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木兰无长兄》作者：祈祷君

第439章 藏龙卧虎

6 V8 E7 c! |. h) }: j6 [    郑宗和狄叶飞的争执终于还是吵醒了贺穆兰，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狄叶飞和郑宗的贺穆兰最终大手一挥：

    “别吵了，帐篷不够的话，狄叶飞你和郑宗挤一挤吧！”

! J* _6 C) A' X" [0 L    “什么，我和他挤？”

( M& C' K: }8 i, p8 \) d' N1 X    “太好了，就这样吧，狄将军我那空地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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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被脸色不太好看的贺穆兰扫了一眼，最终还是体贴的担心她睡不好会暴躁的问题，手牵手（？）离开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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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随着披衣起床的贺穆兰进了帐，见她睡眼惺忪，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火长，狄叶飞他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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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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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l0 E0 C( U7 }: \% Y  B    贺穆兰以前一直知道阿单志奇很细腻，却不知道那罗浑这样性子的人其实也敏锐的很。

0 R0 ]) }( w. J( t: J    不但很敏锐，他的眼神里竟然还有一些淡淡的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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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感伤狄叶飞的误会，还是感伤什么其他？

    贺穆兰略过心中一丝尴尬的情绪，有些不太自然地点了点头：“他大概误会了什么，不过我不认为他是断袖。我命不长了，还是不要坑他了。”

    “又有谁能知道自己活多久呢？说不定下一刻战场上的流矢就能带走我们。”那罗浑摇了摇头，“但我相信火长知道该怎么做，您说什么，我都听您的。”

    “先瞒着他吧。他性子和你们不一样，容易钻牛角尖……”贺穆兰不敢说，自己其实是被自己的梦吓到了，不太敢面对那样的狄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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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也没考虑过终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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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1 X! G3 X/ r  P    一想到自己要谈恋爱什么的，感觉画风都变奇怪了。

1 s5 H5 R/ E' h1 h, t3 q    她可是统领精锐虎贲的花木兰，又不是什么言情戏里霸道将军爱上我的绝世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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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叹了一口长气，摇摇头掀起帘子出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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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 s2 p$ ~3 G# X9 E' ?+ U    贺穆兰这一夜休息的其实不算好，但虎贲军已经被疲兵之计累了许多天的将士们却是休息好了。

    就算晚上的大漠冷的人发抖，但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还都是年轻气壮的小伙子，那热气就够暖和的了。

    天还没亮，大军就开始拔营，这个时候的大漠只有日出前后是最适合行军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

    袁放和冯恒在营地里跑来跑去，清点着辎重和人数，素和君从未想过使臣居然一个都不在，自己的得力属下刘震也被源破羌绑了去，只剩光杆司令一个，只有到北凉的城池里才能亮明自己御使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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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和贺穆兰合作多年，那罗浑也是昔日黑山军的偏将，这几人迅速动作起来，七千人的队伍立刻有条不紊地开始离开绿洲，向着鸣沙郡而去。

    “鸣沙郡就是以那片鸣沙地闻名的。”冯恒介绍着：“灵州的鸣沙郡算是这条路上最大的城镇了，无数商队和僧人都会在这里歇脚，也有许多马贼化装成商人脱手抢来的货物，所以鸣沙郡三天两头就会有大的争斗，毕竟有些商人发现了抢自己东西的马贼，总是要去指认，官府又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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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1 k7 C6 `( j    不管冯恒苦笑着又补充：“不过只要马贼是以商人的身份进来，不闹事又愿意交税，当地的太守是管不了什么的，地方的卫戍军人数也不够剿匪的。”

    北凉的人口也不多，地广人稀，一个郡的郡兵也许都没有两千个人，而沙漠里马贼们动辄能纠集起上千人马，又来去无踪，剿匪便成了笑话。

    各地的官员也不愿意惹麻烦，对于这些强盗，只要他们愿意交税守规矩，在城里销赃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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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这么庞大的军队在凉国的地界里行动，沙漠里又到处是沮渠牧犍打探消息的北凉人，没有一会儿就有武将打扮的北凉官员前来问清人马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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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0 z9 C0 i0 A    贺穆兰手持节杖，素和君怀揣圣谕和凭证，狄叶飞则是来接应北凉使臣，顺便调查使团出事的将军，这一干人等的身份北凉当然是要慎重对待，再加上最近姑臧连连变天，这些官员也是小心，一得知贺穆兰等人要去鸣沙郡补给，立刻先派了人火速回姑臧和灵州回报，然后小心翼翼地陪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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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等人又不是来攻打北凉的，有北凉的官员陪同，一路补给是不用担心了，因为不用回钦汗也不必走沙漠，一行还算是顺利，很快就到了沙漠边沿的灵州。

: L, @/ a" h+ R$ X5 ~    这些官员不停的问起贺穆兰之前的北凉使者去了哪儿，已经被源破羌杀了的北凉使者能去哪儿？贺穆兰总不能缺心眼的说去了天上，只能纳闷地反问对方，难道不是已经回到姑臧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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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8 X- Y1 K# {% N" ?# m9 ~: r$ ^5 ]    这些被派出来的官员大多是沮渠牧犍那一派的，听到这个消息甚至已经在怀疑是不是有后党在半路上把使者劫杀了，以至于连孟王后在哪儿都不敢问，就怕这些虎贲军已经和孟王后合作了，将他们杀了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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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e) P6 r) O! D# Y    只是外表风平浪静，其实早已经酝酿着风暴，不知何时就会爆发，就连护送魏国军队的官员和将领们都是战战兢兢，态度谦卑的不能再谦卑了。

- Q/ F8 T4 u$ Y; `6 g* _    随着虎贲军和高车虎贲再次进入北凉，各种各样的谣言也传遍四方，有说魏国要来攻打北凉了，又说沮渠牧犍已经准备去国投降了，还有说沮渠菩提和孟王后都在魏国军队手里，这次是给名正言顺的世子撑场子来继承王位的……

    北凉的商队因为可能发生战争的缘故，都通通像是发了疯一般往魏国或者刘宋跑，北凉各地因为商路发达而繁荣的城镇一下子萧条了起来，很多人根本就不敢在北凉多待一天。

    在这样的情况下，贺穆兰和狄叶飞率军进入鸣沙郡时，就产生了不小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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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血披风说出沮渠菩提可能在鸣沙郡的卫城时，素和君就怀疑过这里恐怕已经被孟家完全控制，所以罗睺和孟王后才能安心在这里停留，然而不管他们如何猜测，都没想到卫城的城守根本就不让他们进入鸣沙郡！

    “没有大王的手令，我不可能放他们进鸣沙郡。”此地的郡守叫做王兴，是个汉人，对魏国人显然大为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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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得到的文书里，魏国使团已经启程离开北凉，我怎么会让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经过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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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牧犍派来的官员黄明仁脸色难看，这灵州的刺史是坚定的世子派，和王子继位的沮渠牧犍并不对付，他们甚至不承认沮渠牧犍就是新的凉王，迟迟不肯回姑臧庆贺新王继位，而且对京中的来使也多有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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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D; X3 y" H( _    但他们居然敢在这种时候弄出这种事情！

. [0 t6 ^8 h' e1 \" A* |) J% d( A    他们真当魏国人是吃素的吗？

    “王兴，你给我开城！我是尚书令，按礼你该出来拜见，居然就在城头上和我呼喊，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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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牧犍重用汉臣，所以大部分朝中新上任的官员都是汉人官吏。

  R# n. l$ f  t! _. k" ]' L( [. b    黄明仁气急败坏，素和君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外城城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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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s- Y3 E+ Z5 f) C( P. a. |; g    矮小的城墙看着像是随便就能爬上去一样，卫城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军事要镇，如今商队也得到消息纷纷避走了，为什么这些人情愿冒犯新王和魏军也要阻止他们入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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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r/ s) i6 _9 j    不过是在外城郭内驻扎补给而已。

+ X0 ^, M# ?0 S$ A5 p    “尚书令不是刘使君吗？怎么变成黄使君了？”王兴在城头上大笑，“不是不给进，这么多人会惊扰到城中的百姓，诸位最好还是给个章程，这近万人马，我这小城可容纳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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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应他，安排其他人在城外驻扎，安排一千精锐入城。”素和君悄悄告诉贺穆兰，“城中必有古怪，你、狄叶飞和我入了城肯定要被这些官员绊住参加宴席的，想法子让盖吴带着一些精锐趁夜溜去普宁寺，打探沮渠菩提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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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听到素和君的话，点了点头要求黄明仁安排，黄明仁见贺穆兰没有生气，反倒做出了退让，脸上神色才算好看了一点，对着城头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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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J; F7 P    王兴也知道不允许他们过去是不可能的，将人数从七千多人变成一千入城已经是很不错了，当下下了城头，亲自给虎贲军开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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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城的卫戍兵和北凉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样，满身彪悍之气，而且有许多发型和打扮奇装异服，让贺穆兰多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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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吊儿郎当的镇戍校尉王兴见贺穆兰对他的兄弟十分好奇，撇了撇嘴说道：“别看了，都是些马贼投诚，又或者是当地游手好闲的刺儿头收编，我们这里可不太平，手软点的都没命了。”

    贺穆兰这才想起这条商路上鱼龙混杂，诸多城镇常有争斗，恐怕就是这个原因，这里的守卫才有一股彪悍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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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王兴只是地方军事武装的长官，很快郡守和县令都满脸大汗地跑了出来，在狠狠地骂了王兴一遍（纯粹做给魏国人看）之后，毕恭毕敬地说城中宴会已经安排好，劳军的辎重也准备好了，就等将军们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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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H( u' e9 B" p2 p    贺穆兰等人已经知道恐怕是避不掉了，私下里嘱咐郑宗和盖吴两人带着一干身手敏捷的虎贲军偷偷潜入城中，找到普宁寺后想办法摸进去找到沮渠菩提。

6 l6 s* T- \( e    盖吴并非魏国使团入编的使臣，郑宗则是精通各国语言，沟通上会容易一些，他颇有急智心眼也多，所以贺穆兰不怕他惹麻烦。

    晚宴很中规中矩，拜可以入城休息所赐，贺穆兰和虎贲军都能开始注意个人的形象，不再说满身馊味蓬头垢面，但即使如此，一个个晒成煤炭黑的样子也实在是不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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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e" h% i1 G+ Y9 Y& ~* M1 U4 L9 C    相比之下，没那么黑的素和君和狄叶飞就明显很受欢迎，不少舞姬和侍女拼命地往两人身旁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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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q( L8 {+ J6 \9 e' J; \0 @    尤其是狄叶飞，简直是男女通杀，各种狂蜂浪蝶找着法子和他搭话。

    贺穆兰在外面从不喝酒，所以每一杯端上来的酒都被赐给身旁的陈节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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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少有人知道陈节是海量，但今天酒量惊人的陈节喝到了一半，竟然感觉腹中有些不适，顿时就警惕了起来，摸到贺穆兰耳边说道：“将军，我想闹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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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大行驿死在北凉王宫，贺穆兰对酒水这种东西很敏感，立刻小声问他：“是不是酒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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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G+ K' h% |5 G' Q/ V    “应该没有毒，酒上来的时候我看着那侍女自己先喝了一杯。”这是接待外宾的程序，以示酒没有问题。

  q3 O3 X$ ?" ^9 u$ e& R    “不过我有些憋不住了，别是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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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w) N1 ^( J* i2 c! h    贺穆兰立刻沉下了脸，让陈节去方便，暗中却悄悄让那罗浑带着几个武艺高强的亲卫跟在陈节身后，如果有谁要下毒手，立刻想法子活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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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坐在贺穆兰对面的席位上，见陈节和那罗浑继而连三的离席，忍不住露出关切的神色，在厅内守卫的王兴也感觉到有些不对，派了几个侍卫去看动静。

    这一下动作就大了起来，整个宴会厅里人人都心不在焉，太守和县令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频频向身旁的随从吩咐着什么。

0 ^+ ^  x1 h, S: n) e7 m7 G% |3 c3 Y5 m    没过一会儿，厅外就传来了老大的动静，一个满脸是灰的小子被那罗浑提了进听，往厅中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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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后的虎贲军绑着四五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每个都是不甘的神色，却不见有多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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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W  C1 p# H2 \* ]" U    “将军，这几人在厕房里埋伏，要不是我们跟去了，陈节恐怕就要被他们暗算了！”那罗浑蹙着眉指了指地上那个身形矮小的孩子，“这个小子应该是主谋！”

    见到虎贲军从厅外押出来这么一大堆人，而且还言之凿凿的样子，郡守震惊地站了起来，满脸不安。

& q3 A7 W' u4 Z7 z- D) x0 @    鸣沙郡的治县是卫城，是以在这里的，大多是灵州当地的大族、卫城的富商以及北凉的官员，这些人见一向老成的郡守站了起来，气氛也变得极为怪异。

    很多人都在琢磨是不是郡守真的做了什么。

    可也没听说过这位有什么大的抱负啊？平日都是得过且过，怎么敢得罪魏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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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子在地上扭着，听到那罗浑指认他，立刻梗着脖子叫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些人害的我们城里所有商人都跑了，我想教训教训他们不行吗？”

1 A. ?2 R7 i9 w( P0 D9 e    听声音尚且尖细，恐怕都没有变声，还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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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V6 w! |% w  v: R1 M    贺穆兰听不懂卢水胡话，郑宗和其他译官都不在身边，身边随同来的卢水胡人小声和她说了他在喊什么之后，素和君开口相询：“敢问他是谁？这样的宴会，为何什么人都混的进来？”

    “真是抱歉，这是犬子！”郡守满脸大汗地离席奔了下来，对着地上的少年就是一巴掌，拍的他整个人埋到了地上。

    “这是我在外面的外室所生，最近外室死了才回我府里，是我没教好，来人啊，将这孽子给我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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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5 U2 n! Z7 z' b1 s2 v' L    “等等……”

    贺穆兰觉得这很荒谬。

* w+ ~& \% N7 R* H    “在我们的酒中下毒，又带着人在厕房里埋伏，一句孽子就完了？”

' h+ A0 G6 E, F4 H    贺穆兰冷着脸走出席外，从地上将那个少年一把拖起，半点也不相信郡守的鬼话：“你到底是谁？在酒里下药是什么目的？”

