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清穿日常》作者：多木木多

第461章

& ?- t/ _% ~- s! F    每逢大节日前就折腾一件事：座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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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座次很有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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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康熙朝那时,挨着皇上最近的一直都是佟家，裕亲王，直郡王跟太子,偶尔再添几个比较受宠爱的小阿哥。像四爷就一直是属于边缘人，在席上提壶倒酒,给裕亲王等人把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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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g8 _2 G, g/ G    让儿子倒酒是康熙爷的爱好之一。四爷也完美的继承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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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座次上，四爷却没随了康熙爷。一直以来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的一直都是他的儿子们和十三爷。母族乌雅氏能在大殿里捞个座，属于中不溜的位置。

  o2 h7 L, X3 Q* V% I6 z1 R    其他如妻族乌拉那拉氏也是坐在中间,有一次甚至都没被四爷给算在里头。

. q7 u; i3 ]/ R  z. A    乌拉那拉都这样了，李家能不能进殿也根本不在李薇的考虑之中。当然这里头很大原因是李家爵位最大的李文璧一直在任上待着，在四爷登基后就坐在保定府，在京里闲着的那两年虽然没在颁金节和新年这样的大日子露头，但平时他可没少去圆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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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一直觉得李家要秉持低调到底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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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N! G+ y* i* @( T    可惜今年低调不起来了。四爷宣李文璧进京后,跟着就在颁金节上把他的座次排在了前十。

    其实康熙八年时裁撤直隶总督的原因就是这个地方是京城的咽喉所在。太重要了，康熙八年时内忧外患的厉害，康熙爷也是出于京畿安全的考虑，挑不出个可信的人干脆就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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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句话说，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无一不是皇上的心腹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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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6 u2 Q, [# d; h8 ~, |# _    也因为李文璧成了直隶总督，李家其他人的前程不免要打一个折扣，除非四爷打算放李文璧归老，不然李苍和李檀应该再无寸进的可能。而从弘昀起，可以想像她剩下的儿子们都摊不上个好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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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n. P7 v! ~+ D. s* V  z    平衡之术，李薇能理解。鸡蛋不能放到同一个篮子里，四爷也不能给贵妃一边太多的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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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璧如履薄冰，李家上下也要战战兢兢。

    李薇都明白，所以在四爷想让李文璧坐到十三爷下首时，她想了下，提议道：“今年不如把十四爷的位置也往前提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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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s. K0 Q3 z( G! g    四爷犹豫了下，顿笔道：“十四……”

    十四爷最近很乖，让干嘛就干嘛，宗令一职干得也相当不错呢。完颜氏来园子里磕头时很平静的形容他：“现在问他哪家谁谁谁生孩子了，娶侧福晋了，纳小老婆了，一问都清楚呢。我现在都不用让人记了，只管问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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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X+ v" ~* G- d+ ]    女眷们要走礼嘛。平时都要记下来的，还要勤快打听。现在十四爷如数家珍了，完颜氏自然就轻松了。

7 b; v# ?* N$ X+ ]    李薇替十四爷道了声辛苦，真挺可怜的，大老爷们现在干居委会了。宗人府说起来挺牛，其实管的就是旗人婚丧嫁娶这一章，每天一睁眼，这家老爷子熬不下去，昨晚上蹬腿了。要是个宗室老人，十四就要赶紧换上衣服哭丧着脸去奔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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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4 p9 ]! B9 Q    下午再来人说某家娶媳妇了，他就要再换一身堆着笑脸去道喜。

    来个几回人就该精分了。

    她这么一形容，四爷喷笑着把十四的名字给记上了，道：“朕都没想到，改日寻他来问问。”说罢摇头，“真是辛苦他了。”

    等到了颁金节这一天，圆明园正大光明殿里开了席，熙熙攘攘一大群人。

    弘晖执壶去后面给张廷玉等大臣们倒酒去了，弘时留在前头给李文璧、十三爷等人倒酒。他提着壶笑嘻嘻的过来，亲热的喊了声：“姥爷，给您满上？”

    胡叫瞎答应，喊郭罗玛法还是喊姥爷都是叫人。自家人不挑这个礼，何况叫姥爷更亲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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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 C8 g- h# A- p* O6 v    李文璧笑眯了眼，等弘时倒完一口仰尽，完了抿抿嘴，好像不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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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时笑嘻嘻的悄悄道：“额娘不让喝酒，我这一壶里全是玫瑰卤冲的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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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2 r: K6 A% @7 N6 e    果汁这东西其实是最不好下药的，特别是玫瑰卤这种原本就是冲调型的。李薇逼着御药房和御膳房新制的各种玫瑰卤、桂花卤，只要调好后再往里放药，不管是什么，不但会变味发苦，一入喉就能尝出来，还会有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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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是严防死守，把圆明园弄成铁桶。她嘛就做些技术性的工作。

    本来四爷还是挺反对在宴会上喝甜水的，可是新刑玫瑰卤一出场就把他给秒杀了。

, E# l( i8 s2 `% ~0 `) |+ L! E    连四爷都承认这种新功能实用有效，不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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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席上乱得很，弘时正打算宣扬一下他额娘的英明神武，也让姥爷高兴高兴，就见姥爷微笑点头，道：“你额娘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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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I& [2 a0 f9 V5 b6 q    “……”弘时心道您这样我怎么往下接？再说这大宴上让人都喝果汁哪里对了？他憋了很久了找不着人显摆，好不容易找着一个人家还不按牌理出牌。

    李文璧看弘时一脸的‘你坏！’，想他小孩子家可能爱偷喝酒，劝道：“听你额娘的话，乖啊。”说着掏出自己装烟丝的荷包，这是好烟丝，抽着不呛还不怎么伤身，可惜的看了看，忍疼塞给弘时，嘱咐道：“少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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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A/ B+ Y! ?0 r% M( E    弘时接过来一捏就知道不是金银玉佩一类的玩意，他悄悄溜到暗处，放在鼻下一闻，整个人都荡漾了。

    好香的烟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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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m8 D- [$ B    不等他赶紧藏起来——最近弘昐管他管得很严，就见他亲爱的二哥抬头往他这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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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时条件反射的露出一个纯洁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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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看到二哥的眼神更不对了，他一面笑一面悄悄跟他的太监说话。不一会儿钱通就过来小声说：“阿哥，二爷喊你过去。”

    弘时赶紧把荷包塞给钱通，小声道：“藏起来。”

0 G7 X# H* i) I( S' O( e    钱通对他的忠心那是没话说，而且生就一张严肃的脸，俗称面无表情。只见他不动声色问也不问的就把荷包给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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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2 X& Y5 y5 w% ~/ ^    无事一身轻的弘时仰着脸去见他二哥，见了自自然然的道：“二哥，找我来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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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 o( a1 g    弘昐把酒壶往他手里一塞，指着这满席的人说：“帮二哥倒会儿酒，二哥去方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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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时一手一个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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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B7 `" o+ o  B9 U4 v    眼睁睁的看着二哥溜得没影之后他才想到可能二哥根本没看到什么荷包（那么远当然看不到！），二哥以为他要溜，然后二哥觉得不如把他叫过来，然后自己溜走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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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二哥就溜了。

* a2 l; p( R1 Q; ^    弘时：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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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E0 j) {6 ^( s5 Z    颁金节庆祝完了，但到圆明园的人却没有很快离开。十三爷、十四爷都被留下来了，还有李文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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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想把觉尔察氏也接过来一家团聚下，不想李文璧笑道：“不用，你四弟媳妇快生了，你额娘走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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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y$ B; k" w, ~' l$ a- ]$ |    李文璧现在已经显了老态，从年轻时的美男到中年时的文雅大叔，现在是个美爷爷。最出奇的是他脸上居然没皱纹。

3 I( E7 y0 ^* l    李薇不免感叹下自己的遗传基因估计也强到逆天，因为她也不长皱纹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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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9 f% n6 E# n7 Z! _    长出来的都是笑纹！

! z, e. U  [. ]% L4 @, w    李文璧笑道：“阿玛再帮你们这一把就可以回家歇歇喽。”

    他这么一说，李薇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7 s# p$ ~' E. \! o% S    都是因为她才会让阿玛这么辛苦。

6 J0 l! I: Z( }  _: n/ \    李文璧叹完眉毛一挑，自得道：“日后李家的家谱上可以记上这么一笔！子孙后代里能比阿玛更高官的估计就不大可能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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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8 f! a; a0 v% A9 \* W    这股‘老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气魄好帅哦。

- G3 S& y) o8 e, M    李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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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日后说不定也会有阁臣啊。”阿玛，没有您这么咒李家的好吧？

) g# }% P  w( t$ }% S* r    李文璧得意的叹道：“那也是阿玛带了个好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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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W/ a. b( s7 u  I7 j    那倒是，日后子孙不成器，可以拿李文璧刷存在感，我家以前也曾经出过封疆大吏哦；若是成器了，那也必须提一笔‘先祖李文璧曾经官至直隶总督，给子孙后代留下了丰富而宝贵的财富’。所以李文璧确实（李家的）青史留名了，可喜可贺。

    李文璧看过闺女说过话后心满意足的走了，留下他闺女想个不停。

, r. F4 j( w. A% O5 a    等四爷一回来，迎头就是自家薇薇殷勤的服侍更衣、捧茶加捏肩一整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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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着把她给拉到面前来，道：“说吧。”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4 G! D- b6 c6 M9 F* Q5 p    他家薇薇几十年了都不带变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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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就轻描淡写的问起了李文璧的退休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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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点头：“你父这些年也着实辛苦，聚少离多。他这个年纪，朕也实在是不忍心再用他了。等他回京后，朕再升一升他的爵位，就让他在府里养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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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2 G4 O9 o" H. X1 O    他想抬举李家就需要理由。明年李文璧卸任后回京，升爵位就在情理之中了。

    李薇听了总觉得李家这爵位升得也有点太快了？好像不久前才升过？

    不过万岁的话比天气预报准多了。

    李家自然应当欢欣鼓舞一番，在李文璧从园子里回京时，李薇装满了四辆大车给他阿玛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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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掏婆家贴补娘家，她绝对是个中翘楚。

    她学给四爷听，又让他痛笑了一场，笑完他道：“日后你补得更多。”

6 b& J3 i9 |! G# u* Z/ a4 a    有得意的自然就有失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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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5 C7 D  K. k' g# F+ N$ u    李家和弘昀都可以称为是‘贵妃党’，相比之下皇后党的就显得很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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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颁金节时乌拉那拉家好像又没入席，四爷虽然有赏赐，但能不能到园子里来吃这一顿饭，显然是一个风向标。

. m4 W: b  a. q& a1 f" X; ?" c    李薇从弘昐那里得知，承恩公府和都统府这段日子以来一直是闭门不纳客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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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园子里，弘晖却更加频繁的出入勤政殿。

1 h& n- r8 G+ U' c$ v. z    相比起来弘昐好像最近没被四爷叫过几回？李薇悄悄问弘昐，是不是他惹恼四爷了？

) f, P5 _* b6 y+ p  {" k- h    弘昐十分淡然的摇头，笑着说：“额娘，没差事的时候儿子就在府里待着就行了。”然后他跟她说他的福晋又有喜了。

+ p' s5 Q# J7 T6 X; F4 e    李薇依稀记得博尔津氏生完上一胎还没有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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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笑眯眯的说：“这次再生个阿哥就好了，儿子的阿哥还是少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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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s7 d7 f# ]) q* R    柳嬷嬷现在的年纪也有些侍候不动了，幸好她带出来了几个徒弟。李薇直接让弘昐带走一个，既然他都摆出闲来无事回府造人的架势来了，她这个当额娘的怎么能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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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带着人回府，没进府前博尔津氏就听到跟着他回来的还有一辆车，没从大门进，直接拐到后门进来的，还一路驶到了二道门处。

    屋里的人都怕她生气，博尔津氏却摸着自己的肚子，笑道：“府里侍候的人是少了些，我现在又这样，爷带回来一个也是应该的。”说着就让人去收拾屋子。

- S, `1 P2 ]# j. \) A    过了会儿弘昐进来了，一进来就说：“额娘让我给你带回来个侍候的人，额娘担心你这胎怀得太快，可能会伤身，还骂了我一通呢，说我不知道心疼人。”

    博尔津氏顿时松了口气，她嘴里说得再坦然，心里也不可能好受，这下她脸上的笑就自然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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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v1 _) Z5 c6 O1 e+ H    弘昐看过孩子，问过博尔津氏的起居，再道：“那人是柳嬷嬷的高徒，就让她住在你隔壁吧，夜里有什么事喊人也方便。我去前头了，你好好歇着，别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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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4 U7 _1 _6 Z1 I& `! g0 C5 s$ o    二贝勒府也是跟以前的雍亲王府一样，弘昐一开始就在前院替他的儿子留了两排小院，想着就是等儿子们都长大了，就带到前面来他亲自养。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被阿玛把着手写字的事呢。

    额娘常说阿玛越来越忙后就没功夫教他们了，弘时、弘昤和弘昫就没他和弘昀有运气。

    弘昐也是因为这个才想着自己来管弟弟，既然阿玛没空，那他就给弟弟们补起来。

    他刚进书房，傅驰就来了。

  X+ N/ D5 T3 M  X$ Q5 |1 ]9 Q    傅驰悄悄告诉他一件事：“刚安把送到承恩公府的那两个女奴给打死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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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哦？那承恩公是个什么说法？”

    皇上赐的，还没过年呢就让打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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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B8 j, F$ Z1 a5 @5 s, ~    傅驰看出弘昐发怒了，他也有些害怕，声音就变小了，道：“承恩公那边还不知道，那女奴倒是悄悄的让人给送到庄子上，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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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w+ ^9 r% H% Z    女奴身上的烙印，这么突然死了让人翻出来说个藐视皇恩是一点折扣都不用打的。

    不过等上几年的话就没这么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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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尸体烧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反正也没人会冲到承恩公府去看那里是不是有两个女奴。

7 D0 J2 y2 Y7 b    弘昐只好奇这事傅驰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承恩公府已经被人钻出了耗子洞？

    傅驰摇头，道：“是承恩公府的人在外头悄悄买女奴。”

& \8 s+ S8 d$ S+ A! v- ]8 ?    弘昐恍然大悟。跟着四爷回来的那些蒙古部族的人手里还有不少女奴，就在京里公然贩卖。没有被皇上赏的人家为了赶个时髦买上几个也是有的。

" b6 ?- b, _. b& R8 h0 _9 u    承恩公府这算是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弘昐知道，就算他不用这事做什么手脚，盼着承恩公府倒霉的人家可不少。早晚，这事要让人揭出来的。

    傅驰还在等他的吩咐，弘昐摇头道：“等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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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Q0 \/ C8 h, o# P    他只管高卧，看看都有谁是承恩公府的狗，谁又是准备咬承恩公府的狼。

第4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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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一天,弘时从弘昀府上回来就兴冲冲的跑来找弘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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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的就听到一群人请安问好的声音，弘昐放下书才起身就见弘时撞进屋来，笑着说他道：“离上二里地都能听见你回来的动静,什么事让我们四阿哥这么着急啊？”

; c% G. x" C9 M) C% g) x    弘时顾不上坐下喝茶歇歇脚，神秘兮兮的让屋里侍候的太监都下去。

    弘昐点点头，这屋里的人才都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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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5 Y8 q8 `0 D/ j/ b3 c/ {    “二哥,你不知道外头人都传遍了。”弘时歪坐在榻上往弘昐那边凑，一只脚踩在榻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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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看不下去，放下茶碗把他的腿敲下去，道：“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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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K9 S4 H6 b- m5 b2 S7 n6 E    弘时伏耳过去：“听说刚安把他阿玛的小妾给打死了。”

! O4 Q2 m; Z5 \1 l    淫辱父妾。刚安的名声算是臭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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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昨晚上听了傅驰的话就想到了。当时赏下去的女奴当然不可能是给刚安的，指名道姓是赐给承恩公五格的。至于在他们自己家里是不是五格又把女奴送给刚安一个,这个外人不得而知，承恩公府也不可能送个女奴就召告天下。

' h3 z+ \; w6 x6 n4 n+ @    所以在外人看来,这两个女奴是五格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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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时在外头打听来的还算是好听的，剩下还有承恩公府父子二人拉着女奴一床睡等等不堪入耳的传言。

5 P+ m3 H) M: {2 y    弘昐知道这事无法善了，不过更让他恼火的是弘时怎么天天打听这些东西？

+ z! Q0 k% D; o5 A    弘时还在笑，弘昐这脸就沉下来了，敲着桌子道：“你的功课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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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2 j9 S: i6 }2 W5 U    弘时一下子卡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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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弘昀过来时就看到弘时一脸苦大仇深的坐在窗下抄书，弘昐拿着卷书站在旁边看着，见过过来，弘昐就放下书道：“你替我看着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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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恩公府的事肯定最后会牵扯到弘晖，弘昐要赶着去圆明园。

    弘昐前脚一走，弘时就想偷懒，不想他三哥让人搬了个凳子坐在桌前，拿着弘昐准备好的戒尺往他头上作势要敲：“乖乖用功，不然等二哥回来你我都交不了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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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时一向跟弘昀好，此时一面抄书一面抱怨，不甘道：“这又不是我害得他家，看他们倒霉还不许我兴灾乐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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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昀捧着书道：“二哥是生气你把心思都花在这上头了。你好好用功，二哥和我才好在阿玛面前给你求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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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时早就盼着了，放下笔就问：“三哥，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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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昀举起戒尺，他赶紧再拿起笔来继续抄，一面还期待的看弘昀。

    “是，看二哥跟我就是这样。在你开府前，阿玛应该会找件差事给你办。”弘昀道，“只是看你还跟小孩子似的，这么不稳重，不说阿玛不放心把差事给你，二哥和我也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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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时立刻严肃道：“三哥你放心，你还不知道我？”说罢拿出百倍的认真跟桌上的书死磕起来。

    圆明园里，四爷早就听人说过承恩公府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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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7 U2 x$ d3 v1 d5 a9 U+ v( M    不过一开始只是当成闲聊的话头让九爷半开玩笑的跟十三爷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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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k' @+ x% c9 O. p9 M+ T    十三爷想得比较多，转头去跟十四爷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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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M: |$ T% I4 e! O    十四爷不当一回事：“十三哥你也太小心了，乌拉那拉家算什么啊？你跟我去说，万岁肯定不会把气撒到你我的头上。再说这事也不能一直瞒着万岁。”他拖着十三爷跑来找四爷了，在聊天说话时还算轻描淡写的跟四爷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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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3 q! g0 b7 h9 Z8 ^    见四爷脸色不好看，十四爷还替承恩公府说了两句好话：“万岁消消火，依我看承恩公府未必有这么大的胆子。再说刚安还小呢。”

