回宫里，心中痛苦不堪，只想着要报复他，让他后悔。

    沮渠牧犍生性多疑，体格又粗壮，大李氏无法得手，只好寻求孟王后的帮助。她在宫中生活多年，对宫中情况了如指掌，伺机放走了被幽禁在后宫之中的孟王后，引起宫变，孟王后带着宫中效忠她的侍卫杀出城去，在监牢之中救出了源破羌，又策反了姑臧城几位武将，护送他们逃出姑臧城。

    孟王后原本就武艺超群，源破羌也是人中龙凤，两人虽在北凉受到幽禁，但并没有受过刑，逃出去后立刻召集旧部，发动了疯狂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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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R& }4 I- h1 @5 c9 Q0 R/ f    孟王后命令各地通告檄文，直指沮渠牧犍十大罪，包括扰**常和弑父杀君、暗害兄弟等等，此檄文由孟王后亲笔手书，散遍北凉，一时间，沮渠牧犍民心大失，连姑臧守城的百姓都不想再坚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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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也在酒泉和敦煌稳扎稳打，以沮渠菩提的名义驱赶北上劫掠的吐谷浑人，赢得各地各部闻风而归附者十几万人，正在挥兵南下，前往姑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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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5 w4 F9 `3 w0 C; {- e9 P    这种情况下，沮渠牧犍为了反击孟王后的“十大罪”，也开始命文人撰写文书洗脱罪责，其中就包括解释“藏窝兴平公主、备防王人”这一条。

    兴平公主回宫后迟迟不出，又有大李氏被强召进宫，许多人甚至怀疑沮渠牧犍罔顾人伦到对妹妹下了手，毕竟兴平公主是出了名的美人儿，而且已经有了“失踪”的名声。

    沮渠牧犍知道大势已去，等狄叶飞的大军一到姑臧只能城破受降，恐怕想要死的像是一位人君，最后关头竟一改之前颓废淫/乱的作风，开始积极理政、亲上城头鼓舞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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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T% n* I7 ~+ O    他甚至把花木兰如何无耻引诱了美丽的兴平公主，导致如今两国关系受损的事情散步出去，让北凉的百姓一个个对兴平公主和花木兰义愤填膺，恨不得生啖其肉，成功的使得百姓转移了对他的指责和渐渐产生的各种矛盾。

# b3 Q: G2 l! y: n  D    于此同时，得知这个传闻的众人，所作出的反应也皆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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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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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呸！她居然敢说花将军和她情投意合，珠胎暗结？那么多人一起回平城，将军每天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狗屁时间和她风花雪月！这些北凉人脑子都被驴踢了，还信？”

    郑宗气的踩死了沙地中一直钻出来的无辜虫子，用脚将它使劲碾使劲碾，像是把他当成了沮渠牧犍，迟早要一脚踩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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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r+ k7 J7 B1 {" D  R( l5 j    “咳咳，别激动，就算北凉人都信了，陛下是不会信的，你别担心。”素和君憋笑憋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可还是得装作对贺穆兰很有信心的样子劝现在的主心骨：“这只是普通的攻心之计，狄将军你也别动怒，没必要为了这个加快行军速度……”

    狄叶飞原本气质偏向阴柔，然而一头白发之后，那阴柔的气质也变得越发冷酷，倒像是某种会食人的妖魔，在战场上一旦浴血，能吓傻不少信佛的北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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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为他一步步稳重成熟起来，素和君也不在把他当之前微不足道的小将军，正正经经地开始以平等的身份开始和他议事。

    就如这传闻传到张掖地方时，狄叶飞建议在民心生变之前攻下姑臧，就被素和君好言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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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看来，这种话题没办法打击到魏军的士气，拓跋焘戴不戴绿帽子，也不会影响世子派官员和将领们效忠拓跋焘的问题。

% ]' c3 n8 E5 A  X4 W    “不行，我们得赶快灭了北凉！”郑宗踩死那只虫子，眼神阴毒地说道：“兴平公主想把肚子里的贱/种栽赃给花将军，事情过去大半年了，虎贲军又死了那么多人，现在任凭他们北凉人添油加醋。陛下大度还好，可花将军的名誉肯定要受损，说不定京中还有人趁机以此攻歼花将军。只有现在打进姑臧，将兴平公主抓出来，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花木兰就没这个能力！她不可能和女人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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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z3 V, X# I    素和君和这两个倔驴争了一天了，心口一阵烦躁，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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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1 ^$ |2 V. O% E) L    狄叶飞：“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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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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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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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听到郑宗说知道，素和君也一副后悔的样子，忍不住纳闷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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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应该最清楚才是，花将军不喜欢女人，对吧，素和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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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5 t3 c) o) v, d    郑宗看了看素和君。

    素和君以为郑宗知道花木兰是女人，再加上郑宗平时对花木兰极为忠犬，当即也赞同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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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i. ^/ x4 B0 f% `6 h  m: r    “花木兰不可能和女人有什么首尾，这一点陛下也知道。只要陛下不会问责，哪怕名声坏一些，等日后北凉被灭，真相自然会大白于天下。”

2 \3 K* \& E) \  I! q, B, b    “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为何只有我被蒙在鼓里的样子？”

    狄叶飞冷若冰霜的神色这下更像是凝结成了冰，周身散发着可怕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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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k) T8 o+ }* I    素和君有些架不住这样的狄叶飞，拍了拍郑宗的肩膀，“你和狄将军解释，我出去看看白鹭官们回来没有”，然后拔脚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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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留下狄叶飞和郑宗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郑宗也是乖觉，他不敢让狄叶飞知道他曾经偷听过他和花木兰说话，只是用一种茫然的神色问他：“你不知道花将军不喜欢女人吗？”

    “与其说我相信他不会喜欢女人，不如说我相信他的人品不会做出动主君的女人这样的事情。人言可畏，我不能让他遭受这样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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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0 m8 s( z    狄叶飞不愿和郑宗交浅言深，匆匆带过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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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心中同情狄叶飞的“苦恋”，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遇见这种事当然也要同仇敌忾，见素和君已经走远，郑宗压低了声音，悄悄在狄叶飞耳边说道“要不然，我们先斩后奏，率军先拔营急行军南下？都拔了营，素和君想要制止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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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不妥，我们要等源将军那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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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q: c- L+ W% @2 p( G( [    狄叶飞老成地摇了摇头。

3 F% Y9 e( D  E5 h    “源将军刚逃离姑臧，正是急着先夺城抢功的时候，他不慎被俘，又让你出了风头，如果这时候再没些贡献，肯定是给别人做了嫁衣，怎么会主动急着让你去援助？源将军和花将军关系又有些不睦，万一破城之时，那位兴平公主有个万一，那真叫死活都说不清楚了……”

+ |* h) W4 v7 X8 W2 P    郑宗从来都是把人往最阴暗处想。

    “素和使君处事谨慎，凡事都希望有了确切的消息再动作，这是白鹭官的优点，也是白鹭官们的通病，我看现在，就该先拔得头筹，让我们的人马先进城才是！源将军地位虽高，可你现在功劳也不小，他日论功行赏，地位不见得在他之下，何必现在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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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2 ]# P% z$ ^1 C    郑宗怂恿着狄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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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_; N8 u' P" H    “你不想让花将军感激你替他洗刷了冤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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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8 b; f) }5 n    这句话像是直接敲到了狄叶飞的心上，加上狄叶飞从生理及心理上都厌恶沮渠牧犍兄妹二人，在思考了一番之后，缓缓点了点头。

2 J( ^  J7 I- Z    “好，就依你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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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7 }+ Y4 T1 l2 H    吐颓山一战，大获全胜，贺穆兰率领着虎贲军及公子军班师回朝，斩获的首级用牛车马车都载不尽，虎贲军和这些纨绔子弟的人马均是威风凛凛、鲜衣怒马，顿时像是给平城百姓打了一记强心针，人人都迎出城去，去参观这支“威武之师”，顺便劳军。

! V' x$ N' f( @. k1 {    百姓们为了迎接得胜归来的大军，直直迎出几十里外，独孤诺等人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景？就算见识过的，也从未当过这种事的主人公，一个个挺胸抬头，绷着自己的脸皮，努力做出“英俊强壮”的姿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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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有不少女人看到这些年轻英俊的儿郎们挺着腰板而通红了面庞，露出一副呼吸不过来的样子，更是激起了他们的虚荣心，将腰挺得更直一点，将肩背板的更宽阔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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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h6 w7 G8 C) |/ I    简直让贺穆兰笑的差点栽下马去。

    这一群二缺，难得也有这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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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d/ L  }: \4 g: L: u# @    “花将军你赶紧别笑了，笑的人身上鸡皮疙瘩直起！”宇文家的郎君和独孤诺这段时间都跟在贺穆兰鞍前马后，俨然一副脑残粉的样子。

    “虽然你没我们英俊洒脱，但不笑的时候也还算英武，这么一笑，实在是大煞风景……啊，天气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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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I: E  o3 a8 Q' Z    宇文郎见陈节有拔槊的架势，赶紧转移话题。

9 V+ p# x5 g0 A  m" S* ?9 @    独孤诺还是一贯的口无遮拦，竟接着宇文郎的话继续往下说了下去：“是啊是啊，花将军从北凉回来以后，脸晒的越发黑了，可那牙依旧还是白灿灿的，一笑起来，黑脸白牙，看着真让人难受，您还是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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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_: U* E) \0 J+ M( X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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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k9 g& T7 V& I    “咳咳咳！噗！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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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H- ?( X2 s  G    贺穆兰一张笑脸顿时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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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啊，你看我们都穿着明晃晃的铠甲、提着武器，威武不凡，将军你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皮甲，还吊着胳膊，看起来就像是残兵败将一样，这样其实不好。我就说你该走到最前面，那样还会有女郎因为知道你是大名鼎鼎的虎威将军而上来自荐枕席，现在这样，我们这些兄弟只好替你分享了美人恩，恩，我也不行，九娘还在家等着我呢，我是不是该和家将换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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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诺突然就思维发散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就在独孤诺取笑贺穆兰因为肩膀上的伤无法穿戴更威武的全甲时，突然有许多鲜花丝帕如同下雨一般朝着贺穆兰的方向被投掷了过来，一群浑身带着熏香的女郎们娇笑着涌上前来，拦住了贺穆兰等人的战马。

    这在魏国十分常见，不光鲜卑人，很多汉人女郎也十分豪爽，见到喜欢的儿郎也会调笑一番，贺穆兰身边除了独孤诺和几个已经定亲的，其余全是家中幼子，兄长们没成婚前注定没有对象的，一见到这群青春明媚的女郎们笑着过来，一个个心跳加速，眼神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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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 A& C% V    为首的女郎凑到贺穆兰的马下，仰着修长白皙的脖子，对着贺穆兰递出一块丝帕：“将军满头大汗呢，擦擦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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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莫名的接过丝帕，继续看着马下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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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t) m0 \! Q' X$ L  A9 Y8 z' P    那女孩看贺穆兰接过了她的“礼物”，笑的更加明艳了：“花将军，外面那些传闻我们都是不信的，但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了哪位公主，请一定要大大方方给对方幸福，不要继续挂着我们的念想……”

    她行了个半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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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9 ^& x. c  @    “我们都是良家子，官媒那里都到了待嫁之年，如果将军真要娶妻，一定不要忘了我呢！”

( C# W7 Q) I  Z  B. n, B    说罢，跺了跺脚，似乎羞愧自己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掩着面就跑了。

# P% g) [4 I7 a8 {: w7 _% r    没一会儿，又有女人上来告白，大多是向贺穆兰告白“我不信你是个始乱终弃的登徒子”、“我相信你不是个攀龙附凤的伪君子”之类的话，并且委婉的告知她们都待字闺中，就等着人上门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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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出许多少女平日里没办法进入内城或昌平坊的虎威将军府这样的地方，是得到消息特地在这里等着见到花木兰的，许多少女还细心打扮过，露出明媚多情的脸庞，无论是哪一个，配贺穆兰这张黑漆漆的脸都算委屈了。

: p5 a3 U, V/ g' ]! \    这样的结果直看得一干纨绔子弟们眼睛脱窗，贺穆兰除了有些哭笑不得外，也乐于看到之前信誓旦旦说着玩笑话的儿郎们露出吃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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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M6 [/ E+ c) g7 t    在一干纨绔子弟微微塌下来的身姿中，贺穆兰大笑着捏了捏丝帕，笑着说道：“兄弟们只好替我分享了美人恩？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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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_& b* ~/ k% G8 D; A    顿时有腰不挺了，背也不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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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怎么没人上来帮我承担一二？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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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3 J! l& D. |- c    贺穆兰坏笑着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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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L1 Y3 x: @; g    “咳咳咳，将军，切莫得意忘形！”

    那罗浑撇了撇嘴，赶紧提醒贺穆兰不要入戏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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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O8 k, X+ r" v. @* [8 \    “不过好奇怪，这些女郎为什么要特地来表忠心，口口声声相信你不是始乱终弃的人？”

+ F4 q5 l" n: C' m9 d& P# ?2 [    独孤诺好奇地看着贺穆兰。

, N5 |6 U, Y, A  y0 j    “您以前始乱终弃过什么人吗？”

    贺穆兰愕然地睁大了眼。

    “始乱终弃？”

; Z4 J4 \2 J$ O% i, O& ?- w6 L    “要不然就是您攀龙附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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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H, I* U; K- X+ H2 k    “独孤二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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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4 _2 d2 B; d1 G    “独孤傻缺！能不能少讲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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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我自己也不明白呢，我都二十有四了，尚未婚配，连个意中人都没有，哪来的始乱终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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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摇摇头。

0 G. v& M$ g2 Q* v    “那赫连公主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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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H6 Q$ |+ m8 ^4 [% q    “独孤二傻！”

% X/ U* b" r' {5 w9 b& R    贺穆兰并未生气，无奈地笑着，心中倒是有些不安。

    她这里倒不怕什么名声不好，从三十岁的花木兰那走一遭，早就练就了金刚心了，倒是赫连明珠，好好一个姑娘被蹉跎了这么多年，临要入宫了，还阴差阳错给她背了这么个坏名声，也实在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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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z- K4 o7 v; [    下次见她，要好好道歉才是啊。

    贺穆兰得胜回朝，待进了外城，早有朝中派来的文武官员前来迎接，待入得城去，自然有功曹负责清点战绩、战功，再登记入册，安排修整等等，等明日上朝，再论功行赏，颁赐有功。

    贺穆兰对这个步骤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就在她发现功曹已经不下十次偷偷看她以后，贺穆兰心中也生出了狐疑。

3 P1 P7 y; U  ~" h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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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很快，袁放就匆匆迎了出来，找到贺穆兰一把抓住，拉到了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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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沮渠牧犍派人四处传扬，说你和兴平公主私相授受，有了私情。又说你两人为了私奔，故意假造灾祸，想要趁机逃走，无奈风暴过大，算盘落空，两人最终在沙漠中分散，不得不回归故国。现在越传越厉害，似乎有人故意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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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  Y* B) d, F7 P" h    “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扯到我和兴平公主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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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S+ L1 R0 ~! ^+ B9 U, F, s    贺穆兰皱着眉难掩荒谬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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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光这样也就算了，沮渠牧犍也是疯了，竟然对外宣称救起兴平公主后两个月发现对方有孕，兴平公主说是你的孩子，所以不能继续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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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6 |  J0 I4 y! ]& P; `& ?    袁放搓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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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g; @- |8 U; u# }) g    “这也是我听过最荒诞无稽的事情了！女人和女……哎，就知道郑宗那厮猜的一点都没错！现在就怕沮渠牧犍干脆杀了兴平公主，死无对证，你这恶名就要背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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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5 d( q6 ~$ M6 r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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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忍住心中的烦躁，安抚着袁放已经快要暴走的神经。