    那少年也是倔强，被他从地上拉起，愣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满头乱发被贺穆兰一拉一扯抖落开来，露出一张有些熟悉的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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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少年稚气未脱，看年纪最多十来岁，搁前世不过是小学生的年纪，却想不到这么恶毒。

( L4 _* \5 S1 M3 Z# W; h! h, t    看郡守的表情，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北凉现在岌岌可危，除非想要马上打起来，否则做出这种事就是找死。

4 x- S3 G  k& N& v; m+ M    别说郡守紧张，就连黄明仁等北凉官员都是恨不得咬死这少年。

& x1 ?& m4 P! C! ^) _$ ~% K7 T/ f    “土漠使君，虽说你这是你的儿子，不过冒犯他国使节是大罪，为了平息众怒，你还是将他处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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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明仁咬了咬牙，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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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我国的律例，谋刺冲撞他国使臣，应该鞭死。”

    那少年抖了抖，用不敢置信地表情看向黄明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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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什么人，是大王吗？一句话就要我死？”

/ }, y& m3 f& V( J0 N* _; K* V    这黄明仁原本是酒泉的官员，沮渠牧犍登位后才得了势，挤下老尚书令坐了这个位置，和魏国使臣接触、打听孟王后的下落是他的第一个差事，此时生怕差事做错引起举国大祸，再听这小孩简直是冥顽不灵，心中更是厌恶。

    “我是尚书令，处置你一个小小顽童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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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此地郡守有三个儿子，死了一个庶子不会影响香火，所以开口就是让他死了平息魏国人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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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H1 t. N6 Y; p    谁料那郡守上前一把拥住这个少年，大哭特哭了起来：“我和我那外室感情甚好，我家夫人善妒，她一辈子没名没分跟着我，临死前只求我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是我没教好他，怎么能让他就这么送死？诸位如果非要杀他，不如杀我吧！杀了我，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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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出父子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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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没好气地说道：“不过你们两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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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F4 D2 N/ \1 x) t5 c1 b    真都把魏国人当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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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 _' B; W0 h: }6 g' A" G- ^    还是以为贺穆兰和狄叶飞都是将领，所以脑子里长得都是肌肉？

    “陈节怎么样了？”

* `6 A, K& C& q. P- p5 @% y9 N3 m    贺穆兰想了半天想不起来这个孩子为什么看起来面熟，她觉得面熟却没什么印象的一般都是前世不怎么接触但是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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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z* J% j% u4 e" ?! e* ~    就凭这一点，贺穆兰也不能让他随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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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带着笑意道：“还在厕房里蹲着呢，一时半会出不来。”

1 y' Q( }1 c0 g6 ^$ ^    拉肚子拉的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了，想来之前试酒的那个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就把他带走吧。至于土漠郡守……”贺穆兰意味深长地看向黄明仁：“相信黄尚书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6 `7 a9 ^. V4 f/ H2 S    黄明仁原本就想替沮渠牧犍将灵州“梳理”一番，这里几乎是后党的大本营，得到这个机会，立刻满脸诚恳地表示一定会给魏国使团一个满意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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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M2 n. p2 c5 F; z8 J  g. X    那郡守也是真疼儿子，见魏国士卒要来提走那少年回去审讯，立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甚至以死相拼，让许多在场的族长和官员看了心有不忍，那少年倒是倔强，不但不害怕，还不停安慰郡守自己不会有事，就算有事他死了也没什么云云，引得许多北凉人升起了物伤其类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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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5 q+ M# ~$ y    自从魏国继而连三在北凉出事，对各地的通商确实有了不少的影响，因为住宿和补给带来的发达商业一下子萧条起来，当地的百姓也陷入了惶惶不可天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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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道乱了那么多年，还没安定下来多久，又要生乱，从国主到奴隶，没有一个不为所动的。

8 U- l3 ]4 G. ?3 ~" |    这郡守的庶子无论是什么原因去袭击魏国人，但他们此刻站在凉人的立场，除了表明上唾骂他胡闹、不重大局，心里却还是赞叹他的勇气。

    这个年纪的孩子，许多还在斗鸡走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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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X3 o4 M" a0 j; H    可惜赞归赞，他们的情绪对事情的发展一点帮助都没有。作为受害人和势强的那一方，少年还是被素和君身后的白鹭官带走了，郡守也被黄明仁带来的侍卫控制起来，恐怕少不了一些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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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宴厅里一片乱糟糟之际，原本守着宴厅安全的镇戍校尉王兴悄悄地溜出了大厅，头也不回地投入了夜色之中。

0 h; Y* m% y( e: i+ ^; D& y    因为有这样不愉快的事，还有之前入城的阻拦，贺穆兰等人并没有留在卫城之内歇息，而是连夜返回了在外城驻扎的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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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3 m" r3 k; S$ U$ Q    被白鹭官押回来的少年除了一开始嚎的那几嗓子，后来就像是哑巴一样，一句话都不说。

    黄明仁担心魏国栽赃嫁祸，借故生事，留下几个部属拷问此地郡守就跟着匆匆而来，要求和魏国的白鹭官一起审讯这个少年，素和君笑了笑没表示反对，就让他在旁边看了看白鹭官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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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P. e1 j( x$ R    白鹭官审问，其手段不用多说，那孩子没被戳几下就直接表现出崩溃的样子，自称叫土漠小白，哭着说没人撺掇，就是因为魏国在北凉作威作福看不惯，就想教训教训花木兰一顿云云。

7 _/ j$ C- t4 X6 ?1 J; D# [8 L    这话一听就是假话，带着人手在厕房等着，明显是想等人虚脱或没有抵抗之力的时候杀人或绑架，可惜太过幼稚，不知道一军主帅即使如厕也会有不少人守卫。

    要么就是事先打听过，知道贺穆兰如厕从来不让人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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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 |! k$ @8 D    如果是后者，那就更加居心叵测。

    可惜这少年年纪太小，落在白鹭官手里没有多久就体力不支昏了过去，再勉强刑讯恐怕会猝死，素和君有些遗憾地命令暂时给他休息一会儿，明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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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p# c% l! G4 R$ _/ \, m    这冷水一泼，少年哆嗦着就醒了过来，瑟瑟发抖着被看管了起来。

4 g* Q/ U- A) z8 T2 _    他已经开始害怕明日的到来了。

    就像是还不够似得，已经拉肚子拉的快要虚脱的陈节当夜又发起了高烧，贺穆兰又气又急，盖吴和郑宗又没有回来，连夜带人敲开了城门，要求城中送名医来治。

    其实是想借这场骚动大开城门，好让盖吴等人趁乱溜回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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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直到第二天上午，贺穆兰一行人也没有等到盖吴和郑宗回营。

第440章 勇敢和懦弱

    盖吴和郑宗带着几个斥候出身的黑山精锐离开了队伍，一路小心翼翼的隐藏行踪，靠着郑宗熟练的羌语打听到了普宁寺的下落，可还没有进入普宁寺，就在普宁寺后门的小径内给一锅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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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和素和君想的太简单了，以为他们只是去打探消息又不是去抓人，以他们的身手肯定没有什么问题，却没想到普宁寺既然可能是孟王后托付儿女的地方，以她的本事，怎么可能不在普宁寺里留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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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宁寺内外看似平静，实际上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 x/ L" b6 u8 g) M    孟王后出去剿灭马贼带了三千孟家军，可她自己的亲卫队和所有心腹武装全部都留在了灵州的鸣沙郡，就是为了保护好自己的一双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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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3 w: I) M+ K    这些人许多都是生活在地道里的暗卫，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也能视物，盖吴带着的人虽然惯于隐匿身形，但那只是相对普通人而言，对于这些专门用来在夜晚放哨的“暗卫”，盖吴他们就像是黑夜中的火把那么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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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7 m8 f/ s( p5 M* B    要不是顾及着孟王后还在对方的手里，需要他们打听消息，恐怕普宁寺里的人早就一刀一个把他们杀了。

    盖吴和郑宗是领头之人，两个人也不担心普宁寺的人会拿他们怎么样，来之前素和君就告诉过他们，如果不幸落入敌手，大大方方报出来历，北凉的佛门早已经倒戈了魏国，如果真是佛门的人，说不定他们还会捧着沮渠菩提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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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佛门中人，只要咬死了孟王后还在魏军，就一定能保命。

+ H# t& S' ]: Z1 ^% E    这位白鹭官的话自然不会有假，盖吴直接说出自己是虎威将军花木兰的弟子，卢水胡人盖天台的儿子；郑宗更是担心小命不保，说出自己是魏帝身边的近臣，天子舍人兼使团的译官，是使臣之一。

- [5 k. T9 ?' H$ r. A& o2 H    其他几位虎贲军都是那罗浑从虎贲军里挑出来的精锐，忠心绝对没有问题，只老实的做各种沉默状。

( v! o- x$ h, S& V    果不其然，普宁寺里的人马大多是孟王后的兵马，听到他们的身份，只以为是孟王后挨不住刑讯，或者是为了子女的安危所以透露了沮渠菩提的行踪，却没想到是之前罗睺送回沮渠菩提时暴露了自己的行迹。

    因为这样的猜测，普宁寺里的人更加惶恐起来，将这些虎贲军关押起来之后，匆匆忙忙就要带着沮渠菩提跑。

$ e3 O% `  Y; z6 J& ^/ h    “你们想要我跑去哪儿呢？”沮渠菩提已经被这些躲躲藏藏的日子弄的快要疯了，这和他的母亲之前和他说过的“天下之大，哪里都去得”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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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5 H# C$ d    “牧健兄长已经继位，我在外面是失踪的身份，无论出现在哪里，都有杀身之祸。更何况我的母后还在魏国人手里，我的阿姊又被寄养在土漠伯伯那里，你让我一个人逃？”

0 z+ ~8 ~1 m8 r2 B" K    他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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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段时间内心的煎熬，沮渠菩提已经瘦得脸没有巴掌大了，眼睛下面也是深深的黑眼圈。

    “我不想逃了，就让魏国人来把我带走吧。我原本就是要出使魏国的啊。”

4 {- B" u* Z* Z/ @7 M# U7 D* Z4 r0 l    沮渠菩提露出疲惫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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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后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事，就是因为魏国人没有把她交出去。即是如此，说明魏国还看重世子，只要世子没出现，王后的安全应该就无虞。”

    孟王后身边的将领卫亢龙对着沮渠菩提沉声道：“为了世子的安全，我们牺牲的已经太多，我知道世子你很累了，但在你安全之前，不能轻易妥协！”

# A# l4 L# P; v; T    “我根本不想要你们为我牺牲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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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亢龙的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沮渠菩提大叫了起来：“你们把我关在这个地方，天天等着我阿母来接我，结果呢？阿母带着大军走了，回来了吗？我阿姊被你们送去郡守那冒充我，为我做幌子，我求你们了吗？我求你们不要做啊！你们一个个都不愿听！”

    沮渠菩提捏着拳头颤抖：“我们一开始就错了，结果步步错，还要为我牺牲多少人才够呢？拿北凉所有的百姓作为替罪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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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c7 i  f+ t) `: c4 v% N    卫亢龙低着头听完沮渠菩提的哭诉，心中忍不住一阵酸楚，却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 y  f2 ]# S3 u/ ^9 `7 b3 q1 R8 k    他如今已经四十好几了，几乎是看着三兄弟长大的，他自己没有孩子，对待沮渠菩提像是自己的子侄一般，此时却只能寡然无味地吐出几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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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3 m" i/ c8 B+ _# T* m8 J    “恕属下有罪……”

3 R) Z' V8 H+ o# @9 u    卫亢龙垂下眼眸。

; {$ K1 s' _+ X8 Q9 O    “送世子回房！收拾东西准备从密道走。”

    “那些魏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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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亢龙苦笑了一下。

    王后在他们手里，杀了盖天台的儿子激怒卢水胡人？还是杀了魏国的使臣激怒魏国人？

/ e$ ^/ e- m4 S3 }- E) S. b! B# w    他能怎么办？

5 k8 _) R& }  u* ?7 X2 V    “把他们捆了丢在禅房，等我们走了之后魏国人会来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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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H: C& w8 w, O- `0 z' B' t' c    他终是不敢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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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k: y) f8 x* U; {    沮渠菩提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强迫着走了。当初黄沙漫天之时，他就想去找最近的绿洲和城镇求救，却被铁卫营打晕直接送到了沙漠边陲的小镇，然后遇见一群穷凶极恶的马贼，以俘虏的身份不算太体面的被送到这里来。

    他在看见那可怕的沙暴时就知道大祸已经酿成，他曾不止一次的要求母亲将他送回去，一切就当成马贼见财起意，还有挽救的余地。

9 p. s4 ?& \* l+ I. T/ ]& N6 `( m7 }    可是他的母亲却安慰他只要做的不留痕迹，虽然有些变故，可结果还是一样的，并且在他还在沉睡的半夜，带着三千孟家军离开了卫城。

. o7 U# ~! w; l. F# B/ T8 b  l  f    鸣沙郡的郡守是他大兄的死忠者，鸣沙郡的校尉王兴是他阿母暗中收的徒弟，宫中暗卫出身，普宁寺的主持是他表嫂的父亲出家为僧的寺院，整个寺庙里的小和尚都已经被换了一遍，只有那位大和尚济宁还留在寺中主持法事，以免卫城的权贵发现寺中不对。

3 o* K$ H% x4 c- F/ S8 f    他名为被“保护”，其实和被“软禁”也没有什么区别，除了后院这片地，他根本无法自己离开。

* n7 u( q! M- I0 ]3 ]    有时候，他甚至想着干脆自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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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S% D% R    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懦弱无能造成的，如果他是像他的两位兄长那样能干，他的母亲一定不会只想着带着他们离开北凉。

    如果白马是个男人，而他是个女子，也许这一切也不会变成这样……他的阿姊性格肖似两位兄长，一定能继承他们的衣钵。

    而他……

% {5 @$ q# U( w! Z    他只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软弱地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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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v, V6 k$ |9 U2 s    “要离开了，为什么还哭呢？你不是一点也不想留在这里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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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蔼的声音从门前传来，沮渠菩提抬起泪眼婆娑地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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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8 h" f3 v    当看到是表嫂出家的父亲，这位普宁寺的主持济宁和尚进来，忍不住害羞地擦掉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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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虽然名义上是亲戚，实际上在表嫂年纪还很小的时候就皈依佛门了。表嫂小时候是寄养在孟家的，后来还嫁给了表哥孟玉龙做妻子，这位大和尚也就对孟家人在普宁寺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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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3 s  y( k5 A1 H    在普宁寺的这么多日子，他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一般照顾着他，所以孟王后身边一干不会带孩子的武将们就把希望寄托与他，每当沮渠菩提情绪低落，就请他去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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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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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_. r( Y) N3 g    “济宁大师，我想去换回阿母。”沮渠菩提耸了耸鼻子，“花将军是很好的人，那位盖吴师父也是很好的人，我在魏国使团里的时候，受了他们许多照顾，我不觉得他们会加害我，就算他们加害我，那也是我自己的错，我不想再逃了……”