    四爷当时没放在心上，晚上回来后跟李薇提了两句，不太开心的说道：“早知道朕就不赏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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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m+ ^6 X! E6 `; P    他之前就觉得五格连一府之地都治不好，自己的儿子先是流连烟花之地，在外头败坏乌拉那拉一族的名声，连弘晖都被他带累了；结果他又下狠手把刚安给打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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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a) O* q& K, ~. W/ r) _! a! s    无能，庸碌，心狠。

. s: g3 f7 B' N# @: s    这样的一个人，四爷已经考虑过把他头上的一等公给抹了。乌拉那拉家兄弟多，再换一个人来当这个承恩公也没什么不行的。

- H) I( z; A6 f" ?3 C2 Y    只是暂时腾不出手来整治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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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 z" ^* t" J, [    四爷本意是想先放他一马，也看看他会不会改进。谁知这才安生几天？承恩公府就又出事了。

    李薇听过就算，顺着十四爷的话也说：“这事刚安是有错，不过外头传得也太难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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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z5 w; Q& w    四爷品了品，气消了，道：“你说的对。不过一个恩荫的一等公，一府上下全都是酒囊饭袋。朕不需为他们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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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过了一个多月后这件事还不见消停。

    四爷看得出来这后头肯定有人在煽风点火，可重点是乌拉那拉家自己的小辫子被人给揪住了才惹出这场祸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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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V) }4 |- L  h/ q    眼看就要过年了，他可不希望到了这时还要在新年让承恩公府的人来恶心他。

6 ~% {0 m: p5 K' a' ]1 c) c% }    四爷写好了让五格闭门思过的折子，过了年就把五格这个承恩公给抹了，至于给谁袭还要再看。折子发下去前，他让人把弘晖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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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7 u' }! N; L/ A1 f* R- m    弘晖与四爷在勤政殿说了半天的话，说的什么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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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冬后就越来越冷了，园子里的湖都结了冰。

9 W2 _! \& i: |( Q    百福和造化现在几乎是天天趴着不动弹，李薇带着人亲手做了狗棉衣给它们穿上。

: R  R4 B8 L% c+ u9 }7 z; b! \5 e    弘昐到园子里来都会专门过来看它们。

+ c, }: j& J* r1 A! }' z    他蹲在狗屋前，摸着好像天天睡不醒的百福。

    百福睁开眼睛轻轻摇摇尾巴，伸出舌头来舔他的手。

$ i! s) o! n3 A7 z* ]' N    小喜子站在后头，他也算是侍候着百福和造化到老了，时候长了就算是不会说话的畜生也有了感情，虽说他也发愁等百福和造化没了之后他还能干什么，但现在也只顾着一心一意的照顾它们。

! [- D$ a, b& K$ i/ P. e    弘昐陪一会儿百福，见它是只要他在这里就一直醒着，问小喜子：“平时它是一直睡着？”

% b8 a7 _) N' m& K0 V; |    小喜子忙笑道：“回二爷的话，百福聪明着呢。它睡够了还会翻个身，还会出来转两圈，要吃要喝了就来寻奴才，想出去转转了也来寻奴才。倒也不是一天到晚就在屋里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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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d+ Y' r% S& J$ M& w    弘昐放心了，他还真怕百福现在就已经起不来了呢。

    小喜子又说：“百福这会儿是在冲二爷撒娇呢，它知道它这样主人就不离开它，会一直陪着它。不信您起来走走看，百福一定会跟上去的。”

: M& P& N% ?! H( A5 {# }    弘昐试探着起身，果然百福的头抬起来看着他。他作势要走，百福就慢腾腾的站起来，伸后腿伸懒腰，然后摇摇摆摆的跟在弘昐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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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不自禁的就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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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2 `& q- k    屋里烧着暖暖的炕，李薇看到弘昐和弘时抱着百福和造化进来，指着炕床道：“你们去闹它们了？快放到这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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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I( W6 \8 c: U    四爷进来时就看到炕上热闹得很，不止有百福和造化，还有福慧和弘昐的三格格。

    大格格和二格格被弘昐教着用牛□逗百福和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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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怕他一过去把小孩子们给吓着了，转身去隔壁换衣服。不多时就见薇薇也过来了。

    李薇拿起衣服侍候他穿上，笑道：“怎么只有你一个？”她听说最近弘晖常常是园子和京里两头跑，也不知道四爷吩咐他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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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反应过来就道：“弘晖今天一早就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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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g" o& [1 k# b6 s3 j    外面还下着雪呢，她道：“大雪的天怎么能让孩子回去？”

* t& M1 w; H* g2 J" c$ w8 s  f    有什么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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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5 s3 J) s# n' \6 J    可四爷摇摇头不说，她也就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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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来了就传膳吧，我让人烤了羊还炖了酸菜锅，一会儿你多吃点儿。”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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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时热闹得很，孩子们在下面围着大圆桌吃，四爷带着她在里屋吃。

    炕上还有百福和造化。

    李薇看他只顾着喂狗，她就只好端着碗来喂他，道：“你说要见孩子们，让额尔赫和弘昐把孩子都带来。来了你又连顿饭都不陪着用完，非拉着我跟你在后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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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拿嫩嫩的小牛肉喂百福和造化，张嘴吃下她喂的一筷子涮好的肉，道：“朕出去他们就更不自在了。”说完笑着看了她一眼，温声道：“朕跟薇薇在一块最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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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b* e6 \8 w0 H% n. `- N    李薇尝了尝汤，觉得味道不错就盛了半碗一勺勺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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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让他当成孙子辈的面边吃饭边喂狗那就不像万岁爷了。

    圆明园里孩子们变多了自然就热闹了。当湖面冻起来后，只要天一晴，弘时就欢叫活跳的拉着侄子、侄女们去溜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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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w2 C: \6 }5 M* {  D5 D1 ]    四爷看了叹道：“弘时真是长不大。”弘昐和弘昀带着他办差也有几年了，看着还是不够沉稳。他道：“朕还想过了今年就给他找个差事做做呢，现在这样还是先放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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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道：“都听您的。”她也觉得弘时还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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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z4 j2 Z' F    他们两人站在远处看着湖上，皇四代里女孩占多数，弘晖的大格格和弘昐的两个女孩是最先出生的，看她们三个在湖面上溜得都似模似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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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6 C$ e' L2 S4 R- V  E, u4 H    弘晖回京倒是把大格格给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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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禁城，长春宫里还是一片萧索之意。冬雪压枝，殿外的树枯瘦得不成样子。庄嬷嬷出来看到就觉得这树只怕是命不长了，叫来人吩咐着明年开春换一株栽过来。要是长春宫里有树枯死了，又要起流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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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宫女捧着茶过来，见庄嬷嬷在外头守着，迟疑道：“嬷嬷，这茶……”刚才大阿哥来了，他们忙着寻大阿哥爱用的好茶才耽误了时候。那现在这茶到底是上还是不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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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r/ x6 t5 V& ?    庄嬷嬷匆匆出来没披斗篷，一会儿就冻得厉害，可这守门的差事也不能让别人来，看到冒热气的茶碗干脆拿一盏捧在手里取暖，对小宫女道：“不用茶，拿回去吧。”

: \7 W4 l/ ~, J    小宫女走了后不久又回来，塞给庄嬷嬷一个手炉。她把茶碗拿回去道：“不如我给嬷嬷搬个茶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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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放在门边上，庄嬷嬷靠着也能暖暖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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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g0 D- G0 z/ Y! ^/ P6 N    庄嬷嬷这下觉得这小宫女机灵得很，笑道：“你想得周到，嬷嬷承你的情了。”

    等茶炉搬过来，庄嬷嬷轻轻的把腿靠上去，想着里头的皇后和大阿哥不知道还要说多久的话呢。

    屋里，元英半晌没说话，良久才无力的叹道：“……都听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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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8 n; C! y1 r# |/ z    一天后，李薇在圆明园接到一封久违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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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子来自长春宫。

! E; m, X5 |# ^. ~    由长春宫递到养心殿，再由养心殿递到了圆明园。送到四爷的勤政殿后，没开封就让他给送到她这里来了。

2 ~# P5 i9 M3 G: @2 X8 ], `! G    四爷现在正盯着弘昀那封折子的后续，实在没功夫来理会长春宫又有什么事。

9 j* ]& m; o) N0 I* {9 `    等他闲了过来用膳想起来了，问李薇道：“长春宫那封折子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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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t; j# g3 [" N. A$ d- H    李薇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把折子拿出来给他看了。

5 Y% K& n: P) }. }    四爷看着薇薇的神色，擦擦手把折子拿起来翻开。李薇小心翼翼的等他看完，看他把折子合上放在桌上，继续若无其事的用膳，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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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子上，皇后请罪，然后说刚安不好都是因为其母溺爱，教导不严，所以罪在其母。她想请四爷准她用皇后的名义斥责五格的福晋，再罢掉她的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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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折子里暗示的是她想用中宫笺表和凤印。毕竟是一等公夫人，简单的皇后一句话也罢不了她的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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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想皇后这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拿回凤印和中宫笺表？

    四爷沉默的用完了膳，沉默的批完折子，再沉默的睡觉去了。从头到尾都像在玩默剧游戏，幸好两人相伴多年，默契足够，他一晚上不说话也不影响什么。

    等他早上走了之后，李薇才有空去细想他是为什么生气。为皇后？不过她倒觉得皇后还是挺会找机会的。可是就这么轻易的牺牲掉五格福晋吗？承恩公府会没意见？

第463章

    马上就要过年了，京里的事情越来越多。十三爷和十四爷这些日子几乎就没歇过一天,不是在圆明园,就是在奔向圆明园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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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他们两个要这么在紫禁城和圆明园之间玩来回马拉松,包括张廷玉在内的军机大臣里也有不少要不停的往返于这两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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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c8 v  M% P. c2 S5 t    这都是因为四爷今年还是在圆明园过新年。

8 S, O9 _/ _- b    弘昐顶风冒雪的从京里赶过来,到圆明园的时候连眼睫毛上都挂着雪花。守门的侍卫统领远远的看到二贝勒的旗帜过来,早早的就带着人迎了上去。

    弘昐下马,道了声辛苦,问：“今天都有谁过来了？”

5 S" b) Q7 w1 e4 W$ N    侍卫统领赶紧道：“大阿哥比您早到半个时辰。”

0 P$ Q6 R: k0 v1 t& F/ d6 Q    一听这个,弘昐就不打算直接去勤政殿了，他先拐到了九洲清晏去洗漱换更衣。

+ [  B2 i  T$ x) Y    李薇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笑了，道：“去给他端姜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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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玉烟把热腾腾的姜汤送上来,弘昐连灌了两碗，浑身才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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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娘,帮我去勤政殿说一声吧？我换过衣服就去给阿玛请安。”弘昐的衣服还没换完就这么说，李薇让人把火盆也点上，道：“你放心吧，你一来我就让人去给你阿玛说了。先歇歇，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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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0 _+ h" m$ @: N8 c    换过衣服又坐下休息了一盏茶的功夫，弘昐就去勤政殿外候见了。殿前倒是没有风雪，他又裹着大斗篷，怀里抱着手炉，浑身暖洋洋的一点都不冷。而且他站了不到一会儿，张起麟就从里头出来道：“二爷，万岁让您进去坐着。”

0 z+ u/ `6 l* W/ e5 {8 P5 G3 T  {/ t    四爷自窗外看到弘昐站在那里，怕天太冷了再冻着他，就让人出去把他喊进来。

: Z0 \/ i) b0 m: k* u* w    他这里也说得差不多了。

0 E, `1 f- U+ J6 a    弘晖站在下面垂着头，四爷叹道：“朕上次特意把你叫来，就是不想让承恩公府的事影响你。五格这人无德无才，要不是因为看在乌拉那拉氏是后族人份上，他们这辈子都配不起一等公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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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道：“都是儿臣不孝，请皇阿玛息怒。”

    四爷摆摆手，算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他跟弘晖那么说的原因是想让五格上折请罪，他也好高举轻放。至于虽然会抹了承恩公府的一等公，但他打算从五格的几个哥哥中再挑一个出来的事却没跟弘晖提。

# F1 i* _7 o4 e" c0 _, O6 d    他不提，也有想看看弘晖会如何处置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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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弘晖把此事告诉了皇后，母子两个为了保住这个一等公竟然想把罪责推到五格福晋头上。

7 w' V, A+ p% [7 n2 |7 o    四爷想到这里失望不已，“你退下吧。”

: r9 w: d- u$ p    弘晖跪下等了半天却只等来这一句，他一时之间脑海一片空白。此时此刻，他好像做错了什么。

1 T$ g+ O/ i- F/ C$ A, J    张起麟悄悄过来扶他：“大阿哥。”

$ b  D9 }! \. c3 }* o    弘晖连忙站起来，看皇阿玛背对着他，只得告退了。

    到了外头就看到坐在那里喝茶的弘昐，一个小太监正在殷勤围着他转。

) O6 ~; w% X* t% Y( @    “大哥。”弘昐看到弘晖赶紧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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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晖却不想在此时看到弘昐，他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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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看着他的背影，刚才内殿传来的声音他也听到一些，再看弘晖的神色，难不成阿玛训斥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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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Z8 I1 b8 z3 s# \    张起麟提醒道：“二贝勒，万岁爷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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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殿里，四爷正背着手在殿里转圈，弘昐进来请安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四爷回身，露出个笑来，招手把他叫到身边：“刚从弘昀那边过来？他那里的事怎么样？”

    山东改制的事还是要弘昀跟着，借着李文璧在山东学子间的影响力，现在朝中确实是没什么反对的声浪了。但偏偏那些学子们几乎都不是这次改制的士绅之列。他们说好是没用的，所以四爷才宣李文璧进京，还在颁金节上把他的座次提前，就是做给山东官场上下的人看，表明李文璧身后站着的是他这个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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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从上到下那么多人，那么多州县，还需要一一去打通关节。

: k- g9 G2 \- C6 h2 u+ s& i' y5 k    山东做为第一个尝试官绅一体的地点，四爷要求下头的人慎之又慎，不能急躁，务必要圆满的把这件事给办下来。只有山东成功了，才好再往其他的地方推广。

  }+ H& ?3 V3 U- U    此时是宁可慢一步，也不能最后留下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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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来回跑就是为了这个，弘昀一是忙得走不开，二来他毕竟年纪小些，不比弘昐已经在六部里有了一定的影响力，好多地方弘昐出马比他更轻松。

! b0 v' H; t  p  E8 b    他道：“儿子前两日去了户部，想调阅山东的档案……”

    弘昐和四爷一说起来就忘了时辰。等到天都黑了，弘昐茶都喝了两壶了才察觉已经这么晚了，再看张起麟早就在外头转了好几圈了，忙对四爷道：“阿玛，都是儿子不好，这都过了晚膳的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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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k4 L" b4 x' P+ ^! j    皇阿玛按时辰准点用膳的规矩人人都知道是他额娘定下来的，这么多年了，连御前太监总管都习惯了照行事历提醒万岁爷用膳，没想到今天叫他给破了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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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t- B: e) c3 E$ U    四爷是早就发现了，只是刚才见弘昐说到兴头了，他不忍打断儿子而已，此时笑道：“不急，要不咱们就在这里用，不回去叫你额娘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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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4 p! [* i& w    弘昐却是宁可挨骂也不能真让皇阿玛不回额娘那边去。

# g$ s3 m$ `* x7 [    结果刚进九洲清晏，李薇迎上来就是：“听说你们到现在还没用膳？”她转头对弘昐道，“你阿玛忙起来就废寝忘食的，你怎么也不知道提醒一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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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要请罪今天是他的错，四爷冲他摆摆手，拉着他额娘的手道：“是朕忘了，先让人送一盅清汤来，朕先用了暖暖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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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N) G- ?    弘昐陪着用了一盅清汤，不等用晚膳就悄悄溜走了。

$ @" \9 e" D' g' n; Y: u. w    李薇出去吩咐下晚膳回来儿子就不见了，四爷笑着说：“弘昐被你吓跑了，他怕你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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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X: P. g1 ^) k9 Q    她一想也明白了，这对父子忙起来都是工作狂。

3 \, D: j/ Y' A( _( l& @3 {0 s    因为先喝了一盅汤，等膳摆上来后，四爷吃的也不急，细嚼慢咽的。吃完扔给李薇一个大雷：“明天朕让人把凤印送来，你下道旨去承恩公府。”

    李薇至少有半分钟不知道该说什么，找回舌头后问：“……写什么？”

    四爷端起茶浅浅抿了口，平静道：“剥夺五格福晋的诰命，斥责她教子不严，纵子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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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关起门来打杀奴婢就算了，吵吵的整个京城都知道，哪怕那不过是蒙古部族献上的战俘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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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那还是皇上的赏赐，没追究他们藐视圣恩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0 l3 V1 n) u5 u$ o0 k1 y    旨意是跟在弘晖之后就发出去的。张保是四品太监，除了在圆明园侍候万岁的张起麟外，整个紫禁城里没有比他品级更高的太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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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带着人漏夜进了紫禁城，让人打开坤宁宫的大门，进去捧上凤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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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李薇就在九洲清晏看到凤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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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4 d- f0 W3 T6 i2 i9 `    四爷让她发的是中宫笺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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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他的话，李薇还是有些不敢下笔。她事先已经拟好了稿子，特意让四爷看过没有问题，今天特意屏退左右，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写完了。

    常青在一边侍候着，他看她放了笔，示意道：“主子，取印吧？”

    摆在书案一侧的是放凤印的匣子，今早拿进来后，四爷已经亲自取出来看过了。

    她看着凤印半晌才点点头。

: H4 t9 H7 u! Z# F    常青打开匣子，取出凤印，双手恭敬的捧出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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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P7 z  {5 `    她接过来放在印泥盒里按了下，再提着凤印上的龙首龙身，端端正正的印在中宫笺表上。