) X, G/ ], b* G- _/ Q' M9 ~    “你先安抚我家父母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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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d: @8 C1 {- u1 ]4 g    “不必说了，哎，这几天，居然还有人往将军府里丢石块、烂泥，花娘子已经加派了人手日夜值守，令尊每天长吁短叹，恐怕已经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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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娘子就是贺夫人对外的称呼，想到这几天，袁放头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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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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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5 e6 J  U* B    “陛下有旨，花将军即刻进宫！”

: R1 }; X' e  q% n* r# H, f* n    贺穆兰话说了一半，却见到宫中匆匆来人，只能领旨入宫，临走前反复嘱咐袁放，就算抓到闹事的人，也不要起什么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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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进内城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家，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而她，当下辞别一干家人来迎接的京中儿郎，吊着胳膊就跟着宫中来使入了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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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8 q+ I" S. `3 ]0 S, V/ U    贺穆兰进了拓跋焘的书房时，拓跋焘正在命令游雅撰写文书，贺穆兰没有擅自进去，而是站在门前等候宣召。

    “如今你大罪已成，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三条路走……”

* Z9 i/ F( S) y    拓跋焘表情沉郁，几乎是冷笑着吐出这些语句：“你如果亲自率领群臣，远远地出来伏在地上迎接，然后在我马首跪拜请罪，这是上策；”

" r$ Z6 v& L0 S2 {+ X& \    “我军兵临城下，你双手反绑携带空棺出城迎接，这是中策；”

' A. Y( r, c# B* e6 c    “你要是困守孤城，不及时醒悟，就要身死族灭，我会让你受到天下最酷烈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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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m% ^- v  i1 N9 U; X$ K    “权衡利害吧，为自己寻一条生路！”

    这是在对沮渠牧犍下最后通牒？

    要全面对北凉开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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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表情有所震动的抬起了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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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A: L: w( P    是因为沮渠牧犍在诸国之中大大羞辱了拓跋焘和她的名声吗？

3 S5 z) b+ b) h5 c/ ~  l    哪怕收到北燕皇子求救的信函，大举出征之前，拓跋焘也没有亲自发这样的告书，去威胁一位国君。

! X; [+ i0 }# [- M$ M2 l    虽说这么开撕有些不太妥当，但不可否认的是……

2 G+ K. J3 R+ C# O; [$ Q    还真挺解气。

0 `; f: Y% J3 J- ?    拓跋焘命令游雅拟完诏书，对着文书用印之后，赵常侍才敢上前告诉拓跋焘贺穆兰来了，拓跋焘一抬头，发现“绯闻男主角”就站在门口，立刻笑着招了招手，命令赵常侍送游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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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进了殿，先对着拓跋焘行了礼，而后开口说明兴平公主的事情：“陛下，我与兴平公主……”

, |1 ~$ \3 q% R- `! }: k9 M    “解释什么？我还能认为你把兴平公主给办了？”拓跋焘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又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猛然抬头，看了贺穆兰几眼，狐疑地说道：“我说你，不会其实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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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9 o! {6 Q1 v( k% o# ]7 ^    他压低了声音。

1 L& j3 l4 K  E9 e2 u* Q3 z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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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故意骗我的吧？话说回来，你一说我就信了，我还没验明正身过呢！”拓跋焘掰着腕子朝着贺穆兰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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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来来，趁你残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

. o( H7 n. G( l6 A+ [* b* s    贺穆兰大惊失色，立刻举起没废的那只膀子，大叫了起来。

7 L% b! K) F% l    “陛下切莫开玩笑！素和君查到的事情，怎么会有假！陛下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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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手伸了一半，已经快要拉到贺穆兰的裤带了，见到贺穆兰难得露出这样惊慌的神色，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居然把你骗过去了！哈哈哈哈！你还真信我验明正身这样的鬼话！哈哈哈哈！就算你真是……我还能在大殿之上摸你的鸟不成！”

& u$ |* U* ]) g! G" x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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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口气噎着差点吐不出来，要不是还急着这破时代冒犯御体是死罪，她真想上前直接把拓跋焘裤子扒了也认证下“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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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这么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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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吓人吓死人好吗！

& v, [0 h- L' l    贺穆兰在殿中大喊“不要”，拓跋焘又哈哈大笑，刚送走游雅回来的赵常侍在门口抬了几次手，愣是不敢开门进去回禀游雅已经送走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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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 ]% j' R; C$ W    门口两个宿卫郎也是脸色古怪，拼命地对赵常侍打着手势不要进去，后者无力地抬眼看了看天，背手而立，在门口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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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 |0 p- V( X+ ^5 K& y! C    “吓你一下，这几天的郁气才算是一挥而空。沮渠牧犍这一招也真是下作，连窦太后都召我去问了一次，劝我不要因为这样的流言和你君臣生隙，可见传的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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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1 V% a3 Z1 E& C3 d9 p- [- o    拓跋焘乏力地抹了一把脸。

+ Q0 @) Z) V! O( q& H  k4 |    “那兴平公主我都没见过，想来能传出这样的传闻，也不是什么安守本分的人，还好我没娶回来，负责后院又要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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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这个时代来看，确实是惊世骇俗。’

# p+ [% V" D# s& f' u    贺穆兰心中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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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难保你这样的人，说不定就喜欢惊世骇俗的。’

    拓跋焘见贺穆兰也是一张苦瓜脸，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们两人都是受害者，他还好，贺穆兰毕竟根基不稳，就怕有心之人借机生事，让这样的传闻出去。

    要是一个不小心，青史留名之上都是污点，是个人都不能忍，总是要反击的，一反击二反击，看起来就像是做贼心虚了。

    背后推波助澜之人也是用心良苦。

  e/ y+ X/ R! e& T; Z$ m. _    “这件事你先不要回应，罗侯正在追查此事，已经有了点眉目，恐怕和你出使北凉时结怨有关。我今日召你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拓跋焘突然神色一整，整个殿中气氛也是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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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道长愿意以一千斤黄铜为代价，与昙无谶大师交换，换取佛门相助，为你转移阳气。道门黄铜储备不多，剩下不足的，我来替他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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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见着贺穆兰蹙成一团的眉头，开口解释。

, a# Q4 @& d9 s8 J    “你的顾虑寇道长已经和我说过，所以我准备让晃儿接受你一部分的阳气。你身上阳气过盛，他年纪尚小，恐怕要分三四次才能将你一半的阳气完全转移。你大限将至，修法坛、建天宫都已经来不及了，但佛门的曼陀罗阵可以起到一样的作用，而且只需要八十一个僧人结阵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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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眉头松开了一点。

: B. q' }7 W7 ~" r( K    “道门对佛门妥协，又愿意提供黄铜让对方铸造佛像，是允许佛门在中原传教的示好，所以昙无谶大师已经答应，愿意鼎力配合。你最近安心蓄养阳气，等昙无谶大师安排的涅槃宗门人一到了平城，就准备续命吧！”

    拓跋焘对着贺穆兰和煦一笑。

    “道长真是厚德之人，花木兰，你要好好谢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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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贺穆兰却并没有表现出欢喜或者如释重负的神色，反倒像是陷入了深思之中。

( u) L& K# L! \$ Y! ]$ k/ _7 `    “怎么，难道你竟不想活了？”

# v# }' ~: J6 J+ n1 Q. d% I) S% U    拓跋焘收起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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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虽然您只是只言片语，但我知道选择这样做，您和寇道长要做出多少退让。佛门的人原本就想扩大影响，一旦佛门进入中原，势必会有许多青壮出家而躲避兵役、徭役，佛门大兴，兴建土木、修塑佛像，只会损耗民间之财。而且佛门一直念念不忘寻找‘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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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的太多了。”

0 W- P% p+ x4 O) P# i( _. Q    拓跋焘大手一挥。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我补上黄铜，也只当是为了吾儿买一份力气。他从小做事过于细腻，身体又不适合学武，得了你的好处，只会对魏国有益，哪怕真暴烈一点，也比现在婆婆妈妈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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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w& t* }* V) }  ?1 @- j- ~; @    “至于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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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w5 f: H    拓跋焘看着贺穆兰，狡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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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神仙打架的事情，就交给神仙们去自己烦恼。等你性命无虞了，我就封寇谦之为国师，封道门为国教，将僧录司交给道门掌管，以平衡两方的势力。有崔太常相助，佛门必不会太过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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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你说的‘大兴土木、修塑佛像’，那些大户愿意供养佛门，就养着，那些钱不养佛门，他们也不会给我，若佛门发展的太快，我一纸诏书下去，先命人拆了佛像重融，再充没了寺庙的财产，就当是劫富济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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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3 p( `. }5 z    贫者，当然是最穷的拓跋焘和魏国的国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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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4 e" F* Z; D. {    ‘这是要先养鸡，后取卵的架势？’

    贺穆兰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话说，这样的拓跋焘，他们还觉得一门心思觉得他是“天王入世”，真的不是那些高僧美丽的误会吗？

    实在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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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W: c& V  L, `    太贱了！

3 K3 J/ l, N  E% l* Q: j( o    贺穆兰默默的为一心想要来魏国传教的佛门鸡们，鞠一把同情泪。

第465章 吃饭别看

    拓跋焘决定了要做什么事时，通常事情都会大刀阔斧的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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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当太子拓跋晃被告知要接受贺穆兰的阳气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发傻的情结之中，经常走着走着就开始傻笑。

' m% O, }+ @$ b2 B) B: b6 Y/ [    拓跋焘怕五岁的小娃娃见到这样的事情会吓傻，所以单独将他召到了自己的宫中，父子两个秉烛夜谈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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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睡在一张塌上，拓跋焘手足无措地一边哄着五岁的小娃娃睡觉，一边像是讲睡前故事一般和拓跋晃解释着佛门、道门以及花木兰的困境。

    拓跋晃听着听着就哭了，不是为了花木兰的痛苦，以及佛道两门的争斗和合作，而是为了此刻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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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了解拓跋晃的痛苦，正如那位寇道长所说，他不过是一个时空中夹带的“私货”罢了，他来的那个时代，花木兰刚刚成名因为大意被敌方一员猛将斩于马下，暴露了女人的身份，从此魏国受到了柔然无尽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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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了这个世界，花木兰还好生生活着，而且在自己父亲的庇护下安心的做着“魏国第一打手”的职责，已经足以让他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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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 U. h' `  ]3 u    这一世的他，从哇哇落地之前，神魂莫名的经历了好几个差不多的世界，有的世界里，他因为忧惧而死，有的世界里，他被父亲亲自赐死，还有的世界，他更是死在战场之上，没有哪一世活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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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o' N6 ?: m( l2 C( [2 h( T  y* N    他觉得自己命里大概是注定了要早夭的，所以才像某些短寿的小动物一定要提早留下后代一般，从成人开始，就开始“孜孜不倦”的繁育后代。这根本不需要谁教导，他自己自然而然的似乎就有一种使命感，就像是弥补拓跋焘二十岁上才有第一个儿子一般，他短短的一生之中，曾经留下了无数个血脉。

+ t0 j. B, P4 B: ]# K    这些血脉将他的人生延续了下去，继承了他的遗志，让魏国继续前进。

& a' Q+ M4 c5 v; o6 b    但潜意识里，他却认为自己这种“小动物延续种族”一般的行为是一种非常不祥的事情，所以哪怕他知道月牙儿有多么的温柔可爱、多么的天真善良，这一世都像是躲避瘟疫一般躲开她的视线。

8 I( Z8 S2 ^& b3 v0 h5 x1 r    他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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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怕只要他又选择了那条道路，最终那个早夭的未来就会在不远处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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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来一次，他努力讨好每一个人，他趁着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尽力的取悦她，记住她，爱戴她，他以为这一世他的母亲肯定会死，却没想到她却活着，只是被送往了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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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他不止一次的遐想，也许他来的那一世，母亲也没有死去，而是被父亲以这种方式送去了哪里，得以安享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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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F5 S" s% n# v1 B! b    这一世，父亲设局离开，自己监国，很多人都认为他的每一个惊人之举都来自于崔浩或者太后的教导，却不知道他为了每一句话、每一个有力的动作、每一个语气停顿的音节，在没人的角落里练习了多少回。

# S: L6 |/ C8 T- a& B$ I6 s    他在心中无数次的推演、在脑海中构思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他甚至借用了父亲留下的“打手”，只为了称得上“监国”的位置。

    然而，有些事情，是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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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 S4 E% ]0 d7 |  e, X1 C    比如不适合学武的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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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u1 @. ~- Z' s! O. M    比如过于细腻而瞻前顾后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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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拓跋鲜卑的帝王，若做不到身冒矢石，躬亲前敌，先天就失去了许多人的支持。可武艺这东西，他前世就试过无数次，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达不到“高强”的地步。

    他博闻强记，过目不忘，他悟性惊人，从小就能领会大人们话语里的“潜台词”，但这些完全不能弥补鲜卑人骨血里对继承人所抱有的期待。

    他们期待的首领，应当是像他的父亲那样，英勇善战、高瞻远瞩、在绝境之中能激发斗志，在颓境之中能力挽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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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总是做不到，所以最后才会让父亲越来越失望，越来越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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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正有一个改变他命运的契机摆在了他的面前。只要他能够忍受住那些偶尔涌上心头的暴躁和愤怒，就能得到当世最强大的武将分出来的一部分神力。

' Q* T& F8 `2 ?4 f6 Y: q    他的父亲，用一种最夸张、最让人无法置信的法子，给他送来了一份最珍贵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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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礼物是他最期盼的，也是最欣喜若狂的东西：

4 i+ C9 z6 V0 Q9 e* M: `    ——力量。

( M, _* U; F# k( n6 D% P2 V    所以当拓跋焘闭着眼絮絮叨叨说着“我就怕你身体不好，受不住那份阳气”、“别人说如果太早人事会长不高，我真担心你变成个矮子”、“花木兰的阳气太盛，你受不住，怕是要很多次才能接受一部分”等等等等时，拓跋晃却默默的流着眼泪，满足地用脸磨蹭了几下父亲的枕头，静静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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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C: z* y+ k2 Q    在他的梦里，那个没有勇气面对失望的眼神，最终选择一杯毒酒送走自己的胆小鬼，变成了像是花木兰与拓跋焘一样强大的首领，带领着自己的队伍无往不胜，无数次品尝着胜利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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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梦醒，他就要成为自己最想成为的那种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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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w' d1 J1 v& O" b    像是花木兰、他的父亲、以及皇叔库莫提那样的男人。

    等等……

" P9 V+ h7 z0 H7 Y    好像有什么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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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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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知道拓跋焘准备将阳气传给才五岁的小太子，而且可能未来几年内每年都要分出去一部分，直到她的身体完全能够承受这种日渐增长的阳气后，贺穆兰才真正确定自己的性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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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g1 Z5 M7 ]1 {# K) E. W" I    在拓跋晃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君王之前，拓跋焘还有很多年可以手把手教会这个儿子如何控制怒气、如何忍耐、如何正确的使用自己的武力。

+ q; }0 P" W6 L4 W  `0 g' K1 X    贺穆兰相信以拓跋焘的能力，绝对能够言传身教好自己的儿子，而拓跋晃细腻而冷静自持的性格，也比跳脱的拓跋焘更适合接受自己的这份“馈赠”。

8 m3 M. J7 q! `    心头放下一块大石的贺穆兰接下来的日子过的极好，哪怕外面的流言蜚语都快要掀了屋子，她也依然能吃能睡，耐心养伤，连每天清早必定“练武”的惯例都不继续了，就为了将身体蓄养到最完美的状态。