2 m* c  E. _' i6 p9 _  k    “你可想过以后该怎么办？”所有人都在忙着撤退的事情，所以除了门外的看守以外，此时的守卫是最松懈的时候，济宁也总算找到机会和他私谈现在外面的情况。

$ k" H# E2 H( N: v6 A9 r* N    “我……我不知道……我一直都是跟着阿姊和阿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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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我却是知道的。”为了不让人怀疑，直到最近济宁都还经常出入鸣沙郡的富豪人家，讲经说法，消息从未断绝。

4 R2 `4 d0 f6 D% n( y    “王后率领三千孟家军去剿匪，却遇到虎贲军先灭了马贼，据说是找回了失踪的你，王后心忧儿子，主动要求留在使团里……”济宁看着满脸疑惑表情的菩提，同情之色大起：“这是不满三王子登位的大臣们散布出去的消息。他们希望借你的名义让三王子退位，毕竟你才是名正言顺的世子。”

  r- @+ B8 J* g    沮渠菩提低了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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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f! }# g! j9 I# B    “我不想坐那个位子。”

    “孟家和马贼勾结，意图吞没兴平公主的嫁妆，在沙漠中设伏袭击魏国人，最终使魏国伤亡惨重，孟王后起兵灭口，反被魏国所擒，被马贼掳走想黑吃黑的世子殿下也被救回，如今魏国对世子殿下满腔怒火……”

  |; a" u5 D1 z% b    济宁吁了口气。

: h$ ?8 Q# f6 X+ Y; [    “这是大王传出来的风声。”

+ D; q; r# ~6 I1 r" v/ @" V/ `    “……和嫁妆没关系。”

3 g# w$ x' N6 C8 v. \' C) \    沮渠菩提脸色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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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e) N( X( j. x6 m5 D2 P9 u    “所以，殿下，这可能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你。你有没有勇气面对愤怒的魏国、面对登位后很可能将你除之而后快的大王、面对两国百姓的千夫所指？”

    济宁目光依旧温和地看向沮渠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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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保护，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你母亲留下的人，能保证你去这世上任何一个地方。也许刘宋也不错，你不是一直想去刘宋看看吗？”

4 z/ S' T% s% L    “我……我只想让两国不要打起来，我想救回阿母，我想赎罪……”

    沮渠菩提被济宁口中的话吓得后退了一步。

, o! `! l( G" K) @# H  w    “诸法从缘起，如来说是因，有因必有果，彼法因缘尽。”

    济宁听见外面有不少人过来的声音，只能草草丢下一句佛偈，给他塞了一样东西。

    “你名为菩提，应是有慧根的孩子。”

2 z1 g' P+ s$ [  O9 ^3 p( O9 {) a9 o    沮渠菩提还没有问明白济宁要说什么，就被进了屋子里的卫亢龙像抱小孩一样抱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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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4 w' s( G8 o2 \: l    “怎么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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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H) E! v; Y+ g    这才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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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守府的消息，白马公主行刺花木兰，被魏人抓走了。现在再不走，你们就真是要被一起抓了。”

& |7 y: Y- a8 J9 q  Q, s% I    卫亢龙感觉怀里突然一震，心中也是心疼，柔声安慰道：“世子不必担心，王后都安排好了，如果这里被发现，我们就往鄯善逃。鄯善国的女王和王后有旧交，一定会庇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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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6 V8 o2 _/ l5 p! n3 m' l3 y0 Y6 \! e    “阿姊被抓，会怎么样？“

7 ?* ~5 b7 E, \& ?) Y0 c+ W    郡守府里的人都把她当成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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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魏国人用刑，很快就会发现她是女的……”卫亢龙一行人脚步不停，几百个暗卫速度极快地通过密道，几乎什么都没带，只拿着武器。

    如果再收拾东西，时间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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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c9 b- z, W0 l3 L    “一旦白马公主女子的身份暴露，郡守府很快也会知道，那些大世子手下的人就会知道受了欺骗，普宁寺一定会彻底暴露出来。鸣沙郡不能待了，得赶快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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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亢龙对白马的忍耐力一点信心都没有，那个娇生惯养的公主，最多打打猎骑骑马，和他们这些经受过训练的侍卫不一样。

/ J0 o0 ~+ z/ q    要不是担心鸣沙郡里有沮渠牧犍的内应，他也不至于暴露白马公主作为诱饵，现在他登了位，绝不会让小世子活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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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Q3 j: H5 b# T: K7 K+ _* v3 F    “在我阿母看来，我和我阿姊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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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L5 b  Z7 S. Y  q    沮渠菩提的声音突然闷闷地从卫亢龙的肩头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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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R( v0 T4 ]    “从来就没有什么女儿一定要为儿子牺牲的事情。”

0 n7 o" P" P5 D* H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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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x- j- }  }( P% w* O  j    卫亢龙莫名地顿了顿脚步，又继续往前走。

1 s3 j$ t1 M: t; d! x7 w    在他看来，世子本来就比公主更重要，连公主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才一点怨言都没有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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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6 a+ C. z0 M( ^: N    “你们都走了，济宁大师怎么办？”

    沮渠菩提突然又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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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7 J6 y1 q+ T6 u# h    “他会去他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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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Q: N( C& ~. G' i    卫亢龙有些不忍地胡乱咕哝了一句，脚下丝毫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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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p' b6 Z/ U# J9 Y' w% x- B    “你们把他杀了，是不是？因为怕暴露密道和行踪……”沮渠菩提的声音更加悲哀，“又一个人因为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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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牺牲都值得的，哪怕要我死了才能保护您，我也愿意。”卫亢龙知道沮渠菩提肯定已经悲痛欲绝，却没有心思去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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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D+ d7 M( n! \' v' ^    他们一直都坚信这是孟王后设的一个局，到最后北凉一定还是沮渠菩提的，所以所有人才拼死保护好这位世子，哪怕牺牲一切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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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只要他登位，所有的牺牲都能得到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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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R2 Y  Y& \: v3 ]; ^* x    也许有些人发现可能不太对，但这么多日子以来效忠于王后，如果只是为了那条密道，又有几个人能忍得下去？

    他们为的，就是能光明正大活在地上的那一天啊。

    正因为孟王后许诺他们，以后一定会让他们自由的在地面上行走，能够肆意的过完他们的人生，他们才愿意跟随她的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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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王后从不轻易许诺。

2 v2 ^4 T* `# d0 ]% G1 F    然而他们从没有过想过奔走天涯。

: `* _. O1 d. i. Q: P; X. w    他们想要的，是建功立业，是在北凉担任配的上他们的职位，是日后勤王有功，是成为大王的近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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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济宁大师给我这个是做什么了。”沮渠菩提嘲笑着自己，“可是我连杀人的胆子都没有呢……”

    “世子！你在干什么！”

    密道里，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行走的暗卫们突然被这一声暴喝惊得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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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菩提用匕首抵着自己的喉咙，示意卫亢龙将他放下来。

    因为并没有在黑夜中视物的本事，菩提下了地稍微踉跄了一下，在一片惊呼声中颠颠倒倒地站直了身子，对着密道里的众人开了口。

    “送我回普宁寺，否则我就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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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J  M0 ~5 t2 Y: H# _9 q    “世子，被匕首捅死是最痛苦的死法，气管被切开后，你会呼吸不到空气，一点点被自己憋死。我看到你的手在抖了，给你匕首的人不安好心，这匕首的尖头这么锐利，你会误伤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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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g  P+ [' f  ]    卫亢龙冷静的对看得见他的暗卫做了个“稳住”的手势，开始了自己的对话。

    “你们根本不懂，我现在抖，不是我怕死……”沮渠菩提泪流满面地颤抖着说道：“我受够了，我是怕我忍不住直接刺死了自己，所以才在发抖。”

    “就算你们现在将我的匕首夺走了，我会咬舌、会撞墙、会投湖、会上吊，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自杀。如果我的阿母和阿姊都不在了，我出宫又有什么意义？你们送我回去！”

8 _7 {) y) U# n: E( t    “送我回去！！！”

第441章 自投罗

    “算了吧，还是个孩子。”拉的稀烂虚脱的陈节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白马，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吊了一天手臂会坏掉的，就算真杀他也不必这么折磨……”

2 I0 v. k4 q4 f8 a5 u1 W; S( G9 N    “陈将军，素和使君不许他睡过去。”白鹭官摇头否定，“我们要在他最困的时候不停问那些问题，那时就他防备最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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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B) g- W) u    “痛苦会让他的头脑清醒。”陈节只是好奇害的自己这么倒霉的人是什么样才进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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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要拉肚子时候光注意厕房了，没注意这小主谋什么样子。

" R9 m) ~% C! Q9 q    再一看不过是个孩子，虽然心肠狠毒，但他毕竟也没有什么事，严刑拷打一个孩子对他的良知还是有些触动。

( T/ }4 A, J( J    白鹭官看惯了这种事情，再见陈节有些婆婆妈妈，忍不住撇了撇嘴：“陈将军真是好心，那几个壮汉手上可都不是假的，一不留神你就死了，居然还这么好心对他。但是还是不行，必须又素和使君的手令我们才能将他从柱子上放下来。”

* Q# {+ A2 Z. k7 g6 H/ t5 L    陈节只是问问，如果不能给他松绑也不会勉强，他毕竟知道轻重缓急，所以踱着步子走到了那孩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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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鹭官的审讯很有技巧，这个孩子被吊在一个木柱上，高度刚刚好够垫着脚，手臂被吊在木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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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设计让他必须一直踮着脚尖，否则手臂就如同被扯掉一样的疼痛，可是如果睡着了或者忍受不住一直用脚尖承力，疼的就是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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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久了，手臂和下肢总有一项要出问题。

    素和君觉得贺穆兰“正直”的有些迂腐，是不准备让她知道白鹭官的刑讯过程，而贺穆兰不准备参与但也不会阻止，她原本就是刑警队出身，对于刑讯犯人这种事其实已经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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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h. `6 D9 w    所以被触动的反而是性格最为单纯的陈节。

    他在孩子身边绕了绕，看他昏昏沉沉又强忍着不睡，手腕被吊起的地方已经磨到出血，想了想撕下了前襟，撕成两半稍微折叠了一下塞在铁链和手腕摩擦的地方，叹着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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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家将军真的是一个好人，而且并不嗜杀，也不喜欢打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害他，但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是对你最好的做法。”

    那孩子斜着眼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又垂下了脑袋。

    陈节也做不了更多了，拖着虚软的双腿离开了帐篷，离得老远还能听到他和外面守着的同伴议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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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到了北凉，什么破事都发生了，我们虎贲军一定是和北凉八字不合……”

+ U" \4 q9 Q9 W$ c% s9 h    “第二次刺杀了，北凉真拿我们魏国人当傻子……”

( F" f3 k4 j5 {9 A6 q    被吊起的白马将已经麻木的脚踝微微动了动，立刻感受到了刺骨的痛苦，而随之而来的是手腕承受力道而造成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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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她从小跟着母亲学了一些武艺，根骨比其他姑娘要好一些，这一晚上下来已经残废了。

$ F. O; K3 q7 J% C4 D' ^1 m9 P    饶是如此，不停来袭的困意和锥心刺骨的疼痛还是在不停的折磨着他，伴随着白鹭官“你叫什么名字？”、“谁授意你刺杀花将军的？”之类的问题，白马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渐渐脱离了躯体，飘到更远、更远的天上去。

    那里有疼爱她的大兄，还有嘴巴最严从不告状的二兄，还有那位英俊的表哥孟玉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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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 \* ~0 }, b! P    好疼啊，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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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7 u# d# o4 O! T( L# ?3 Q2 h    好疼啊，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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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E3 N; U: U8 C    ‘我有些后悔去找花木兰麻烦了，可是我又不能说出我的身份暴露弟弟，我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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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盆凉水泼来，已经快要晕死过去的白马打了个哆嗦，重新醒了过来。

    手腕的疼痛因为有陈节塞入的布条做缓冲，那疼痛不再让人恨不得将牙齿咬碎，但随之而来的寒冷让她忍不住发抖。

, G8 A8 m4 t; k, C" v  P3 M1 B3 W    西北的夜晚是恐怖而阴森的寒冷。

# S# K% _" U  B  A' P8 y" [    一个看起来老成一些白鹭官皱着眉头看着不停哆嗦的白马，对另两个白鹭官说道：“把他衣服全部扒了，再把火盆送进来一个，万一湿衣服贴在身上一晚上，明早他就真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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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人在刑讯过程中就是这么猝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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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1 e# ?% O# O# i; N    那两个白鹭官连忙上前，一个撕扯白马的衣服，一个出去要火盆。白马之前受到所有的拷问都没有这个白鹭官撕她衣服来的震惊，她几乎是完全清醒一般不管不顾地尖叫着：“你们离我远一点！不要碰我！啊啊啊啊啊！”

    被捆着的人能有什么反抗的力量呢？都是男人，这些白鹭官可不忌讳什么，几乎是三两下就把这个小孩剥了个精光，不好脱的部分都直接用撕的，于是乎，一具完全没有发育的女孩身躯就这么出现在了白鹭官们的面前。

    白马已经满脸泪水，羞怒让她完全丧失了理智，大声吼叫了起来：“你们这些畜生！你们这些魏国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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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怎么办……”剩下的白鹭官傻眼地擦了擦冷汗。