第4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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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Y% I, |/ x& I　 新年时,元英都能见一见家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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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早的就让人准备好了新衣服,还有给家里人的赏赐。提前几天,她就让庄嬷嬷拿来新年当天要进宫来给她磕头的客人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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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m: `( [' o7 s    长春宫里仿佛永远都是隆冬，连庭院里的花草树木都失去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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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她换上了大红的新衣服,殿内也换上了新的摆设，帐子、灯烛,来往的宫女太监也都换上了新衣，可那股像是久不开门的屋里的尘土味却总是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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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p/ Z1 J7 v5 E    元英已经明白了，这几年的经历让她无比的清醒了。这世上没有人能跟万岁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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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j  V) @5 `: H5 |' y    只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 Q, P: n, D+ J& {, a% x$ [+ C
  u9 F+ @" h0 H; n+ ]    现在弘晖还在挣扎，她舍不得跟他说让他不要再挣扎了,让他上折自请不要当太子，让他自陈资质不如他的弟弟们。

    ……她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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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U4 j! y0 l% ?- v" W4 B) v( _    她怎么能去打破这孩子最后的尊严？

! q$ t0 Q3 N9 [; `2 x5 Z5 Z1 t6 i    而且她并不真的觉得她生的孩子就是比不过李氏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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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 }2 x$ y  c2 g$ @    庄嬷嬷小心翼翼的看着皇后。

    皇后好像还没发现？

/ Z  u4 c  e: U7 ]) {  W% m    她心中多少有些可怜皇后。但这世上比皇后惨的人又多得很，就像她不到六岁就进宫当宫女，熬了一辈子都没出去。年轻时也做过被皇上宠爱的美梦，到现在想想真是可笑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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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3 o5 u  W/ T& \    元英翻着名册，来回翻了几遍都找不到承恩公府的名字，她奇怪道：“庄嬷嬷，这名册是不是抄错了？”

$ ?7 Z' G8 j9 l7 m8 T8 A9 W    承恩公府里有资格进宫给她磕头的只有五格福晋一个人。刚安虽然也早早的娶了福晋，可他自己没差事，他的福晋也没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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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 m* g7 j* |    都统府的倒是有。

( G/ o/ e- x$ S  D) H" [    元英一抬头就看到庄嬷嬷复杂的神情，她马上察觉事情不对，追问道：“嬷嬷，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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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T6 ~5 O( u3 @/ N- g( R    在庄嬷嬷跪下把‘承恩公福晋已经被中宫笺表夺了诰命’这事说了之后，元英眼前一阵发黑，天地倒转般往榻上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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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K$ l" T3 ?- H    “主子！！”庄嬷嬷惊慌失措的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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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的动静也引来了外面的宫女，她们拥进来去帮庄嬷嬷扶起皇后，找来嗅盐、鼻烟和清凉油，还有人问庄嬷嬷要不要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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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1 n; v0 e! V, x- g1 V, ]; ?4 i    不知过了多久，元英只觉得耳边乱糟糟的，声音忽远忽近。她在一片混乱中挣扎着抓住离她最近、也是最熟悉的庄嬷嬷，支起身努力镇定下来吩咐：“不必叫……太医……”她扫过面前这一群又熟悉又陌生的宫女们，摇摇头倒回枕上：“让她们都下去吧……”

2 @% Z5 M( G# p  X( h9 F    当年随她陪嫁来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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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嬷嬷和宫女们小心翼翼的把皇后送到寝殿，给她更衣、解散头发，再点上安神香。

4 I2 S4 v  v* g8 Q5 }4 K    看皇后仿佛沉沉睡去，庄嬷嬷带着宫女们都退了出去，为防万一在外间留了两个宫女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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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9 e; y2 g3 j    皇后当时捧着看的那本名册就掉在地上，庄嬷嬷走过去拾起来后若无其事的拿在手上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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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宫女大着胆子问庄嬷嬷：“嬷嬷，当真不请太医？这事你我可无法担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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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6 w( Y) y$ [    庄嬷嬷呼出一口白烟，摇了摇头道：“主子都说不叫太医，真叫来了，主子也未必肯看。”

    重要的是皇后显然不打算让人知道她刚才晕过去了。

3 ?7 Q. Y/ _" i( `    何况……

2 _: D- O( }5 n5 ^8 `    庄嬷嬷捏捏手里的名册，要是让人知道皇后是因为看到名册中没有承恩公府的人才气晕过去的，那可以说嘴的地方就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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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G7 E, F& T) d2 U2 h    何况皇后有没有用过中宫笺表，她还会不知道吗？

0 }: f0 B2 R6 B4 E$ Q    庄嬷嬷心中暗叹，皇后这下真的……再也翻不了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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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K9 V- [! z0 u2 l    寝殿里寂静无声。关了门窗后，这屋里就暗了下来，好像黑夜一样，让人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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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没有宫女和太监，她不必在意自己的仪态。

    元英在帐子里渐渐的缩成了一团，她的手现在还在不停的发抖。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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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N) c0 f8 @0 n9 x  i9 K: {    她太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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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早就明白了吗？她对万岁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凤印只是个死物，拿在谁的手里都能用，是什么让她笃定万岁一定会为了让她用凤印而特意来看她？

    万岁连跟她说一声都不屑。

. Y  t$ R$ C. _, P8 p/ Q; E0 e    京里的人都以为她久病在身，万岁担忧她的身体才不忍劳累她。就算真有人觉得不对，又有谁肯替她开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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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8 j4 R; p. m. \; f    元英突然觉得很冷很冷。

! ^7 h5 d. t$ I9 D, Z. i0 ~    她亲生的孩子，借着她得了势的承恩公府和都统府都‘默认’她生病了。她长年不出现在人前，他们进来请过多少回的安却也没有替她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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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k" k. ^/ ~' e    呵呵……

    元英轻轻闭上眼，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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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6 j( a7 r" B    凤印有什么要紧的？乌拉那拉氏……弘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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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e+ i6 u/ a: x# @    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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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0 J9 {: g    她睁开眼看着帐子顶，依旧是那幅熟悉的瓜瓞绵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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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2 M, Q8 J    她出嫁时从家里带来的那帐子早就旧了，后来的宫女们以为她喜欢就原样又给她做了一幅。之后，她的床帐就一直是这一幅了。

% w$ M% G$ Y- B    她确实喜欢这幅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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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真正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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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幅帐子里有着她当年那稚嫩的心意，隐隐的期盼，不服输的劲头和青春。

    元英有些茫然。她有些想不起当时的她是怎么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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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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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 X; a* y5 D    那是巨大的、快要把她整个人都给淹没的后悔。

2 t0 C+ ?( `1 I0 x' R/ j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万岁可以一点都不顾忌她，一点都不把她当成一回事。他能完完全全的把她抛开，让另一个女人来用凤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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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前对她的……对她的宽容和忍让……她已经完全的失去了。

. Y4 }2 V/ P7 L& }+ ?& k" @9 c$ }    元英在黑暗的帐子中按住胸口，她觉得这里头是空的。

    她此时才发现她错过了什么。

0 C- w/ `$ L1 i    ——她以为的东西一直都是错的。

/ ]% J( [+ W  E$ Q! r    万岁以前对她的容让并不是因为她是他的福晋，是他儿子的额娘，是乌拉那拉家的姑娘。

5 [( E, @1 I, J4 \! h) |. ~9 X# L    那仅仅是因为他愿意宽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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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l9 d% a    忽然间，元英才发现她已经哭了很长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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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A+ O4 G5 a# u6 j1 g    眼泪无声的顺着耳际滑落到枕畔。

    她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在这一刻已经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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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E- t  }0 H% [! L9 b- k    圆明园里，李薇听说皇后真的生病了。太医院甚至都不敢按例每半月递一回折子，而是在两位太医给皇后诊过脉后就马上让人把脉案给递到了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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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看到折子，甚至连太医院送折子来也是听四爷顺口说的。

6 n$ m, R$ _* x    他道：“今年皇后病了，宫里那一场就只在保和殿办吧。宴会和宫戏都先停了，也不必让人进宫给皇后磕头了。”

. ^0 g! ~- @2 D2 Y% q+ M9 U8 s    那就是说没资格到园子里来面君的今年只用去宫里对着御座磕头就行了，他们的女眷也不必去见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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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听他的让人去传话。这个因为范围还挺大的，需要特意通知下内务府，由内务府去通知京城各府。她写了个手书让人送去给福克京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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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病得重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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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皇后昏厥后就卧床了，停了半日长春宫的人才去传太医。”他顿了下，“你传话就说是朕说的，把长春宫里怠慢皇后的人都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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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y3 r# w. y0 z' k    李薇连忙劝他：“不如等皇后凤体好转后再问他们的罪？现在先令他们待罪立功，好好服侍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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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K1 I) Z7 \- m    见他点头，她让常青去吩咐张德胜。这事还是要用四爷的人去才行。

- Z7 u' s" @* B& d3 y    皇后的病给圆明园里也蒙上了一层阴影。虽然只是小范围的流传，但该知道的人还是渐渐的都知道了。

5 h7 v+ g$ @! E7 j    李薇纠结了两天，问四爷用不用她回去侍疾？

    四爷没想到她会说这个，道：“你不必回去，就说朕这里离不开你。”

8 K' L2 N; C/ n& J    李薇倒不是不想回去，她就是……不太想在此时见皇后……

    在她刚刚用了凤印，行了中宫笺表的时候。

    虽然外面的人并不知道是她做的，四爷也让人都认为这是皇后的意思。但皇后却是一清二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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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v# X+ a9 D  d- @& z! e    她不能回绝四爷，对他来说这次使用凤印和中宫笺表似乎都有些不怎么情愿。所以他宁可让她来，也不要皇后来做。

    凤印取来后就一直放在了九洲清晏。

, e/ g1 G* r! X; ?7 ]& H  L6 s' o+ L    虽然她不必回去，但像额尔赫她们这些小辈却是要回去的。结果额尔赫前脚跟她说要回去，后脚四爷知道了，就给额尔赫派了一个活，让她去畅春园陪太后。

    “太后年纪大了，朕这里脱不开身，你去替朕尽尽孝心吧。”四爷这么说着，把额尔赫送去了畅春园。

    宜尔哈快生了，四爷也不许她去。结果只有扎喇芬才成亲又没有喜，四爷本想把她也送到太后那里去，还是扎喇芬跟他求说想趁机回去见见宋氏。

    “我大婚后还没见过额娘。”扎喇芬说。

% {: C1 U/ Y+ ?3 f) E    四爷就准她回去了。

1 _1 n) P7 q3 n3 Y0 j% M( x9 f/ x    不过也就只去几天而已，除夕前一天就被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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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y4 Q6 }  m' h- F' N3 h    扎喇芬回来他们才知道皇后这次病得不轻。

    “太医不敢用药，方子每天都要商量好几遍。”这次回宫本以为没什么大事，扎喇芬也没想到皇后病得这么重。她被吓住了。

3 d* G4 k% _2 w& M0 d    李薇在园子里对此一无所知，留守在宫里的赵全保也因为天气不方便的缘故有一个多月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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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2 t# H; b$ n# w2 Y    她只好去问四爷，皇后病得这么重，他肯定知道。而平时这种跟前朝无关的折子都是递到她这边来的，这次她却一本都没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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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 M5 V$ D( _$ ?    四爷原本是想瞒着她的，听她问起才告诉她：“快要过年了，朕不想让这些晦气事影响了你的心情。”

    李薇这些年经过的事也够多了，倒是没吓着，就是皇后如果真的重病了，那绝不是小事。她不能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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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么说，他没办法就说太医的第一封折子就只有脉案而无药方，当时他们就不敢用药了。

7 o# G/ q! s) E' X. {! E6 m+ }    “朕让他们勉力医治，宫里跟园子里离得远，信息不畅，病情又急如水火不能拖延，朕便把这事交给十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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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U! u6 ?7 a+ j    李薇才发现确实有段日子没见着十四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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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终于到了。圆明园里展开了盛大的庆祝活动，每晚烟火都会映红半边天，跟京城那边的烟火相映成趣。

    园中竖起了无数的雪雕与冰雕，侍卫们以冰嬉、射箭、布库等决出胜负，以搏圣宠。

3 j( p* L" T* z7 l    宫里的主子们基本上都知道皇后病了的消息，可现在却没有人提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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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日日陪着太后在牡丹台听戏取乐，因距京甚远，到园子里的客人都会留宿园中。不过因为几乎都是像十三福晋兆佳氏、十四福晋完颜氏这种亲戚，所以也没有什么生疏感。军机大臣像张廷玉等则是被四爷暂时安置在了阿哥们来读书时住的洞天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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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里就像坠了个铁疙瘩，沉甸甸的吊着。让人又恶心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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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h* }- I+ u    皇后的病情如何了？严重吗？

    她自己心里焦急，不能告诉孩子们让他们也跟她一块急。不能跟四爷说，因为他看起来根本不想提这件事。她只能让常青和玉烟去打听。

    常青道一直到初八，弘晖都在园子里。不过初九后就回京了。

    玉烟道大格格初三就被送回去了。

    而今年到园子里来的客人中，她能拿到的去牡丹台被招待的女眷名单里，并没有乌拉那拉家都统府的人。

    倒是弘昐说在前头看到都统星辉了。这表示乌拉那拉家今年还是有人来了的。

    李薇松了口气。

8 E. N# \" ^8 B- m. ?6 c    不是物伤其类，而是她并不想改变现在的情势。她已经习惯现在的环境了，一点都不想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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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没人相信她对皇后那个位子一点意思都没有。但她确实真心的期盼皇后能好起来。

/ Q, G& r5 I' b) b- v    过了正月十五，刚刚闹过花灯，吃过元宵，四爷就以五格教子不严为名夺了他的一等公爵位，改由其父费扬古之二子富昌承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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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 a6 q8 u, b9 b$ ~. g    因为爵位还是照旧落在了乌拉那拉家人的头上，所以京里倒是没对这个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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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贝勒府里，弘时吵着闹着说：“今年过年玩得一点都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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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i, V$ r3 X, s4 W8 F$ r; P8 U5 y    弘昐心道过年时压着你那是因为皇后的事，不过现在弘晖也回京了，把弘时这个爱闹事的给送到园子里倒是正合适，所以大度道：“既然这样，我送你去园子里吧？”

) G6 ~" g+ H: ^2 E! z% c* ^; w8 {    弘时在他二哥这里上当受骗不止一两回，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怀疑道：“……真的？”是想让他去看住弘昤和弘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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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笑眯眯的：“二哥说的你还不信？”说罢就让人准备车马，一刻都不耽误的亲自把弘时送到了圆明园。

    弘时攒了一肚子的八卦要跟人说，可惜在他二哥那边说了就要挨罚，到了额娘这里就可以说个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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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捧着茶碗吃着萨其玛绘声绘色的说起了发生在承恩公府的一桩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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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r9 J( _; K/ b7 \    先是五格福晋的诰命被夺了以后，她就要带着刚安回老家黑龙江去。可惜刚安不肯回去，非要留在京里，哪怕日后他阿玛的爵位不能给他也没关系，给弟弟也可以。

* U9 D) U' S) z- |* C. l- u    “还说五格打算把他福晋给休了呢。”弘时叹道，“可惜这一听就是胡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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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时承恩公府自然是大门紧闭。可惜一过完年后，五格头顶上的爵位也没了。

, H' C( O+ _9 ?    “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年五格袭了这承恩公就把他哥从主屋给赶出去了，现在他儿子废了，福晋没诰命了，他也成光头了，轮到他被他二哥给赶出来了。”弘时真觉得这人有时不能太不要脸，不然日后被打脸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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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呢，”弘时跟说书的一样，喝口茶润润喉咙继续说，“五格的二哥富昌倒是说五格能继续在府里住着，就是要搬回原来的院子去。五格怎么肯留在府里让人嘲笑？带着家小就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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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g/ A& Q( @8 u    “您猜，是谁收留的他？”弘时挺会卖关子的。

    早就知道的李薇为了给儿子捧场，从桌上的盘子里拿了个花生糖塞到他嘴里，道：“不知道，快说吧。”

    被‘打赏’过的说书先生就满足的继续了，道：“是五格他大哥，星辉。他还自掏腰包给五格买了座宅子。”弘时摇头，略带赞叹的说：“还是星辉会做人啊。现在人人都说星辉好了，五格不地道，他得意时就把大哥给撵出去，把兄弟之情抛到脑后，现在他落魄了，还是他大哥念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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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y' x4 G- A" j    弘时心里清楚，星辉这么做是真念旧情还是踩着五格抬高自己都不好说，反正人家事做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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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0 C4 Z7 k7 W    三月间，春回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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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今年不去南边也不去北边，就是打算往直隶走一趟，顺道去看看山东。他还是不放心，所以忙完亲耕节就带着弘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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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f# T0 D" N0 O- n0 |; I" S' i    临走前，太医院两位院判被宣到园子里来，他亲自垂问了皇后的病情如何？

6 h3 v# D8 ^/ D; h# a4 ~    黄升侍候了两代帝王，后宫里的事见惯了。皇后在万岁心中是个什么份量，他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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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说什么漂亮话，直言皇后大概是天年不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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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q( z  ^    皇后上次昏厥后再醒来就仿佛一直无法入睡般，哪怕用了重剂量的安神药也不行，昏昏沉沉的就是睡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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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6 L# d0 R. Q# }; L9 O# l, J' m    可面上还看不出来。连黄升都佩服皇后的心性如此能忍。但叫他没办法的是皇后似乎对治愈并不报希望。

: W4 ?4 l1 b* C! Q) z    直白的说，皇后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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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q+ B+ s, |9 J8 ^3 }1 p    病人都不想活了，他们就是拿着仙丹也喂不进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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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8 L- P* v7 C, M' g& y  f; S    皇后就道想面见万岁。

    但以皇后现在的身体，谁敢把她从床上抬下来用车送到园子里来？颠上一路出了事算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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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v0 Z8 O2 b    可万岁也不是应声虫，皇后说一声想见他，他就愿意回宫见一见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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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7 }+ a6 K+ W3 ]) O& M    黄升自己是自认没这么大脸，所以他干脆提都不提。

* @+ u4 O! h. o- N    九洲清晏里，李薇给四爷收拾行李。这次他去直隶她就不跟着了，有弘昀在也不怕他没人照顾。何况这一趟去是忙正事，她跟过去就是添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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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坐在那里看她吩咐人连冬天的斗篷厚衣服都带上了，厚靴子带了好几双，还有手炉等物，他笑道：“这都开春了，你让人带这么多冬天的衣服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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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S: c4 _) R$ m. V& v% K    “春捂秋冻是老话了，听了准没错。”李薇指着榻上的那张羊皮褥子说，“这个也卷上。”

    四爷笑不可抑：“你这是打算把宫里搬空了都给朕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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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p+ J& {8 r8 K$ U3 D    他不知道他现在有点认床了，好几次从万方安和换到九洲清晏时他都有几晚上睡不好。后来她发现了，就让人连床上的铺盖都带上，本想看看要是不行就连床都换了。不过她发现只要是原来的被褥他就能安稳睡着了。