    陈节、那罗浑和袁放，在知道了寇谦之和昙无谶两位大师已经给贺穆兰找到了续命的办法之后，都高兴的私下去酒楼庆祝了一番。

7 u$ ^( }5 W  s+ Q* ?1 X    如果贺穆兰真的死于壮年，恐怕会成为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3 V, t! @- |+ \( F& F4 W1 Z    陈节甚至异想天开的想去给寇道长送礼感谢，被哭笑不得的袁放给制止了。到了寇道长那个地位，俗物已经不能打动他了，反过来说，若不是能够对道门有益，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去帮助一位私交并不算熟悉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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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句话说，贺穆兰会被这么多人关心帮助着，是因为她有这个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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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贺穆兰为了迎接自己的“大日子”，天天闭门不出好好养伤，又谢绝了多方的拜访，在许多人看来就是“心虚”或者“伤痛难抑”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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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C- x$ d+ J    这让原本就传的香艳的绯闻更加越演越烈，现在就连街头巷尾的百姓闲谈之时，都忍不住说几句“和亲公主爱上送嫁将军”的艳事。

* c) o! h5 x( `$ E7 m    无论古今，这种八卦总是比政治新闻还要传的更快，渐渐的，连一大堆并不知道花木兰是何许人也的乡野村夫们，也都明白他们魏国有一位厉害的虎威将军，有万夫莫当之勇，迷得和亲的公主连后宫的夫人都不做了，也要冒死跟他缠绵，让皇帝戴了绿帽子。

- ]5 d8 u9 v0 ?    原本花木兰“虎背熊腰、身高八尺、□□能跑马，胸口碎大石”的传言形象，也变成了“貌比潘安、才高八斗、能文能武”云云更符合深闺小姑娘想象的形象，画风转变的袁放每次出门一趟，回来下巴都要半天才能合上，有时候更是一整天都魂游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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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经常出去“闲逛”的花父花母，有一次都被吓得互相搀扶着回来，一回到将军府就大呼小叫“这是要命哇”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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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E2 h+ ^2 R    这个年简直是从各种担惊受怕、各种群魔乱舞一般的流言中度过的，花父花母有些承受不住，数次提出要回花家堡去，然而宗室的势力还没有彻底铲除干净，贺穆兰也不敢冒险，苦苦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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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p! _4 p( u6 d) u    随着流言越传越离谱，贺穆兰之前的那些风流艳事也被各种拔扒了出来，加上各种戏说，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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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a; |+ @( {    袁放大致归类了一下回来当成笑话说给虎威将军府的人听，一共有这么几种：

    版本一，花将军情陷军营，痴恋男装俏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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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版本是让男人们最喜欢的yy版本，也大多是抠脚汉子在传。

    大致内容是说花木兰从军之时，发现同火之中有一个同袍每天刻意把自己抹得满脸黑灰，操练之时也总是跟不上同火的进度，这让身为火长的花木兰心中大急，无奈之下只好日日夜夜为这位娘娘腔的同火开小灶，于是乎发现这位同火其实是个貌美的女子，迫于各种无奈只能女扮男装从军，终是被花木兰发现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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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迫于无奈”也延伸出无数个理由，有长得太美在家乡被恶霸看上不得不冒充兄弟身份投军躲避的；有家中父亲有病替父从军的；有家人被柔然人杀了想要从军亲自报仇的……

% X+ N; @9 k5 \5 f& |    反正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被花木兰□□的渐渐强大起来的“女同火”，最终还是自荐枕席，翻云覆雨，让花木兰在军营之中度过了无数个花前月下、羡煞神仙的日子，充分满足这个时代大多数一打仗就要上战场的男人们的幻想。

- h) _$ C7 j, ]4 Q7 t    可以预见，等这个传闻传遍祖国大江南北之后，像是贺穆兰这样的女人想要再混入军营从军简直就难如登天，长得像狄叶飞这样或是女性化一些的男人，也恐怕要被一干想要“艳遇”的同袍们骚扰到崩溃。

    这个版本的传闻听得贺穆兰是汗颜无比，那罗浑则暴跳如雷。

    只要对黑山的右营稍微熟悉一点，都听得出这个“男装俏佳人”说的是狄叶飞，可狄叶飞在同火之中武艺算是上上，也绝没有什么“恶霸”、“父兄”之类的理由，他本来就是高车军户，杂胡从军不是一家一户，是一族的男丁都要入营，哪里有这么多的花头？

    什么花前月下、翻云覆雨、野地狂欢等等，更是听得陈节等一干童子鸡脸色通红，只是再多的绮丽心思，待一看到贺穆兰那张一本正经的平庸脸庞，那听到香艳部分连眉毛都没有挑一挑的无趣，全都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歇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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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贺穆兰忍不住在心中憋笑。

    后世什么古怪的黄段子没有听过？这种女扮男装的戏码和许多脑洞大开的奇文比起来，还差的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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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h0 r0 \& z    版本二，亡国公主心系灭国将军，一纸诏书从此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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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G" ^" `4 j/ A    这版本是深受鲜卑女、以及未出嫁的女郎们喜欢的版本，堪称闺中落泪之经典，也不知让多少酸儒对月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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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个版本过酸，也只能以过酸的方式描述，大致是这样的：

    花木兰和赫连公主相识于灭夏之战中，国破家亡之际，赫连公主对保护了她清白的虎威将军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最终，她为他守心，弃君王之情；他为她守身，枉贵女之意。奈何，忠爱不能两全，世俗不能相忍，宫内宫外，两地分隔，注定孤独终老、貌合神离，谱一曲虐恋情深。（注）

    听完这个故事，贺穆兰百分百肯定传播的源头一定来自于一个女人，只有女人才能把好好的破国灭家之痛编织的如此玛丽苏到蛋疼。传闻里的花木兰简直就是套着“柔情好男人”面板的白面将军，拓跋焘则妥妥走的是“我是霸道总裁你必须爱我”的标签，甚至连之前拓跋焘那次选妃都成了想要抢掠赫连公主入宫的原因。

6 {8 _4 _  [. J/ [: g    该传闻的才女逻辑清晰、情感丰富，将赫连公主如何拼死拒不入宫，又为何为了救花木兰忍痛入宫，从此有情人天各一方的故事圆的有理有据，连虎威将军府为何就离宫墙一墙之隔都被yy成了想要离赫连公主更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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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袁放他们都知道贺穆兰是女人，恐怕听完这个版本全部都要为可怜的自家将军鞠一把同情泪，恨不得入宫向拓跋焘求情不要横刀夺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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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O: N6 q( s* y. p    可是一旦知道了贺穆兰的性别之后……

* d& e1 M8 \) f, o  T% Z# h6 |    特么她哪里是守身啊！她要献身才可怕好吗？贵女们会吓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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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5 g' I( V% y) ]    还有这将军府，难道是她能自己挑的吗？古今中外的首都房地产市场都很火爆好不好？她一**/丝出身的穷二代，不靠上司提拔能用得起天子脚下的私人宅邸？他们当这么大的房子是大白菜，随她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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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9 G. g7 O" [3 }" L) F# i* s    为了这房子，她连人家老婆孩子老干妈都包圆了要罩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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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个版本，是最让贺穆兰咆哮的版本，没有之一。

9 d* d) S/ ~' B) p: ?; f    光听到袁放说出的内容概述都很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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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z5 \7 E- F    俏寡妇情孽纠缠，为夺爱穷小子发愤图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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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6 u, ^. x6 f/ ]: c! D    这版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贺穆兰严重怀疑以前陈节和蛮古向虎贲军吹嘘什么黑山城客店老板娘云云的时候泄露出去了，以至于一到出现各种奇怪传闻的时候，这个传闻也尘嚣直上。

    据说这是各家主妇、女主人、老太太最喜欢的版本，这些已婚妇人听到什么俏寡妇云云简直都要眼睛里冒光，也不知道到底是想着老公早死呢，还是想要个和俏寡妇一样的男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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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d7 `( i4 Y    这传闻里的老板娘为讨好暗中痴迷的将军，日日就在门前守候，一到花木兰休沐来黑山城“度假”，就亲自出来好酒好菜的招待他，又为他擦背沐浴、鸳鸯戏水，放松他日日在战场杀戮而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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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7 m: W7 }1 n( G# X    无奈俏寡妇早被权贵看上，刚刚当上小小副将的花木兰不敌对方的权势，只能眼睁睁看着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强娶了他的红颜知己，为了报复，为了日后夺回自己的爱人，花木兰不惧刀枪箭雨，终是杀出一片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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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9 _- f3 G( i& ^    然而在回首已是百年身，已经嫁入豪门为贵妇的俏寡妇却已经有了那权贵的孩子，不愿意抛下孩子和花木兰为爱奔走天涯，只空余下当年的海誓山盟、情深意浓，化为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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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会愤怒不已，是因为黑山城的那位老板娘虽然性格豪放，但当时她并未婚配，有选择伴侣的权利，虽然莫名其妙错付了芳心，可绝没有做出什么“鸳鸯戏水、宽衣解带”之类的举动。

+ j, g* I  u0 o4 i( _9 I    而且这件事过去之后，贺穆兰已经狠狠抽了陈节一顿，就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到很多人的未来和名声，绝不能因为脑子里的一些脑补就随意想象事情的发展。

    她当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这个人言可畏的时代，如果这位老板娘真的入传闻一般另嫁了他人，夫妻感情和睦还好，最多当做一段笑话笑笑，如果感情正好不好，很可能就断送了别人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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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贺穆兰对陈节怒目而视，大有再抽一顿的时候，陈节立刻就跳了起来：“我没说我没说！后来我出了那么大的丑，怎么还会提这件事！是蛮古！蛮古想要笑话我，所以传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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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z+ E2 w7 c# ~    “哪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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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放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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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问我……嗷……”

    陈节掩面狂奔。

  @- `" C* {4 r$ `2 ]) `: I) D8 x    除了这几个外，诸如“花将军是个断袖”、“花木兰不能人道”等等传闻也有不少人议论，甚至贺穆兰当年在库莫提帐下当过亲兵，最后被放出帐中当了将军的事情也被人拿来说道。

* D6 ]8 m4 V1 t/ v) x; F* O  j    两个男人，在鲜卑人十三四岁就成亲的大环境下，到了这么大年纪都没有成亲，不但没有成亲，连个妾室、通房、孩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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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3 x6 j/ x7 F( S1 Z: f( ?    贺穆兰还好，他毕竟出身不高，如果眼光高，不愿意随便娶一个也正常，但库莫提这样的身份地位长相本事，哪怕和他另一位娶了赫连宗室的堂兄拓跋素一般娶个公主都够了，何必要守身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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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细想，简直不能多想，迫于颍川王的声威和势力，倒没有多少人在公开场合谈论，可是这么多年来钻石王老虎没有成亲，本来就是让人在意的话题，私下聚会之中，不由得又被人拿出来说上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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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种流言蜚语满天飞的情况下，拓跋焘头上那顶绿帽子，又一次被在加工成所有版本之中最香艳、最苦情、流传最广的一种，据说这段时间宫中的朝臣和宫人都是缩着脑袋走路，一不留神就会被拓跋焘骂个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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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陛下，可是最喜欢微服溜达的，听到了什么，也不奇怪。

    于是乎，在各种“伤病”、“愤怒”的内外压迫之下，传闻中的主角花木兰华丽丽地激愤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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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1 w5 P; D. o7 z* @    这一次病的尤为来势汹汹，贺穆兰烧了两天两夜，根本就没有睁开过眼，到后来整个人都在抽搐，惊得那罗浑连夜敲了隔壁卢家的大门，借了卢家的路子请来了在宫中的寇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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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出来的结论实在是不好——这大概是贺穆兰最后一次发作了，下次发作之时，必死无疑。

8 r: D/ x* z4 P' {# Y    卢家有下人茶余饭后把那罗浑求助的事情说了出去，花木兰被流言击倒病的不省人事的消息也不胫而走，让人越发觉得“人言可畏”，京中的权贵子弟和豪门贵女，甚至是各府的夫人、老太君都纷纷送上药材、登门拜访，可见这流言也不全是坏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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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论知名度，花木兰已经刷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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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清醒的贺穆兰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连随便动动身体都能听到骨头发出来的“嘎啦嘎啦”声，就像是有什么豆子要突然爆开一般。

    在这种情况下，贺穆兰是一刻也等不得了，谁知道下一次发作是什么时候？借着外面的流言蜚语，拓跋焘干脆下了一纸诏书到了花家，让“病入膏肓”的贺穆兰去南山别宫养病，为了表示对花木兰的重视，甚至派了昙无谶大师、寇天师去诊病，又派了小太子去侍疾。

    至于苦逼的拓跋焘，则继续留在京城，听着因为他一纸诏书，而莫名传出来的“君臣执手泪滂沱”之类的奇怪传闻。

    等等，为什么别的传闻都是泪眼迷离，到了他这里就是泪滂沱？

第466章 乘胜追击

. W* ~& h" J( G    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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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陛下，那些高句丽人抢了我们的武库，搬走了我们的甲胄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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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S8 [% [* e: a, f! h# q    “陛下，陛下，高句丽人在城中烧杀抢掠，彻夜不休，许多百姓开始叩宫门了陛下！”

    “陛下，高句丽人把我们的战马杀了取肉，说是要当军粮！”

% u# ^) i/ Z5 {7 {6 X3 P1 Y    “陛下，高句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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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再吵了，我难道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冯弘脸色铁青地掀翻了御案。“再有这样的事情不要回我！”

# w+ x# `5 Z  k) D  \4 T    “可是陛下，百姓们在叩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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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燕尚书阳伊跪伏于地：“自这些高句丽人从昌黎来到龙城，每日里引起民怨无数。外有大军围困，内有民怨沸腾，实乃不智之举，陛下应从重……”

    “你让我动那些高句丽人？是我把他们请来的！就算有苦果也得自己吃了！”冯弘气急败坏地骂着殿下的两位重臣。

1 {6 x0 k7 i: g! p- G    “说什么蓄水淹了昌黎城就能让魏军知难而退，结果呢！佛狸失踪是假的！库莫提也带着援手回来了，淹来淹去，淹死的都是我们北燕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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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A' S2 b    “陛下，当初王后提出此计时，我们就说过，这种计策有违天和，陛下既然采纳，就该做好两败俱伤的心理准备才是！”另一位尚书郭生一听到这件事就满腔怒意：“如今唯有献出质子，送走高句丽人，才能保全其他百姓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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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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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弘冷冷地笑着。

1 P. U; [' x, b7 l; p: s5 I    他管他们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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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和高句丽王联络过了，高句丽那边让大将葛卢和孟光护送我们去高句丽，等来日机会到了，再借我人马反攻回燕国。”冯弘见阳伊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将目光渐渐移开，仰着下巴下令道：“后宫的后妃宫人都已经准备好了，等葛将军和孟将军那边准备好，便带着全城居民一起东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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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X& |  o- i. V0 J' C7 A    阳伊这时候才明白为何高句丽人放肆的在城中烧杀抢掠，原来燕王已经决定东迁，这些钱财既然带不走，白便宜了魏人，还不如给高句丽人，至少在高句丽的时候能得到一些帮助！

    可那些无辜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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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去高句丽搬救兵的就是这位尚书阳伊，他搬回了救兵，又在冯弘的命令下设计了圈套，让鹰扬军和库莫提都困守昌黎城，当时可谓是北燕国士无双一般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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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一听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的国主居然为了活命把自己的百姓和武备全部送给了高句丽人，一口血差点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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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生更是性格暴烈，一听冯弘准备举城逃走，顿时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就当是割却恩义，掉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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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H8 y+ o  R/ I: c' z/ I  L; I    “阳尚书，你也不愿意？”

    冯弘眯着眼，看着满脸苦涩的阳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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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J6 d4 w. J) {: M& u, s    “陛下，三思啊，与其去高句丽，还不如降了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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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h. m# Y! _9 r1 g/ U. O    阳伊虚弱无力的劝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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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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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 T0 v2 H! d1 X    冯弘的视线望向更遥远的地方。