+ q9 C7 T1 Q+ ^: C# R' m9 s% e    他们只是白鹭，又不是变态，对虐待女童没有什么特殊嗜好，只是为了得到消息而已。

    年长的白鹭官随手脱下自己的斗篷往白马身上一罩，沉着脸开口：“去找花将军、狄将军和素和君，这人既然是女孩，那土漠郡守就说了谎，她不是他的儿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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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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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1 z$ G6 R# ]% q$ v) e    白鹭官找上门来的时候，贺穆兰已经完全坐不住了，准备带兵闯一次卫城，去普宁寺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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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和郑宗走了这么久没反应，白马那里又不顺，刚刚黄明仁又传来消息，土漠郡守畏罪自杀了，死前只希望不要连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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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M: B1 g! o    但以沮渠牧犍那个德行，出了事肯定恨不得丢出一堆替罪羊逃脱，是不可能不祸及他的家人的。

: c) P: k7 z! H$ `- x: V& z    黄明仁气愤极了，因为他们还没上刑拷问呢，甚至连郡守的体面都给他留着，但他这么一死了之，事情不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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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漠是西部鲜卑出身，这一支鲜卑在北凉还有很大的势力，这和政治斗争不一样，是真的逼死了人。

    贺穆兰刚点齐兵马，素和君和狄叶飞就匆匆忙忙而来，告诉她昨晚行刺的那个孩子是个女孩，而且很可能不是土漠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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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6 ^1 a. F2 }. a6 H2 W& o    贺穆兰正愁着没有借口入城，当即要求白鹭官将那孩子送来，要带着那孩子一起入城去找城里的黄明仁议事。

    素和君和狄叶飞也担心卫城里后党的人不少，当下也不啰嗦，点齐兵马就往城中而去。

! f; }5 D- {' h5 B! q- U* `9 N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这么多人行走的声势惊得城楼上一干北凉人马立刻往上通传，贺穆兰却看着那矮小的城墙满脸怒火。

' C( _# E- E* e* N  y$ S    “一刻钟时间，你们不开城门，我们就冲进去了。”

    “花将军，离开城门还有一个时辰啊，而且王校尉也不在！”城门官惊惶地大叫着：“有什么要通传的小的们跑一趟就是了！”

- Y# A0 r3 R2 p: R. z    贺穆兰还没开口质问，突然听得城门内打杀声一片，还有人不停的叫着：“开城门！开城门！不要误伤前面的贵人！”云云，心中更是紧张。

3 r/ Z: D% Z1 n4 z    没一会儿，不知是城门里的人终于妥协了还是城门里的人杀了一干守城的人马，城门终于从内部打开，露出黑压压一片的人影。

6 m4 u3 U! z5 X3 L! Q4 \* h    贺穆兰的心中一沉。

    盖吴和郑宗走的时候没带几个人，这么一大片人，应该不是他们。

    然而等为首的几人护着一个矮小的身影走出城门时，无论是贺穆兰还是随贺穆兰来的人都失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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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

    “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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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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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被盖吴和几个虎贲军紧张的护在怀里的，不是失踪了许久的沮渠菩提还有谁？

* V4 [% X, ?5 x8 F) l( L+ i- q    而不紧不慢追着盖吴等人却不上前的，看起来像是投鼠忌器，完全不敢上前，却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就这么不近不远地在沮渠菩提身边打转，就等着随时上前抢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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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看怎么像是盖吴等人挟持人质，贺穆兰、狄叶飞和素和君哪里敢轻忽，立刻率着大军涌上前去，将他们护在阵中，缓缓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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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Q& R7 O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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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F% `- d) q  N    贺穆兰看着自己的弟子。

+ |" H7 _" T& [) }    “我还以为你们在普宁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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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b) j$ o/ R: N8 B    “确实是出事了。”盖吴点了点头。“普宁寺埋伏着大量人马，就是那些侍卫。我们全靠世子才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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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b: {3 f( q    郑宗和盖吴都对这件事不胜唏嘘，看向沮渠菩提的表情也就越发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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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4 e3 a+ O3 R5 |% v) S% \2 k3 r5 X    此时的沮渠菩提已经不是以前贺穆兰见到的那种又天真又呆萌的样子，他的身上出现了一种贺穆兰在孟王后身上看到的气质，眼睛里也有了悲天悯人的光彩，看到贺穆兰的目光扫向他，他居然还能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花将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希望能跟你回了使团后再谈论最近的事。”

    贺穆兰没有异议的点了点头，将沮渠菩提护在自己身边，下令收兵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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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看见迎到了沮渠菩提，什么刺客、郡守立刻丢在一边，毕竟这个时候唯有这位失踪的世子才是最重要的，立刻命令白鹭官贴身保护沮渠菩提的安全，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他不准离开。

4 U: ?6 D) j; a1 {4 U& F    大军开始移动，那些追出来的侍卫也跟着跑了过来，被虎贲军强硬地阻挡住，贺穆兰有些疑惑地低头问沮渠菩提：“这些是你的亲卫？”

    他摇了摇头。

3 L- M3 z& K6 D- q& @1 [; ~. L    “那些是我阿母的暗卫，奉命保护我的，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和我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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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菩提突然顿住了脚步，对着后面的暗卫们叫了起来：“你们都走吧，离得远远的！你们都有一身本事，天下哪里都去得了！你们不是想光明正大的生活吗？现在已经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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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o, B3 Q1 J7 Y4 I$ ^    他对着一直保护着他的卫亢龙躬了躬身子：“卫阿叔，对不住了，我现在只想和我的阿母和阿姊在一起。”

    “你可以为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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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亢龙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是大王钦定的世子，朝中无数大臣翘首盼望你能登基，我等奋不顾身的护着你，不是为了到外面快活，是为了辅佐你完成北凉的功业。世子，你如果不考虑我们，至少也要想一想北凉的百姓，想一想死去的兴国世子和政德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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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K2 r* f9 X0 H- x    沮渠菩提脸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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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带下坠着的核桃香囊让他感觉沉重的走不动路。

    “那太好了，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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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J2 h- O/ |( z    这个时候，满脸笑容的素和君突然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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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也是要送沮渠菩提世子回姑臧继承王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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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c* P. G2 R" {6 |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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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 `, _2 e8 }; \6 u. H0 T: c    匆匆赶来的黄明仁失声叫了出来。

    卫亢龙也是脸色一变。

    “世子到我们魏国学习，本来就是要跟随陛下身边学习治国之道，好日后继承北凉的。如今沮渠蒙逊国主崩逝，无论是于情于理都应该是沮渠菩提王子继位。”

* P6 C" m! `1 N) O5 [: {    素和君表情温和地继续说道：“这是我国的意思，也是陛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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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菩提脸色更黯，从他投向魏国的时候，就知道最终会是这个结局。

3 e; G) Y  b1 v0 {    但他并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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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阿叔，如果你们选择现在离开，其实才是最好的生活。我是个不祥之人，跟着我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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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菩提满脸痛苦的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被卫亢龙突然亮起来的眼神止住了话头。

    “我们渴望的当然是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卫亢龙和身后一干暗卫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激动。

    “我们都是大好男人，自当建功立业，立下赫赫战功，怎可安心做一田舍翁？世子不必在劝，请让我们继续跟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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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笑的眼睛眯了起来：“大丈夫当如是！各位不必紧张，菩提世子经历一番变故，又尚且年幼，等开导开导就好，诸位不如跟着我们使团一路回姑臧去，也好照顾菩提世子，诸位意下如何？”

    卫亢龙看了看贺穆兰，再看了看狄叶飞以及他们身后的人马，除了选择答应似乎也没有什么路走了。

    贺穆兰摇了摇头，对于素和君到哪里都不忘拉人头的本事佩服的五体投地。

; M2 q! f' ?% Q1 n3 p" r    “来来来，我们一起走，为了安全的接回沮渠菩提世子，我们陛下派了五千精锐来，钦汗城还有大量的民夫可以征调，安全完全不成问题。不过呢，你也知道你们不是魏国人，所以进了我们军中还是最好听我们的调令，否则产生一些矛盾，你们语言也和我们不太一样，来的都是高车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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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T0 M) K. c% j' r    素和君自来熟地和卫亢龙勾肩搭背，顺便不着痕迹地打探着卫城能有多少人可以用，孟王后一派控制的是那些州府等等。

: F* Y1 A( [: z    只有这样才可以突破沮渠牧犍的封锁平安的回到姑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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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使君！花将军！你们答应了大王要去姑臧商议两国交好之事的！”黄明仁见情况发展的这么坏，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 q" I: V6 Q5 c: U; H2 q    “你们不可背信弃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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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8 ~* p6 \; U5 |- ~* }; J    “对，是啊，我们不能背信弃义……”素和君摸了摸脸，笑着说道：“黄尚书，我们是准备去姑臧共商两国交好啊！这不是为了北凉王的王位为两位殿下做协调么？北凉只有先安定下来，我们才能放心啊，你说是不是？”

5 g$ g6 `! Z' d( g, q, q    “你……你们……”

- J+ C5 E: F( d7 q4 r) P    “来人啊，黄尚书似乎突然生了病，站都站不稳了，把他和其他几位使君一起请回营去！”

    “是！”

- ]. }* f/ }6 x+ @3 d. a    “端方”的贺穆兰和政治手段还比较青涩的狄叶飞，就这么张目结舌地看着素和君轻而易举的结束了一场可能引出的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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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灵州和鸣沙郡的势力不会同意他们就这么带走沮渠菩提，可是在听到素和君许诺会让沮渠菩提登上王位、而且还软禁了黄明仁等人后，自然就会明白魏国的立场，对沮渠菩提进入姑臧提供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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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现在又不是大军压境，高车虎贲不过五千人，贺穆兰也只有两千人，看起来确实像是来“协调争端”的，而不是拿这个幌子攻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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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t) u* z# ~# y: P    莫说贺穆兰和狄叶飞张目结舌，就连刚刚从卫城出来的郑宗都满脸崇拜地看向素和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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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f& H  H& q' t. s3 f5 z7 q7 x- Z    他自己最喜欢用“头脑”而不是武力来解决问题，对那种谈笑间仇敌变朋友的本事也十分仰慕。

    郑宗知道自己的毛病，他不够豁达，而且为人也不太好，很难信任别人也很难得到别人的信任，如果说花木兰是他崇拜而且知道根本做不到的那种人，那素和君就是他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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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年轻人如今也不过是二十五六，既然有这样好的手段和风度，连卫亢龙这些暗卫都被安抚了下来，情愿接受虎贲军的指挥，只为了能知道沮渠菩提的情况，随时可以保护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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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想到贺穆兰曾经答应回平城后会正式向这位素和君大人举荐他，而现在素和君已经在了，郑宗就忍不住激动的颤抖。

2 e- N) w9 P" |# M5 c8 m' a    他已经看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一条路铺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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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a' f, S4 @" W7 r    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询问别人的秘密，刺探别人的隐私，可以享受地听到他们惊慌失措的求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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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 j/ g5 A. P    那些阴暗无法对人叙说的心理，在成为白鹭官后都可以得到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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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d6 a6 I2 Q    只要他努力做个“好人”，用白鹭官的本事对付贪官污吏和坏人，就算手段再可怕再阴暗，花将军应该也不会讨厌他！

. W1 Y( ^. |; M& A8 c7 Y    郑宗满脸幻想而满足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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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怎么笑的这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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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有些汗毛直立地问了问身边的盖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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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n7 H( P+ t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看着他对我素和使君那么怪笑？看上素和使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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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吓我，白鹭官的手段可不是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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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9 ~+ A$ v2 j2 ]  X    “那我想不出什么理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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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 l( h7 [5 d( V9 G2 M  F    因为卫城的王兴一直没有出现，郡中的守兵也就没有和魏国人产生什么矛盾，任由他们回到了大营没有阻拦。

# N5 E  I$ b' f6 B) P    沮渠菩提见局势完全安稳下来后，就请求他们把自己的姐姐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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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8 V; ]# e9 v* h    这时候素和君和狄叶飞等人才想起来之前被一直拷问却不肯透露身份的那个女孩，一时有些无语。

    他们的沉默明显让沮渠菩提误会了，脸色煞白地问道：“难道……你们把她……”

/ X/ i1 J* C% @+ l4 ]    沮渠菩提眼睛瞪得浑圆，似乎贺穆兰只要一说是就直接抹脖子自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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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b1 h" k4 c" o    “不不不，没有没有！”贺穆兰被他话中的意思吓了一跳，“她之前穿成男孩样子，又自称是郡守的儿子来行刺我，被白鹭官带去审问了，恐怕吃了点苦头，但性命应该无碍！”

    沮渠菩提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了下来，连路都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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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知道就是这个孩子让虎贲军死了两千人，也是为了保护这个孩子的行踪让孟王后杀人灭口，可看到这样的沮渠菩提，实在是讨厌不起来，干脆一把把他抱起来，像是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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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贺穆兰来说，年纪尚幼的菩提也确实是个孩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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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6 k, e- S* M    “莫哭，莫哭，我们回去就把你姐姐放了，我保证她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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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叫你跑出来的！谁叫你投靠魏国人的！”

, S3 s; m6 D5 T, j    白马被带来后一看到弟弟就叫了起来，奔到他的身边胡乱摸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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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打你了没有？他们欺负你了没有？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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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马自己的脸上和身上还有伤痕，脚指甲和手腕间全是血，一进屋子却十分激动地检查着菩提的身体。

    菩提一看到伤痕累累、连路都走不好的白马就“哇”的一下哭了，抱着白马哭的山崩地裂，江海倒转。

; S0 t7 X: ]6 P1 t; O5 m6 h    白马原本是个倔强地要死的孩子，见到弟弟哭的这么惨，再一想自己被几个混账看光了身子，还受了这么多苦，大拇指脚趾甲刚刚那个郎中也说保不住了，更是悲从中来，她本来还是个孩子，受了白鹭官一夜拷问，身体和心理都已经到了极限，全靠一口气撑着，这下子弟弟一哭她也忍不住开始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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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D+ D4 {8 Q0 f5 b    沮渠菩提先还哭的伤心，后来听到姐姐哭的比他还伤心，一下子倒收起了哭意，哭丧着脸求素和君和贺穆兰为姐姐找个好郎中疗伤，姐姐伤没好之前哪里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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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已经和卫亢龙打听清楚了有那些州郡是支持沮渠菩提的，正想着趁着源破羌没有胡闹之前把沮渠菩提在平城来的使团手里的消息传播出去，再听沮渠菩提有些抵抗情绪，连忙哄小孩一般说道：

    “之前不知道公主的身份，现在知道了，自然是不能怠慢。为了你们的事，虎贲军已经损失惨重，再耽搁不得了，这样吧，我会让白鹭官照顾你们……”