    这一路出去路上住的地方更不可能跟园子里比，他的年纪也不小了，白天忙个不停晚上再睡不好怎么行？

+ ^# G& o# [2 q& l0 z0 p1 ^    皇后重病的事也给她敲了警钟。

7 Q9 _) v9 T; o  @# ^    她依稀记得雍正似乎并不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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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拉着四爷交待，让他出去要好好吃饭、睡觉，让太医一早一晚的请平安脉，现在变天快，早晚凉中午热，记得及时添加衣物。冷的时候要赶紧换上厚衣服，不能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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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V5 b. |% P7 ~3 u    “有一点不好了，觉得身上冷了，头晕头痛都要赶紧说。”她交待完他，再把弘昀拉过来嘱咐一遍，连张起麟都被她叮嘱了几遍：“你主子爷是什么样的你侍候惯了也清楚，拿着行事历照着时辰盯着他用膳睡觉，这是你主子爷自己定的，你只管放心大胆的照着上头的做，回来我赏你。”

    四爷就在一边含笑听她说着，下头的张起麟悄悄看他的眼色，四爷就道：“听你贵主儿的。”

2 B" j& _  ~+ m; B: \    挥退旁人，他凑到她跟前笑道：“连朕都要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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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5 R/ ^5 Y0 a" B' F3 {    李薇是知道自己跟他出去一趟有多折腾，贵妃既是身份又是累赘。要是真能扮个小丫头跟着他出去倒简单了。

    她这么说，四爷哈哈大笑，搂着她摇晃几下，道：“朕舍不得。要是朕有神通，就把你变做手指大小，朕捧着带在身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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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8 K$ g! J" \    两人说着傻话，互相逗笑。张起麟此时悄悄进来，四爷看到他随口问：“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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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麟垂头道：“回万岁爷，大阿哥在外头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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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W2 l' |2 `2 U' @    四爷歇了笑，问：“他有什么事？”

    张起麟头都不敢抬，道：“大阿哥可能是为了皇后来的……”

    四爷放开李薇，沉吟片刻：“你去告诉大阿哥，朕与皇后多年相伴，感情深厚，皇后病重，朕心焦似焚。听太医提起皇后重病，恐鸳鸯失伴，几不忍闻……”

    李薇怔愣的听他说完，最后道：“让他回去吧。”

    张起麟：“是。”说罢倒退着出去。

: u; ^  h* Y7 {, Q- T& k! l    外头，弘晖听完张起麟的话半天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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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麟低声劝道：“大阿哥，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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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F( r% e7 u( G    弘晖怅然的对着殿门一揖首，转身踉踉跄跄的走了。

第465章

    十四爷卷着被子睡得正香甜,他的贴身太监两刻钟前就来喊他起床了,被他阴森的瞪了一眼后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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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A/ ^# C; W8 o9 G' T    蛋蛋！他不要起来！他要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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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老天爷都知道这不可能。贴身太监被他吓跑后没一会儿外面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一群丫头轻轻的脚步声簇拥着完颜氏的花盆底声，哒哒哒的走过屋檐下的长廊,迈上台阶，掀帘子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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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L% P/ W/ s5 E    然后他就听到完颜氏带着点嘲笑的叫他：“爷,该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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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装死中，完颜氏老实不客气的掀开床帐子，呼的一下把他卷在身上的被子都拉起来，冷笑道：“你们爷俩一模一样！”

    十四爷的太监欢天喜地的让人送来热水侍候自家爷洗漱更衣梳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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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氏坐在外屋的榻上，她既然一大早的连饭都顾不上吃就被人喊过来，索性在这里用早膳了。她吩咐人把她爱吃的都给端上来，转头问十四：“爷,您是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十四没好气道：“爷在家吃口热的都不成？”

% u8 V' n, v8 ?6 X# Q/ k5 i0 K    用过早膳，完颜氏恪尽职守的送十四爷出门，看他实在是辛苦，一时心软宽慰两句道：“爷的忠心，万岁爷一定是记在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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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爷哼哼冷笑两声。

    万岁记不记在心里他不知道，他就知道宫里皇后病了，太医已经说未必能熬多久了，结果万岁拍拍屁股去直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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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扯的是居然是他在皇后这里当起了孝子贤孙！

& Z8 c! C9 U0 h% w    完颜氏最了解十四，知道他这时心里肯定在骂娘。不过谁叫他是宗令呢？谁叫太后在畅春园呢？谁叫大福晋没了呢？这都怨不了别人啊。只能怪十四爷运气不够好。刚把大福晋送走，说不定今年又该忙皇后的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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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来这些，完颜氏难得同情起了十四爷，亲自接过太监后里的斗篷替十四穿戴好，温柔道：“爷路上慢些，家里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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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得十年八年未必能被自家福晋关爱一回的十四上了马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0 L% l9 R, r4 `  p/ j5 b    先去太医院打个转，再到内务府看一眼。后宫里既没皇上也没太后，病得还是皇后，十四爷倒是省了进宫这一章，不过他也被牢牢栓在宗人府动弹不得。有点什么事宫里就送信出来给他，问他怎么处置？

( ]& s: C' m& ^3 }    今天也是，他坐下不到一刻，茶还没顾得上喝，宫里又递话出来了。

    来传话的是长春宫现在的总管太监，不算什么要紧人，十四还是挺客气的让座上茶，完了和气道：“万岁走前特意留下的太医给皇后娘娘呢，这都是万岁爱护娘娘。”

    好不容易送走长春宫的太监，太医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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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f) |0 y, M/ Z  J    十四爷下午说什么都不在宗人府坐着了，他蹿到他十三哥的府上去了。

    十三爷在崇文门那边坐着，听家人说十四找他去了，交待一下就赶回了府。

    进门一瞧，守书房的小太监悄悄道：“十四爷来了以后就说累，让奴才等收拾了个屋子睡觉去了。就在您那屋里躺着呢。”

# B& H* F  R6 }- k    十三悄悄走到里屋掀帘子一看，十四的呼噜都扯起来了。

. `& `" ]  j8 s9 A- b1 s/ W    看来这是真累了。

    十三也不去叫他，让人把公事拿到这边来，他边看边等十四起来。这一等就等到了黄昏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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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P; Q" U3 \3 g    十四睡了个饱，爬起来肚子叫得震天响。十三让人摆膳，喊他坐下道：“看你这样是几天没睡好了？”

8 s( m3 G: Z, ]' N( P    十四一手抓着两个灌饼，嘴里塞得满当当的，口齿不清道：“好几晚了。皇后那边是一到晚上太医就跟没脚蟹一样到处抓人，我是一点都不敢离开！”

    他就着汤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了，道：“万岁连大阿哥都带走了，我算是一个能商量的人都抓不到。”

1 e8 p# N3 b4 S7 O; a# G* l    在十三爷这里睡了一觉又吃饱了肚子，十四爷才打起精神回了宗人府。

+ L5 Z& w$ p' |# U1 ~- B% T    四爷走后，圆明园里就冷清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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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原本应该准备弘晖娶继福晋的事，可是皇后这一病，内务府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四爷临走前说等他回来再说，就把内务府的折子给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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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w5 O3 C1 N    虽然皇后重病的事现在还只在小范围内流传，太医们也都守口如瓶。最重要的是四爷临走前不如是出于何种考虑，把弘晖给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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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4 V* I. N+ `' e( s& C    弘昐无奈成了领头羊，这些日子已经很少到园子里来了，就是来也是来去匆匆，能留下陪她用顿膳都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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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弘时被留在园子里了，他来了以后可能也知道自己是来替哥哥们当顶梁柱的，相当负责任，还让守园子的将领每天都要来向他汇报。

    李薇默认了弘时这种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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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本以为弘时一下子会突然成熟起来了，结果不出两天就见他带着弘昤那一堆的阿哥在园子里游·冬·泳。

    发现的时候一群人已经跳下去七八个了。

    李薇那天大发雷霆，按着所有人在屋里躺了十天喝苦药汤。

    然后狠狠写信给四爷告了次状。

  J% H$ |$ `9 O    四爷写信给弘昐，让弘昐来教训弟弟。因为李薇实在是训不出口也打不下手。自己的儿子都舍不得打，打别人的孩子就更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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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9 r6 m8 K/ y  X* H    结果她也只能让太医给他们开苦药，没收了陀螺飞镖小黄书，最后罚站抄书都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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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来了之后不知道跟弘时说了什么，弘时简直跟蔫了一样。

    她本来火气冲天，看他这样又心疼，悄悄问你二哥跟你说什么了？

& f* k3 ^( q. B    弘时可怜巴巴的对她道：“二哥说我再胡闹就送我回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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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5 N* l2 A0 f' Q    李薇：“……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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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时一直是弘昐和弘昀的小尾巴。弘昐开府后，弘昀自己出来时也把他给带了出来。后来弘时就一直没再回过宫里住，不是在园子里陪她就是在弘昐府上，现在弘昀也开府了，他又多了个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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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Q: L; J" {/ V( p1 V7 z    在外面这么自由，再让他回到宫里去住那小小的阿哥所？他自己肯定不乐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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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6 {2 H" @3 q' d9 v# p9 n6 I    弘昐还给了他个甜枣，道如果这次他能乖乖的不惹事，好好替额娘看住园子里，那等阿玛回来了，他和弘昀就求阿玛早点给他开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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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0 M5 Z. A+ Y    一般阿哥开府都是成亲时的事。康熙朝时因为阿哥太多，阿哥所住不下才会在没成亲时就放阿哥出宫开府。可惜现在宫里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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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5 y0 F! f3 q9 r4 ^8 i3 F    弘时当然不肯回宫，宫里现在没有一个他的亲人，他自己一个人回去住算什么？

: b* i  Y: H; E" B! k/ T7 x! F3 k    弘昐算是掐住了弘时的命门，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什么新鲜点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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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I7 e, x* _  q. i) Z    不过大概三月间也不能算冬泳，水可能已经不那么冷了，当日下湖的几个没有一个生病的。李薇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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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弘晖和弘昐、弘昀同年的皇三代们都已经毕业了，现在跟弘昤他们在园子里读书的都是各府的小阿哥，排行都比较靠后。这些皇侄们在自已家的府上就是小阿哥，各种无法无天，到了园子里一开始还顾忌着这是皇上的园子，时候长了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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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一向不管束他们。上次有几个小阿哥悄悄把杏花村的御田给挖得像月球表面他也没生气。因为那群小阿哥说他们是来挖田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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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听说老鼠的洞里会藏着很多粮食，这就是腊八粥的起源。可屋里找不着老鼠洞，膳房这种地方又不可能让他们一群小阿哥钻进去。最后他们想到了田鼠。田鼠显然比老鼠更能藏粮食才对，近水楼台嘛。

# C: A) ]* l  ]    他们悄悄打听了田鼠洞应该是什么样，就偷偷的趁没人注意跑杏花村去了。

7 z( e: ^, k. W    杏花村里看守御田的太监们一早就报上来了，李薇也好奇，觉得小阿哥们难不成是在找宝藏吗？她跟四爷这么一说，反倒是他认为不可能，还说她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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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5 h; Z- V) }- I( ~7 k0 N    “你怎么会想他们是去挖宝藏？就算那地底下真的藏了金银宝贝，当初建园子时也早就都挖出来了。何况开垦时地翻得很深，他们这群小孩子才能挖多深的洞啊？”

5 A1 q7 E5 a+ E    事实证明四爷说的是对的，当他们几乎快把杏花村的御田给祸害完的时候，四爷忍不住让她把人叫过来问问原因。

' ?" }0 H( e8 i: `    李薇就准备了各种奶油蛋糕、饼干、薯条、薯球等把人请来，温柔的问你们在杏花村找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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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七八九十岁的阿哥也不算是小孩子了，再大胆当着贵妃的面还是有些胆怯。所以坦白的格外爽快：他们想掏田鼠洞找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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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X0 P# T2 |/ t" O    四爷认为他们勇于实践，所以小惩大戒就放过了。之后还真让人在圆明园的范围里找老鼠洞或田鼠洞给他们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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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最后掏出来的鼠洞并不像他们想像的那么美好，唯一让人惊喜的就是掏出来了十几只红通通还没长毛的小老鼠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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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F- f1 B8 g. x8 L  t- R* S    这些老鼠宝宝在让小阿哥们开了眼界后去向成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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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在四爷似有若无的鼓励下，园子里的读书的皇侄们比起当年在宫里念书的弘晖他们可是活泼多了。

    所以在园子里没游成冬泳的回自己府上后都念念不忘要做一个勇士：那就是要冬泳。

    当弘暟在十四爷府上玩冬泳被十四爷撞个正着，父子两人在府里追打半天的消息传来后，李薇很复杂的想她需不需要让人去给十四爷解释下再道个歉？

    毕竟，这都是弘时带得他们不学好！

第466章

    弘暟被他阿玛从湖里抓上来送回屋泡热水澡，而在他泡到一半的时候，换过衣服的十四就举着打屁股的竹板子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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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玛是故意的！他趁他在浴桶里没办法跑的时候来打他！

7 t: w  Y0 Y7 J9 K- P    于是弘暟光着屁股从浴桶里跳出来，泼了十四一脸的洗澡水跑出了屋子。其间十四差一点就抓住他了，可惜弘暟浑身滑溜溜的，又从他手里跑了。

+ J2 I, b3 L. T5 x% K: w& D    十四追在后头喊：“你跑啊！！你还敢跑到大街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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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光屁股的弘暟在眼看就要被他阿玛追上的时候真的往大门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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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气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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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1 Q; T, n, q) x, W5 Q! ]: z    十三刚好来找十四,刚进大门就被弘暟撞到怀里，他吓了一跳：“怎么不穿衣服？小心冻着了！”不等他脱下斗篷往弘暟身上披，弘暟已经躲到他身后叫道：“王伯救命啊！阿玛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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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0 y  ]4 y: K' s    那边十四已经杀气腾腾的逼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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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i. V) j+ c$ L    十三哭笑不得的拦住道：“你好歹先让孩子把衣服穿上，这个天气他这样在外头冻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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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r3 X* D" h! j% s9 v, s5 O    十四气的手都是抖的,指着弘暟道：“你再跑啊？！你以为躲你十三伯身后我就不打你了？我就是打你打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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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U- S) J9 o# B, y    于是十三坐在十四的书房外头,里面换了衣服喝过姜汤的弘暟被十四打得哭爹喊娘。

+ U' Q; ]! C: P/ t0 S% T0 m$ }5 U    等十四打完出来，十三笑着给他倒了杯茶：“行了,消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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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7 R  U3 [5 |" Y' R% \% v+ ^    十四端着茶坐下，先喝一口解解渴,喊太监：“去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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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来大夫,弘暟也抽噎着让太监背回他自己的院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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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只剩下兄弟两个,十三劝道：“弘暟是皮了一点，不过他也聪明得很，听说在园子里跟五阿哥玩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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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B; U& @, O1 m    十四得意道：“跟六阿哥也好。这小子比我精明,日后我是不用替他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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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还以为他生气了，笑道：“你啊你,打的时候恨得咬牙切齿的,现在又在我跟前显摆起来了。”

( l$ p* N) m" f& |, ]" q% w    十四吐苦水：“你是不知道，这小子精得都鬼了。他就是知道我喜欢他，才敢这么跟我没大没小的。他兄弟好几个，就说他同胞的弘明，什么时候在我跟前敢呲一呲牙？我要打他们哪个不是乖乖伸手出来？就他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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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P" \1 B" I+ s4 a+ C  G    十三只是笑，十四说得再凶，弘暟还就是他最心爱的儿子。

8 x6 q: L. [, t$ G, N) B5 P    十四说起弘暟也是又爱又恨又发愁，叹道：“我也是没办法。弘暟这样，我不教好他，难不成日后就看着他倒霉？他现在在府里对着我无法无天，改日出去了就该对着阿哥，对着万岁无法无天了。我舍不得打他，别人也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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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我又不只他一个儿子，新纳的赫舍里氏已经有了，日后要是有我更宠爱的小的呢？”十四可不敢保证他会永远都这么宠弘暟，不管他怎么冒犯他都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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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顿了下，压低声道：“就跟大阿哥似的……”

    十三马上警醒起来，抬眼四下一扫，屋里倒是只有他们两个，就算这样他也不敢掉以轻心，低声喝斥道：“十四，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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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s: l" g) o  C3 h    十四要咽回去，又实在是想说，再说以前康熙朝时他也没少说直郡王和太子，怎么现在倒不行了？何况是对着十三，又不是别人。十三这人嘴紧，还小心，最不爱招惹事非。不管听见什么，只要无关大局，他听了就烂在肚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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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K, H) m6 w    他轻轻拍拍十三，道：“你也太小心了，万岁待你是什么样还用说吗？”

    十三嘴里发苦。圆明园正大光明殿匾后的东西只怕除了他和当时拟旨的张廷玉就没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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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掩饰般的喝了口茶，由着十四继续道：“现在万岁去哪都带着大阿哥，不就跟当年先帝爷去哪儿都带着理亲王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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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木然的看着手里的茶碗，淡淡青烟袅袅升起。

    圣驾已经到了保定府。李文璧先一步回官衙准备让人拜见万岁，他的师爷们都在外头接帖子挡驾，此时想面君的人可都涌到保定府来了，帖子堆了有山那么高。

    师爷们已经事先挑出来了一些重要的，李文璧回来后却看也不看，叫来人吩咐道：“晚上的宴席上，让新城、高苑两地的知县随我一道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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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c) I, D  K* d1 F# m    来人连连眨眼，十分之迷茫。直隶下辖三地，各种官多不胜数，老爷头一次带人面见万岁只挑两个小知县？那其他人呢？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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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G4 w. I. f/ O+ U$ c) o" ^; i    李文璧晚上带着两位小知县走了，留下的烂摊子让众师爷几乎要吐血而亡。

    不过到了第二天他们就知道了自家老爷果然还是有谱的。新城、高苑两地一直是山东治水的重灾区。两个知县面君时一时太过激动，大包大揽的就说新城、高苑两地的士绅感念皇恩，都很愿意跟百姓一起服役！他们也一定不会让万岁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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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被李文璧扔下的这个官那个爷这下都不生气了，开始觉得李大人这是在照顾他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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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宫内，四爷拿李文璧来教弘昀说：“为臣有臣道，只要忠君，不贪腐，朕都能用得。”像李文璧这样的，他就愿意替他周全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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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李文璧本人的运道也实在是不差。李家的人都有一副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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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p+ p/ e5 r    弘晖去安排四爷驾临文昌阁的事，康熙爷每到保定都会到文昌阁接见众学子，四爷来一趟自然也不能过门不入。他一进来就看到皇阿玛与弘昀谈笑风声。