- X  [- T3 a' g; z    “我已经让高句丽人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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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Q* u/ P3 C4 v7 Z    “来人呐，派人盯着郭尚书，若有异动，去请高句丽大将葛卢平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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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宫中离开的郭生脚步匆匆，似乎想要将所有的愤怒发泄到自己的足下，通过踩踏大地的方式散发出去。

    宫外一片火光冲天，百姓的嚎哭和惨叫声不绝于耳，郭生听着外面的惨叫，再看看空空荡荡丝毫的宫城，竟一下子顿住了脚步，捂住耳朵蹲下身子大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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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T. d! x( \2 P# t4 X8 i    他是北燕的尚书令，魏晋名门郭氏之后，因为祖父仕前秦，为幽州刺史，所以三代都留在燕地，成为官员。

# A  b" n7 t! ~; U    这么多年来，郭家这一支在北燕繁衍生息，虽和本族一直有所往来，但毕竟是仕在两国，并不敢私交过甚，可如今这种情况，再不断腕求助，眼见着大厦就要倾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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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燕国生，燕国长，受燕王恩惠良多，也愿意和燕国同生共死，可让他引狼入室，最终奔逃高句丽，却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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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L9 E8 G$ Q3 H    郭生蹲在原地大哭一场，忽地抹干眼泪，大步大步朝着宫门而去，边哭边唱：“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

    “郭尚书在唱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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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6 W. T( Q, X7 U    被燕王冯弘派出去盯着郭生举动的宦官好奇的问身边的舍人：“怎么边唱边哭？”

    “那是屈大夫的离骚。”舍人满脸可惜地和这位燕王的心腹解释着诗句的意思：“他的意思是，‘无法向众人挨家挨户说明，谁会来详察我们的本心。世上的人都爱成群结伙，为何对我的话总是不听？我以先圣行为节制性情，愤懑心情至今不能平静’……”

    是个好官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吟诗作对，果然是疯子！”宦官不能理解士大夫的文人气节，边摇着头边催促身边的同伴。

    “他要出宫了，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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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a5 f% r+ M; r6 R" h6 m4 G    郭生是燕国的尚书令，和魏国尚书令一样，他也负责内城的城防之事。他在侍卫们尊敬的目光相送下命人打开了宫城的城门出去，却见到外面百姓仰倒一片，痛苦地哭诉着外面魏国人没打进来，却先被高句丽逼迫的家破人亡的遭遇。

    宫城内外的侍卫都是一脸不忍，有些侍卫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咬牙切齿。无奈燕王的命令是闭受城门，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驱赶他们已经是做到极限了，再也不敢做出其他。

7 Y6 _. V8 J* n6 H6 p3 U- [    见到宫城里有大官出来，侍卫们以礼相送，一个年轻的文士突然窜了上来，跪倒在郭生的膝下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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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G6 I/ {  S+ Q$ `( P+ h4 \2 m    “人人都说君王应该爱民如子，为何要放纵异族的虎狼杀害自己的百姓？我的父母、妻儿都被高句丽人所杀，我家原本家境殷实，如今已是家破人亡！陛下啊！使君们！你们张开眼睛看看外面的火光！他们抢了我们的东西、杀了我们的家人不算，还要放火烧掉我们的房子！使君啊！你为何不劝谏君王，你们为何不听一听外面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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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生原本就大哭一场，眼眶通红，鼻子酸涩，再听这文士言辞优雅，句句泣血，立刻抬手想要扶他。

    “高句丽人野蛮强横，陛下已经知道了，诸位不要再在这里聚集，城外大军压境，若是城内再乱成一片，岂不是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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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这种情况，魏人进不进城又有什么区别！城未破，国已灭，只是可怜我的儿女，我的父母，我的妻室！”那文士死拽着郭生的袍角不放。

    “请使君让我们进去，让我们去见见那位陛下！”

; a& S- u% I6 _6 u" V" N8 u! }    “让我们进去！”

9 c" Q! G0 P4 b7 R0 X# A/ S    “高句丽人抢光了我家所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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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O1 g- P: y    “我的女儿……呜呜呜……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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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血泪控诉之中，郭生的理智几次告诉他应该抬脚离开，可双脚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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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文士见郭生木讷着脸，满眼通红，渐渐的明白了里面的那位君主到底想的是什么，再想到高句丽人是以“援军”的身份率部入城的，顿时又悲又气，又恨又苦，一腔翻涌的热血无处宣泄，竟猛然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头撞死在了宫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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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W! _$ A- f# |" h1 t    嘶……

    嘭！

    一阵裂帛声之后，郭生的袍角被那文士直接撕了下来，年轻的文士撞死在宫门之前，巨大的叩门声突然响起，像是公堂之前那声充满冤屈的鼓声，直直敲响在所有人的心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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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T/ n! v! V3 Y3 }( B; G% J    “啊啊啊啊！”

. R1 o& _# I$ o# Y1 d% F3 b    聚在宫城门口的百姓尖叫了起来，有人胡乱嚷着什么，挤成一团从呆若木鸡的郭生面前涌了过去，一边喊着地上那文士的名字一边大声咒骂着燕国官员的不作为、燕王的无情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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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溅射到年轻文士颅上之血的衣角，被风吹拂，飘飘扬扬的飘到了郭生的面前，直激的郭生满腔悲愤，看着那原本属于自己衣袍一角的部分像是在嘲笑着他的无能般飘荡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了一句：

    “有冤屈的，都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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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z9 j! o" X6 R- ^- G7 k2 w    宦官和舍人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情况，他们从宫门的隐蔽之处闪出，看着郭生在宫门前义愤填膺的传达了燕王想要弃城逃走的意思，发动龙城的百姓自己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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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煽动了宫门外的侍卫一起加入，又带着不甘的百姓前往内城，一边聚集不愿意东迁的官员加入他们，一边劝说守卫内城的侍卫和他一起保护龙城百姓的安危。

    听到燕王要胁迫百姓和官员在高句丽兵的保护下撤退高句丽，无数不愿意离开故土的百姓和官员纷纷跟在了这位尚书令的身后，队伍越来越大，人数越来越众，郭生竟就这样纠结起一群庞大的人马，浩浩荡荡向着城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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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啊！我们得赶紧去找到葛将军！”宦官见到郭生前往的方向正是东门，也就是燕王想要东撤的那个城门，连连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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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难道想要占了东边的城门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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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快走！”

, |/ V) R+ N. `/ l' T    宦官拉住舍人的袖角，转身欲走，却感觉到后心一凉，顿时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去，痛苦地捂住心口。

    在那里，竟插着一把没有柄，只胡乱裹着布巾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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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O; \0 H+ L8 z3 }    “你……你……为何……宫内不准带兵刃……”

    “外面那么乱，不带兵刃，等魏人打进来，等着死吗？”

    舍人嗤笑着推了宦官一把，又在他的心口踩了一脚，让他死的不能再死，这才将他的尸体拖到树后隐蔽的地方，擦干净手上的血渍。

    “谁愿意去高句丽那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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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杀了人的舍人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了眼远方.

    看郭尚书这架势，是要给魏人开城门？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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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D% q$ _# D& M$ E+ `- t    算了，还是快逃吧，无论是魏人还是高句丽人，都不见得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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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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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有人在城内作乱！”乐平王拓跋丕喜出望外的听着城内斥候的回报，满怀期望地看向库莫提。

2 I+ a8 _# x0 T  a8 m    “你是怎么肯定会有人如此行事？”

    “高句丽人被抄了老家，势力大损，这时候肯定是怂恿冯弘带着宫人百姓一起东逃，充盈高句丽的人口和实力。只要冯弘一答应，高句丽人便成了龙城百姓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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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r% Q; V" ^3 y( c    库莫提淡淡地解释着：“高句丽身在苦寒之地，既没有什么粮食，也不出产铁器和织物，全靠从中原获取。燕国一灭，又得罪了我国，我国是不会和他们通商的，他们必定会趁着弃城逃跑之前大抢特抢。高句丽人向来无耻，又毫无人性，百姓一旦被欺压的很了，必定会四处鸣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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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d+ k% W% O9 C" _" c- p1 l3 y$ W    “你是说，现在是百姓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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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丕愕然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 `9 A- k7 o8 u" b5 P( k' B3 {    “高句丽人有三万，只靠百姓，岂不是要被高句丽人屠光了？”

7 P. b* E( C7 U6 `6 o    “白鹭官在龙城之内有探子，我已经命令他们挑动受高句丽士卒迫害之人去宫城外鸣冤。北燕尚书令郭生性格刚烈，爱民如子，又负责内城防卫，只要见到这些人哭诉，必定会生起动摇之心。”

3 Q+ p2 O2 ]& \3 {  _6 v    库莫提对白鹭官们言语煽动的本事很有信心，各国王城之中潜伏的探子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是罗结亲自培养出来的聪颖之人，有些就在这些国家娶妻生子，和常人无异，根本找不到破绽。

3 E- g1 z6 P) \8 `4 B    “颍川王真是好计策，只是你为何选了郭生，仅仅因为他性格刚烈？用钱贿赂其他燕臣，岂不是风险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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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书令可不是那么好摆布的。

    “也不仅仅是因为他性格刚烈。郭氏一门这一支久在幽州，郭生身为族长，不可能放弃家族基业前往高句丽避祸，此乃其一；郭生在晋阳的堂叔郭逸，正是我国崔太常的岳丈。郭氏三代之前出仕秦，但本宗依旧留在魏地，他归降我国，不但不会有事，陛下为了安抚晋阳郭氏，还会嘉奖与他，此乃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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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听着东门内喊杀声越来越大，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 f! t. }) }& g' |+ y8 ^  |; u    “其人品性高洁，最欣赏的人物乃是屈原，大有将自己与屈原相比之意。燕王身边奸佞环绕，他屡屡受到排挤，心中早有不快。郭生备受燕人爱戴，只有他振臂一呼，才能得到众多忠臣义士的回应，此乃其三。”

/ V6 l9 c, F5 W1 a* \( @' q    乐平王欣喜的频频点头，再听得东城的城门已经有绞盘发动之声，不由得带着期望之心询问：“是不是趁现在东城大乱，直接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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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等等……”

    库莫提的嘴角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再等一等，等高句丽人赶来想要赶尽杀绝之际，我们再杀进去。”

5 q- r( o" [; v' e5 Z  S    郭生这样的人，一直以屈原自比，想来已经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当他带领着所有不甘的龙城百姓和忠臣义士们一起反抗高句丽人时，救他们的不是燕王，而是魏国人时，长久以来建立起的忠君爱国之心就会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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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想要壮烈牺牲的人却没有死成，那为之转移的忠心，绝不会逊色与魏国其他的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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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2 ~; S5 r    郭生的家族庞大，子嗣多为名士，本宗又和崔浩为盟，他要为陛下赢得助力，而不是利用完了就丢弃。

- Q# u$ v) g' h) ?! H* n6 G    花木兰在统万之战时曾对陛下过说，“一旦城池一破，他国的子民日后也是我国的子民，他国的土地日后就是我国的土地”，如果屠城毁地，最终伤害的只会是魏国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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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d4 L* ^" \) H6 e) v    至于烧杀抢掠，只要误伤了亡国的官员家眷，归降的臣属就很可能因此再次反叛，引出无数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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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他曾在心里嗤笑花木兰妇人之仁，但这么多年下来，他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仗，魏国的疆土越来越广，他才渐渐明白花木兰当年对陛下的劝谏，真正是金玉良言。

    想到这里，库莫提挥动手臂，对着身后的将领们大声疾呼：“如今龙城之内，百姓肯定已经被高句丽人洗劫一空，进城后，休要扰民，将刀剑对准高句丽人，抢夺他们身上的甲胄、财物，将他们抢掠来的女人放回家去，如有奸/淫/掳/掠者，杀无赦！龙城一灭，燕国已成魏国领土，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将一座焦土献给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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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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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帅多虑了，既然钱财都在高句丽人身上了，当然是杀高句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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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3 @6 `- n; f9 y" h" P    “哈哈哈，想不到我们竟然要去当一回好人，真是有意思！”

3 P. T( f$ ^) A* Y& T- ~3 y    “王爷，东边的城门开了！高句丽人在追赶那些燕人！”

    “全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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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抬起手。

    “传我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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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平王命令旗官挥动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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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 l) p6 A; f    “入城！”

    “入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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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W- R  h1 J) K0 G    姑臧。

$ l' g9 ?2 ~) a7 Z    历史虽有各种各样的不同，因为贺穆兰这个蝴蝶扇动了翅膀，征伐各国的进程已经加快，可最终的结局却似乎是惊人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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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燕引狼入室，高句丽人烧杀抢掠，引得城中动乱，北燕王冯弘见势不妙，率领龙城所有人马，带领宫人、裹挟着百姓，想要逃去高句丽，却被从东城和南城杀入的魏国大军联合叛军一起阻截，最终所有王室成员全部被活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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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 E  r0 R* Z- r7 Y9 o    而姑臧城，狄叶飞受到郑宗撺掇，带着忠于沮渠菩提的大军大举南下，直指姑臧，城中守军纷纷出逃，沮渠牧犍无法，只得铤而走险，放弃城池，率领城中所有宫人、将士和百姓一起西逃鄯善、高昌两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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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鄯善和高昌常年被北凉攻打，民生凋敝，国力虚空，只要沮渠牧犍一逃到此地，必定能攻下这两国，重新建国，就像打下了西秦的赫连定一般。

4 z( `* m/ E, U    但这世上，又有几个能如赫连定这样逆流而上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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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Q2 l8 E6 B! _+ s$ B$ u    所以可怜的沮渠牧犍还未逃出多远，就被孟王后率领着孟家军给追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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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2 S4 Q& o- p# L+ O    宫中的侍卫和宫人畏惧孟王后的威严，率先哗变，将沮渠牧犍绑缚着献了出去，沮渠牧犍的妃子李敬爱、儿子沮渠封坛皆被俘虏，成为了阶下之囚，北凉文武百官五千余人纷纷投降，姑臧城也因此没有收到太大的损失。

    沮渠牧犍有三个弟弟，分别是沮渠无讳、沮渠宜得、沮渠安周，皆在北凉重镇镇守一方，闻讯立刻率领城中卫军救援，恰巧碰上了南下的狄叶飞大军，被杀的落花流水，只能收拢参军，一路向着高昌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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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 C+ d. ^# h0 {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明明可以拦截下他们的孟王后竟漏了这支残兵，任由他们逃亡西域。源破羌因此对孟王后心中怀有成见，无奈没有证据，只能将不悦给强行摁了下来。

    沮渠牧犍弃城逃走，源破羌和孟王后派兵追赶，狄叶飞和郑宗却捡了个便宜，先进了姑臧，拔了头筹，将姑臧占了下来。

    素和君对此有些担忧，因为这等于明显抢了源破羌的功劳，无奈现在沮渠菩提掌握在狄叶飞的手里，世子先入城安定局势原本就是常理，也对振奋士气有好处，也只能眼睁睁地见着狄叶飞迈出了满怀野心的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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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步，和郑宗对狄叶飞的撺掇大有关系，素和君也因此对郑宗的本事有了更深的了解，决定回到平城之后就将他约束到身边，先把他身上不服管教和肆意妄为的这一面给恨狠磨掉之后，才将他放出来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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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Q3 L' o8 _    要是郑宗知道自己不过是想赶紧回国的举动让素和君这么忌惮，说不得也不会这么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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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S6 L* h4 ?2 {/ o9 C3 k4 p6 D( `    正如郑宗所料，兴平公主怀有身孕不宜舟车劳累，又是一枚弃子，沮渠牧犍没有将她一起带走，而是留在了宫中，养在别院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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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进城就直奔宫中的狄叶飞和郑宗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所见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幕。

* w3 P. O1 R2 Z3 L0 V$ H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说这是兴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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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o4 C( m& A  ~! t    郑宗不敢置信地指着榻上那个死去的妇人，“怎么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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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P0 v. p; ^  S; u    他脸上曾经被沙子磨过，气急败坏之下，更显狰狞可怕，那留下来照顾兴平公主的宫人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害怕地说道：“是是是是是是……”