( p( ^* R0 W" o. r/ \3 P    “你还敢让那些人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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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9 Q( d0 ~6 K; l% Z+ a4 G    白马尖叫了起来。

    “我差点死在他们手里！”

' S; i4 s1 t5 Z9 y    素和君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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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S4 O" V7 O6 r    他提到虎贲军的损失就是想提醒他们，他们其实对于魏国来说是有罪的，不要太过分，结果不知是白马故意装傻还是就是没听懂，居然还继续告状。

, b4 o; q$ y; B; S    贺穆兰最怕和刁钻古怪的孩子打交道，狄叶飞更是冷哼了一声，抱臂完全不去理会她了。

! ~3 V8 F( l/ j: [' L" x8 ^( s& |    几个负责审讯的白鹭官心中不安地看向素和君，怕他将他们处置了安抚这位公主，好在素和君完全没有这样的意思，反倒给了他们一个眼神让他们放心，这才压下心中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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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6 |* ?+ [    “可是使团里大多都是男人……”素和君伤脑筋地叹道：“你叫我到哪里去给你找伺候的人呢？”

% q$ J+ K, k5 y5 a% F    “我要那个圆脸的人照顾我！他们喊他陈将军的！”白马眨了眨眼，看着手腕上的伤，突然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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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4 b4 g4 D, r2 |/ q7 ~    “就是我在厕房里袭击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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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陈节是我的亲卫，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贺穆兰心中生气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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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s0 h9 M- j    “而且你巴豆下的太多了，他现在根本照顾不了人，还要别人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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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 M1 ^, C3 b    知道这个白马很可能是后来天台军里跟在盖吴身边的小屁孩，贺穆兰突然升起了警惕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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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陈节就被这个白马折腾的可怜，而且白马好像还对陈节隐隐有了情愫。

    那时候白马是流亡的卢水胡人没关系，可现在她是身份尊贵的公主，还不知道陛下最后会如何处置北凉王室，但看赫连定的结局，恐怕不会太差，陈节和她完全没有可能。

    再说这小女孩还是小学生的年纪呢，正是最残忍最无理取闹人生观完全没有塑造好的时候，要是把陈节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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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B8 Z% F: s# N! M9 C    白马脸色一下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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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要他呢？”

$ K* w+ U, I, S0 j2 D  w    素和君看了看贺穆兰，又看了看白马，脸色为难。

. `( [: T. D% t2 S) M' \, c    在他看来，让陈节安抚这个小鬼几天没什么，最多是被捉弄捉弄，陈节武艺高强，不会有太多问题。

& i3 [. N, u0 P; T1 x    然而贺穆兰这般抵触，他作为好友也不好开口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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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照顾你吧。”

' k, @8 m  L$ Y  Y5 M% _* Y    郑宗突然上前一步，笑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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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卢水胡话，我听你鲜卑话说的很生疏，陈节和你交流肯定有问题……”

    “离我远点，丑八怪！”

    白马继续尖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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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Y0 p) h* y! l9 _7 s- E( {    郑宗一僵，像是被刺中了被刻意忽略的角落，不由自主地向着贺穆兰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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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8 W' `' \8 N! c7 c    贺穆兰似乎是被她的没教养吓住了，竟开口说道：“孟王后如此英雄了得，怎么生了这么个女儿！”

    这话已经很重了，可惜白鹭官之前折磨白马折磨的太惨，此时她心中只有满腔怨恨，听到后咬牙道：“我阿母怎么教我，不管你的事！我要像我几个姐姐，你们才真是倒霉呢！”

& {1 G! ^  K, O# I( r3 v. R    “兴平公主比你可人多了。”

    那罗浑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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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不可能，郑宗是我的译官，也不会照顾你。你可以在卢水胡人里挑几个合适的。”

8 v+ B- `" \: T: z9 |& n    贺穆兰下了决定。

    “我们可以在下个郡府里为你采买几个女仆，但现在没有女人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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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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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9 o& Y/ d/ O4 `    白马指着狄叶飞。

/ F8 X; n$ }& @: J, F3 r2 u    “你不是说没有女人吗？你还不是随身带着美妾！”

    “噗！”

. U0 N9 P- _' M    素和君捂着脸喷了。

' N6 W* u% X: c% O0 y    郑宗使劲瞪她。

    什么叫美妾！

    “我是高车虎贲左司马，是男人。”狄叶飞没好气地哼出声，“你要我照顾你？只要你有胆子，我无所谓。”

2 v+ i9 C& X% M* J2 r; P+ I    见到姐姐开了个口，把魏国重要人物全部得罪完了，沮渠菩提拉了拉她裹着地斗篷，歉意地开口：“我们没有什么要求，我只希望能早日见到我阿母，请问她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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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安全的地方。”

    素和君高深莫测地回答。

    “这一点你们放心，她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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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J: _: b, _    源破羌也不会让她有事。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眼睛里满是惊疑，竟有些不敢再开口了。

第442章 素和君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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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D3 H3 s+ C$ V$ J5 k' o    “来来来，让老道看看，到底伤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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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5 X2 _! m6 t( b    仙风道骨的寇谦之拉着白马的手，露出慈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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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3 s0 l7 o' x    可被拉着手的白马快要哭出来了：“我我我我我哪里都好，不不不需要看看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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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能呢？公主刚刚不是还说头疼？”寇谦之状似认真的把了把脉。“唔，好像真有些问题，且让老道开几副……”

    “我我我我没病！我装的！我就是想骗陈节过来！”

    白马大叫了起来。

    “我不要吃药！我不要吃虫子！你这个老疯子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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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s. |  I8 b1 f  A$ {2 Q    “那怎么是虫子呢？那都是药啊。”寇谦之笑的更灿烂了，“很多药只有西北有呢，那些蝎子比中原的个头大多了，我都恨不得多带些回去，这边的药，药性真是不错……”

    “我不吃！我不吃我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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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7 p& p+ [5 ^/ d' S1 a    听到帐篷里的动静，陈节总算是松了口气，蹑手蹑脚的跟着满脸笑意的素和君离开。

    “姜还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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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抹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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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不想再伺候她了，那简直是把人不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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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r9 s: l6 J- \3 K    说要骑马，结果让他趴下来给她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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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他是畜生不成？

* T4 a8 p' I. s- C9 K' W    还好寇道长回来了，否则他真要杀人了。

% H* \0 M$ F* ]* V0 S    这么小的女孩，怎么肚子里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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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道长从迎接到贺穆兰以后就离开了队伍，去寻找北凉当地的道门打探消息，顺便寻找源破羌的行踪。

0 _# R1 \. L. ~+ p" E$ a; X    之前东晋混乱，十六国并立，不少河西大族到了姑臧、酒泉、敦煌等地，也带去了道门的信仰，毕竟晋朝道门的势力大得不可思议。

    只是后来受到佛门排挤，道门在北凉一直无法大肆发展，只有一些士族依旧信仰，有道士出入传道，否则以寇谦之道门魁首的地位，在北凉也没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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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谦之出去一趟，带回来两个关于北凉的重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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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z& Q3 L! P2 j    源破羌真的把假世子当真世子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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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蒙逊和沮渠牧犍的人在大漠寻找兴平公主时，似乎在哪个商队中带回了一个女人，兴平公主也许还活着。

# I# L& i0 M0 C7 }* ~    已经开始传出风声，说是孟王后带着已经寻回的菩提世子前往乐都招兵买马，准备杀回姑臧，各地开始蠢蠢欲动，北凉许多大臣都在观望魏国的态度，没有明确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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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源破羌带走的还有许多魏国使臣，包括文书官和印信官，这些人在源破羌身边，可以替孟王后和假世子提供许多方便，至少许多贵族想要追随就有了魏国的保证。

    只可惜那些保证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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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 X, x' r7 M4 K    “现在怎么办？”贺穆兰一点都不关心那位白马公主怎么样，对她来说，她就是充话费送的，沮渠菩提的添头。

    “按照时间推算，赫连公应该到了西秦了，安全应该没有问题。我想让高车虎贲大张旗鼓的带着沮渠菩提回姑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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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M8 r! j7 ~$ ]3 G    “如果源破羌拿了孟王后和假世子，是因为你的谨慎不合作而另辟蹊径的话，知道我来了，而且找回了沮渠菩提，他就会带着孟王后和假世子立刻找上我，和我汇合，一起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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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也觉得源破羌提出来的计策是个好计划，只是有些太把北凉人当傻子，计划有许多不周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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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h/ }9 ^( t/ v" F* S    可惜源破羌现在化明为暗，他本来就是南凉人，又有南凉旧臣掩饰行踪，素和君想把他弄出来商量都不行。

! N# h# X7 o, A6 T  n+ J3 Q. B# }    “那他如果煽动使团哗变，抢走孟王后是为了夺那个位子呢？”贺穆兰叹着气问素和君。

1 s) l1 ]4 c8 f5 v$ K    “如果是那样，他当然不会把孟王后和假世子送回来，但被他迷惑的人却会醒悟过来。这次出使的使臣都是我和陛下挑选过的，对陛下的忠心不用怀疑。听到平城派人来了，而且菩提已经在我们的手上，这些使臣只会催促源破羌赶快汇合。一旦源破羌表现出推脱或者不愿意，他们就能发现不对。”

    素和君对此非常肯定。

% b3 i7 f8 s. Y6 C. n) n    “源破羌要招兵买马、要用孟王后收拢军队，都有前提，一是孟王后配合他，二是大臣们愿意配合他表现出魏国支持。失去哪一个都无法取信于人。”

# V. L- n4 f# U6 U' U: I) P' M7 T    如果只有钱就能让一个国家的武装力量造反夺位，那各地富商早就都造反完了。就算有人是为了钱跟着孟王后走，但更多的还是为了以后的前程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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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没有保证，有脑子的人是不会跟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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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E0 e6 R" j( p3 v    “所以，源破羌即使不想来，成了光杆司令以后也只能来了……”

6 S; H9 u$ I9 {$ n1 Q    贺穆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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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X6 ?* E  F1 l    “素和使君好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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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p9 @- `0 X; Z; u# E9 J    “不是我好计策，是事到如今只能这么做，说到底我还是来给你们收尾的，等赫连公到了，常山王恐怕也会陈兵到边界来，以防北凉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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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8 g  H+ M$ D    素和君根本不但心所有人的安全，就怕到后来北凉各地起义，自己打成一团乱，就算魏国占了北凉，也变成一堆荒土。

, Y) ^8 W4 Y1 _2 ?" ]    贺穆兰舒展了下筋骨，想到还要再北凉不知道待多久，心中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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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s% l; k& o, W4 P) V! D* y    听到陛下在北燕征战，库莫提深陷敌军之中，自己却还在北凉和这些政客没完没了的玩手段、拼权谋，她就难受。

    这一趟北凉，可谓是损失惨重，别的不说，自己从京中带来北凉脱手的财物就少了不少，袁放后来交易的许多奇珍异宝也是埋在黄沙大漠之中，只有一些特别珍贵的因为保存的良好，被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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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H' |. I9 A! X    其他大风起了以后被吹走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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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7 g- P# Y0 l9 S( e7 N* \    虎贲军损失了这么多人，就算拓跋焘大方，她也是要散尽家财抚恤一番的，否则过不去内心这道坎。

    花木兰上辈子不过养着同火和好友的子嗣，而她身上却背着五千多个家庭的未来，死了两千多人，可能有无数家庭受到了灭顶之灾。

    好在她阳寿不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些钱去了也就算了。

4 r. P& j2 g6 o7 `" d    贺穆兰正糟心着要耗在北凉，素和君却突然正色喊起了她的名字。

    “花木兰。”

9 `1 G5 F' C* [1 h+ i    “嗯？”

# a; e* V6 H6 H7 v    “奉陛下的口谕，在北凉局势稳定之后，你必须快马加鞭带着虎贲军回京中去。”素和君脸上半点说笑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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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V6 P9 K. Y1 ?& y1 Z    “为何……”

    贺穆兰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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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5 K3 g$ y4 M7 b8 ~    “陛下走的时候带走了羽林军，虎贲军和高车虎贲又被派来了北凉，京中防卫空虚，偏偏你离京之前，吴提在京中自尽的事情引起柔然人的不满，漠南归顺的柔然人和当地频频产生摩擦。你也知道，平城离柔然很近，等到了冬天，还不知道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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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w7 [5 u- a! ~    素和君说出拓跋焘的担忧。

9 p0 ?( X6 t" k- A/ }/ {1 L    “太子才五岁，窦太后年事已高，宗室对这位太子的态度十分暧昧，陛下担心京中会出事，加上虎贲军死了不少人，还需要回京安排补充军户等等，都需要时间。”

    一个宿将和一个新兵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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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v; y3 g- \    黑山的精锐都已经补充了虎贲军，贺穆兰和虎贲军磨合了很久才能屡屡得胜，如今又要补充新兵，至少要有半年左右的训练期。

( J2 [9 {* V8 k+ ^, z    拓跋焘原本组起虎贲军就是想以虎贲军为基础扩充的，以每一个虎贲军士卒为基础，可以带出十个新兵为精兵，五千人就能带出五万的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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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的情况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拓跋焘必须尽早打算。

    “陛下是担心柔然人又反，还是担心京中有人作乱？”贺穆兰这下真是归心似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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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l) s) }" b8 t2 l' p/ I    先别说太子了，花父花母都还在平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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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要生乱，恐怕是两个一起来。”素和君冷笑，又笑着说：“不过你别担心，陛下在京中早有预备，二十四军殿里其实还有一支人马，兵符在窦太后手中，你回到京中后，自然有人给你兵符和入宫的信物，你可直接带着虎贲军镇守宫城，听候太子的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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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拍了拍贺穆兰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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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r% [5 y9 @3 T3 s. z: z- T    “所以，北凉的事就交给我们吧，你带着寇道长尽快回平城去，你的身体也耽搁不了了。”

# K+ J# Y  E* Y( i    贺穆兰一愣，然后马上醒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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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4 {* _' K' |2 o    “什么担心柔然生变是为了安抚我吧？你们怕我死在北凉？”

2 K2 p5 x/ u8 T/ k    京中哪里就缺她这两千多人！

+ ]8 k0 w/ @1 ]( y( r% K$ u1 @) z    “你也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陛下是相信你，这才把太后和太子托付给你。”素和君撇了撇嘴，笑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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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有狄叶飞和高车虎贲在，你不必担心。反倒是京中，我不在京里，实在是挂念，想来陛下也是如此，平城离北燕近，有事也好支援。”