    四爷看到他笑着招手喊他过去，道：“这一路上也辛苦你了，朕放你半天假，早些回去歇着，明天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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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晖：“……儿臣告退。”他抬头看了眼弘昀，添了句：“皇阿玛一路周车劳顿，望皇阿玛保重龙体。”

    四爷含笑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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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昀恭敬的送弘晖出去，回来对四爷说：“阿玛，额娘说了一早一晚都要请平安脉，我把黄太医宣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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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看看现在的天色，道：“不急在这一时，咱们先用膳，用过膳再让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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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4 G& t, N& g+ s9 }    反正已经快到晚膳时间了，弘昀就不引着四爷再谈论政事，父子二人各拿一卷书读起来。用过晚膳，黄升请过脉就放心了，万岁龙体康健，真乃万民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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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y* z" {    到了晚上，四爷批了一会儿折子，张起麟看着时间提醒他：“万岁，该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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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 e7 Y! Y! i    四爷只得放下笔，洗漱后还想看折子，待看到张起麟在一边盯着，不由得想起薇薇临走前的嘱咐，让他多休息，不要看起折子来就没完没了。

    折子放在那里又不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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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s% l- D% x    折子永远看不完。

    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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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4 Y* G4 ]! n2 I/ j; q    四爷想起薇薇劝他时说的那些话不禁笑起来，道：“把信匣拿过来。”

; H) k3 y8 F( n$ l: c9 ^  Z# v    打开信匣，他先拿起的就是薇薇的信。她的信中总是把琐事放在前头，比如弘昤跟弘时论文结果赢了，弘昫带着其他的小阿哥设陷阱抓住乌大人拔了它的毛做书签，然后乌大人就天天在这群小阿哥经过湖边小亭时对着滑翔俯冲对他们攻击。

% n) _# S* P" M! H8 j. E    还有扎喇芬有了身孕，弘昀府上舒穆禄氏也有了好消息，不过她在信中让四爷先别告诉弘昀，等舒穆禄氏的信送到后，亲自告诉弘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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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p. j$ ?  Q, r) i4 i    四爷看得不免露出会心的微笑，叫张起麟送上茶和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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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一个小太监把膳盒提进来，里头是刚刚出炉还热腾腾的点心，他一面把膳盒交给张起麟，一面悄悄笑道：“张爷爷，万岁爷心情挺好的吧？”不然也不能这时要人上点心。

    才用过膳没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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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麟轻轻拍了他一下，道：“不许胡说，一会儿下去自己掌嘴。万岁爷的事哪里是你我能说嘴的？”

    小太监吓得赶紧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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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2 U  o* a$ Y: Q, u* ^. t    不过这小太监倒是眼睛挺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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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麟进去把茶与点心都摆上，蛋挞的浓浓奶香一会儿就灌满了整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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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4 S/ K: S+ c% }    他早发现万岁有时叫来点心未必是想吃，可能就是想闻闻这个味儿。就是他闻到这些点心味儿时都会恍然好像到了贵主儿那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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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r% K- N: A  u& [5 O    不过他才把点心摆好就发现万岁爷的神情看着可不怎么好。

- Q7 l! |$ x5 `( |& d    这是怎么了？

    张起麟不敢多打量，垂着头迅速的退了出去。

/ O$ s' R) Y( h: A- U) J! i    四爷闻到这股熟悉的香气倒是放松了紧皱的眉头，他手中的信上写道：臣妾初九回了宫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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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禁城里，李薇刚刚回到永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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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重病，她不能再留在圆明园里装傻子不理。因为论理妃子们都是要给皇后侍疾的。当然皇后需不需要另说，但皇宫里确实不能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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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t( k' D, u    四爷去了直隶，太后在畅春园。紫禁城里除了几位太妃就只有宋氏和武氏两个妃子。李薇突然决定回宫并不是嫌自己太闲了，而是赵全保说仍旧留在宫里的几位太妃似乎有些蠢蠢欲动。

    宫里有时是很不讲规矩的，某些地方相当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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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宫里是东六宫归太妃，西六宫归四爷的后宫使。可随着荣太妃的出宫，空出来的宫室住进了宋氏后，未来西六宫可见也会渐渐被四爷的后宫给填满。

    至少宋氏就不是自己一个人过去的，耿氏就跟着一起搬了过去。听说原来钮钴禄氏和汪氏也想跟宋氏搬出西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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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虽然不住在宫里，宫里的情势也有人替她看着。

    武氏虽然成了咸福宫宁妃，却好像吃错了药一样仍把年贵人顶在前头，甘当她的马前卒。但像耿氏等人却好像并不打算仰年氏的鼻息而活。她们虽然没有直面年氏跟她顶着干，但也摆出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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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长春宫这些日子的动荡实在令人不安，皇后到底如何了没人知道，于是难免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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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F$ i0 ~# X/ i' G6 @/ k3 S    此时宜太妃与佟佳皇贵太妃伸手过来，年氏一个贵人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偏在此时，武氏也袖手旁观，仿佛根本不在意这西六宫被太妃们给插手进来。

    赵全保把话传回去后，李薇很快打定主意回宫了。

    回去之前，她去了趟畅春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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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着太后的面说太妃，李薇倒是不必藏着掖着。

: d1 b6 }3 N8 ~9 ^/ N% S! ]    太后也很坦白，甚至觉得可笑，她笑道：“这个啊，宜太妃的脾气我知道。你别看这事好像她冲在前头了，其实最后倒霉的肯定是承乾宫那位。”她叹了口气，带着一点点的得意道：“她没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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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Z+ Q/ _( n    要说康熙后宫里的女人最恨的是谁，只有佟佳氏。

    她们就像山一样压在上头，不管她们做什么，生下多少个孩子，对先帝多忠心都没用。

    就连太后平生轻易不说别人一句坏话的人，都对佟佳氏有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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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给李薇讲了个故事：“人家辛辛苦苦栽下一棵小苗，三年五载的浇水施肥，好不容易绿盖如云，结了果子，正待请三五好友一同来品尝，外头来了个人就把你这树上结的果子都买走了。”

    那人买了并不是自己吃，而是捧到别人眼前送给她吃。

* |) |( w9 B' S7 G) V    她们就那么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先帝爷就把什么都捧到她们眼前了。

; ]& e1 o0 V& i2 ~" n1 T" S7 b    李薇听得出来，太后心中隐隐的不甘和怨恨。还有此刻的兴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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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L! ]# m8 o; F3 W, h    太后拍着她的手，亲切的说：“你去了也不必做什么。宜太妃这一手玩得炉火纯青，你一到，她会自己把佟佳氏送出来给你出气。要是你打算息事宁人，她也会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照样找你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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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H  g1 I6 z9 }    也就是说，宜太妃把佟佳氏拱出来，有好处她们两个一起分。等东窗事发后她会再把佟佳氏踹出来背黑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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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d# c$ q0 k0 }+ H' h4 O    李薇怀疑佟佳氏真有这么傻？

    太后笑道：“承乾宫的自然不傻。只是宜太妃冒出头也不是盼着吃肉，她喝上两口汤就知足了。一点风险没有就能喝上汤，她干嘛不做呢？承乾宫也不是傻，宫里只有皇后也有几年了，她也看了这么久，想动点小心思一点都不奇怪。何况她是‘长辈’。除了我，那边宫里只有她这个‘皇贵太妃’最有资格出来说话。”

! D/ ]. N/ v( g9 D4 e2 q2 b    李薇这才坐上车回了宫。皇贵太妃或许有小心思，或许只是想试探她能不能比现在过得更舒服一点，太后或皇上会不会给她再多一点点的权力。她伸手可能会被剁掉，但如果不伸就永远不会有人把她想要的放到盘子里送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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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v' }* z. R' [    所以她肯伸这次手。

    当然这里头还有宜太妃的‘功劳’。至于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是觉得四爷对佟佳氏不像先帝那么宽容，佟佳氏这个皇贵太妃没多少份量，她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正中四爷的下怀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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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m" h+ S! C+ _% q    ——其实都是闲的。

    她们的日子日后就只能这么一潭死水的过下去，明明也曾呼风唤雨过，皇后没病时，哪怕只是当个摆设，东六宫也不敢越雷池一步。现在皇后眼看要不行了，她们就想试探一二了。

    趁火打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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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福宫里，武氏正笑眯眯的看她屋里的小宫女奉承年贵氏，总把好牌往她手下送。她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在私底下还鼓励她们这么做。不管输多少都由她这个主子掏银子，结果搞得她这边的小宫女见着年氏个个都亲热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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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来了她这宫里的大太监匆匆跑进来，脸上不知是急的还是乐的。武氏看到奇怪的招招手喊他过来：“怎么了？瞧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捡银子了还是丢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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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7 K. F, N  T! {# `    年氏不免一笑，武娘娘一向如此诙谐。

8 G# @* _2 Z8 N: t    大太监将要伏耳密禀，武氏摆手道：“直说吧，贵人也不是外人。”

    年氏有些感动，主动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给娘娘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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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氏赶紧让小宫女们去送，笑道：“你可要常来，这群小丫头几天看不到你就念叨呢。她们也是难得见着有主子像你这么和气的。”

    年氏虽然常常被人夸赞，但像武氏这样仿佛随口道来的却少见，她脸红道：“娘娘谬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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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小宫女们簇拥着年氏出去，武氏这才收了脸上的笑，懒洋洋的往后一倒，指着大太监道：“什么要紧事？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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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监：“贵主儿回宫了！”

    武氏猛得弹起来：“真的？！”

    永寿宫门前，赵全保带着人齐刷刷的跪下迎接，甜蜜道：“恭迎娘娘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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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W/ E, v- v  ^* \    宫里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李薇熟门熟路地进来，才换过衣服就听外头说耿氏、钮钴禄氏、汪氏等来磕头了。

; \1 v% o* {# m* w    李薇道：“送他们去偏殿，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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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7 }5 i( [  F. h+ a- G; O    坐下重新梳头上妆时，又说宋氏和武氏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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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8 M/ l0 f( y* |    赵全保在门口这么说的时候，添了一句：“倒是年贵人此时还不见人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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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A- r/ V% r9 W5 o    玉烟侍候她梳头，也跟了一句：“人家是贵人，贵人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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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i1 m# `6 o' Q( S& d    李薇只描了下眉，水粉胭脂都没用，也不让玉烟给她戴太多的发饰，连衣服都是特意换得素淡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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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7 R5 i  h& {& z: p$ n$ {    打理好了，她起身道：“让她们先等一等吧，我要先去给皇后请安。”

) _* E1 r% b7 C9 w7 ]  X    偏殿里耿氏几人团团坐着，汪氏打量着周围的，按说贵妃也有好几年没回来住过了，可是这里还是一样崭新崭新的，殿中摆的花，红漆立柱，纱帘帏幕等。一点都没有疏于照顾的样子。

    平时的宫殿只要半年不住人那都旧得不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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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9 d; o' [% R: b9 `" G3 |$ [    可见永寿宫虽然不常住人，但内务府也从来不敢怠慢。

    偏殿里站着几个宫女侍候着，虽然都不过是普通的宫女，连个嬷嬷或姑姑也看不到，耿氏几个也不敢肆意谈笑，只敢这么规矩坐着。

    等啊等。手边的茶过一刻就会换上一盏新的，上好的龙井莲心，就这么拿来给她们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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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约有两刻钟，汪氏有些坐不住了，她悄悄询问的看向耿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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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氏实在不想被她连累，悄悄解释了句：“长春宫。”

4 x- E9 i" K  y% a    汪氏恍然大悟，想来贵妃应该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吧？

    再次踏进长春宫，李薇的心情相当复杂。

  v- I; @4 ^* d, l    长春，长春。只可惜不能宫如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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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Z) H( k+ {. N2 w    她总觉得当初四爷登基时让皇后住进长春宫，还是有一些盼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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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f- w6 g' r7 J7 H/ w, W    他把永寿宫给她，大概是盼着她能活得长一点，好与他相伴。

) J8 H0 `# x0 E8 T$ `* A    那长春应当就是寄予了乾坤长春的意义吧。

# \  [5 f9 V" m2 Z7 k, _! F    她有时觉得四爷看皇后相当分裂，仿佛他一面不喜皇后这个人，却对她所代表的意义有所期待。换句话说，他把皇后或福晋割裂开来，他期待着乌拉那拉氏能做到他的期望，这个期望一直到他登基时都还有。

    但他同时却对乌拉那氏这个人充满了不满和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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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他一直想对皇后说：你真的能配得上朕给你的位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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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H0 S" x: v) h: z1 g    所以当他的期待破灭之后，他对皇后的厌恶已经不想再掩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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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4 p  x/ z4 M3 a/ w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弘晖在殿外求见，而他用对待外头臣子的方式撵走了弘晖。

    他不想见皇后。

$ a* R7 o: @# V# `( ?7 m$ f7 p! R    李薇走进长春宫时，在长春宫里侍候的宫女和太监们纷纷跑出来跪下迎接她。

    哪怕从这些宫人的身上她都能看到朝不保夕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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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春宫的庭院里有一棵树，明明是春回大地的季节，这棵树却还没有抽出嫩芽来。

    李薇看到后都有点不敢相信，她悄悄吩咐赵全保赶紧把这树给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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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成四爷的养心殿或太后的宁寿宫，看敢不敢有人让那里有枯树或败死的花木。

    这是不敬。

3 b. [) R* T, z8 T    不管四爷怎么看皇后，她现在还是皇后就容不得被人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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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寝殿前，她肃手站在那里恭敬的对早就迎出来的庄嬷嬷道：“臣妾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 ^% a* s0 i1 e, k2 ^    庄嬷嬷乍着手不知道该怎么说，结巴半天才福身道：“回贵主儿的话……娘娘这会儿才喝了药，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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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6 V; K( t5 T7 i2 G4 w    皇后大概是不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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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痛快的就地跪下磕了个头就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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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她不想再刺激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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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春宫里，庄嬷嬷回去后对着床上的皇后道：“主子，贵妃回去了。”

( q/ x$ l3 m: q, |    元英虽然身上没什么力气，可她无比的清醒。

    她看到庄嬷嬷为难又复杂不安的样子，她在为没有把贵妃请进来而害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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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轻笑了笑，摆摆手，不顾庄嬷嬷的欲言又止，让她退下了。

' `. K0 v3 U# [4 Z9 M9 |    她能想像得到庄嬷嬷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劝她不要再在此时还要给贵妃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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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5 O$ d5 v, Z3 y2 l    可她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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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现在了，她一点都不想委屈自己。

    她知道贵妃突然回宫是为了什么。庄嬷嬷像是报告一个好消息一样跑来告诉她，说年氏今年发下去的份例有问题呢。东六宫的太妃们仿佛都收到了次品，有人胆敢以次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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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i7 g+ s    他们都道这是年氏在这里中饱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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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寿宫里，年氏跪在殿前请罪。

  ^  D8 M, `* N- K/ j    小宫女们悄悄进去告诉玉指嬷嬷，问这怎么办？

: w; r' F" ~+ W5 M    玉线带着徒弟给贵妃做衣服，听了就笑道：“让她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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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y+ \# |  ~5 v$ L& W2 ?. h1 E    这小宫女是一直在永寿宫侍候的，闻言还有些不安。

5 C9 b, L1 b8 y    玉线笑道：“难不成咱们贵主儿还当不起她一跪了？”

/ F9 `' s( z1 u! J9 N    她就是把那两条腿跪废了也白搭。

" X& B! g7 i. I" D& i* l    小宫女没有回到殿门前，她悄悄躲在一旁偷看年贵人。

4 l4 h# N1 u' w; H' g( T    这几年，宫里最红的就是年贵人了。好些人都说是万岁爱重年贵人才让她帮着皇后娘娘协理宫务，但万岁要是真宠爱她，怎么除了每年的赏赐外，从来不宣年贵人去侍候呢？

( p* O; f2 }9 F    后来就有人说其实根本不是万岁看好年贵人，而是皇后喜欢她。

    皇后娘娘认为年贵人好，万岁是看在皇后的面上才提拔她的。所以虽然常有赏赐，但那都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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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p- {7 i0 M% q2 `8 _; Y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渐渐的大家都把长春宫和年贵人看成一样的，皇后娘娘久病在床，年贵人是替皇后娘娘分忧呢。

    不管年贵人身后是站着万岁还是皇后，这些年在宫里确实是她管着大事小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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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宫女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年贵人这么贵人，没人来劝，没人来扶，大家都跟没她这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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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7 ~, b' [% S; L    小宫女……有些兴奋的看着年贵人就这么跪着，她想起玉线嬷嬷的话，心里突然也觉得年贵人也没什么不了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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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难不成她们贵主儿还当不得她跪一跪吗？

5 h' z. b' J( I0 N: J. h) P    不多时，李薇就从长春宫回来了。才踏进来就看到殿门前跪着一个人，看那打扮穿戴应该就是年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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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F7 O4 [* `. p: B+ `2 R0 F    年氏听到身后的人声，不禁屏住呼吸，时刻准备着伏下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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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5 P7 U* d: u    不想，贵妃带着人像是没看到她一样从她身边走过去，径直进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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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3 K  n7 T' L    年氏那一刻脸上像火烧一般，那些从上头垂下来的视线里有宫女也有太监，他们好像个个都在嘲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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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d+ ~  e5 \% d    “呵呵……”

    “瞧她那样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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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G* R9 I5 r: O    “不就是想先请罪来拿捏咱们主子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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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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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j! {. N$ L) i6 r    好不容易来了个小宫女，轻描淡写的笑着说：“贵人起来吧，贵主儿道今天才回来不见人了，您先请回吧。明个儿贵主儿宣您了，您再来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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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氏是掐着时辰过来的，算着贵妃去了长春宫才过来跪着。按说跪得时辰不算长，但她却起来的格外艰难。

    当她抬起头来时，一点没认错这小宫女面上的轻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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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w1 c& |" L    她气的嘴唇都在发抖，垂头应道：“是，奴才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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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5 G/ {8 N1 n5 P    小宫女亲自送她出去，回来时脚下都轻快的要跳起来了。跟她相熟的宫女拉了她一把，笑着指她：“你得意什么？留神日后她不给你好果子吃。”

3 j( H* I2 E1 i8 y    小宫女只觉得痛快无比，仰头道：“她算什么？我就不信她还敢跟咱们贵主儿的人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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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1 {( B  w( Z0 J    第二天，李薇就见到了宜太妃和佟佳皇贵太妃的人。