2 X2 [+ d9 Q3 K6 w2 I    素和君强抑着恶心走上前去，只见榻上的女人小腹隆起，全身上下不着片缕，后脑勺大概是受过伤，竟秃了大半，脸上也有不少伤口，饶是如此，依旧还能见到当初活着时动人的风韵。

    只是一个死人，脸上却露出极致欢愉的表情，实在是有些惊悚。

% b; d2 H2 F$ g, \- B" h    再联系到她死时全身空荡荡的，北凉的冬天冷的都能凝冰，这破宫室又没有暖炉，素和君已经想到了许多不好的事情，脸色也很是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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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侮辱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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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i$ I; n. n- M5 \    那宫人吓得要命，拼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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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A" ^  O( x9 ^) [: z& E    “没有没有没有，大王一跑，所有人都跑了，伺候公主的原本有五个人，最后就剩我一个，我是被阉/过/的宦官，不不不能侮辱人！”

    狄叶飞已经有些看不过去了，脱下身上的袍子，将它罩在了兴平公主的遗体上。

* \4 ^& b7 ~! R# u/ V$ h' I/ V# ~    “你竟不给她收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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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U! v2 {- Q6 o! W$ j4 X    “我……我……我也怕啊……”

! w/ K, ^: T+ G5 M$ D0 K    那宫人见到白发绿眸的狄叶飞用冷酷的眼神砍过来，只觉得裤/中/一热……

* \0 @) K$ O& w8 r7 \5 H" H    尿吓出来了。

    见到这宫人如此没用，素和君和狄叶飞都有些不耐地扭过头去，只有郑宗依旧是不依不饶：“她到底怎么死的！她肚子里孩子是谁的？你贴身伺候她，她应该告诉过你！”

( b1 \, n1 Z$ g  e: H. U9 I    “孩子是花将军的，公主这么说的，后来大王也这么说，我们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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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屁！老子跟着花将军每天同进同住，他有个鬼时间和你们家公主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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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我不知道，公公主回来就疯了，疯疯疯，只知道喊花木兰……后来御医诊过说孩子已经胎死腹中，但是却没有流出来，公主疯的更厉害，天天喊花木兰救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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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G9 K8 r, q% v3 s! M3 F) Z: j    宫人满脸大汗地说着：“大王问孩子是不是花木兰的，公主就一直点头，然后求魏国的陛下不要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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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N4 e8 o' Y# P; @    “这下，死无对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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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6 `& b. W/ W: C5 p    狄叶飞寒着脸，第一次有了想打女人的冲动。

    郑宗气的人直哆嗦，大骂着“无耻”、“这女人真该死”、“疯子说的疯话居然也有人信”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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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H, k* j6 a" d, q    “她都已经死了，留些口德吧。”

    素和君一点也不担心的抬手用狄叶飞的外衣把她的脸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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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君怎么一点都不急！花将军名声都快给这个女人毁了！”

    郑宗不敢置信地望向他，眼神里都是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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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3 E9 D/ a/ J( ^' w; Q& J    “您不是花将军的好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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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5 Q6 s  Q; b" G    “放心，花木兰不会有事。这鬼话连你我都不信，陛下更不会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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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n8 H. N3 x    素和君摆了摆手，问那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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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平公主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休想用瞎话糊弄我，我手下的白鹭官多的是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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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宦官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睛摇头。

    “大王……大王不准我们说这件事……我……我不能说……”

1 P- H/ [& Q6 L% U; v    “你们的大王也凶多吉少了。还是你想去陪你们的大王一起死？”

8 ^+ `- {/ ^) y, n8 a0 O2 K    郑宗阴测测地磨着牙。

    “是，是五石散。公主有服食五石散的习惯，孩子胎死腹中，公主常常叫疼，太医引不出孩子，大王就叫公主继续用五石散止疼。五石散发作时公主更加可怕，经常光着身子到处乱跑，大王在宫里的时候还好，五石散还能经常送来，大王带着宫人一走，公主没了五石散，身上热气发散不掉，就经常疯疯癫癫的乱跑，还经常咬人、掐人……”

2 X: K- d+ ~9 p  S8 W    宫人吓得咬了几次舌头。

9 ^. u/ u, |6 h4 Y5 p    “她经常流血……还伤人，疼的时候叫的整个宫里都听得见，他们就是这么被吓走的，我有次想看看动静，耳朵差点被咬下来，就也不敢来看了，等过了几天，就变成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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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 o3 t9 U9 |6 {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确实有个小小的伤痕。

    “北凉竟送一个服食五石散的公主和亲！”素和君铁青着脸咬牙切齿地骂着：“实在是欺人太甚！”

    五石散一旦发作，疯癫伤人是常有的，各种丑态也是不堪入目，如果这样的兴平公主入了宫，简直是有伤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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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亲近陛下之时突然发作，伤了御体，那更是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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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s1 g  C; ?1 |$ o/ E- i    素和君已经在心中拟了无数罪状，准备回去告之了。

    “死了，而且死的这么凄惨，又有谁能证明将军无错呢？”狄叶飞有些失魂落魄地看了兴平公主一眼，姣好的面容也黯淡无光起来。

6 i9 Z1 j/ P6 @7 R    一旁同样铁青着脸的郑宗却突然狞笑了起来。

. J+ b2 }) a: S' h    “哼哼，她以为死了，我们就没办法证明她肚子里的孽种不是将军的了？”

    满脸阴险狠毒的郑宗突然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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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匕首正是死在沙地里的虎贲军身上的那一把，吹毛断发无比锋利，贺穆兰离开北凉时，将这把匕首赠送给了郑宗，将沙风盗请来的那个剑客的佩剑给了素和君，红披风的宝刀则送给了狄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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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匕首一被拔出，寒光逼人，惊得素和君和狄叶飞双双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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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9 a0 @  j    “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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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S. C0 w    “郑宗你怎么动了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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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w3 J1 u" [    “她腹中的孩子，一定是在将军迎亲之前就怀上的，我不相信将军和她有私情！我要把她腹中的胎儿给剖出来，让医官看看几个月了。”

- A4 n. {  z# X4 q8 L1 R    郑宗的表情足以让小孩吓的回家找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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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1 `! L* d    “这孩子胎死腹中，不可能再长，只要算算离开姑臧的日子，就能推算出孩子是不是将军的！”

- l( b; A1 D4 K+ E    说罢，郑宗一把掀开罩着兴平公主遗体的衣衫，手腕一抖，已经将匕首抵在了她的肚子上……

    “和你说了，陛下不会因为这个降罪花木兰的！”

    “郑宗，你要真这么做了，花木兰不会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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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山之巅，盘腿坐在曼陀罗大阵之中的贺穆兰，突然睁开了眼睛，环顾起四周来。

    “花将军，怎么了？”

) P; s$ k. r7 ]: \    一旁主持着曼陀罗大阵的昙无谶关切地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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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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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有些不解地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只听得一片诵经之声。

    在她的对面，处于反曼陀罗阵里的拓跋晃虔诚地合着双掌，等待着寇谦之引动星月之力。

    “曼陀罗阵有诸多奇妙的法门，如果此时有人在思念将军，将军有所感也是正常的。但这些都是幻象，将军应该平心静气，等一会儿寇天师开始登坛，将军可能会有不少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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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y  s* _6 M% S7 I. r2 f* V    昙无谶自从知道贺穆兰不能“人道”之后对她格外和蔼，此时更是耐心十足。

    “如果此事完了，将军对曼陀罗阵还有兴趣，不妨来报恩寺中和我一起参详参详，像将军这样有慧根之人，一定能从中受益良多。”

8 X0 E- U& S. _1 h. [) |" @    “咦，不是说曼陀罗阵只有涅槃宗的高僧才能施为吗？”

0 P% A; i" r+ K( |    贺穆兰错愕地看着昙无谶。

    “是。但既然将军有慧根，成为高僧，不过就是时间的事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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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昙无谶对着贺穆兰大有深意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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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2 c( K& W    贺穆兰看着昙无谶的“奸笑”，忍不住后背一凉。

    她刚刚……

    是不是被人点化出家了？

第467章 娶妻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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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V( s' b! F7 w+ F    北燕大捷，北凉大捷，虽然来往消息不便，通常得到消息已经是几十天后了，可京城上下都是喜气洋洋，身为太常的崔浩更是建议拓跋焘为了纪念四方大捷，恢复中原，将新的一年改元“太延”。

8 T( w, b% E: _/ c  p    然而在私下里，崔浩却是这样对拓跋焘建议的。

    “陛下，如今四方初定，人心动荡，尤其因战争而不得不犯罪的犯人、战败的俘虏，如果全部杀掉或者流放的话，势必会造成天下大乱。改元迫在眉睫，不为祥瑞，而为‘大赦’。只有大赦天下、稳定局面，各国官吏百姓才不会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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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浩对拓跋焘解释的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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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改为‘太延’，是因为太后自从宫变之后身体一直不好，虽名义上是‘延续太平’的意思，实际上却是‘太后延年’的意思。借国运改人运，这也是唯一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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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太后被刘洁又俘虏又关押，加上受了惊吓又不停劳顿，一回宫就生起了肺病，咳嗽一直不好，渐渐到了不能下床的地步。

    拓跋焘让所有的御医都诊过了，大萨满也祈了福，甚至昙无谶和寇谦之都来看过，他们都认为太后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不过受了惊吓，可疾病一直不好，再怎么说明窦太后无事都很难让人相信。

    拓跋焘是个真正的孝子，原本崔浩所建议的“改元”就很有道理，他又是为了窦太后着想，拓跋焘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于是第二天的大朝，“改元”的事情彻底搬上日程，一干大臣、钦天监官员就“改元”之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最终因为崔浩和拓跋焘的坚持而确定了下来。

    但改元并非小事，一般一个国家想要改元，除非是个草率的昏君，否则占卜必须要做好很多准备，包括历法的修正、占卜吉日等等，哪怕最快也要半年才能确定下来。

    崔浩会这个时候向拓跋焘建议，原本也是想要提早准备，看现在的情况，北凉和北燕的将士班师回朝到颁赐有功，至少也要几个月到半年，正好可以趁机改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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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会一过，关于改元后如何大赦天下，哪些是不可赦免的，日后的平凉户和平燕户怎么向中原迁移等问题一直讨论到了晚上，拓跋焘留了不少朝臣在宫内用饭，可从正午开始，拓跋焘就频频出神，不停地看向南山的方位，引起一群朝臣在私下里不住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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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浩和寇谦之关系密切，对今日要发生的事情也知晓一二，虽然不太能接受佛门和道门联手，可既然是拓跋焘下令，又是为了太子和花木兰，他也不敢伸手从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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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N8 ?( P* M  x/ c    夜色一沉，南山的异状便渐渐显现，只见得漫天星斗都黯然无光，唯有南山那一块方位的星子璀璨无比，起先一众大臣还没怎么注意，等到了深夜，拓跋焘借口乏了命他们离宫，这些人走在宽阔的宫道之中，伸了伸懒腰，却见到漫天星斗像是调转了个方向时，均是吃惊地叫出了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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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5 b$ T" z. O" m7 ^" B$ B+ o    这动静实在太大，先是星辰移位，而后星子又一颗颗亮了起来，就像是一颗点亮另一颗似的，光带一般的银河只奔着南山而去，建成了一座星子组成的长桥，许多大臣都精通天文，见到这奇异的景象，顿时不再走了，只仰首叹为观止地看向南山的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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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风了……”

    一位大臣拢了拢裘衣的衣领。

    “这算不算是祥瑞？呵呵，果然是要改元了，所以天降祥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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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v/ M4 B( o' [, H5 F) ~    也有胆小的官员不停地看向南山：“听说花木兰救太后那天，南山死了不少人，是不是怨气不散啊？要不让哪位大师去做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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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要胡说，银河贯空，这是正气凝聚之象，怎么会有妖邪！”崔浩对着那无知的官员斥责了一声，双手负于背后，仰首看向天空。

    ‘花木兰的神力，竟可以转移给别人，只可惜他自己没有子嗣，否则这一身好武艺，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崔浩放空了脑子随便地想着。

    ‘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得了这神力，又会生出多少变故。看着星河倒转，倒有些像是逆天改命了，是我们的未来被改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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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9 p2 Y1 O& X    而此时，南山山顶，和前世贺穆兰看到的幻象不一样，也许这一次也借用了佛门的力量，所以站在“日位”的寇谦之在引动星月之力时，贺穆兰的眼前还不停的出现佛光、彩虹等诡异的幻象。

    八十八位僧人念诵经文的声音简直就自带bgm，就在星光大作之时，寇谦之对着天空丢出一枚笏板，霎时间，狂风大作，天空中的笏板发出莹莹的绿色光板，照耀在正曼陀罗阵里的贺穆兰身上。

    念诵经文和寇谦之的号令之声像是从天空中传来一般震荡着她的耳膜，让她头晕眼花，几欲不能呼吸。

6 E2 y1 q( T. k0 K    而对面的拓跋晃更是糟糕，甚至已经开始发出一阵阵的叫唤，头发和衣衫都散乱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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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世的幻象里，花木兰有这么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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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忍耐着全身血液像是倒流一般的痛楚，满是担心的朝着拓跋晃看去。

$ p( q: w# u, Z5 J    小小的人儿已经不见了身影——怕是已经晕过去，倒在了地上了。

    诵经的声音越来越快，贺穆兰面前的僧人呈顺时针边走边念着经文，拓跋晃那边的僧人则是以逆时针的方向在行进着，笏板在天空越升越高，渐渐到了已经看不见的地方，突然重重往下一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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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a' X6 Q0 y- S2 r0 _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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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什么碎掉了一般，贺穆兰体内的无名之力也将她拉扯到了极致，终于到达了极限，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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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醒来的时候，又是一个夜晚。

    屋子里的灯烛将他的面容照射成温暖的金色，贺穆兰一下子就理解了为什么古代宫里的女人都把自己的脸刷的像墙壁那么白，原来在这种昏暗又金黄的灯光下，如果不是足够白，那真是能照的面有病色，蜡黄蜡黄的。

7 }- D1 K# N6 `% _0 w3 s    在这种光线下，哪怕是惨白的颜色，被温暖的黄色光晕映照过户，也漂亮的犹如瓷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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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v! t6 e& i- g% q    很不幸的，拓跋焘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于是乎，向着床铺弯下腰来的皇帝，几乎被映照成了一团泥土黄色一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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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i" O& N1 v0 z/ r    一醒来就被面前的东西惊得条件反射伸手的贺穆兰，立刻就被一样快速回击的手臂格挡住了，一阵“嘭”声之后，贺穆兰立刻意识到她做了什么，猛然收回手臂，而拓跋焘龇牙咧嘴地揉着小臂，对着贺穆兰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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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7 X/ |! k7 f1 Z) a& u# c    “我给我儿子盖个被子，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她的身前，立着的正是大魏的皇帝陛下，拓跋焘，而她动了动肩膀，顺着拓跋焘的目光往后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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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 K) y- x. O6 D5 T    拓跋晃正老老实实地睡在床榻的里面，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两条腿也一动也不动，乖巧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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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子，怎么和你睡的时候这么乖，和我睡一起的时候，那手脚全部塞在我的怀里，冻得我直哆嗦……”

    拓跋焘揉完手臂，狐疑地越过贺穆兰的身体将内侧睡着的拓跋晃被子盖上，惊疑之色更甚了。

    “咦？为什么他还踢被子了？平日里一到了冬天，他恨不得睡三层被子才好，连睡觉都是裹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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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不自在地放平了身体，等拓跋焘给儿子盖完被子直起身子才在床头坐了起来。