    贺穆兰本来就不愿耗在北凉，当即点头答应，准备回营交代离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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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W1 j! s6 e  ^& s    到了第二天，许多人都知道贺穆兰要率虎贲军离开了，其中就包括郑宗和狄叶飞，连忙匆匆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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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 \& E& q% O- v  \# `    “火长，你怎么要回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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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8 s( g1 j# q    “花将军，为何素和使君要我从今天开始跟他留在北凉！您要去哪儿！”

第443章 失恋者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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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和郑宗根本没想过贺穆兰会先离开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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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对于狄叶飞来说，这感情更加复杂，在他看来，这是贺穆兰拼了全力、死伤了那么多部下，甚至自己也九死一生才看到的希望，眼见着要迎来最后胜利的结果，却被自己的好友摘取了胜利的果实。

    这是一种卑鄙，也是一种内疚，至少对于现在的狄叶飞，这是完全无法接受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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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s/ w" v3 Z' @: J  B* b3 o    然而因为是大可汗的命令，谁也不可抵抗，正如狄叶飞所想的，虎贲军对于原本友好的高车虎贲也有了一些意见，而高车虎贲的将士们在虎贲军面前尚且抬不起头来，更何况狄叶飞？

3 o. E4 Z. W" ?0 a$ ^5 Z" T. d! ?    以至于狄叶飞急匆匆见到贺穆兰之后，竟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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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你怎么要回平城……”

  q; J0 ~, ?* t' G& o0 i. d    狄叶飞神色复杂，只憋出这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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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8 X- z3 C, y/ W1 g    “京中空虚，我得回去驻守平城。”贺穆兰叹了口气，“虎贲军损失惨重，重建新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些都要时间。”

4 c) T! L9 A0 \! K# s  B% I' O7 Y! \    狄叶飞看着贺穆兰，想起自己当年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出使高车，虽然改变了自己族人的命运，可要得到魏国的重视，却比他想象的要困难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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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贺穆兰告诉他平城附近大量有煤，又指引他去寻找，高车人至今在魏国还没有立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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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N6 {) o) ]    一块划给高车人的土地，就是给了高车人最大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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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l. {8 S9 c) I% H" B' {    他知道陛下会派他来，并不是想要他得到什么功勋，而是因为在京中的这么多将军之中，他和花木兰的感情最好，他能压过那么多想要来北凉立功的宗室和宿将，依旧是靠着花木兰的关系。

    他的人生之中无时无刻不投映着花木兰的影子，像是最有力的依靠，又像是永远无法攀登的高山，只要花木兰还在一日，哪怕虎贲军全军覆没，也依旧会有第二支虎贲军，第三支虎贲军……

    而高车虎贲如果全军覆没，他还能如此吗？

2 q1 h5 b, P0 T& p% m7 y7 }    被深深的内疚和羞愧所摄，陷入了自我矛盾的怪圈之中，狄叶飞竟说不出什么话来，反倒是一旁站着的郑宗却深深对贺穆兰施了一礼：

  ~( F. F- A6 g1 m! {- a    “花将军，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能力和已经毁了容的脸，原是不堪大用的，若不是您举荐，素和君不会让我留在他身边，再造之恩，他日郑宗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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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V. z8 I& e* D# f1 U    要不是得到素和君的提拔，他一回到平城之后，宦途就算是完结了。

    在这个当官看出身、拼家世的时代，郑宗并不算什么名门之后，也没有过人的门路，而他甚至连种田都不回，可以想象他将度过如何穷困潦倒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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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白鹭官有许多不需要出面的官职，分析情报的官员、教导白鹭官新人的官员、作为暗哨在各地活动的白鹭官，很多都不要求长相。

    素和君明显也是对他有了安排，才和蔼的告诉他留在北凉他有大用，让他暂时不要回京。

/ D. a) o/ _8 W. G$ I7 N    贺穆兰含笑看着阴郁气质完全被抛开的郑宗，知道他已经将之前那些忧虑和对未来的迷茫全部甩开了，笑的也十分欣慰。

    “不需要你报答什么，你一路上对我的帮助很大，若不是你自己有这个价值，哪怕别人再提携，素和君也不会用你。”

    若不是你自己有这个价值，哪怕比尔呢再提携，xx也不会用你！

* K' A  J: {2 B( D2 r- _    这句话犹如惊雷一般，敲得狄叶飞猛然惊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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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怎么能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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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B7 O+ ^$ i    同火十人，除了他，又有谁能站到几乎和火长并肩的地步，这也许更多的是机缘，但他每次都抓住了机缘，难道不是他自己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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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W" @3 [. r4 \$ r    “郑宗，我有些话想和火长单独谈谈，你能不能……”狄叶飞看着正在愉快交流的郑宗和贺穆兰，有一种被排挤了的感觉，忍不住开口请求。

    贺穆兰刚刚把自己在血披风那里得到的铁面具送给了郑宗，郑宗上半边脸有些狰狞，尤其是额头和两颊这种突出的部位，但下巴附近还好，所以这张半脸面具正好适合他。

: B& R  Z5 }0 E% z# u, R5 h    郑宗原本就有收集癖，一想到这是贺穆兰贴身用过的，更是喜不自禁。

7 N1 a7 W3 v# K+ f$ [# D; \( b    他原本气质就阴郁，但一笑起来，连那张脸都没有那么难看了。若说贺穆兰走了这一趟最欣喜的是什么，那一定是自己最终还是改变了郑宗，没让他彻底黑化走上宦官的道路。

    两人笑的正愉快，突然听到狄叶飞要求和贺穆兰独处，郑宗那张乖巧的笑容立刻收了收，但还是拱了拱手，顺从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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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人虽离开了，却没有走远，只鬼鬼祟祟地躲在近处的营帐后面，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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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你这一走倒是容易，我却要念着你一辈子了……”

    狄叶飞幽幽一叹。

8 m  L0 V+ ~8 a    贺穆兰原本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狄叶飞，见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立刻升起了一丝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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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一辈子……”

    “火长可想过，孟王后是你擒来的，沮渠菩提是你派去的人抓回来的，虎贲军路遇马贼，是你巧施计谋将马贼赶跑保住了兴平公主的嫁妆，如果没有你的努力，我现在恐怕只能在黄沙下找到一捧骨灰而已，现在你走了，我却要领军与素和君一起处理北凉的事情，其实是抢了你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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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十分冷静地吐露着自己的心事。

    “我每一次晋升、每一次变强，背后都有着火长的推动，郑宗说，提携之恩来日必报，我却是连下辈子都还不清。”

    贺穆兰原本以为狄叶飞要说什么一辈子，整个人肌肉紧张，随时都可能捂着耳朵疾奔而出那种，再一听居然是这个，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笑着出声：“我们十人当初入火时就不分彼此，你的裤子袜子都是我缝的，现在还跟我客气这个。就算你不来，京中也要派其他人来，与其功劳都让别人得了，还不如是你。”

) E: P* H7 }) p" Z$ @9 P8 x    她看着已经渐渐有了后世狄叶飞影子的同火，表情十分温柔：“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更进一步。你性子细腻、个性却不婆妈，而我却正好和你相反，我性子简单，却太容易心软。”

- ^9 O) L) l9 ^    贺穆兰看着乱成一片正在忙着拔营的虎贲军们，平静地说着自己内心的恐怖：“说实话，当知道源破羌和素和君可能要一起携着源破羌杀回姑臧去的时候，我就有想逃的冲动。我曾破过柔然，知道百姓家破人亡的痛苦，也见过抛妻弃子、亲人相残，就为了逃出生天的罪恶。我的性格让我能无畏的抵抗敌人的侵略，却在攻城略地之时满心伤悲。”

    狄叶飞愣住了。

    他从不知道火长心中居然惧怕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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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Y' M' {/ U1 M+ m( W" B/ A' ]    “我刚到北凉的时候，有一个小姑娘问我，是不是我们来了，娶走了他们最美丽的公主，就不会打仗了。我那是几乎是落荒而逃，因为我知道，我根本无法给他们想要的回答。战争这种事，从来就不是我们这样的武将能决定要不要开始的。”

7 P2 L3 `3 V3 X    贺穆兰的目光放的悠远，竟有些超脱人世的疏离。

" f! S" m& O  m) N' |3 d    “魏国要发展，要变革，要强大，首先就必须一统中原，然而‘一统中原’四个字的背后，却是无数国破家亡，破而后立的过程。人人都道花木兰是天生的将种，却不知道花木兰其实很讨厌打仗。”

4 J' `9 a7 a7 O+ |! P" C, r4 a    “火长不要开玩笑了，你的军功十转，几乎都是实打实……”狄叶飞脱口而出，却又马上噤声。

; D) t! b6 L2 C  R6 C, j. _    “都是实打实杀人杀出来的，是不是？”贺穆兰笑笑，小声轻喃：“难怪，难怪，原来这是报应吗？”

5 O# h( W; W5 j    所以她注定活不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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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的人生就是无尽的杀戮和征战，死在她手中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人。

- W4 W% R  M/ ]/ t; \/ {6 i    “对我，对虎贲军，对大魏来说，你就是了不起的英雄，是我们军户出身的人足以仰视的目标。”狄叶飞难抑心中的激动，希望能打消贺穆兰突然升起的软弱：“即使不是我们，是别人领军来，总是要死人的，至少我们能够控制自己不变成只懂得杀人的怪物！”

+ y8 d4 U4 v& H& C" s3 l8 Z9 z    “是的，所以我才说，还好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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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对着狄叶飞颔了颔首。

    “只有像你这样内心坚定之人，才能完成素和君和源破羌想要完成的‘大业’。你们都足够有野心，有能力，有决断，懂得如何牺牲，而我虽然也都做的到，事后心中却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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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7 \, i: k5 A1 s: U; a    贺穆兰越说心中越是豁然开朗，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拓跋焘要将她召回平城，又为何出使这种“和平”的任务是由她领导，而“毁灭”这样的任务却是派了同样渴望功名、希望在魏国立足，要给天下一份答卷的赫连定与狄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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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渴望成功的人，才能获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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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要比她看的明白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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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贺穆兰忍不住拍了拍狄叶飞的肩膀：

    “不要怀疑自己，陛下会派你来，肯定是因为只有你能胜任。就如陛下要召我回去，一定也有他的考虑。”

; W) y" r1 F% Z- Y! ~$ K( y    “真的吗？”

- }& d4 Y% t2 C8 w3 ?2 d% D( p    狄叶飞跟在拓跋焘身边时间不长，虽然也是近臣，却依旧看不懂拓跋焘，更别说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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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k: l7 p; D0 ], F( h    对他来说，这位陛下对他的态度虽然和缓，却像是可有可无。他身边的人太多了，以至于想要靠近他都那么困难。

4 B% v) ~$ h' C( n* \5 e    “不要小瞧了陛下的识人之力，否则我是怎么出头的？你也别觉得是抢了我的功劳，因为只有你真正的为大魏争取到了利益，才有功劳这回事，否则世人只会记得花木兰损失了虎贲军，记得我国的使团被马贼追的仓皇逃跑，我做了再多的事，也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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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所说的不是推测，而是绝对会发生在败者身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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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怔怔地出神，贺穆兰对他说的太多，他需要消化一阵。

    然而此时的贺穆兰，已经面色慎重地对他躬了躬身。

1 _6 z5 ~) k+ D4 V    “这是你们的战场，而我在北凉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在平城静候你们的捷报，祝狄君武运昌隆。”

: p4 V4 e5 B, R    狄叶飞见贺穆兰躬下了身子，也表情紧张地回了一礼，哽咽着点头：“我不会让虎贲军被人嘲笑的，那两千多条人命，我记下了。”

+ P* i1 W/ u1 M% r    贺穆兰直起身，见狄叶飞的脸上已经没有犹豫，终是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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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于她的时代即将过去了，不到一年的寿命，是改不了这个时代的。

    以前像是护着鸡仔的老母鸡一般的自己，在改变了所有人人生轨迹的同时，也限制了他们未来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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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未来终究是属于这些原本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只有他们的思想观、价值观和人生观发生了改变，这个世界才会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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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 w5 }2 X7 O    她可以推动，却不可以替代，否则即使是她累死，她最终也只能被这个时代的浪潮给淹没，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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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会是大魏最坚固的盾，陛下手中最锐利的剑，唯有如此，才是花木兰。

    而狄叶飞，最终会走向“镇西将军”的道路，成就他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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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告诉我，说你曾经叫他转告我，‘我不是断袖’，究竟是什么意思？”

0 l; c( I( ]: p7 F7 O    狄叶飞心中的激荡渐渐平复，再见贺穆兰笑的温暖，原本憋在心中尴尬无比的话，还是问出了口。

- Q' b" C1 v$ I8 O  N    “哦，那个啊……”贺穆兰眨了眨眼，竭力用平静地语气地回道：“因为我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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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的脸颊抽了抽，“你是说，我是把你当成了女人？”

    他满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 I3 n! p) ?# ~& Z1 ~6 _6 h    “火长，你是不是很久没照过镜子了？”

    鬼才能看着你那张脸把你当成女人！

/ n8 s( @0 x! g    你这是在瞧不起断袖的脑子吗？

" }" @" k& m% H    可怜贺穆兰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告诉狄叶飞自己的性别，却被狄叶飞毫无遮掩的话打击的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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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你是不是很久没照过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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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理解为“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姿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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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见贺穆兰突然沉默不语，脸色变得很是奇怪，忍不住也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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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B: D5 q2 A  H; n    “火长，我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能跟在你身后就已经很满足了，你大可不必这么困扰。若是说长得像女人就能让人断袖，我又何必这么苦恼，恐怕每天都要感谢老天爷给我这张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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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j9 C( k. G6 c3 a/ h8 R    听到狄叶飞贺穆兰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不停地往外冒，浑身上下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地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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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女人听到情话的酥麻，而是“我被雷到了”的那种尴尬。