    一模一样的两个嬷嬷，客客气气的道贵妃才回来，一路辛苦，她们主子也不敢打扰，若是贵妃方便，她们也想来找贵妃说说话呢。

+ [7 K3 ]+ ]/ L& [" n    李薇笑得更客气了，还带着点在长辈面前放低姿态的劲儿，对那两个嬷嬷道：“怎么好叫太妃们来找我？应该是我去给太妃娘娘请安磕头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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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9 |5 n( B  c6 g    两边都没说份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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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嬷嬷后，赵全保过来笑道：“娘娘，依奴才看这太妃们也是急了，怕您生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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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o; j7 b0 ]2 Q* \    李薇叹道：“我跟太妃娘娘们生什么气？”如果送到东六宫的份例真的没有问题，那宜太妃和佟佳皇贵太妃也找不到机会发难。

$ I4 v0 V& {1 M1 m1 t    赵全保敏锐的发现了主子的矛头指向并不仅是太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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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V' }/ z: M: G    只怕主子处理完太妃们的事后就该找那些人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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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r5 A. g! d& E& U" @    活该。赵全保一点都不同情那些家伙，谁叫他们犯到主子手里了呢？他反倒跃跃欲试，要是他在主子之前把那些人的把柄给逮住，主子肯定会高兴的！

第467章

' T1 Q/ ~; P* ]$ A& R& k    佟佳皇贵太妃坐在上首,宜太妃在一边陪着,她左右看看，好像和稀泥般的说：“咱们原本也不想惊动太多,不过是件小事而已。”

3 n' T$ c9 q' z0 X( [    李薇还是禀着‘小辈’的低姿态，亲自走了一步东六宫。让她好笑的是真跟太后说的一模一样，宜太妃仿佛站在一边，话里话外把她自己给摘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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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 E/ S( R) j  r& b    她笑道：“让娘娘们受了委屈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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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妃呵呵笑,询问的看了眼佟佳氏，笑道：“什么委屈？自家人哪里有委屈？”她比了下承乾宫宫内，道：“万岁爷孝顺,太后等咱们也慈和,哪里有半分委屈？”

. W' L5 a+ n2 R    李薇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起来福身请罪道：“还是我们疏忽了,没料到底下人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以次冲好。打量着如今太后娘娘在畅春园修养，我们皇后娘娘又积劳成疾，卧病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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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太妃笑着听贵妃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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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S% r7 T$ q/ f# ?4 z8 W  w    李薇道：“我又年轻识浅，以为他们忠心耿耿。”

3 l- M- h+ t& d    宜太妃听到这里就知道这位贵妃这次回来，居然不想借这个机会给长春宫难堪，把年贵人给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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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5 y; V8 u, A; h" p    她居然是来替他们描补的。

    上首的佟佳氏跟宜太妃对了个眼神，她道：“你在外头侍候万岁，孝顺太后，还要照顾公主和阿哥们，一个人就是再能干也不能分成八个人来使。这次的事跟你没关系，快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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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太妃道：“正是，皇贵太妃娘娘都这么说了，你快起来吧。瞧你这么着我都心疼了。”说罢竟然起身亲自把李薇扶了起来，还悄悄暗示的看了李薇一眼，意思是‘放心，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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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等李薇再坐回去，宜太妃话里的风向就转了，她转过来对佟佳氏道：“娘娘，我瞧着这次也就是内务府那些人在狗眼看人低，他们瞧着先帝没了，以为咱们就成好欺负的了，这才敢拿了不好的东西换了咱们的拿出去卖了换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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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S9 k% K2 Y  g  Y    佟佳氏敢对着年贵人问罪，也是看出她身上的宠是虚的。但对着这位皇宠加身的贵妃，她可就一点都不想跟她对着干。见宜太妃这么说，顺着就下来道：“那是他们看错了，万岁的孝顺忠厚咱们最清楚。”

    李薇往下都不必开口了，宜太妃和佟佳氏一搭一唱的就把罪过从年贵人身上扒下来安到内务府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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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i4 d! g( p1 X* b    年贵人不能出事的原因是她既是四爷的妃嫔，又是四爷发话替长春宫发份例的人。如果最后变成是她以次充好，那就是四爷存心怠慢太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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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8 G) s7 V4 J    这脏水就泼到四爷头上去了。

1 e& X: ]. P# {    李薇把年氏拉出来，说是太监们胆大妄为，到底不管是打是杀都简单得多了，影响也小。

    何况赵全保一早就把那些背着年氏把东西给换了的几个太监名字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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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必多问，让人抄了他们在宫外的宅子，逮了他们的徒弟和相熟的去慎刑司里走一遭就什么都问出来了。

    今天她到承乾宫来，就连‘犯人’和罪证、口供一齐都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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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 {5 j& s0 d    既然两位太妃这么‘圣明’，她这就让人把慎刑司的口供送上，道：“这些人就是杀一百回也不嫌少，我让人把他们给押来了，娘娘要怎么处置才能消气，我都听娘娘的。”

    宜太妃没想到这位贵妃才回来一天一夜就已经什么都准备好了，可见刚才如果她们还咬着年贵人不撒口，这贵妃只怕就敢把这些东西拍出来打她们的脸。

- ^9 a3 |. O4 m6 i" _8 ]9 @3 C    好险。宜太妃不免有些心惊。

  b+ T/ r( r  `: i! Q4 n7 L    就算是在康熙朝时，承乾宫里住过的几个佟佳氏都不可能一声号令就让慎刑司乖乖听话。何况查问、拿人、审出口供来就一夜的事，可见这位贵妃在这宫里简直就是说一不二。

: q$ ]! m! M+ c( Y# z; z    宜太妃把口一闭，扮起了哑巴路人。

    佟佳氏早看到了宜太妃的反应，顾不上在心里骂她，只能先顾着把这事给了解了。

    她没想到这个李贵妃会这么强硬。自从进宫后，她也没见过李贵妃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年贵人在宫里狐假虎威这么久，她都没半点反应。没想到此时对着她们这群太妃，她竟然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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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现在把口供和犯人拿出来就是在跟她们示威，告诉她们这次是她们运气好，要是再有下回，丢脸的就不知是谁了。

- F, X4 `/ Z, z    李薇端着笑看着二位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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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盏茶后她从承乾宫出来，赵全保一直跟在她身边，她让他去把那几个负责发放东六宫太妃们份例的人都给处置了。

    赵全保笑眯眯的道：“奴才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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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J+ i, A7 F0 G    让他去也是为了替永寿宫扬名。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要有个镇山太岁，长春宫倒下后，永寿宫只能赶紧顶上。不然像这次太妃们的这种事就会层出不穷。

    承乾宫里，宜太妃紧跟着也告退了。

8 G( g0 V( S/ s2 A  Y8 j4 r( q    临走前她跟佟佳氏道：“贵妃倒是个识大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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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佳氏默默点头。这件事里那贵妃但凡有一点想看长春宫或年贵人的好戏，她就不会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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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 M- e  C# b    虽然她们的盘算落了空，但宜太妃却没多少失落感，她反正就是想看个热闹而已。她还对佟佳氏道：“我看贵妃这样倒像是先把咱们给安抚住了，再回去处置自家人。不知她会拿那年贵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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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 Q7 U* W! T9 W  S/ z( J1 U    人人都想看好戏。年贵人是长春宫的狗，贵妃在长春宫面前不管多恭敬，处置个年贵人还是轻轻松松的。以前是没拿到年贵人的小辫子，现在她们亲手把小辫子送到贵妃手上了，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抬抬手就能把她按死，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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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宜太妃就轻飘飘的走了。佟佳氏的嬷嬷不甘道：“娘娘，您何必听她的？您看她现在这副样子，倒好像这全都是您一个人的主意！”还不是她折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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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佳氏摇摇头，“不怪她。”

, j3 C/ F7 ^4 {, m    是她自己心里不甘。做太妃的日子甚至还不如那些宫女、嬷嬷们有奔头。这才几年？她竟然比之前老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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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q: s4 p6 n$ B% _; v! A    所以宜太妃一来说她就忍不住了。如果真的能让她在太后出宫后代管东六宫……或者至少只让她管着太妃们的事，她都能再活过来。

5 A& }/ y! Z. A' Y" k% f- r    她不想再枯守在承乾宫里过这日复一日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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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B* d. I! j$ m3 \) \0 \    李薇回到永寿宫就让人收拾行李准备回圆明园。

    玉烟吓了一跳，“主子，事情都办好了？皇贵太妃和宜太妃就没……就没再说点什么？”

    李薇在这宫里住了一天都快要受不了了。一眼望去就是这巴掌大的天和宫殿，住在这里就是让人没有一点的鲜活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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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道：“她们还能说什么？年氏又没有亲眼去库房一一查看发到太妃那边的份例都是什么样？她照着规矩把牌子发下去，太妃们让人去领份例时，那些太监故意把好的换下来，拿旧年的东西冲顶。发份例的，管库房的，记账的，替他们把东西偷运出宫的都抓出来了，也都问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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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觉得这事真查起来就是一会儿的事，太妃们是借题发挥。她们未必不知道这里头年氏能起的作用有限。

* M5 b  [0 @7 c    她们只不过是借着年氏和这次份例的事求些好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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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7 U6 ?! \1 Y7 E2 q1 h    可惜，四爷不会给她们好处。

    玉烟去让人收拾行李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她很快就想开了，主子都亲自回宫了，那些人背着主子还能弄鬼扯皮，当着主子的面自然就没这个胆子了。

    结果她刚刚吩咐下去，永寿宫里侍候的宫女太监竟然都悄悄过来问：“主子真要走了？”

- k+ H0 e( {/ n3 q  n( r' L    还有个小宫女，偷偷揣了她攒下的银子，送给玉烟求着能跟主子一起去圆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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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开恩，让我跟着主子侍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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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K* S! u! o0 B    玉烟拿他们没办法，只好沉下脸来道：“还有没有规矩了？不管是在宫里还是跟在主子身边，那都是主子的人。我就不信你们在宫里还有人敢欺负你们？”

    来求情的不是一二个，其中一个壮着胆子说：“自然没人敢欺负永寿宫出去的。只是咱们也是想侍候主子……”不跟在主子身边，不混个脸熟，落在宫里熬一辈子就是这样了。只有出去了，跟着主子才能有好前程。

4 d3 Q" q" H6 u) P5 N6 i* Q    玉烟冷笑，知道他们敢一齐过来就是打着法不责众的意思。只怕还想着人多好逼她把他们给带到主子面前去。他们也太小看人了，想近身侍候主子的人有多少？她要能被这十几个人给拿捏住，那她也不必在主子跟前当嬷嬷了。

; y1 h% q; T# z& {7 i; I3 }    底下人只听玉烟嬷嬷冷冰冰的说：“你们要是嫌永寿宫庙小装不下你们了，只管出去，我绝不拦着。要是心里还念着主子待你们的恩情，那就都出去跪着！好好想想你们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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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挤着的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就都纷纷出去寻太阳晒着比较暖的地方跪着了，还有几个有心眼的故意跪到能被窗子看到的地方，盼着里头的贵妃看到了能叫他们进去问一两句。

+ }5 C9 Z5 B" y- ~    殿内，李薇看到庭院里跪着的人，等玉烟进来问她道：“是咱们宫里的？不老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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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 V: |& j7 B% w1 E    玉烟轻轻笑道：“都盼着能跟主子去园子，在那儿闹呢。我让他们跪一跪醒醒神。”

7 k/ l! y9 B8 c9 {- D( |    “园子里的侍候不能随便进。”李薇道。自从毒酒事件后，能在园子里侍候的无不查过祖宗八代，就算是她也不愿意带不熟悉的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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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9 q% S, _: W8 c" `, H, {" d    永寿宫里在收拾行李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当听说外面已经在安排车马时，连东六宫的宜太妃都吃惊了：“她竟然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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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是只来问一声太妃们份例的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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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太妃几乎要笑坏了，对侍候的亲近嬷嬷道：“没有比她更会打人脸的了。我还猜她要拿那年贵人怎么办，结果人家压根没把她看在眼里。进宫来就去长春宫磕了个头，到承乾宫问了声好，把中饱私囊的太监们拿了，事办完人家就要走了。”

. S/ ~2 S# _9 f  f* [4 _6 |4 a- g! x    嬷嬷一边替宜太妃拍背顺气，怕她笑岔气了，一边笑道：“这才是贵妃的品格呢。那些跳梁小丑般的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岂知她们在主子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话传到各宫去，永寿宫里再次挤满了来请安问好的人。

    李薇听说武氏、宋氏等人又来请安了，道：“请去偏殿，我陪他们用杯茶吧。”

    之前不见是没功夫，现在要走了，见一见也是应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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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殿中，李薇坐在上首，宋氏坐左下，武氏坐右下，再有耿氏等人也都能有个座。年氏也赶来了，可让人拦在了殿外，道：“贵人，贵主儿正跟人说话呢。您跟这儿磕个头，尽了心，奴才一定禀给贵主儿知道您的孝心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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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b+ y5 r, `6 V7 e0 |! z    年氏看着咫尺间的宫殿大门，从窗户里绝对能看到她就在外头，可里面的人没一个人有反应。

8 n+ C" D) j4 V    她期待的站了一会儿，那小太监也不撵她离开，仿佛她乐意站多久就能站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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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她看到了武氏的宫女过来，连忙期待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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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宫女眼皮都不抬，跟着人就进去了。

! c0 c7 K: W' G5 K4 B    殿里，汪氏坐得离贵妃实在是远了点，她前倾着身想凑近说话，可几次都没找到插嘴的机会。再有，她也有些害怕了。

" w' a* G7 s( {6 s8 C$ d& w1 G    李薇看到宋氏有些唏嘘，她刻意多说了些宜尔哈和扎喇芬的事。宋氏笑道：“多谢娘娘掂记着，上回三公主进来侍疾，也特意去看我了。”说起女儿，宋氏的眼睛里难得的有了神采。

" `  C) n& K4 Z* \0 j8 u: t    武氏难掩嫉妒的说：“你就好了，还有两位公主。我现在就只能拿我屋里的小丫头当女儿养了。”她一边说一边把站在她身后的一个小宫女扯过来道，“瞧瞧，这孩子在我那里叫我给养得多好？天天没上没下的四处折腾。”说着疼爱的点了下这小宫女的额头。

    小宫女确实看起来相当的好，身上的衣服一看那料子就是武氏的份例，倒是武氏自己穿的是旧衣服。

/ L+ }4 w; y  ~1 P) o! L    小宫女也一点都不怕生，竟敢轻轻瞪了一眼武氏，道：“我们娘娘怎么劝都不听，有好料子只肯放着积灰，我们劝得嘴皮子都破了也不肯裁两件新衣裳。”

/ m+ V0 M8 ?* P5 o3 A4 I  a    武氏沉下脸佯怒道：“我放着积灰，最后不都穿到你们身上去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本来就没什么话可说，换过一盏茶，李薇就送客了。

' Z$ N- e" A, I6 O) T    临出宫前，她让人开了永寿宫的库房，把一些早年得来的布匹和首饰赐了下去。宋氏那里就多赐些金银宝贝，她有两个女儿，收了好东西也能让她替宜尔哈和扎喇芬攒着。

7 `" D/ W$ Y8 e* i( U* [) U: i    武氏那里就多送些新巧时兴的布料首饰，她没孩子，爱哄着小宫女玩就由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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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东六宫这次只有佟佳氏和宜太妃吵出来，但受害的肯定不止这两个。她们两个敢跟年氏叫板，那也是因为她们二人有底气。那些没底气的先帝妃嫔们连吵的勇气都没有，受多少委屈都自己咽了。

    李薇不能保证这宫里一个奴大欺主的下人都没有，她只能在知道以后尽力补救。

    一下子永寿宫的库房空了两个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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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的心都在滴血，李薇却觉得送出去这么多好轻松！都是好东西，可她的好东西太多，又不可能全都摆出来天天看，只能放在库房里积灰。

7 [6 X, [! _* J# @    果然施比受有福。送东西确实能让人心情好。

, z# p( q3 ]" W; _& z1 B    会有自己是个大好人，是个特别大方的人的满足感。

    她送上了瘾，永寿宫里上上下下留守的太监宫女都得了好处。玉烟去发赏时就见那些跪着的人此时也都对主子感激涕零了，主子来了又走产生的不满也都消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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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不上用午膳，李薇的车驾就出了宫。她归心似箭。比起这座空旷冰冷的皇宫，圆明园才更像是她的家。何况弘时、弘昤和弘昫就在园子里，她还怕她走了的这两天一夜里，这些孩子在园子里不会又闹出什么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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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3 k. `- _, c" a) |    听到贵妃的凤驾已经出宫了，咸福宫里的年氏僵坐在屋里，外面是一片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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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临走前大赏后宫，几乎人人都得了好处。就连‘受了委屈’的年氏也得了赏。现在那赏赐就摆在她这屋里的榻上。

- N; I/ D/ c) K$ W3 i    年氏看着那鲜亮的刺目的五匹布和一匣子金钗玉佩，简直像是一口气噎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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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香也得了好东西，可她宁愿躲在别人的屋里跟人说话也不肯回去。

! V$ e2 ~5 u# Z0 i& t# v8 r    别的小宫女问她：“你怎么不回去？说不定你主子也要赏你呢。”

    “就是，年贵人多好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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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香有苦说不出，听旁人显摆：“这是宁娘娘赏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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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V/ K* K6 E: }% C+ a0 O' c6 F+ k: D/ O    “娘娘也赏我了！”

4 q  c0 }) a6 A: t7 ?/ a    挑香也得了宁妃赏的一对金鱼戏莲花的金镯子，此时就戴在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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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年贵人，还是宁妃娘娘更像个主子。

* b* l: }4 C6 O" I: P& b, x    挑香心里这么想着。

第4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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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看到信的末尾,桌上的茶已经冷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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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 t; O# {9 Q    虽然信中轻描淡写的道都是内务府的太监胆大妄为，太妃们受他们的磋磨非一时半日，但也不能抹消掉宫里太妃们的蠢蠢欲动。

    佟佳氏已经削无可削了。

, a8 a  R( @# T& x    四爷放下信,写了封手书叫人送出去,命九贝勒尽快赶来伴驾。

  i5 ?$ {: s- ], S: X9 e) o% T    手书到京,九爷一面让人赶紧收拾行李他马上就要出发,一面趁空赶到崇文门外找十三爷求救。

    十三爷听到人说九爷带着好几匹马和下人一副准备出远门的架势，就堵在崇文门口那里,赶紧出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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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g8 p0 k) B; }5 |- u: D    “九哥是有什么事找弟弟？”十三上茶让座,啪的一声，九爷把万岁爷的手书给拍桌上了，苦笑道：“十三弟啊,哥哥是求你救命来的啊。”