' t! i( ]' I7 s" u0 l, H    虚弱的身体让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一张口，声音是难听的粗噶：“陛下，我睡了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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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i' R. D/ d0 l  J% O    “睡了两天三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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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叹了口气。“你们弄出的动静太大，引得世人议论纷纷，还好我们正好在讨论改元的事情，就顺势用‘天降祥瑞’掩饰了过去，只是你和晃儿这么多天没有了动静，我心中实在是不安，今天干脆放下朝政，过来看看。”

    “劳陛下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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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x  \7 M. i6 N/ ]5 n5 t    贺穆兰动了动有伤的肩膀，发现肩膀上的伤竟好了一半，忍不住诧异地动了动胳膊。

    “寇谦之给你略微治了治手臂，加快了愈合，但你手臂依旧有伤，最好还是静养。”拓跋焘摇了摇手。“你别乱动，我还等着你伤好，陪我一同去迎接班师回朝的军队呢……”

' c* M! U  ~& e1 m    “班师回朝？是北燕还是北凉？”

" \9 r. i2 G% j4 O4 r" K    贺穆兰仰首望着拓跋焘。

    “若干人立了大功，将高句丽王俘虏了，库莫提也俘虏了北燕的王族、宗室几百人等入京。此番大获全胜，大破高句丽及北燕几万军队，入城献俘也是人数众多，我已经命令文武百官及城中百姓出城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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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5 V# q7 F7 I' B  E    拓跋焘说完之后，顿了顿，这才像是随口说说一般继续说道：“北燕那边，找到兴平公主了，不过已经死了。”

    “死了？”

+ @& q4 S# B2 e* Z    饶是贺穆兰已经有了心里准备，此时还是微微色变。

3 P- k* i  y5 u7 R% ~  e# m& U    “是意外还是……”

    “……具体我也不知，素和君回复的信并不详尽。白鹭官的渠道用的是信鹰和信鸽，信件写不了多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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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说完之后欲言又止，如是三番后，突然抓狂一般胡乱抹了一把脸。

    贺穆兰此时头还是昏昏沉沉的，身边的拓跋晃更是长睡不醒，就在气氛尴尬诡异的时候，贺穆兰的肚子突然长鸣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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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7 e. o& |# N  |" f    “啊！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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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7 V- Y# E+ w) Y5 ?& t    拓跋焘突然对着房间里守着的宫人冷声训斥：“见到花将军醒了，为何不送粥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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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I7 Z! ]8 |' n    几个小宫人平日里很少见到皇帝，此时吓得倒退着奔出房内，没一会儿就端上了一个案几，摆着贺穆兰最喜欢的稻米粥和精致的酱菜等物。

5 A: |5 W: Z& C- z9 b7 T; H+ X/ Y    拓跋焘随手挥了挥，让所有宫人全部下去，只留了赵常侍在门口看守。

! u! {2 j  G" N$ G/ w$ c2 d    贺穆兰睡了这么久，饿的食指大动，端起碗两三口把温热的米粥喝了个干净，正在吃喝之间，却听到旁边的拓跋焘沉着声说道：“今日又有几位大臣弹劾你处身不正，败坏国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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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拿着筷子的手一僵，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夹起一片酱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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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K8 Q( A. z% @8 t5 J! m9 E: U% }    “唔，随他们弹劾去，实在不行，我就继续去做一员小兵，只要能为陛下效力，当元帅还是小兵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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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听完之后心中一片暖意，嘴角也忍不住泛出笑意：“哪里能让你去当小兵，你现在军功已经有十转了，若算上吐颓山大胜和出使北凉擒获孟王后、沮渠菩提的功绩，已经是十一转有余，颁赐尚书郎兼车骑大将军都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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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e2 q. X7 G. J, [) {/ J    贺穆兰随意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放在心上。

    “罗结派人去查过了，那些流言最早的源头是从李顺府上散出去的，你和狄叶飞断袖、和库莫提断袖的传闻，乃是来自李顺府上的一个老仆。你在出使北凉路上和李顺结了仇，后来李顺死于恐水症，我反倒不好因为收受贿赂一事降罪李府，便是这里出了差错。”

- e7 l5 O$ B/ [# j/ M9 g    拓跋焘看到儿子又不耐烦地蹬掉了被子，忍不住干脆坐在了榻尾，一边撩起被子盖住儿子，一边继续说道：

    “寡妇的传闻，是黑山那些叛变的军士传出去的，闯宫的那批黑山军都被我剥夺了军户的身份，也有家人一并获罪的，心有怨恨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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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听到这里，终于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有些食不下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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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G7 V8 v) [2 z    王将军情愿老死黑山，为的就是能守护好黑山军的荣耀，随时能为了保家卫国而献出生命。

    如果他知道这些已经回到家乡的黑山军选择的却是这样的一条路，会不会心中悲痛，后悔自己的选择？

5 ~1 E0 m9 R  l7 B+ u! `    也许是贺穆兰的表情太沉郁，拓跋焘话锋一转，朝着好的方向继续说：“好在朝中许多大臣的子弟都和你有故，也有不少人为你说好话，弹劾之事被我压了下去。只是现在外面流言越来越是怪异，我就是想把所有人都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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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万万不可因言而降罪与人，谣言止于智者，但如果因此杀人，倒像是我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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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绿帽子也就戴定了。

3 e5 t6 {6 _2 F6 q/ j9 i  Q' g6 g    “再过三五年，这些传闻总会散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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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x3 o/ N* b    “这也是麻烦的地方……”拓跋焘呼了口气，“有不少大臣认为你二十有余却未娶妻，本身就有问题，希望我能为你赐婚，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2 l: }2 c' \2 q: L    这下贺穆兰是真吓到了。

    “娶娶娶娶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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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最头疼的地方。我且问你，如果你不愿暴露身份，是不是愿意一个女子为你掩饰身份？过完你后，你已经二十有五了，你身边的陈节、那罗浑、若干人、袁放等人皆未成亲，一旦有心之人联想，怕想的更加不堪。你一直不成亲，你的部将等人也不好回家完成终身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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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说出眼下麻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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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娶一个妻子做掩饰是最容易的。如今身为鸿胪寺官员的玉翠就不错，她说她无意婚配，和你做一对假夫妻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还有王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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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5 h9 n4 f! I8 P' i- E& q    “素和君爱慕王慕云已经很久了，准备守到她出宫为止。”贺穆兰摇了摇头。“狄子玉痴恋玉翠，情愿为了他率领羌人归附，玉翠好不容易平复了羌人的动乱，如果她嫁给了我，羌人恐怕又要生事。”

    拓跋焘没料到素和君还有这样的“□□”，忍不住感兴趣的多问了几句，而后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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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要是她不是以你族姐的身份住进来的话，其实倒也合适。只是我准备等在再过几年，等大赦的时候放一批宫人出去，再招一批身家清白的良家子进宫做宫女，想要让她进宫做晃儿的保母的……”

    贺穆兰闻言一惊，“你是说，我府上那位夫人？”

! a6 e5 `# N  s) t: I& y    “是啊，纹面的师傅我都已经找好了。”拓跋焘见贺穆兰惊讶的样子，不由得好笑地说道：“你不会以为我的女人出宫，我还会让她以后婚嫁自由吧？她又不能在你府里终老，最好的结局就是回宫继续给我带孩子。我想她也会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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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太后在北魏的地位完全不逊色与太后，拓跋焘根本不用询问贺夫人的意见。就算宫里有些人看出了贺夫人身份不对，他也能用“思念亡妻”找个替身搪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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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如此吧。”

    贺穆兰听到拓跋焘已经为那位夫人决定了未来的道路，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良多。她如今在她府上颇享受自由的日子，如果要知道兜兜转转一圈还是得回宫里，不知道是不是如拓跋焘所说的那般甘之若饴。

    也许是悲喜参半？

    这么一想，拓跋焘在男女之事上还真是渣的很，可怜赫连明珠要跟了他，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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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5 Y- J" V0 B* Q4 |* O    “玉翠和王慕云都不合适的话，这个人选恐怕要慎重了……”拓跋焘搓了搓下巴，哀怨地望了贺穆兰一眼。

    “你要是男人多好，我将几个妹妹随便赐你一个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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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笑而不语，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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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如今四方已平，我的力气也会随着几次传于殿下而大减，不如干脆让我解甲归田，去做一田舍翁吧。等到了家乡，我隐姓埋名，谁也不知道这个花木兰是那个花木兰，你也不必担忧我身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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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X+ t/ ~' b: d0 l7 Q    “你这是何意？”拓跋焘“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你是不信我能护住你？还是你觉得虎贲军死伤太多，心中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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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我只是觉得有些累了。”贺穆兰脸上全是疲惫之色：“我并不是追求功名的那种人，也对杀戮毫无兴趣，我上战场，是因为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我会一直为国效力，是希望能为陛下开创一片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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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北凉、北燕已经是我国的囊中之物，刘宋和我国也缔结了盟约，两国实力相近，没那么容易再起干戈。既然如此，我在不在这里，又有什么关系呢？狄叶飞、若干人、源将军，都已经渐渐成长成优秀的将军了。而我……不过是个只会打仗的武夫罢了。”

! R0 J3 l% M' ~; l5 S    她感觉到身后的拓跋晃突然扭了扭，不由得把声音压得更小一点。

9 b0 X" d. U% B  Q4 v2 O    “当然，哪怕木兰真的解甲归田了，只要陛下一声召唤，木兰立刻重整武备，继续为您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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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的脸色变的十分奇怪，哪怕当年贺穆兰和他说自己是个女人时，他也没有这么奇怪过。

    神色古怪地拓跋焘皱了皱脸，突然吐出一句话来：“花木兰，你是不是阳气泄多了，所以优柔寡断的像个女人了？以前那些豪言壮志、意气风发都去哪儿了？这样的话不必多提了，我需要你，大魏也需要你，虎贲军更需要你，即使你想告老还乡，离你老也还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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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3 x, x8 K    他刻意歪曲重点地继续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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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6 g! O5 ^5 L' C' S/ H    “你是担心你不能娶妻又被人弹劾的事情惹麻烦？你且容我想想，让我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现在虽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但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出办法……对……肯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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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z. H& d1 j  O, u    “天色太晚了，晃儿既然没有醒，那我还是先回宫去吧。等晃儿醒了，我再来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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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5 m( X" b  U+ Z    拓跋焘一说完，立刻迈开步子，像是有人在追一般往宫室外而去。

' q- f) b. J5 E4 b# s    他推开大门，于是乎门外一片恭送之声，又有侍卫相送的嘈杂之声，声音响了半天，才有一个宫人胆怯地进了宫室来，收走了残羹剩饭，又问贺穆兰要不要洗浴。

    贺穆兰看了看床上的拓跋晃，终是没有脸当着这孩子的面在宫室里沐浴。万一要洗了一半这小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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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g! |9 i% h    “不用了，你们都出去吧。”

! v& h7 ^* {! M6 u3 G/ A/ q    也不知道拓跋焘怎么想的，拓跋晃在南山住了这么多天，竟然都没派几个贴身伺候的宫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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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c. P0 }$ G4 y; e4 `/ |+ s' D! X: Y    她看着屋内摇动的烛火，半靠在身后的榻背上，呆呆地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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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解甲归田的想法不是第一天有了，原本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的，所以这种想法也就被压抑了回去，如今性命保住了，这样的决定又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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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T+ r- F" ?& b& U  D! }# V" {    花父花母年纪大了，而且胆子也小，在京中过的一直不愉快，各家贵女莫名其妙对她满腔爱意，动辄就上门来拜访，还有半路拦下“毛遂自荐”的，这让心虚的二老经常回家后彻夜难眠。

    除此之外，正如拓跋焘所说，她一直没有成亲，身为亲卫的陈节、那罗浑等人也不好请假回家解决终身大事。自己的主将“柔然不灭何以家为”，他们先去成婚生子了，传出去惹人笑话。

    蛮古那是情况不一样，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在军中大起大落过，早已经生出了厌倦之心，但其他几个年轻人都是血气方刚之年，一直靠lu的也不是事。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真的没办法面对“侵略”这个可怕的词汇。抵御柔然是本能、是荣耀、是信念，可除此之外，她根本做不到狄叶飞、若干人那样已灭国破城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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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k2 m0 A$ i  ?5 Q    越是相处的久了，贺穆兰越是理解花木兰为何会选择解甲归田。除了厌倦之外，更多的是担心。

    担心因为自己而连累到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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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6 R% W; k- b* T    担心自己的亲卫和同火会被她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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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Q3 ~! P    担心要越来越多的面对“忠”和“义”不能两全的情况。

# x- g0 s/ r' J    更何况的是，贺穆兰和花木兰不同，她脸皮够厚，信心也足够，哪怕真的解甲归田了，想来也不会和之前的好友们产生隔阂，最多不过因为对方公事繁忙而自己是个闲人不能常常相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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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自己闲散养伤的那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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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5 s/ g& m) l* Q; N    就在贺穆兰东想西想的时候，她隐约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敲小鼓的声音……

  ~5 A8 X* B  {! R6 S    敲小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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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纳闷地看了看声音发出的源头，顿时笑了。

$ Z8 `0 I7 a; D/ f% [! I, D  p3 l! v    拓跋晃捂着肚子，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看着她。

    “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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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F2 f% m( ^7 z: ^3 F2 N9 ~    应该醒了没多久，否则她在喝粥的时候他就该肚子叫了。这是人的自然生理本能，是掩盖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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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 n# I! e; {9 h3 G' }    拓跋晃慢慢坐起身子，看了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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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醒多久，父亲离开的时候醒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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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眨了眨眼，扯着贺穆兰的袖子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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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Z0 N( Q* P    “花将军，你想解甲归田？”

. t# N5 t0 O( }    “你听到了？”贺穆兰发现“年龄”真是一个大杀器。十五岁的拓跋晃在她面前要求这个要求那个的时候，她只觉得这个小孩真是虚伪，可才五岁的嫩娃娃摇着她的衣袖时，她的心底却是柔软一片。

' ~1 ^# ~/ T/ {! q. H4 ^/ h3 r8 M: G9 w    “你知道我是女人，对吧？我的身份掩饰不了多久的，等我三十岁还不娶妻，天下人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我阿弟也没办法成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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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那是因为花木兰很少返家，根本没几个人知道名震天下的花木兰和花木托是什么关系，可这一世，花木托是花家幼子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哪里有兄长不娶妻弟弟先娶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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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高声让门外候着的宫人送饭菜进来，反手摸了摸拓跋晃柔软的细碎头发，吁了口气说道：“虎贲军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有责任。等我解甲归田了，我就散尽家财，一一去拜访昔日的那些同袍遗孤……”

    从阿单卓和豹突那里，她知道了这个世界军户之家丧了男丁有多么悲苦。如果她的造反和小小的金钱能够抚平一点点这些人家的悲痛，也就不枉她辛苦奔波一番的力气。

    两千多人，两千多个家庭，在她接下来的日子里，恐怕真是要用脚丈量完大魏的土地了。

    “父亲不会让你解甲归田的。”拓跋晃握了握拳头，发现自己饿了几天，浑身上下却不疲乏，却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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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p0 t( `% _  [    他从未感觉过如此好的身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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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3 Q8 _1 D/ x7 \: y: D- r    拓跋晃见案几摆上来，好奇地拿过一支乌木的筷子，随手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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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筷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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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饭的宫人吓到了，拓跋晃也吓到了。

9 X8 J! ~2 V- k+ b* q; a    “以后你会适应的。”贺穆兰好笑地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我刚开始也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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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最终总是会欣喜若狂。

    她现在不过给了他五分之一的力气，按照寇道长的意思，拓跋晃只能承受五分之一，剩下的要在他成年之后再施展一次法术，再传给他五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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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只有这么一点，放在一个五岁孩子的身上，也足以骇人听闻了。

4 w1 K; E1 F9 h; t4 N/ p    拓跋晃满脸震动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拿起另一只筷子……

    “好了好了。”贺穆兰抽走他手中的筷子：“等你回宫可以慢慢试，现在还是省两只筷子吧，你还要喝粥呢。”