7 Y5 r; V3 Z9 q. G    鸡皮疙瘩四起，不自在的只想跑，贺穆兰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不对劲，哪怕在游寨里看到活春宫都没有这么别扭。

    再联想到之前那句“你是不是很久没照过镜子了”，贺穆兰更是有逃的冲动。

    狄叶飞还在自顾自地继续说着：“火长用这个安慰我太可笑了，谁会将你这样英雄气概的好男儿当成女人呢？所以问题出在我身上，而不是你。但我对其他男人又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想想别的男人亲近我就想呕吐，这么一想，我大概不是喜欢男人，而是单纯对火长你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罢了。等我从北凉回京，如果火长觉得对着我不自在，我可以……呃……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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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还在闷着头自言自语，却发现面前没有了动静，忍不住左顾右盼，原地转了几圈，却没看到任何人影，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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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你果然是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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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 D! U0 T" B8 i    看到贺穆兰在狄叶飞“表露情愫”的时候就跑了，而狄叶飞还在低着头说着什么，离得比较远，听得不太真切的郑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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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1 n0 I0 g  x. `) J    他虽听得不太真切，但“断袖”、“女人”、“照镜子”等等还是随着风飘到了他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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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C4 I& U' w1 f    他好歹也是天子身边的舍人，聪慧过人的译官，又有脸素和君都夸赞的敏锐和推断能力，只是通过寥寥的几语，就马上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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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y3 [7 b% m+ m! [, @    “火长，我喜欢你。”

    “不好意思，我是个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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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s9 k2 \. v# \    “可是我是个男人啊！”

( V* ^, `+ q& P! ]' D- E+ A3 u2 D* y    “不好意思，我看着你总觉得你像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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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我能看的上你是你的福气！”

% ^4 S0 H6 p$ v, a5 F- K8 U    于是乎，被说的脸黑的花将军就这么被气跑了，走的时候还顾忌昔日同僚的情分，没有说出过分的话。

    哈哈哈哈！

    就知道我们家将军是个纯爷们！说断袖就断袖，一点也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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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M$ _0 w! j7 e$ w    长得美有个屁用！人家喜欢的也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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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狄叶飞，长得那样，找他不如找个真女人，好歹还是软乎的！

    郑宗满意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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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知道会捧着花将军的剑摸来摸去，又总是用那样眼神看他的，一定是对花将军有意，果然断袖总是会吸引断袖，否则花将军长得那么普通，狄叶飞又怎么会看上他？

    除了日久生情，必定是和他一样，总是不由自主的只能看着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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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总归是一场空罢了。’

0 o. @  V9 e0 ]& Y0 q+ W# ?3 p; ^- Z    郑宗看着环顾四周、怅然若失的狄叶飞，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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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_% R" l" r, q1 m    他刚刚发现狄叶飞可能是在对花木兰告白时，整个人愤怒的想要把狄叶飞撕成碎片，脑子里全是在想该怎么才能杀人于无形之中，又让他死的痛苦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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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在刚刚，贺穆兰以“我把你当成女人”的理由拒绝了他之后，郑宗开始同情起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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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0 D) a' h8 l$ T    他好歹还有将军的亵裤，将军的袜子，将军的面具，又被托付了终身，阿不，又将他的终身托付给了素和君，足见将军对他还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 @4 T8 @9 h% A9 E/ B    至少他还能睹物思人，聊寄相思……

    可狄叶飞，注定要被性格端方的花将军避开，以免以后尴尬了。

    他连拒绝人都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就和当初告诉自己“我只喜欢好人”一样。

    这么一想，郑宗更是同情。

    “算了，这世上断袖那么少，他又这么可怜，在北凉的日子，我还是多照顾照顾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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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3 Z3 h+ I8 L+ L3 U    看在他失恋的份上！

第444章 两线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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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带着虎贲军和钦汗城征调的民夫朝着平城而回，沮渠菩提、嫁妆还有白马公主都交给了素和君和狄叶飞，除了刚刚离开时白马缺心眼地来她的营帐里讨陈节被她丢了出去，以及寇谦之拖了三天才说是吉日迷信的非在那一天出发以外，一切都还算顺利。

6 D' u2 B+ x( g4 U4 O/ R% b! q6 I1 N    虎贲军里许多人虽然觉得没有立下什么功业，而且还损失这么惨重的回去有些憋屈，但更多的是觉得北凉这个地方和他们实在犯冲，所以也没有人闹出什么事来。

% z% }) c2 ~# |+ f) G    回去的路上，白鹭官和沿路的消息一直源源不断，寇谦之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所以贺穆兰才没有变成耳聋眼瞎之人，边时刻关注着北凉的局势，边赶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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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d3 V# |- U! n2 O* h    北凉的局势可谓是一天一个变化，而且处处都暗藏着危险。就在贺穆兰走后的没几天，在乐都招兵买马的源破羌得知了平城的人到了北凉的消息，也不知是真的没有反意，还是忌惮素和君的本事，最终还是带着孟王后前往素和君处汇合，只留下假世子和一干魏国使臣继续在乐都以沮渠菩提的名义继续招揽人马。

; f% u/ E1 W, z5 a, w7 `    因为“沮渠菩提”下了檄文，文中直斥沮渠牧犍杀兄弑父，抢夺王位，更是把虎贲军一行人在沙漠中遇到风沙的事情推到了他的头上，先是说明沮渠牧犍暗中加害了魏国的大行驿，又安排并不可靠的向导，将魏国诱入死地，就为了杀了他这个幼弟。

    檄文是北凉颇有文采的大儒撰写，将沮渠牧犍的卑劣行径写的栩栩如生，直把杀了大行驿，却还来不及做什么就被孟王后给摆了一道的沮渠牧犍给气的鼻子都歪了，偏偏魏国又支持的是沮渠菩提，只能强忍着用行动表示自己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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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牧犍陈兵三万在乐都往姑臧的沿路城池，并且趁着秋收囤积大量粮草进姑臧，又和北凉当地的豪酋大族、将门名士联姻，大肆选取贵女入宫，巩固自己的地位。

3 e5 V) D8 u$ k    孟王后和沮渠菩提则成了素和君等人的傀儡，令旗一摇，北凉四方来投，源破羌也不是傻子，将自己的心腹和鲜卑旧族混入各军之中，每一军都有自己人，加上有虎贲军支持，沿路所有的州府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还有大族带着牛羊来归附的，大军直奔姑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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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沿途有不少大族归附，源破羌又或威逼或利诱使得许多州府的官员变节，加上佛门的鼎力支持，姑臧很快成为了一座孤城。

8 V2 r+ t" M& `1 [3 v2 d  n    狄叶飞则率领高车虎贲和孟家率领的孟家军攻打河西支持沮渠牧犍的诸郡、州县，获得畜产十余万头，彻底解决了冬日补给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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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牧犍看情况不对，立刻写信向刘宋求援，愿意举国归附刘宋，希望刘宋能够支援。

. i9 G6 |4 t% m9 l! g8 B; b( p7 {    此时刘宋也是一片混乱，刘义隆原本就常年病卧榻上，刘义康更是因病有大半年没有理事，国内无人主持大局，众臣互相攻讦，又有争权夺利之事，国内文武大臣不能齐心，早就酿成了大患。

' a% z3 Y9 L  x( z    等沮渠牧犍的求助信到了刘宋时，刘义隆当然不会轻视，撑着哮喘的病躯召集百官议政。

9 _* {% e' I( j" x6 C8 C    北凉是大国，又富庶，刘宋早就觊觎不已，偏偏沮渠蒙逊是个老狐狸，左右逢源哪边也不得罪，临近的夏国一倒，立刻就投靠了魏国。

( K5 D" k# w) b) R, h; B2 O  D2 p    见到沮渠牧犍愿意称臣换取刘宋支持的信函一到，刘宋马上派出使臣赐沮渠牧犍不少东西，又将沮渠牧犍封为“都督凉、秦等四州诸军事，兼任征西大将军、凉州刺史，河西王”，然后调动兵马沿黄河布防，大有魏国国内一旦敢调动兵马离开国内，立刻趁魏国兵力空虚北上伐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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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Z9 r3 c' O6 }- y) C    然而拓跋焘早就算计到了刘宋不可能坐视北凉动乱，已经到达西秦的赫连定立刻点起三万人马，陈兵在刘宋到北凉之间，统万城的常山王拓跋素也调动夏境的兵马，一旦刘义隆真的起兵，首先就会被夏国和西秦的兵马包抄，到不了北凉就直接被吞掉。

7 K3 R+ U: p/ D7 i& t" X6 C    困守姑臧的沮渠牧犍四处求援，吐谷浑、高昌都明确表示了不干预北凉的内政，酒泉和敦煌两地支持沮渠牧犍的将领则率兵南下救援姑臧，和孟王后与魏国组成的联军陷入了胶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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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牧犍占据天时地利，又是长子，沮渠菩提却是正统，拥有原本的兴国世子和政德世子支持的人马，不但北凉陷入了一场征战之中，北凉朝堂上更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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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臧城内、敦煌、酒泉、沙洲、灵州，各地到处都是魏国的白鹭官和佛门的僧人挥舞着财宝或利刃进行游说，沮渠牧犍渐渐开始对臣子失去信心，总觉得他们已经都被魏人贿赂，整日里就在长明宫中镇守，哪里都不去，生怕一出去就被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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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臧曾经被沮渠蒙逊加固过，姑臧城内外都有流动的水源，又刚刚经过秋收，按照正常的估算，至少能撑过半年。

    可孟王后的人马全靠各地投靠者支撑，若再无胜绩就会让人心不稳。而沮渠菩提又年幼，不足以服众，魏国却是外人不能完全信任，渐渐的，孟王后这边的联军也开始出现问题。

    北凉的局势，彻底让源破羌、素和君和狄叶飞扬名天下。源破羌起出南凉宝藏，对当地风俗人情和地理都了若指掌，又有接近三万的鲜卑旧部来投，加上这些鲜卑旧部的牛羊财产，成为比归顺大魏的赫连定人马还要庞大的一股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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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P0 |; T) {- [    狄叶飞在北凉一战中也初露峥嵘，高车人制造的兵器原本就天下闻名，他所率领的高车虎贲装备之精良简直是骇人听闻，人手一把改良的马刀，虽没有削铁如泥，却不知毁了多少刀枪剑戟，加上射出去就会卡入骨头的特殊箭矢、连环编成的锁甲，以及马脸、马要害处的马甲，屡屡让北凉人闻风丧胆，称之为“铁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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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J4 b9 s7 E# x; T    因为冶铁技术发展而产量大幅度提升的高车炼铁法终于现出人世，人人都以得到高车人手中的兵器而为目标，甚至连狄叶飞和北凉军队对抗时都有些头痛，由于名声传出去了，还是有不少亡命之徒不为了杀人，就为了抢兵器的，简直是防不胜防。

& y1 v' s- Y% x7 t0 F    一旦一个高车军在战场上落到马下，立刻有无数人攻上前来，就为了先抢下死人身上的锁甲和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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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l; H- A    为了保护炼铁的技术，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人，狄叶飞不得不下令高车虎贲出手不可留情，如果有同伴受伤必须立刻支援。

    他新造的双戟本来就锋锐，武艺又高强，和贺穆兰专挑强者对敌，擒贼先擒王不同，狄叶飞没有这种无谓的“自尊”，一旦出手力求克敌，杀起北凉的普通士卒也毫不留情，渐渐在信佛的北凉落了个“血腥修罗”的称号。

- [1 o) j) Y0 B6 Y0 S6 K" c5 L    素和君则是真正的笑面狐狸，他安排白鹭官和随着源破羌回来的卢水胡人混入北凉各州县的城中，要么暗中结盟，要么挑拨离间，或是引发城中哗变，使得不少北凉原本忠于沮渠牧犍或者不愿沦为亡国之人的忠臣谈之色变。

- C$ p$ {% j! B, W; x0 H2 d/ t& v* y    除此之外，这位白鹭官的身边又出现了一个谋士叫做“鬼面”，其阴险狡诈直让人恨的牙痒痒。就是这位鬼面炮制了无数可怕的谣言，有沮渠牧犍如何强迫寡嫂的、有沮渠牧犍如何专好人妻，一知道朝中大臣的妻子美貌就召入宫中的，还有沮渠兴国和沮渠政德如何会英年早逝，然后沮渠牧犍趁此发迹的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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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M2 {# g3 E+ A$ z0 R    他和性格还算正派的素和君不一样，这些谣言都是十分香艳而通俗易懂的黄段子，又找了许多投靠了魏国以保命或保护货物的商队传播，说的是有鼻子有眼，北凉王室原本就荒/淫，姑臧城中许多人都知道，这一下更是捅了马蜂窝，弄的好像沮渠牧犍手下的大臣妻妾都给沮渠牧犍睡了一轮似得，连城下骂阵都是这些东西，士气陡然大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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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j1 G( l" p) e; V    沮渠菩提因为年纪小，孟王后控制自己的宫中又严，沮渠牧犍也想找人反击，竟找不出理由，只能污蔑沮渠菩提并非沮渠蒙逊之子，是孟王后在后宫中与侍卫乱/性生下的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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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种事几乎是无稽的污蔑，沮渠菩提虽然年幼，但却是沮渠蒙逊几个儿子里长得最像他的一个，完全找不到孟王后刚毅轮廓的影子，也只能骂骂口水战，让外人笑话北凉王室乱的可以而已。

    可惜刘宋大军陈兵布防，还等着魏国一动兵马就趁机收复河南地区，谁知道魏国几乎没在国中调动兵马入凉，靠着手中掌握的王后和世子就搅动的北凉一片腥风血雨？

5 P* Q7 a4 t. x) a# m7 d: c  Y    北凉要求沮渠牧犍退位让沮渠菩提登基平息战乱的呼声越来越高，沮渠牧犍的位子也越坐越烫，姑臧城却被守得纹丝不动，哪怕姑臧外打成一片，也没有任何更加多的进展。

. ^* X, b# y, x8 [3 H8 N4 t    而此时，魏国对北燕的战事也陷入了可怕的局面。

; J$ n$ f, {9 v# M, e1 [$ j  S    拓跋焘率领大军北上，先挥军去解救被困在昌黎郡的库莫提，高丽人果然闻风而逃，直接调转人马和龙城里的北燕大军里外夹攻围城的乐平王拓跋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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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丕考虑到拓跋焘的大军已经北上，此时不宜损失太多人马，而是应该尽早和昌黎郡的羽林军汇合，所以下令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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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P- O. {1 V# u" F    昌黎郡的治县昌黎县是龙城附近较大的城池，一直负责拱卫龙城，若不是库莫提占据了这里，也不可能凭着几千鹰扬军苦守这么久。