/ ^: a& R8 @$ H  r% K6 K- e9 q    宫中消息多多少少也会漏到十三的耳朵里,打开一瞧见平时挺爱写信的万岁爷就写了不到十个字：着九贝勒允禟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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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 H* P! C    既无前因，更无后果。

    十三抬头看九爷，一张脸上满是苦涩：“十三，哥哥不求别的，要是哥哥这次栽了，你可要记得替哥哥照顾下家里。”

1 z( o! U6 s9 W$ g3 W# ]    十三心里也是不安，不过还是笑着说：“九哥想多了，万岁未必是恼着你了，说不定是叫你过去安慰你的。”

    九爷也不接话就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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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也笑不下去了。那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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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爷一口饮尽杯中茶，起身一抱拳就出去了。出门上马带上人风驰电掣般的走了。

5 y: s) o. d( f0 j  ~) ~    晚上，十三回府后沉思半晌，去了兆佳氏那里，道：“明天你往园子里递道牌子，去看看贵妃那里有没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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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明园里，李薇接了四爷的信，上面写他不日就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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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 O) b1 N+ @/ }/ V    一应事体，待朕回京后再做处置。

    李薇拿着这信看了有两天了，死活不明白还有什么事要等他回来后再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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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问玉烟：“宫里的事应该都处理好了，你说万岁这说的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她处理的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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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y) @( w. K- S    玉烟倒不觉得这里头还有他们主子什么事，她道：“主子，叫奴婢说万岁爷肯定不是嫌您处置得不好，说不定是觉得您受委屈了呢？”

( z5 {- Y+ T) A! W/ Q/ D6 X    李薇不明白这事怎么能拐到她受委屈上：“我哪里有委屈？”被克扣的是太妃们，被拿来当筏子的是年氏，被忽视的是皇后。她会出现在这件事中那是因为要么是她，要么是太后，他们俩需要有一个站出来当法官。

    所以她才回宫了，当法官断案子，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

( H+ c  z4 e) \9 H- @: x    玉烟道：“您怎么没委屈？这事跟您半点关系都没有，还连累您要特意回宫一趟。”

9 V  Y6 S1 F: s$ c9 C    李薇哭笑不得，摆手道：“跟你说不清楚。”她跟玉烟是两种立场。在她看来这宫里的面子就是四爷的面子，维护四爷是她的责任。她不能让太妃们把这件事闹大给四爷抹黑，这才快刀斩乱麻。

    在玉烟看年贵人跟太妃们怎么闹都跟她无关，让她们闹去，最好闹到让万岁爷生气。

) H( r: I6 Y) V0 g4 G" o    把她给牵连回宫就是她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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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0 |# y3 Z# Z9 @" X: l! s    不过既然有这句话，李薇就赶紧传话给赵全保，再把那些罪首都先保下来，好吃好喝的养着，等四爷回来后再看要怎么办。

3 M5 X# G, r, [- w  S    幸好宫里并不兴杀人，至少四爷不喜欢因为小事杀人。太监们以奴欺主是大罪，但也不至死。早年康熙爷宫里有个奶娘欺负公主，就这也没杀人，只是把奶娘的丈夫和儿子都发到宁古塔当奴隶去了。

/ e7 }* R& \  m' I# M- ?8 ?    不过听说受了刑又要赶路，半路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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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8 A7 u: F! Y, T, h9 a    她当时让赵全保去处置也是这个意思，把人拖出来让跟他们一样的太监都来看看他们的惨相，然后宣布他们的罪状，再关到牢里，等攒够一车人就送走。

    四爷是二月出发，河南、山东等地转过一圈，五月末六月初回的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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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伏天的大太阳在头顶晒着，车里如蒸笼一般。

    四爷这段日子常在河南、山东的地头走来走去，晒得像换了张皮。他在车里也不讲究了，只穿一件大卦子，下面不穿纱裤，光着两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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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s9 ]6 b. e5 O+ E1 o4 J- |4 }    他掀起帘子看外头，老九晒得脸膛红黑，一个多月下来不但晒黑了，还变瘦了，乍一看竟然有些像康熙四十几年时的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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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看，他们果然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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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沉吟半晌，叫来人吩咐，让老九回车里歇歇，别在外头晒着了。

6 V; E8 T7 B* ]    九爷觉得自己身上的油都晒出来了，听了传话狐疑的看向御驾处，想了想还是实话跟来传话的侍卫说：“劳烦禀告万岁，我在外头骑着马还能有点小风，车里倒不如外面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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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i- ?  @2 i$ ]    侍卫回去传话，过了会儿果然又回来了，这次说的是：“万岁爷宣九贝勒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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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爷早就想到了，轻轻一夹马腹往御驾而去。

    皇上的龙车里虽然地方挺大，还有榻有几有箱子柜子等，但臣子们进来一般都是跪着的。九爷也是一进来就麻利的跪下，跟着居然觉得这车里挺凉快的？

1 f& i6 A1 Z$ z0 Z/ v    车里肯定有冰。

+ A$ O8 C, s  ?    九爷一下子爽了，甚至跪着也不觉得难受了。他往前凑了凑，恭敬道：“臣弟给万岁爷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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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在上头冷哼：“朕一点都不安。”

$ E+ R! B) \; n- F    九爷把头再往下低了低，好吧反正他习惯了。自从赶到保定以后，万岁爷隔三岔五的把他叫过去骂一顿。但最叫九爷想不通的是骂完还给他派差事。说句不客气的，山东一半的地方都是他走下来的！

    也是因为这个，万岁这么骂啊骂的，他也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害怕了。本来他还真以为万岁是因为骂不成宫里的额娘，所以才骂他来出气的。可是只要万岁骂完肯给他差事，他一点都不介意被万岁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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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骂听起来也舒服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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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M& c3 t% v* s1 }# H5 c/ _( r    有时他也想自己真是贱了，挨了骂还不生气，让他去干活还屁颠屁颠的。

8 W: P7 `0 r# [: d$ L& D6 \9 c8 S    不过想想在皇陵的八爷，他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万岁肯用你，肯骂你，这还有什么好求的？连老十最近都不爱找他了，他还奇怪呢，老十就说一看到他就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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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十扳着手指给他数：“咱们这几个兄弟里，万岁乐意使唤的就没几个。老三吧，因为当年那件事，虽然后来他跪得最快，万岁爷也指定看不上他了。往下数也就五哥和老七，再加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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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6 M1 t2 G3 ~% b, J    “我后头有那么俩舅舅，宫里还有一皇后一贵妃，这基本就绝了我的前程了。我这辈子也就是混吃等死了。”

    九爷不忍道：“老十，你干嘛把自己说得跟那圈里的白毛猪似的？”

2 e7 k/ |9 `9 q% `- ]    十爷骂道：“去！！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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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g" v. Y% _) F3 x# |    九爷赶紧道歉，十爷不认，继续骂：“我就不明白了，要搁皇上的心思，你跟五哥他肯定是愿意用五哥。结果五哥死活不往上贴，他才退而求其次的用你了。不然白放着你们这两个郭络罗氏的阿哥不使唤，招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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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早几年的阿哥全是著姓大族，全用或全不用都容易出事，拉几个打几个才是正途。

+ y. a& e5 d3 x  [" C) R* @7 u    钮钴禄一族就算是被打的，郭络罗一族是被拉的。不过打的也给了个甜枣，拉的也抹了个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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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的心思你别猜，反正根本就猜不明白。

    十爷最后骂：“我看五哥就是不放心你，想让万岁爷用你才不往上贴的，不然他早年跟皇上也算有交情，他要肯为皇上所用，哪里还有你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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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爷深以为然。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亲哥都这么为他了，他要是再把亲哥的好意给葬送了，那他还不如先把自己给掐死了呢。

3 M0 V, j4 b0 f; i    所以现在不但是宫里的娘娘要指望他，连五哥那一家子也都是他的责任了。

* y4 o8 K& B+ I4 H- f) T    所以九爷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显得格外的懂事乖巧。

+ y  u7 g/ {8 [# O/ L- F. W    四爷骂了他两个月，心里也是觉得老九现在是长进了，今天就没骂太多，只点了点他府上乱七八糟的样子，道：“行了，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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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爷膝行到万岁榻下，告了声罪，寻个矮墩坐下了。

# ^& a. M0 x/ U* p& V    四爷道：“一会儿你带着人快马回京，给朕悄悄拿几个人。走露半点风声，你头上这个贝勒就不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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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9 {  ^6 }9 i1 W    吓得九爷滚下来磕头道：“臣弟一定给万岁爷办得妥妥贴贴的！”

    四爷点头，道：“要是你能做得好，朕赏你个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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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爷简直不敢相信！他猛得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一闪一闪的小星星！想笑又不敢笑，好像怕一笑这郡王就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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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F( {/ Y3 D* s/ a  ?    四爷被他这副样子恶心的都要笑了，踹了一脚道：“行了！要不是看你这次伴驾还算勤勉用心，这郡王你再过十年也别想戴上！”

) q, t* B$ N7 Y. |7 U& L9 j0 s    九爷连磕几个头，道：“万岁天恩！臣弟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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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C% ~! u2 q. W' Y    九爷带着万岁手谕和侍卫连赶百里回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抄数个内务府世家的宅子，几乎事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说，就这么家人仆役全家下狱，家产全数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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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_3 ?& R6 q# b, f    半个京城都被九爷的威风给震住了。

    十爷找上九爷时，好笑道：“九爷？九贝勒爷？您老这一战成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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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爷抄家抄得头都是胀的，好几夜没睡个囫囵觉了。内务府各世家传到现在也有三代了，这里头不乏狡兔三窟之人。都是这边查出来这里有处私宅，他要么亲自带着人去，要么点人过去。

6 @. J; G* o  ?6 t' o; B) O; T7 m) U    而且求情的人也多得不得了。他连府都不敢回了，就在崇文门口这里扎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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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3 Z& b# k) P5 B# }/ h    十三的衙门在这里，他挨着十三安心。

; {2 k  V. m9 w4 y& y7 A2 F    见着十爷，没好气道：“你也是来求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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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爷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道：“爷要不是姓爱新觉罗的都进不来，你说我是不是来求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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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爷才要笑，十爷严肃道：“那当然是。人都知道我跟你好，我又能进来见着你，那求情的都快把我家门槛给踩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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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爷：“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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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e7 g) _& E2 R9 G    十爷把礼物拿出来，“特意给你带的，这些日子没吃好喝好吧？顺意斋的十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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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4 g* }7 {" _* l# L6 L    十八两，就是说这席面是十八两银子办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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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v# m- H/ R2 c    也算是京里数得着的席面了，一般二般的人家吃不起。

2 l. L* g3 G: Q) s* q: ]    九爷的口水就下来了，拍桌道：“还不赶紧摆上来？吃着好了，我就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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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h' a) q" H& V    下头人鱼贯而入，把席面摆好再退下去。

    十爷亲自给九爷满上，想起九爷现在在京里的名声，忍不住又笑了：“老九啊，就凭这两天的动静，我看十年八年后都有人记着你。”

; R3 Y7 I6 p+ V" Q" b5 S9 m    九爷嘬了一口百年玉泉酒，醇香浑厚，脑袋就像让人给懵了一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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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借着酒劲，吐起了苦水：“老十，你是不知道我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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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0 K  R% E, D2 K7 t) @    十爷发笑，替他挟菜道：“吃，吃，这才喝了一口就醉了？”

2 Z1 ]% L; @! c4 T  A* j( u    九爷还就真装起了醉，叹道：“万岁的便宜不好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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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让他拿名声去换郡王啊。

第4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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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爷是真想对着人吐苦水的,也是十爷来得巧了。晚一步他就该抓着十三吐了。

/ y- a0 o, A. l& {, [    宫里太妃们被克扣的事不是一两天，有半年快一年了，不过这个也很容易理解。当年先帝还在时,宜太妃在宫里也知道宫里太监们欺负那些不受宠的妃嫔们。就像成太妃几十年来依附在永和宫下一样,彼时先帝还在,成太妃还生了个七爷呢,还不是被欺负的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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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而已。

; D4 f6 I5 o+ b8 k: n' o    宜太妃跟佟佳氏在宫里折腾的那一出，九爷事先并不知情。皇后卧病后，他们也就每年能进宫见太妃一两次而已，九爷在四爷那里刷够存在感后,才能往宫里多送几次东西，人进去是不行了,能站在宫门口问问情况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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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g( r* R8 ~" |4 w    不过等贵妃突然从圆明园回紫禁城了，又赏了宫里宫外不少东西，九爷家也接着赏了，他才发现好像出事了？

& ?) x% C# T# Q# I    九爷道：“反正也算是自己额娘给皇上拆台了，我这个做儿子不站出来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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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抄内务府那些世家的好处一清二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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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万岁能换上自己的人了。经过顺治、康熙两朝的内务府世家权势之大不言而喻，偏偏四爷登基后一直没找着机会在里头换上自己的人。只换了总管有什么用？下头的人不是自己的还是不能放心。

    其次，抄完后总不能再说他怠慢太妃们了吧？宫里虽然是把年贵人给摘出去了，推了几个太监出来当祸首。但三人成虎，流言这事最不可测，过个几年让人翻出来，说不定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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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让九爷来做抄家的人，坏名声归九爷了。九爷抄得那么凶，一家老小全都拿下，家产一个铜子都不给人留，这都是因为宜太妃是真的被这群内务府的人给欺负了，所以儿子来替额娘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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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F; ]; y0 J    一下子就把内务府这罪名给结结实实的砸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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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n; w! N4 Z    而宽大的让自己弟弟亲手报仇的四爷也成好哥哥了。

    “算了，反正你也得着好处了。一个郡王呢，你看我现在还是个光头阿哥。”十爷算是兄弟中最可怜的一个了，到现在连个贝子都没捞着。

    九爷灌了半壶酒，早就醉得眼神迷离了，就是晒得太黑了看不出脸喝红了没，“我知道啊，就是知道，看到这坑我不是还跳下去了吗？”

7 j) @; a/ o2 q, w6 [2 o" l4 q+ J    明知是坑都要往下跳，就是因为郡王这个位子让他心甘情愿啊。

& O0 S; f# t4 }' I1 q  i' b* |  M    九爷带着人抄了半个月的家，抄出来的人全都先收监，赶在四爷圣驾回京前就把口供都问出来了，抄出来的金银田产账册等也全都清点完毕。

0 u" k- a1 z# K1 d  J3 A. a    九爷看着这金山银山，不由得叹这群人抄得真是不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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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p4 K4 u  I8 ]# p  O) `% `$ S    圆明园和畅春园距紫禁城较远，宫里呢皇后又病了不见人，所以求情的人只好往各大府邸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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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听到九爷一抄成名时他已经该抄的都抄完了，只剩下捉拿某些落网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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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像野史传里那种抄家漏了一两个人等上十年八年再回来报仇的都有些不大可能，现代至少能买了机票十个八个小时就跑外国去了，古代交通不便，一群大少爷大小姐的出了自家门没人带着能平安走出京城都算他们能干。一般也就是送到亲戚家偷偷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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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t/ r' ?1 t    弘昐闭府不出装起了傻，弘时倒是想回京，被李薇死死按在了园子里。不过他的伴读和哈哈珠子来往于京城和圆明园之间，把京里的消息带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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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说给李薇听。太后再把李薇叫过去问上一二。

1 \& u) N/ m+ G2 R' K    李薇才知道太后在畅春园里竟然是打听不出来京里的事的。守园子的太监叫陈福。李薇总觉得这名字好耳熟，这陈福特意在太后让人来请她时，主动来请安，他磕头道：“奴才以前是在乾清宫侍候先帝爷的，先帝爷去后，求万岁爷准奴才来园子里养老。万岁慈悲，奴才忝为畅春园总管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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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 I3 @/ t2 u/ W- H5 w; n    他穿的是五品的袍子，但他这五品跟赵全保的四品也差不多。他比赵全保还强点，管着整个畅春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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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让他起来，笑道：“既然是侍候先帝的老人就不必多礼了，快请坐吧。”

    陈福走这一趟就是想跟贵妃提个醒，太后可能有些担心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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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9 L# b( _% J0 u3 ^    李薇恍然大悟，四爷登基后已经给乌雅氏一族抬出包衣旗了，但几辈子下来跟别家结亲的孩子也不少，抬出来的都姓乌雅，可嫁出去的姑娘可不算是乌雅家的人了啊。

3 t+ a( \8 h7 J- I; o    九爷抄了多少家这个是没有往她这里递折子的道理，李薇也不能说她手眼通天，太后在畅春园一无所知，她在圆明园连京里的事都知道？何况那是弘时瞎打听出来的。他这个毛病不能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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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1 t/ [7 u7 @5 r3 M: L- e    等见着太后了，她就把四爷给她写的那封回信给带来了，拿给太后看，道：“万岁爷也只是说等他回来再处置。”所以九爷为什么突然回来大抄一通，这个她是真不知情。

" U( t1 w0 C6 q9 a    太后看了一眼就还给她了，叹道：“那老四也快该回来了。”

3 [2 R) }/ M4 {' M) Q1 s( w9 G    她也就是想求个心安，其实她很清楚，不管是先帝还是老四都不会把朝上的事跟女人说。

. R7 U9 U, L8 I  W& c    她拍拍李薇的手说：“是我难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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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r' C- o" [# s+ u7 q    李薇看太后这样，提议道：“要不皇额娘宣家里人来见见？”