7 W" [4 p2 U$ z) ~% [    贺穆兰往他手中塞了个汤勺，再见他的眼神里又出现了跃跃欲试的表情，忍不住派了他头顶一记。

    “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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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这才不甘不愿地低下头来喝粥。

6 @& Q+ Z) D9 C3 U4 }$ P% d4 Y, @    “等你好了，能教我习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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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_. d. t' z3 z+ O0 i    拓跋晃喝了几口，突然抬起头来问她。

    贺穆兰一怔，不知道这位太子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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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7 N0 g' e+ a: N5 N    如果她要教他习武，必定要先经过拓跋焘同意，她答应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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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任性的话，以前的拓跋晃是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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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阳气这么快就发挥了作用，还是其他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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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小心地观察了拓跋晃几眼，没发现有什么异状，便不置可否地回了他一句：“我现在伤还没好，等伤好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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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2 h" g( ^" {9 o& s; }/ _    这便是变相的拖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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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也不多言，点了点头继续喝粥，宫室中一片静谧，竟隐隐有了几分温馨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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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从南山别宫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宫中为他开门的宫卫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满脸都是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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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翻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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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F6 B0 ^2 Y- W; j" j2 H    应该不会吧？

% I5 d- p% g4 [1 m1 D- Q% [    因为贺穆兰隐隐有了解甲归田之意，外面传闻他绿帽子遮天的流言蜚语也像是苍蝇一样绕了他许多天，拓跋焘的心情实在是太差，就算北凉和北燕连连胜利都无法安慰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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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 _0 y( Y2 q# q    就这样一路回了自己的寝宫，拓跋焘刚刚迈入主殿，拓跋焘就见到司夜的宫人犹犹豫豫地凑上来，跪下来传话道：“陛下，后宫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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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心情本来就不好，听到这宫人居然为这种事来挡他的路，顿时猛抬起一脚踢了过去，将他踢得在地上里滚了几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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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7 p+ U/ O! C    “混账！后宫的事情，也是你们说得？你得了哪位嫔妃多少好处，居然为了让我去她们宫中拦我的路？”

- B9 V8 Y6 [1 ~# c4 T. R    那宫人被踢得滚了三滚，哀嚎着又重新跪下来磕头求情。

    “是我糊涂了，太后宫中的赫连公主过来求见，我以为是太后有什么事情，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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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0 ?9 Q! E1 c" S    拓跋焘原本已经准备叫人把他拖走了，听到他的话忍不住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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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Y# S8 T! @/ j4 z& r    “你说谁？赫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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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k# n7 z" U    “是！是明珠公主求见，我和她说您不在宫中，所以她派来的宫人就回去了。我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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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宫人见拓跋焘脸色变好了一些，心中终于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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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赌，果然是赌对了。陛下对赫连公主和其他夫人不太一样，卖了这个好，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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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听到赫连明珠求见，原本已经半只脚迈进寝宫了，突然又收了回来。

    “摆驾慈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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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8 J& A. q& Y" q1 E. Z# U    小皇子因为太子离开了东宫而被太后养在慈安宫里，由王慕云和赫连公主带着一干宫人照顾着。听到拓跋焘来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看小皇子的，王慕云一直避开拓跋焘，听到皇帝来了，行完礼后就借口去给小皇子办差而去了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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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宫人都识相地离得远远的，拓跋焘弯腰从赫连明珠手中抱起自己的小儿子，状似不经意地问起赫连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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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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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B! b. b- n8 E) V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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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不卑不亢地点了头。

; I. Q  h  b- ~0 _. w    “我想问问陛下，之前约定的‘八字不合’什么时候才作数？寇道长就在京中，如今请他占卜一次，应该不难吧？”

    现在大局已定，贺穆兰也平安回来，她在这宫里陷了半年，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更何况外面传成那样，连宫里都沸沸扬扬，说是有大臣建议花木兰早点娶妻，好堵住那么“断袖”、“好□□”之类的泱泱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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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怕在宫里再多耽搁几天……

    她也算是传言中的人物，娶了她，至少兴平公主的传言也能压一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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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r: L* p9 r4 }8 H+ N    “你找我就是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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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 q% s& j/ i2 r; n    拓跋焘原本有了的一点好心情一下子荡然无存，脸色也阴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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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5 \1 X6 e5 |    赫连明珠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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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君子一诺，陛下……”

    “好，好。”拓跋焘怒极反笑，“就算八字不合，你兄长没回来之前你也不能自己出宫去，且等赫连公回来再说。”

    “等不及了，再等花将军都要娶妻了！”

    赫连明珠心急之下，竟然将心中的焦急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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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7 M+ {4 B3 |& B& s* S- r    这一下，赫连明珠和拓跋焘都愣住了。可怜的赫连明珠顿时从额头红到脖子，连眼睛都不敢再看拓跋焘。

    拓跋焘呢？

    他抱着小儿子的手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

    “我从小到大，还没遇见过像你这样对我避之不及，恨不得马上改嫁别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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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9 s# i( @, D    拓跋焘咬着牙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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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他的话语，赫连明珠也害怕起来，只觉得鸡皮疙瘩直起，汗毛也倒竖了起来，有了大祸临头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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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 n* X$ Z/ h( i2 F    她太笨了！

- v  I; D8 ^; _! c    外面传花木兰和兴平公主有私情，她现在又直言对花木兰有意，这位陛下等于“被”戴了两顶绿帽子，对象还都是花木兰！

) c' g4 K. i. F. k& U6 z    她是不是给花将军惹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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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J" M( c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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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狂拽酷霸地笑了，笑的极其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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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自己的儿子塞在了赫连明珠的手上，恶狠狠地对她说道：“花木兰不会娶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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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L$ u" K! U2 |. m    赫连明珠被吓得抱着孩子不知道该看哪里。在她印象中的拓跋焘虽然可恶，但一直是无害的。

: M4 O9 U0 p$ V; a- \- U5 {    而现在的拓跋焘，就像是满心的邪火，就等着要把这腔火放出来燃烧世人一般的可怕。

/ Q4 K& B; g* d6 N    表情可怕的拓跋焘邪笑了笑，幸灾乐祸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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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Z% S1 q5 h    “……因为花木兰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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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可能！”

    赫连明珠尖叫了起来。

    “你不能因为想堵住别人的流言，就诬陷别人是女人啊！就算你是大可汗也不可以这样颠倒是非！”

! i8 y- n7 J3 R' W' H8 u. M    哈？

    原本满脸坏笑，以为赫连明珠会伤心的哭起来的拓跋焘，在听到赫连明珠的话之后……

7 y* t8 F* d' L% ]    顿时崩溃成了白痴的表情。

第468章 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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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4 O+ g7 @! \1 |0 v    一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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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班师回朝的库莫提一回到京城，就得到了花木兰“郁结于心，卧床不起”的消息，实在是吃惊的不行。

! j" B- {+ V7 K8 h7 o4 [    花木兰在他帐下任职过，当年是在战场上硬抗一刀都不皱眉的真汉子，怎么可能因为一些无稽的流言就“郁结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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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B5 l' f) \% R) f( N1 C6 K- ^    很多传闻都说是因为陛下恼恨花木兰侮辱了兴平公主，所以不愿起复他，将他软禁在南山之中，最终郁结于心，无法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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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G. Y5 B' t4 o8 }    也有说是因为花木兰得罪了不少人，这些人趁机落井下石，逼得陛下不得不表态，先对花木兰处置一番。

    无论是哪一个，都透露出一个不太好的信息，那就是“花木兰失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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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9 F$ _" [/ ?& z/ M    吃了一惊的库莫提立刻派人出去打探，得回来的结果却和外界的传闻又不一样。花木兰虽然住在南山，但其实是去养伤的，他之前救陛下时肩膀受了伤，整个肩膀都出了大问题，如果不养好，以后手臂就会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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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避免花木兰强行动武导致伤势恶化，拓跋焘让他去人少僻静的南山专门养伤，甚至派了太子去侍疾，自己也经常前往南山探望。

2 l! \$ |5 \0 m# _    一样是养病南山，两种不同的传言，结果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

    一种是已经失宠岌岌可危，一种却是圣恩日隆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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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在心中权衡了一下之后，最终选择了去宫中亲自问一问拓跋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3 v' e, f, x* q5 }0 y1 f    这一入宫，就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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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非要留他在宫里常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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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v$ ]2 n  z# r9 Q    “你在京中的宅子里也没几个人住，住着也怪冷清的，不如到我宫里同住，也好说说这次出征的事情……”拓跋焘今天一天就围着这位兄弟转了。“怎么就掉水里了呢？我刚接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听错了，你那么谨慎的一个人……”

    拓跋焘突然狐疑地看着库莫提，直看得库莫提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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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拓跋焘的表情由狐疑转为恍然大悟，拍了拍库莫提的肩膀大笑了起来：“莫不是看到来的不是我，吓得脚都滑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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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G9 ~4 A2 K( F6 ^( |: {    库莫提提起的心放了下去，好笑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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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S* ?4 s! r, k7 t1 w$ w    “陛下实在太过天马行空。只是下次再有这种事……”

    “我将你的姑姑贬为了庶人，你怨不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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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开口打断了库莫提的话。

/ ]4 O$ F& E* ~( J) T    “……”库莫提见终是绕到了这个话题上，索性放开了和拓跋焘说个明白：“陛下，我已经想明白了，与其放任他们继续谋划，最终酿成大祸，也许现在这种结果是最好的，对于我姑姑的事，我只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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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Q% {, E; o    他叹了口气。

0 P6 _* \4 }: K7 l( ?) P4 {    “谢陛下的不杀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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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_& @2 U* Z( x' m/ Y    拓跋焘的眉眼一下子就舒展开了，对于这件事，他也是满心感慨：“祸事的种子从几代前就已经埋下了，但先祖的决定，并不是我能够左右的。如今能够及早解决，也可以免于伤及无辜，对于他们的后人，我也会从宽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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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N# g; {2 _7 M4 ~, u) O    “是。”库莫提点了点头。“还有一事，我觉得还是该说出来比较好。当年黑山大营中，有一名为杀鬼的疑犯自尽，用的是弩机的机簧，那机簧，是我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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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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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I" g+ D4 s3 Y9 f9 W$ U7 g    拓跋焘想了起来。

8 o$ y; T( t) [$ |+ Z  Q    “那不是花木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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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仅如此，花木兰大比那天，原本有刺客已经谋划好行刺崔浩，花木兰撞破此事，将这件事告知了我，而我顺势探查，最终找到了谋划之人，正是王家出身的将领，我威逼利诱，让对方打消行刺崔浩的主意，又逼迫他受伤回乡，所以此事才不了了之，之后的大比顺利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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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看着若有所思的拓跋焘，又继续说道：“黑山大多是军户入伍，各方关系复杂，杀鬼也是如此。他的父母姐妹都受旧主的控制，哪怕已经博到了那样的地位，还是不得不为真正的刺杀之人顶罪。他知道我救过花木兰，所以希望我能给他个方便，让他能够速死，不要连累任何人。”

    “我杀鬼他为何，他道他的家小全在旧主的手上，如果认罪，说不定要被诛九族，可不认罪指出真凶，家小又肯定没命。他左思右想，无论怎么选全家都是死，不如自己先自尽了，证据不足之下，陛下说不定不会祸及他的家人，他的家人也能因此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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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 N7 F' [) `% M1 y4 T1 O    “他的旧主，原本是卫王帐下的将领……又是宗室的家仇……”库莫提表情平静地说着：“我答应会把他一家老小救出来，然后就给了他那枚机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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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0 {8 J, s3 t0 M; ^/ T    拓跋焘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听着库莫提的“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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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q* J. f: q  h8 P  `" W0 p    “我一直想要维持宗室和陛下之间的‘平静’，我原本想着，等陛下的实力越来越强，宗室自然就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而您性格宽宏仁厚，和先帝、先祖完全不同，又有容人之量，只要时日一长，那些不安就会随着时间散去，所以那些年，我曾做了不少瞒天过海的错事。”

' |+ O4 n0 W9 I( {& l    库莫提在河里已经想明白了，他也不愿一直欺骗拓跋焘，索性把自己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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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鬼死后，我直接找到了卫王之孙，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愿意为他们隐瞒真相，所以杀鬼的家人很快就给我送了来。我将他们安顿在我的封地之中，做一个普通的牧民，对他们谎称杀鬼已经战死，我是他的主将所以照顾他们，杀鬼的家人对我感激涕零，自是再没有问过杀鬼为何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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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王家收敛财富，也是为了造反所用。王斤在长安横征暴敛，姑姑见没办法瞒下去，就把东西藏在了我的别院之中，我趁机将这些钱暴露出来，让您充没入库，我也因此和她有了不和。但我却没有想到她有这个胆子，除了提供钱财，还敢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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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J* f9 C& Q/ b    库莫提的眼神里满是悲戚。

8 h( c: ]/ q8 l% D" e* D/ o) {' h% j    “她是自作孽，我也管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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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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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0 N: R! n% Z    拓跋焘没有表现出如何诧异的样子，继续说着：“你还有什么心结，我们兄弟两个索性一起说完了吧。”

    “黑山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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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见拓跋焘想要知道所有的事情，便开始仔细回想起来，从当初发现黑山不对时开始说起，一五一十的说着当年他发现的那些宗室动作。

    他早将生死抛之度外，又没有亲人羁绊，大败燕国而回，更多的倒像是“赎罪”和“还愿”，更不会有什么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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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 C9 J8 ~$ x& S( Z& _6 ]    库莫提说的事情，有许多拓跋焘早已经通过被审讯的宗室知道了，还有一些不知道的，通过库莫提抽丝剥茧，也能推断出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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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的，一个已经布局了至少十年的阴谋一点点显露在拓跋焘面前，有些事情更是惊得他忍不住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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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S, j+ }  ~$ g    “你说什么？修国史的人里面有他们的人？他们想立碑将之前的事情全部披露出来？”拓跋焘不敢置信地吼道：“我们是鲜卑人！鲜卑旧规，兄弟死了，弟弟娶了嫂子、哥哥娶了弟媳，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们居然想要立史？”

    “不仅仅如此，先帝和先祖杀了那么多宗室，有不少都是冤杀，他们在国史里动了手脚，却欺上瞒下，为的就是日后能把他们的不平告知天下，而负责修撰国史的崔浩，虽然只不过是担了个名分，但也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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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G' Z4 ^1 V% K    库莫提有些无奈地说道：“之前他们还担心崔浩会发现他们在国史里动的手脚，因为崔浩实在是太聪明了，所以他们才想在黑山大比的时候刺杀崔浩。结果刺杀不成后，他们发现崔浩每天要处理的政务实在太多，根本没时间盯着修史的史官们每天工作，只不过每三个月看一批书稿罢了，索性也不下这个功夫了，转而贿赂、收买那些校对的文书，国史太过繁杂，我鲜卑人没有文字，许多资料不全，都是要去询问那些宗室的长者的，这又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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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敢说，国史修成之日，也是鲜卑羞耻之时。

    “这么大的事情，你竟一直藏到现在……”拓跋焘有些怨怼地叹了口气：“是我太好大喜功了吗？还是我太过重武轻文？修国史的事情，你今日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每个朝代都要修国史，鲜卑没有文字，之前汉化又不够，许多汉人的大臣不肯出仕朝廷，所以修史的事情一直拖到现在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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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e% n9 T( Q    崔浩是总官，可总官向来只是担个名头，汉人的大臣许多不愿意为鲜卑人修史，所以史官之中鲜卑人倒占了大半。

    这也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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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4 p2 r$ w# w    若哪一天“原汁原味”的国史公布于众，想要再删减就成了天下的笑柄。可鲜卑一族蒙昧之时的言行，在现在看来是野蛮的、寡廉鲜耻的，在那时候的胡族看来，却是他们的生活方式。拓跋焘一直想让魏国成为“中原正统”，这些丑事如果公诸于众，正统的地位就会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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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0 d0 B2 R* i6 @4 U    “如果我没有发现，你准备怎么阻止？”

9 K, v  q1 f# _7 Y  H& X' N  r$ P- c    拓跋焘好奇地问自己的兄弟。在他看来，如果修史一修十几年，那工程如此浩大，想要阻止是极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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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摸了摸腰间的佩玦，有些尴尬地回道：“少不得……要烧陛下几间屋子……”

6 E6 H5 a7 l" e. \, t    “你……你……”拓跋焘瞪大了眼睛，“书库总共也没多少书，你一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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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7 d+ K$ p4 r, D0 d8 D# k' j% A! f3 A    库莫提脸色颓然：“我当时想着，哪怕拼着受弹劾，也要想法子把所有的东西付之一炬。可后来我想一想，到那个时候，我还有没有活着都不一定，所以就想着这几年就想法子给烧了，一旦文稿烧了，崔浩必定会警觉，开始重视此事，亲自支持修史……”

    书库烧了，肯定有人要负责的，修史的总官崔浩要因此受责，为了洗刷耻辱，只能把国史重新修缮的更加“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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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j9 c- Z1 i) m4 ]    一旦崔浩重视起来，那些宗室在崔浩手中是玩不了什么花样的。

    “你以为你做的隐秘，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痕迹。早在我登基之时，就有白鹭官曾经密报过你和宗室交从甚密。”拓跋焘苦笑，“罗结曾经警告我注意你的动静，花木兰曾经认为你和王斤有勾结，想要对我不利。我一直相信你，若你真要对付我，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当年那一杯毒茶……”

' H$ b5 X3 v. W1 h/ i    “陛下，请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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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那位堂兄的事情，是两个人心中一直的痛。

    那么精彩绝艳的人物，从此就消散在尘世之中，哪怕重修国史，也不会再提上一句。

8 T* q# C! ?9 W3 T$ w9 J    有时候，库莫提甚至觉得那一杯毒茶，还不如自己全喝了才好，免得后来如此挣扎艰辛。

    “说到花木兰……”库莫提生硬地转着话题，“我还以为花木兰会和百官一起出城迎接我们班师回朝，为何外界都在传闻他在南山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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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y& b( P! B  w6 A) g% f7 [    “他确实在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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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头也疼的很，施法之后，得到神力的拓跋晃很快就能到处跑了，花木兰却元气大伤，养了半个月才好。

) m1 O+ O9 C' u1 x6 g    因为一直没有想到“两全其美”的法子，拓跋焘有些不敢面对花木兰，也就没有下旨让花木兰回家去，只是让太子跑的更勤快点，自己也经常摆驾南山别宫，但每次都呆不到一个时辰。

( v+ o2 h# N' g! l5 ?    “你回来正好，你帮我去劝劝他，他这么年轻，竟然想要解甲归田……”拓跋焘头疼地说着：“他说他累了，而且并不喜欢打仗。你听听，我正是要用他的时候，他却和我说厌倦了打仗，想要回乡！”

- ]  A$ ]; R! {4 u% Z: ~    “陛下可是之前允诺了花木兰什么却没有实现？”库莫提第一反应就是拓跋焘有什么事惹恼了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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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花木兰的脾气，绝不是胡来之人，除非心灰意冷，否则不会主动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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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c6 f& x: k$ a    “我看起来就这么荒唐？”拓跋焘鼻子都气歪了，“我甚至都准备将虎贲军扩充到五万人了！”

    “那是兴平公主之事，陛下……”

7 ]) n6 V; c9 d, Q    库莫提又继续猜测。

6 x) U+ O# L4 c  l" ?! l! E; g) p    拓跋焘越听越是烦躁，再想到库莫提什么都和他说了，他再瞒着他也没什么意思，索性深吸了口气，看着库莫提开口：“罢了，我和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好帮我参详参详……”

    他们议事的地方本就是无人的水榭，侍卫都在岸边巡逻保卫，拓跋焘也不怕别人听了去，所以干脆利落地对库莫提说：“其实，花木兰是个女人。”

    这下子，一向淡定的库莫提也淡定不起来了。

5 O6 E! Z3 P: X, Y    “那不可能！”

, i% K1 o2 J0 W5 ]    库莫提失声大叫：“他曾和我同帐共寝过……他……他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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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同帐共寝？哦，你说的是值夜啊……”拓跋焘先是惊得也变了色，再想到花木兰以前是库莫提的亲兵，绝不会有什么私情，否则库莫提也不会都不知道她是个女人，这才好笑地颤动了几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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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y! j1 N3 Q* S$ D: P    “这有什么，我还在她面前脱/过/衣/呢！军中直接敞开了撒尿的都有……”

% M/ S8 v" g7 Q    库莫提努力把贺穆兰的那张脸往女人上想，想的整个人打了个哆嗦，别扭的寒毛直立，连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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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v! Q3 [/ J    “陛下你莫和我开玩笑，你说我是个女人都有人信，花木兰那样的勇士，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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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z: [: D0 i    库莫提这还算淡定的，赫连明珠上个月听他说的时候，根本就是把他当疯子一般捂着耳朵跑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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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1 S5 I4 M5 ?4 c    拓跋焘心中憋了这么久，说给谁听都不信，这下子恶趣味上来了，正好借着这件事和缓两人刚才尴尬的气氛，笑着说道：“我之前想要重用他，便派素和君去查了一下花家的底细，结果你猜怎么着？花家只有两个女儿，叫花木兰的，乃是他家的二女儿，唯一的一个儿子还没有成年……”

    库莫提蹙了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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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4 f, I( h' `    “那也有别的可能，比如家中子侄替叔伯从军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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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她自己亲口和我说的。”拓跋焘不紧不慢地笑了，“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

, w! p+ I9 F6 J    拓跋焘大笑着拍了拍库莫提的肩膀。

    “她自己说了她是女人，只不过确实长得不算貌美，个子又高，从小力气大，又跟着花父学习武艺，进了军营之后，竟没有人认出她是个女人。况且，你也见过她那个美貌无双的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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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0 B1 e0 f3 h( O2 L  O5 G4 d    拓跋焘指的是狄叶飞。

    “你觉得和他在一火，谁会觉得花木兰是个女人？哈哈，哈哈哈，就是我，我也不会觉得花木兰是女人的！”

    “给本将军擦个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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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下去叫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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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大人，您多久没沐浴了？”

" y& }4 ?: V8 l+ s& ~5 v( \    “两个多月。抓的很舒服，用你那些粗茧再擦擦！”

    “右军吃的太差了，你身材这般瘦小，力气究竟都在哪里呢？”

6 l& V( X1 w& L" V9 l5 o" Y    脸已经绿了的库莫提脑海中突然想起过去的事情，整个人却有些晕眩，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的

    那时候他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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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他捏了捏花木兰的胸，然后说——

    “哈哈哈，你小子原来看起来瘦，胸前练得却也挺结实的……”

  d" J( J2 B2 `% x1 y5 a    眼前这些是什么？咦？怎么有星星在天上飞？现在不是白天吗？还是他在水中泡的时间太长，脑子也进水了？

, C7 u0 a# r. ~! g  B    库莫提扶了扶水榭的柱子才得以没有一头栽倒水里去，旁边的拓跋焘已经笑得趴在石桌上不能动弹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会这样！哈哈哈哈哈！我就等着你们这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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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你先别笑……”库莫提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花木兰真是女人，那她除了解甲归田，就只有‘诈死’一条路走了。你有没有想过，她身边那么多没有娶亲的亲卫，如果传出去她是女人，日后如何婚配？如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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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R% f' |' v1 H    “诈死？不不不，我曾对她说过，即使她是女人，我也会用她。”拓跋焘有些苦恼地坐在了水榭的石桌上。

    “花木兰和其他的臣子不一样，她没有私心。也许有时候有些妇人之仁，有时候又有些可笑的坚持，但她和你我一般，俱是心中有信念之人，而非为了功名利禄蝇营苟且的庸人。”

    “她虽身为女子，但见识和器量都不亚于男人。这世上有不少女人值得别人敬重，我阿母窦太后是一个，贺夫人是一个，花木兰更是超脱了‘男女’的范畴，仅仅就是个值得重用的英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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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N  y4 R- B: a    拓跋焘收起调笑的神色，一本正经地质问着库莫提：“我问你，我可以重用罪犯、可以重用降臣、甚至可以重用敌人，为什么不能重用一个女人呢？就因为她是女人而已？”

    “陛下，你当然可以一直重用她，但前提是她愿意。如今，她既然已经起了厌倦之心，必定是已经察觉到女子身份所带来的不适。女人比男人老的要快的多，等她三十岁的时候，要是还无儿无女，一辈子是见不得光的身份，就算封王拜将，又有什么意思？你让她一回将军府，就面对着墙壁过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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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知道拓跋焘的意思，但那风险太大，他不愿意两人都选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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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0 r* l" E+ Z: L6 l$ Y1 X    “选择诈死，至少能将生活回归到原本的正轨上。虽然她不貌美，但凭借着自己的家财，招赘却是可以的。她武艺如此了得，等闲男人也不可能让她吃亏……”

    库莫提眼前突然出现穿着女装的花木兰教训相公的样子，不禁甩了甩头，将那可怕的一幕甩出头去。

1 }, f1 Y2 [: ^3 d1 P    “这样对你，对花木兰都好。”

    “我大魏，已经有了一位女官员了。”拓跋焘突然开口：“玉翠的鸿胪寺典宾之职做的很好，人人都称赞她。”

: m; I4 n% g! H3 ^2 h# M    “那不一样。”

    库莫提有些烦躁地抓了把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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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掌的是兵权！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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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这下更不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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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A5 q5 z1 F1 J. F" I2 E+ T2 A; j    “是掌的兵权，可是那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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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掌兵，在我们鲜卑人来说确实算不得什么大事，但从天下人看来呢？您想从大可汗成为‘天子’，正统的地位是必不可少的，如果你让一个女子掌兵，这算得上‘名正言顺’吗？又有多少男人愿意屈尊女子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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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J4 M: Q& K0 R1 X0 `, f, M  \    库莫提试图从“影响”上说动拓跋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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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我都知道。”

# w6 T. H/ g+ p    拓跋焘任性地一击掌。

    “可我就是想用花木兰！”

: q" v; T% M8 u* v1 H, P2 g    “您真是……”

    库莫提简直有抓狂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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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满脸“我任性我无理我光荣，你又不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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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5 d2 W9 T' g, z    库莫提静下心来，忍住自己将拓跋焘丢到湖里去的冲动，将头转向了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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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月的莲湖里没有荷叶，但岸上的柳条上已经吐出了新绿，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样子。

* X8 q  o# r3 `! t4 k4 L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地吐了出来，让自己的思绪变得清晰而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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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0 f4 t& u$ a    “陛下，如果你想让花木兰以女子的身份掌兵权，这势必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而且不可能一蹴而就。她是女子，而且是代父从军，一旦开了这个头，不知有多少鲜卑女儿会带着私兵去从军。因为你已经封了一位女将军，有例可循之下，第二个、第三个女将军也不是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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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A: w4 f& f6 s1 w' X9 [$ B    拓跋焘听见这位族兄开始谨慎的思考此事了，顿时喜出望外：“是是是，我也觉得太过艰难，所以才问你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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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Q5 |, ]% b    库莫提闭了闭眼，继续分析道：“此外，花木兰虽然没有私心，但女子一旦为人父母，免不了为了子孙后代谋划，比如说端平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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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不是什么问题，花木兰没有癸水。”

    拓跋焘看着突然回过头来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的库莫提，忍不住好笑道：“如果一个女人每个月都血洗军帐，你认为她能瞒得住自己的身份？花木兰身有隐疾，从未来过癸水，也不会有子孙后代，所以才能这么多年都没有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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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这实在是太可惜了，寇道长说她的神力是有可能通过血脉传下去的，即使她的子孙没有，日后说不定也有隔代孙、或是其他后代有这样的本事。但世上的事情本就是这样公平，她有其他女人都没有的力量，就有其他女人有她却没有的缺憾。”

    “……这倒是可以施为的地方，只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未免太残酷了。”库莫提今日之内接受了两个爆炸性的讯息，已经有些头晕脑胀。

# c! O+ @0 ~" A2 D3 E8 P    无奈拓跋焘还眼巴巴地等着意见，只能定了定心神，继续思考。

    “花木兰除了武艺，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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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c( U& {# ^+ ^# z, g* [; }  e    库莫提想到这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因为兴平公主和你把她移居南山的事情，她的声望也快败得没多少了，到传为诸国笑柄恐怕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 c( f2 T6 h6 t: r0 m$ W    “等她女子身份一显露，自然是不攻而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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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一点都不担心。

    “是，不但不攻而破，还能彻底挫败沮渠牧犍的那些恶毒心思。只是对她却没有什么好处。最妥当的法子，是她自己说出自己是女人的身份，然后告之所有人原委，并提出解甲归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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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面色冷淡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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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想用她……”

& S- H+ C; Z% z# s, Y9 Y    “是，所以陛下你不能答应，而是让她暂且回去，想个明白。”库莫提看着满脸不解的拓跋焘，真是觉得心也累脑也累，幽幽地叹了口长气。

, D$ v+ e  e% Z1 E. X3 W6 D    “陛下，现在的问题不是你想不想用花木兰，而是花木兰觉得累了，不愿意再打仗了。你要一个毫无斗志的将军又有何用？花木兰一天不能自己想清楚她在坚持什么，就不可能真正的变回原来的那位‘虎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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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

) [, n( y) [! \# G/ `9 D    拓跋焘摸了摸下巴。

0 e: r# G) O5 E" w    “以情动人？”

    “加上今年，花木兰从军已有七载。七载的时间，她也不知流下多少血泪，拥有多少知交，这是养在闺中的女子不可能拥有的经历。就连寻常的兵卒解甲归田，也会不停的回想起自己戎马倥偬的日子，只要是上过沙场的人，这些早就已经沁入了骨子里，根本挥之不去……”

    库莫提对这一点十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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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o: N+ s    “她在军中有如此多的人望，必定有不少同袍根本不介意她女子的身份，希望她能够留下来，倒时候只要陛下一推波助澜，再设法找寻到她在军中的好友，能够说动他们来平城，必定能安定花木兰心中的担忧。”

    库莫提对于人心天生就有着细腻的触觉，所以直接从源头切断花木兰的恐惧。“花木兰不愿意再从军，并不是她不爱军中的生活，而是她性格太过端方，担心给别人带来麻烦，担心自己女子的身份迟早有一天揭穿影响到所有人的生活，担心军中的同袍有一日会失望……”

    拓跋焘的神色也渐渐肃穆起来，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光如此，花家人似乎也一直活在煎熬之中。”

    库莫提心中微叹。

    他知道自己此计一出，以花木兰的品性，是根本做不到抽身事外解甲归田的。

$ C4 s  N: O6 F* m% N( T    不过像她那样的女人，哪怕真的解甲归田了，在乡中待上一阵子，就会明白自己最后的归属究竟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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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魏需要勇士的地方不仅仅是战场，这般乱世，何人不是自己的勇士？

( J3 x& T8 w% P& d  {    这是一个只论英雄，不论其他的时代！

    “陛下，我只能出谋划策，您才是让天下敬服的天子，去让世人看看您的魄力吧，去让花木兰的同袍们、那些明白花木兰用处的人感受到您的诚意！”

    库莫提对着拓跋焘躬了躬身。

1 x9 x; _2 f+ B- I    “请让天下人看到，不是您想留花木兰为官，而是天下人要留花木兰为官，是军中要留花木兰为官！不是您需要花木兰，而是大魏需要花木兰，军中需要花木兰，百姓需要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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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7 p  W: T) @) c    “唯有如此，才是两全其美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