    太后冲动完了理智就回归了，摇头道：“不用，现在叫他们来也没用。”何况真叫来了反倒是给乌雅家招祸，人人都知道他们这里有通天梯，总有抹不开的面子，推不掉的人情。

    李薇留在畅春园陪太后用了顿膳，太后又问了她上次回宫的一些事后就放她回圆明园了。

1 v# {! C. Q/ r+ r" A    “太后娘娘也辛苦。”回到圆明园后，李薇在洗漱时对玉烟叹道。

9 D2 n) [  Q3 L0 H# t  c    玉烟笑道：“太后娘娘有万岁爷和主子孝顺，比旁人强出一座山去呢。”

    李薇一怔，转念一想在别人眼里，太后跟她都是世上难寻的幸运儿，他们再喊苦，不知多少人要骂他们不惜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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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 `1 s1 |) s; v5 Q6 t1 d6 {/ Q0 d    外头就算闹翻天，园子里还是像世外桃源一样。弘昐都不敢过来了，他在府里闭门不出，听说是开府时内务府分到他家的下人里头有跟这次被抄家的有牵连的，要是安分的倒算了，结果想找主子帮着说情就求到博尔津氏那边了，弘昐关起门来肃清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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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道弘昀不在京，他连弘昀那边也一起管了，让李薇不用担心。还有额尔赫那边也被围堵了。这还是因为福克京阿是内务府总管，幸好公主府有自己的护卫，她又是当朝固伦公主，还真没什么人敢跑到公主府来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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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3 R; D* D" K( A    玉瓶让人送信来说公主府里有她在，有几个心思活动的一早就被她给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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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L" H+ D" @8 v; ~/ u0 t& z    李薇接连接到孩子们送来的消息也坐不住了，她是怎么都没想到抄了几个内务府的包衣世家，结果她的儿女家里竟然险些被人从里头给攻破了。

    她依稀记得在康熙爷那时先帝办太子，抄了索相家也不见京里其他府邸有一丁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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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奴才，也不能小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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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也幸好九爷这事办得挺快，他平时在京里也不像十三爷和十四爷那么红，连后出宫的十五爷都因为有十六这个过继出去的郡王弟弟而比他红。说起来上次九爷给弘昐、额尔赫等人督建府邸就跟内务府那边打过交道，不过后来也没见他背差事，在京里也只能算是二流的。

! [9 M% b: j8 T7 E% }" u    往年看不出来，这一抄家倒是显出来了。九爷府上居然跟各府的牵扯都少。到现在能找上他的也就是九福晋董鄂氏的母族，可惜董鄂氏自己在九爷跟前就说不上话，更别提替她娘家还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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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a$ x6 Q  g" C    总之，九爷那里难得的跟铁桶一般，何况大家也都知道事情的起因是宜太妃在宫里被内务府的人克扣了，九爷听了这个跑去找皇上哭求，回来怒而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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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找九爷这个苦主说情，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不够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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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X9 `9 U6 f* s    魑魅魍魉一众小鬼上蹿下跳，京里才能这么热闹了一回。

4 h! T+ W! K, R8 `, O    在四爷距京还剩下两日路程的时候，一封四百里加急的信由十三爷派他的长子弘昌带着人送上来。

    圆明园里已经是满地缟素。

    昨晚上，京城里来的两匹快马敲开了圆明园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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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C% \. f7 i+ r# j& q' `    李薇在九洲清晏接到信后就赶紧道：“十三爷那里知道了吗？”

    来人是赵全保，半天的路程让他硬是在半个多时辰里跑完了，滚下马来后到现在都没能直起身，是让人给架到李薇面前的。他喘道：“十三爷和十四爷就在宫门口等着，他们接到宫里的信后就过去了。是十三爷放奴才出宫来禀报主子的！”

    李薇手脚冰冷，一时连脑袋都是木的。不过她还能明白十三爷和十四爷为什么在宫门口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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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子时二刻，皇后殁了。

    宫里侍候的人自然要赶紧报丧，出宫来把话传到十三爷和十四爷这里后，他们放赵全保出来报信，一是此时这种大事，她的亲信太监来报才更可信。二来，他们也走不开。

% Q4 i/ I; `3 e' p2 z    让赵全保来报信就是让她回宫赶紧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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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皇后没了，没有人敢开宫门放两个外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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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K, V3 `' [    李薇道：“……让人备马车。”

. p, Z+ e. {5 C- Y+ z5 T    她缓过神来，先让人四下通报，首先就是要先瞒着消息。幸好从紫禁城到圆明园的这条路上大半段都没有平民住家，赵全保这一路过来应该没有惊动别人。

1 a6 R! x# i9 a    还有，十三爷应该已经送信给四爷了。她回宫后首要做的就是先把宫里给稳住，皇后的丧事怎么办，还要等四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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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马很快就准备好了，李薇却决定先去一趟畅春园。

; H4 w) d; @( V( h2 Q    赵全保也要跟着回去，路上她还有事要问他。

    先让人去畅春园通报一声，等李薇过去时就是直接坐着马车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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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V7 N. w9 A3 V    畅春园里还是黑夜，陈福就等在园子门口等着，伴着她一路送到凝春堂外才停下，这一路走来半个人都没看到。显然是陈福一早就把人给清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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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姑姑接着李薇，微屈膝道：“娘娘，主子已经起来了。”

. w3 C# A4 \, x. j    李薇道声有劳，进去才看到原来太后只是穿上衣服出来了，头发都没顾得上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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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也是只有方姑姑一个人侍候，而且她把李薇送进来后就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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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m2 f% j3 c; h% s, f    太后携着李薇进了里屋，也不要她行礼问安，直接问她道：“你这时来一定是有事，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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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觉得有些开不了口，她舔了几下唇，艰难道：“……刚才宫里来人进了园子，道子时二刻时，皇后殁了。”

    轻飘飘一句话，代表着一个举足轻重的人就这么没了。

$ E& M, J7 v+ R  k: N/ A# O    太后却十分平静，甚至有些平淡的点了点头，道：“那你是该回去看着。怡亲王他们应该已经递了折子到御前了，你过去先看着，让他们侍候好皇后。”

% N1 d, Q  q2 H* M% U    李薇茫然的应下：“是，儿臣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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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要起身告退了，太后却摆摆手让她先等一等，转身去写了道手书，用了太后的玺印，递给她道：“拿着这个去吧。”

. r, Y! {* }+ O4 J    李薇跪下接过来，看上面原来太后是写了道让她全权处理此事的谕旨。

    她恭敬的磕了个头，心里安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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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太后这道手谕，她回宫不管做什么都是出师有名了。

3 V0 e. d+ @( c4 Q    从畅春园出来时天还是漆黑一片，李薇毫无睡意，甚至觉得自己好像走在梦里一样。

$ i# q" K& U* c9 k) a: c: X    皇后真的走了？

/ F' z9 _) l6 S    就这么无声无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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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别人告诉她的时候，她都觉得不像真的。

    虽然太医早在四爷出京前就说过皇后可能快不行了，她当时也看到了太医递上来的折子。何况太医们那么紧张，连药方都不敢下，非要请示过四爷后才敢用药。

/ U' x7 R4 u, v; Z3 S: s3 R4 P    这一切都说明皇后当时就真的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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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还是对皇后的死一点准备都没有。

    ——就像缺了很大一块。

8 `) E% c9 B8 P- {    李薇捂着胸口，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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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J! r& y  X9 K; J& b; F4 ]    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她终于赶回了宫。

    十三爷和十四爷已经在宫门口站了快一晚上了，眼看天都亮了，侍候他们的太监端来热腾腾的奶|子和饽饽，道：“主子，用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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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6 w! @( G) t+ p) b    十三和十四刚接过来，那边就从宫里跑出来四个太监！看那打头的服制就是宫里的四品太监！

    两人都顾不上吃了，把东西都塞回去，那边常青已经过来了，匆匆打了个千，道：“奴才给十三爷……”

) _3 y; \0 J) `. K* ^" @    十四一摆手道：“不必费话了。贵妃可是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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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青点头道：“已经回来了。贵主儿让奴才请二位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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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道：“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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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匆匆穿过宫门，进去了。

第470章

    ——好轻松……

    元英听到屋外的小宫女轻快的脚步声，还有她们就算小心压低了声音也能听到的笑声。

( o! e8 q& p8 {, F! E    庄嬷嬷就守在她的床边,她问：“外头怎么了？”

- g* ~% W' V% L0 o1 o    “……贵妃道咱们宫里侍候主子辛苦了,让人赏了一些玩意给她们。”庄嬷嬷替元英掖了掖被褥,轻描淡写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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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主子无力的笑了下,心里一阵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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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u! |1 a4 m9 z: m. q    皇后病倒在床,可长春宫的宫人还是会为一点点赏赐而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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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g9 E2 x6 U# X7 ~    皇后……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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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英看到庄嬷嬷的眼睛里泛出了水光，竟然觉得可笑。到这一天了竟然只有一个嬷嬷在替她流泪。

+ W/ U2 Y/ t/ ]( G    她的丈夫说不忍见她的病容而执意出巡。她的儿子随父出巡，也并没有坚持留下来。她扶持庇佑的家族有的人在埋怨,有的人是恨她,还有的人就算得了好处也不会念她一句好，只会害怕等她死了以后家族的好处就没了。

4 _. G* s2 ~7 O# {. W0 j9 m    他们不是不想送乌拉那拉族的女孩进宫，之前还让人悄悄给她递话。她就心软了一下,想着选进来也无妨，这才留了两个乌拉那拉家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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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皇上就把其中一个指给弘晖了。

# p4 R9 y0 m+ Q# b, V    当时她觉得自己这个皇后的脸都让皇上给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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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想想，她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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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英抬手，庄嬷嬷赶紧上前：“主子，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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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6 v3 f: H+ J$ Z    元英指着她屋里梳妆台上的东西，道：“把我平常用的拿去给她们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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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庄嬷嬷扑通一声跪下，泪如雨下。

    元英平静的吩咐着：“我的那些旧衣服也拿去给她们吧，库房里的大概会封起来，你记着，二库和三库的给宜尔哈和扎喇芬，毕竟也叫过我几年额娘。以前是我没好好照顾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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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嬷嬷哽咽着连连点头，道：“主子哪里话？主子照管她们这么多年，平日里一茶一饭都想着，哪里不周到了？三公主之前还来看望主子，可见心里也是念着主子的恩情的。”

* v* }9 D: S  V- S/ ?' G    元英笑着摇头，这会儿她已经不在乎了。那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下也没用，赏出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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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佳氏留下的大格格是个可怜的孩子，我剩下的东西都给她存着当嫁妆吧。乌拉那拉氏……”元英想起这个女孩就想替她叹气。戴佳氏走后，弘晖只怕是不会再宠爱乌拉那拉氏了。

7 N7 y/ R- z" d  o1 U    “把我这幅帐子给她吧。”元英望着帐子顶上的瓜瓞绵延道。

    人人都得了赏，宋氏、武氏、汪氏、耿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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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Z/ i, l    庄嬷嬷迟疑的问：“那，贵妃呢？”

    元英又想笑了，此时此刻，庄嬷嬷还怕她待贵妃不够周到。也是，活人想要得多，顾忌自然也多。不说她这个皇后要看贵妃的脸色，以前皇上还只是个阿哥的时候，见到先帝跟前的太监不是也要陪小心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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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w7 D. Z- h- \# F( h! @    想通了就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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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坚持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值一提。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谁一定要比谁更该下跪磕头的规矩。

1 b1 L+ v, a% r    皇上有他们都想要的东西，谁离皇上更近，谁就能比其他人站得更直，更高。

    离了皇上，脱了画皮，大家才都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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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1 V7 Z9 J3 |2 e: I    庄嬷嬷只看皇后轻轻摇了摇头，闭上眼睛静静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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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k0 M, q  L- |    她听皇后的，把皇后平时用的东西赏给了长春宫的宫女们。皇后一日比一日睡得久，好像要把之前睡不着的份都补回来。

" c& d. \9 E5 z* @    当她醒来时也安静的从来不叫人，不说话，好像一直在静静的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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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到这时，皇后的面上都带着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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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X: n" a$ B# n  }/ |    庄嬷嬷以为皇后心情好了，不难受了，她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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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m3 y7 k2 _/ H2 m. z+ n- s    皇后对她说：“我现在就这么躺着就觉得比以前坐在凤座上，看着下头一堆人磕头时还要舒服。”

    “好轻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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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v3 A9 ]) a( Z' u$ @' j$ f8 u    皇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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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Y4 }/ o- C& H0 U( Q6 d    殿外挂满了白，来往的人都戴着孝帽，穿着麻衣，系着麻绳。

  v3 [3 S2 {0 a/ l    他们来去匆匆，没有一个人敢笑。

    庄嬷嬷坐在屋里，有两个小宫女陪着她。与其说是陪，不如说是看住她。

    虽然没关起来，但也不许她跟人说话，与人碰见。除了一日三次准她去给皇后娘娘磕头上香外，别的什么也不许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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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C& _; I- k% i/ e9 k( B    当时皇后殁了以后，在长春宫里侍候的太医、宫女等全都被看管起来了。寝殿大门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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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 I% a+ L% ~% ~    养心殿的人得知此事后就立刻来了。他们通知了宫外的人，将在长春宫里住着的苏答应等人先迁到别处去。

    庄嬷嬷知道，等万岁回来后肯定还是要查问他们的。

    皇后久病而亡，脉案、药方、药渣等全都封存起来，日后都要一一查验清楚。如果查出他们在皇后病时没有好好侍候，那这条小命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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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守庄嬷嬷的两个小宫女当着她的面一句话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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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D7 \0 X    但庄嬷嬷能自己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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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Y0 p% w. _9 N. D    一夜过去，庄嬷嬷听到外头人声越来越多，一*的，好像有很多的人进了长春宫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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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回来了。

/ @% h/ ~: {: I, U. u    外臣不能进内宫，李薇犹豫再三，在养心殿东五间里见了十三爷和十四爷。

+ n4 z3 |" U0 D" B0 G    屋里设了道屏风，李薇坐在屏风后，十三爷和十四爷进来跪下请安后，她道：“十三王叔和十四王叔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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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 g/ r# ~* n; }/ B+ p    这会儿论亲戚比论官职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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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n2 g9 k1 o5 Z    她此刻不能把皇后的葬事办成国事，而是要尽量把它往家事上靠。等四爷回来后才是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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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8 e. U- U. a2 B    说起来在来的路上还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结果进宫后一件件大事砸下来让她连惆怅的功夫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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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紧把眼前给理清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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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议的头一件事就是皇后的事已经递给四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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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道：“回贵妃娘娘的话，臣等昨夜丑时二刻就写了折子，四百里加急送出京了。”

' p) B+ x; X7 h    虽然猜测十三爷肯定一早就把信送出去了，多问这一句也能安安心。

" U3 Q! k5 w6 ~6 r# G    李薇松了口气，跟着就道：“万岁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想必不久就会有旨意来了。二位王叔若是接了万岁爷的旨意，一定要赶紧告诉太后娘娘。我今天来的时候，太后娘娘听说了皇后的事后，也是伤心的难以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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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心里挺佩服这贵妃的，瞧这就把太后给祭出来了。

9 s( h8 J# m* S, r( J' W1 B( c    果然接下来贵妃就把太后的手书让人拿给他们过目。十三和十四对视一眼，一起跪下道：“臣等谨尊太后懿旨！”

1 D6 e: Q/ N, X; d* i- V! }    玉烟趁机上前递给李薇一方手帕：“主子不要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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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只好接过来拭了下眼角，下头十三爷和十四爷都赶紧说请娘娘节哀。

    李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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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b1 O  Y0 p' H    好吧，虽然是作戏也是不能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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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k4 ]+ Q6 f/ @2 d: \* \/ _- g  b    她只好跟十三爷和十四爷回忆了下皇后娘娘的贤惠、圣明、慈爱。这时是什么好听说什么，比如皇后一向孝顺，在宫里时就孝顺太后，虔诚向佛，与四爷感情深厚，与弘晖母子情深，对宜尔哈与扎喇芬疼爱有加，对宋氏等人也是宽容大度。

9 k, U* ]1 N0 D* L/ Q* u& _    叹完了说正事，皇后的梓宫停灵何处？

    是在长春宫设灵堂还是在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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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 k. m; H% r# `9 {! T' V% q    是等四爷回来后下了旨再办丧事还是现在就可以准人进宫给皇后磕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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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B* g2 O& ^8 F) X    这个也没什么好吵架的，最重要的是时间不等人。所以十三和十四从头到尾提出一个个选择给李薇拍板。现在四爷不在，太后要到下午才能赶回宫来，在此之前他们需要拿出一个章程来。

    其实太后估计也不会发表意见，就是李薇此时说什么是什么了。

, B$ K% l  b5 d; _+ p3 |- a) N    关于皇后的梓官安放处，十三和十四提出了先帝时去的那几位皇后的例子给李薇参考。

    李薇道：“就定了是西华门外享殿吧。”那是康熙元后赫舍里氏的梓宫安放处，放在那里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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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a: W; k0 Q& q% a5 R    十四这就赶紧抄下来发出去，后续的像是香烛鲜花素果一类的，还有三伏天里冰是绝对不能少的，这都要赶紧开了库让人去准备。

    “灵堂就设在坤宁宫吧。”李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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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是长春宫的位置只能算是西六宫的中间，前后左右都有宫殿，联通的全都是小巷般的宫道，等四爷回来正式举哀，宫里宫外多少人进来磕头连个跪的地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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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和十四称是，张保也赶紧让人传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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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剩下的就等四爷回来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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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W- e0 R  T/ ~2 q    “就算万岁一时半刻回不来，也会有旨意先送回来的。”李薇道。

! ]/ J+ ?; s4 h0 ~4 R    十四迟疑道：“那外头……”
, G8 T: B/ K. c1 K0 v/ y+ d$ Y, y
5 _! h& d- H8 m3 `, ~! V    皇后殁了这事要先瞒着吗？

    十三和十四都看着贵妃娘娘，看她怎么说。要说前头的都是些琐碎事，最麻烦也最不好办的就是这个了。

! m% s) t% A/ n* S3 _. m6 z6 r    李薇心里骂这两个家伙真就一点都不肯沾手，全都推到她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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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时有骂他们的功夫，还不如她全都办了省心。也免了扯皮斗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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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D& B: s# F/ A' j3 @    李薇道：“大大方方的办差，有人打听就说万岁还在路上，旨意未到。”让他们脑补去吧。京里聪明人多得很，越是藏着掖着越不行。越大方，他们越没话说。

    前一次驿站送来的信中说四爷距京也就百八十里了，最晚后天就能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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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0 c7 c2 c3 ]# o    十三在心里喊了声好，就这么半遮半掩的，看似不说却把什么都说尽了。人要说贵妃有私心，那是万岁爷没回来也没旨意，她也没怠慢皇后啊，梓宫停灵等全都安排好了。

$ B% b+ g. N5 w) Y& U    十四心道贵妃够狡猾的啊，她此刻做什么都会有人说嘴，结果大头她推皇上身上去了，小头的她又有太后的手书在身当护身符。让人大大方方的去西华门外享殿安置梓宫，内务府再派人去布置坤宁宫，这明晃晃摆着的事，不说比说了更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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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人都更信自己猜出来的东西，别人实打实跟他说的，倒未必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