    拓跋焘率领羽林军解了库莫提之围，大军刚刚进了昌黎郡，正在整军之际，却遇见渝水溃坝，水淹昌黎，使得魏军遭受突然的打击，拓跋焘和库莫提下落不明，同样下落不明的，还有上千名羽林军和宿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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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这样的事，还是在并非洪水泛滥的秋季，乐安王拓跋丕大惊失色，连忙派人去渝水上游打探，又在渝水流进的地方散出无数人马查找拓跋焘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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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z! w+ C: \: I" C% I    等到了渝水上游，魏人们才发现燕国早就已经设下了重重的圈套，先是用世子引诱库莫提率精兵追击，又派出高丽人驱赶库莫提到昌黎郡，迫使这位能征善战的颍川王困守昌黎，而后趁着夏天雨水充沛，将昌黎上游筑起了河坝，蓄起了大量河水。

    待拓跋焘大军到了昌黎，河水已经蓄到了可以淹没整个昌黎县周边的地步，北燕的工匠们挖开河坝，使得渝水沿岸决堤，大水突然涌向了昌黎城，使得并不善水的魏军遭到了灾难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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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之前，因为兵者是凶事，无差别打击的战役很少，屠城有、杀人有，但是用决堤的河水毁灭城池，包括其中的平民和牲畜，实在是惨无人道到令人发指。

- {6 J" Z# M5 F9 X. O- Z8 p. {    魏军人数众多，又有大量的马匹和器械，即使发生洪水，依然能够依靠逃亡高处和会游泳的马等脱离险境。可是原本就住在昌黎县的百姓却真的是遭了秧，大量的房屋被冲垮，粮食和家畜毁于一旦，被淹死的人飘在水里，到处是一片人间地狱的景象。

    等到再过一阵子，死者如果不得到处理，河中有浮尸的地方还可能爆发瘟疫，使得沿岸的百姓全部受到影响。

# Q# `$ ~8 p( f! x    但这种方法简单又可怕，许多城池都建在水系旁边，或者干脆有水系贯穿而过，一旦这种野蛮又灭绝人性的攻城方法纷纷为世人效仿，可以预见未来的战争将会变成何等残酷。

3 {' W2 p# C; U' U+ }6 e    未蔓延开而夭折的瘟疫、风城中漫天的风暴，再加上一场长达三个月，从夏天一直到秋天的布局，彻底给魏国之前“战无不胜”的嚣张气焰泼了一盆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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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并不是人人都是傻子，哪怕不能力敌，也依旧有无数聪明人为了自己国家的存亡而拼命，哪怕是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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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3 N5 u6 k5 h9 V* @. h* O& Y    于是刚刚回到平城的贺穆兰，接到的却是拓跋焘和库莫提双双失踪，而漠南投降的柔然人又开始蠢蠢欲动的消息，顿时大吃一惊。

: L$ u: Z, c2 S& y6 P5 i    “那么多羽林军和宿卫军保护，到底是怎么让陛下被水冲走的！”

第445章 太子召见

8 V  m* u* o% T2 r  Q( H# J    不同于贺穆兰离开时百官夹道相送，贺穆兰回京的时候，京中根本就没有人来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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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p, v1 H5 e    就像是有一种什么样的法术笼罩了整个平城，让每个人都谨小慎微起来，从城门官到出来例行迎接的大臣，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避开北凉的事情不提，只是护送安置他们去城外的大营驻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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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Q9 l) e$ F1 _6 ^    寇谦之这段时间一直在为贺穆兰阳气过盛的事情设法延缓，在路上也有了些想法，一到平城立刻和贺穆兰告辞，要回道观之中召集有能之士。

    贺穆兰并不觉得寇谦之能够为她续命，她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于是对此并不在意，但还是谢过寇谦之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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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寇谦之在，这一路行的极快，他又通晓天文地理，虽已年近七十却身体硬朗，简直毫不逊色之前那位能干的大行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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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1 V8 Q$ A# [    果然修道总有些仙风道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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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大营的这条路贺穆兰已经走了无数回，闭着眼睛都能回到军营，然而当看到虎贲军大营熟悉的营门时，还是有不少兄弟抹起了眼泪。

+ \* p. `, `0 B# a7 R- W* q    五千人出征，只有两千多人回返，昔日那些一起操练一起上阵的日子，那些要扬名立万的豪言壮志，就这么无疾而终。

; x- K$ R9 F. C4 z    悲伤的气氛一直沉浸在众人之中，直到宫中来了人，领着满载着各色物品的车队进入军营，贺穆兰才吃了一惊，连忙去营外迎接宫中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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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殿下宣召花将军进宫！虎贲军诸位将领随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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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2 K& U$ x9 H5 L$ L& R  ]$ H    那礼官年纪也很轻，并不是贺穆兰熟悉的宫人，但风度和仪态都不比常年宣旨的宫使们差。

+ [; ^: `) [* _) v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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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及身后的将领们弯腰接旨，每个人的脸上或喜或忧，不知道这位五岁的小太子要宣他们进宫做什么。

    “诸君出使北凉辛苦，京中对诸位的经历也是不胜唏嘘。太子殿下特赐下美酒两百坛，猪牛羊各一百头，诸位这几日可放下军令，好好休息。”那礼官满脸惋惜道：“就算今日要祭拜一番，或是这几日在营中好好歇息，都不算违背军令。”

    贺穆兰闻言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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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B+ k% {. J3 e" ^# O' a% G    从北凉来回一趟，足足用了大半年，其中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人满心伤痛，已经到了要爆发的边沿，这时候宫中送来酒，就不怕虎贲军出事？

! w* H" g/ p3 R& V    还是那位太子就等着虎贲军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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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太子赐下来的恩旨，贺穆兰也不可能就这么推辞，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等会暗暗传令众人不得狂饮失态，免得惹出什么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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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W/ X, |/ F/ P+ V( b7 C  B    还没等贺穆兰准备下令不得狂饮，那宫使就像已经了然一般对着贺穆兰点了点头：“花将军不必惊疑，这是窦太后的意思。各位在北凉压抑的很了，此时回了平城就等于回了家，只是京中现在有些不太安宁，不便大张旗鼓的接风，但虎贲军放松放松还是可以的。”

+ G; d5 a* R& f6 l$ {: x& ~$ _    听到是窦太后的意思，贺穆兰心中已经有些怀疑是不是窦太后有什么谋算，必须要麻痹别人的视线，让他们认为虎贲军这几天已经又醉又睡，不可大用。

7 N9 R7 l7 ^4 M5 R    于是贺穆兰若有所思地谢过恩旨，和其他将领回营梳洗换衣，准备跟着宫使进宫，暗中却要那罗浑通报各军，酒依旧喝，牛羊猪也给宰了，但人人都必须保持清醒，不可以丧失作战能力。

. a- h9 a7 ~4 Y9 p    贺穆兰在路上就和虎贲军解释过，因为他们是直属于皇帝的军队，所以陛下御驾亲征期间，京中防卫空虚，虎贲军就要起到拱卫京师的作用，回到平城会比在北凉的局势更加复杂，人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按照鲜卑部落的惯例，大可汗一旦去打仗，留下来的继承人就是他们的主子，每个人也都做好了为太子而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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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虎贲军看起来一片欢声笑语，众多儿郎欢叫着出去搬酒牵羊，实则是外松内紧，完全没有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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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N$ q4 V6 ?    贺穆兰也不敢怠慢，和一干将领换过了朝服，立刻随着宫人进宫，路过东市和内城之时，还引起了许多昔日崇拜他的年轻人驻足求见，只是因为急着进宫，所以路上没有多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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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住在东宫，即使监国也不能住在拓跋焘的宫中，虎贲军七八位核心将领一进东宫的传文阁心中就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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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传文阁里的，除了那位才五岁就已经有模有样的太子以外，还有端庄慈祥的窦太后、风度翩翩的崔太常，以及应该随着拓跋焘御驾亲征的中书监兼征东大将军丘穆陵寿。

    见到丘穆陵寿在这里，而且还和崔浩并席而坐，贺穆兰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丘穆陵寿是鲜卑勋臣大族丘穆陵氏的族长，娶了乐陵公主为妻，和宗室关系紧密，身份贵重。他祖上一直辅佐拓跋鲜卑，为人聪敏能辨，所以名声在外，很早就娶了这位公主，是管理鲜卑南部的南部大人，也是中书监，总录机要。

# k' [6 r" e! S8 k% j; o. f    然而此人和崔浩一般，因为年少成名，身份贵重，颇有些恃才傲物。他能文能武，又是权贵出身，身后站着大多数鲜卑贵族；而崔浩是汉人高门出身，五姓之首，本身才华冠世，自然也高傲无比。

/ ~  V7 f3 p8 S+ P8 n9 j& L    崔浩得拓跋焘器重，又算无遗策，京中众人皆敬重崔浩，即使是太子也都一直恭恭敬敬奉弟子礼，只有穆寿一人常常排挤崔浩，给他穿小鞋更是穿的光明正大，而且认为崔浩并不如他，不过是一文弱之人，这一点就连拓跋焘都很头疼。

    古弼和崔浩不对付，更多是是来自于政见不合，这穆寿和崔浩不合，那就纯粹是看不顺眼，于是乎，在许多场合里，除非实在没法子，拓跋焘是不会把这两个人单独安排在一起的，京中大臣也是如此。

    贺穆兰虽然并不经常上朝，但她身边素和君和狄叶飞经常出入花府，又有若干人经常说说无聊的八卦，对京中这些权贵都了解一二，穆寿位高权重，还是鲜卑贵族，贺穆兰但凡上朝就跟在鲜卑那一列里，自然认得这位站在最前排之一的中书监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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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太子这几个月的表现让所有人满意，又或许是所有人给太子面子，如今太子正端坐在主席之上，窦太后和崔浩等人还在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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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9 j0 ~# F" f# }4 K    贺穆兰等人立刻给太子见礼，短手短脚的拓跋晃竟然有模有样地上前搀扶，惊得贺穆兰几人恨不得蹲下身子说话——太子实在太矮了，真上来扶，只能扶腰啊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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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在北凉的事情我已经看过钦汗城的来报了，实在是让人惋惜。”一脸稚气的拓跋晃带着童声说道：“花将军放心，虎贲乃是为国捐躯，我必会抚恤这些勇士的家人。大行驿的家人，我也会派人妥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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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b1 O' ^) l7 ^' x. ]6 N    此言一出，虎贲军众将士们立刻“啪嗒”又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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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z9 ~1 }, c8 Y    两千多人的死难并不是个小数字，但有太子说这句话，肯定是已经得到了拓跋焘和太后、官员们的肯定，否则五岁的孩子怎么会主动去抚恤死人？他也许连什么是死人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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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大行驿，那更是说明京中真的把使团放在心上了，怎能不让他们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心理？

1 N: F9 K8 v; y# F  C: x& X    别说这些心思简单的汉子，就连贺穆兰都是满心感激，这位年幼的太子殿下只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就得到了虎贲军的忠诚！

$ v5 E$ L2 _0 X' _    崔浩捻着胡须微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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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虽年幼，却有英主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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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生母贺夫人这个月初刚刚因难产去世，留下一个还未足月的弟弟，他将弟弟带到自己宫中居住，凡事不假他人之手，以他五岁的年纪，生母去世还能强抑着悲伤跟着大人们处理国事，不是天性凉薄就是意志坚强。从他对待弟弟的爱护上看，应该不是凉薄的孩子，那就只有他从小识大体可以解释了。

    对于这些权臣来说，最担心的就是储君是个昏聩无能之辈，如果是这样的储君，将来肯定有贤明的王子争位，造成政局不稳，朝中大乱。

. x/ M& h$ L6 q3 X0 z& H2 s! H* e    长子贤明又有仁爱之心，又能遵守祖制不趁着监国胡闹，众臣都对他很满意。

    至于贺夫人“难产而死”，应当是拓跋焘临走之前的安排，毕竟鲜卑“子贵母死”是避不开的，只是难产血崩死十分不祥，是不能随葬帝陵的，也是让人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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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只有等拓跋晃真正当上帝王，才能将她迁去和拓跋焘同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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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f' f0 @: c- [/ T& b! O7 F0 E& Y# y    坐在一旁的窦太后也是一副“啊我家孙子就是棒棒哒”的表情，穆寿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只是不住地打量着像是黑炭一样的花木兰，似乎心中有着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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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0 v8 Z" J0 m$ h" Y    客套一番后，太子回到席上端坐，又给虎贲军们赐坐，这时候，窦太后才满脸慎重地开了口：“花将军，召你前来，是因为北燕那边出了事。”

% L5 h; ~' J8 Y' T$ e6 i( J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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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e& N: @, n8 t    贺穆兰一凛，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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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平王拓跋丕的暗报，昌黎城被人放水淹城，陛下被水冲走，当天值守的宿卫军不见下落，应当是找寻陛下行踪时一起被水冲走了，同时不见的还有颍川王库莫提和鹰扬军的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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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太后表情还算镇定。

3 ^1 r- ~( M# Z    “据羽林军回复的消息，出事时陛下应该正在水边，颍川王恐怕是为了救陛下跳入了水中，结果鹰扬军和宿卫军一起下水去救，都给冲的没有了踪影。”

    贺穆兰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不好了。

4 r7 P  Y5 f- N  x! T  U    宿卫军里大多是真正的精锐，古人选拔精壮全看力气如何、武艺如何，有神力的青年不知有多少，而且拓跋焘和库莫提都会水，怎么可能让两个大活人给水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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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背后一寒，第一个涌入脑中的就是有人谋反。

    除非宿卫军中混入了不轨之人，否则拓跋焘还没落水就能被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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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s9 M- O( x" Z/ S    还是库莫提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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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越想越是心惊肉跳。

    发生这样的大事，贺穆兰的脸色苍白如纸，崔浩和穆寿却一副还算安定的样子，就连拓跋晃都并不担忧，贺穆兰眉头更是皱了起来，满是不解地看向他们。

    “陛下出事，为何诸位使君如此镇定？末将已经心胆惧丧了……”她再看看几个随从而来的副将，只见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可见震动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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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夜观天象，紫微星依旧明亮，便知陛下一定安好。如果陛下出事，寇天师的信件早就已经送到了我的府上，既然寇天师还能跟着你不紧不慢的回平城，显然没有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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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浩对天象十分有研究，尤其是星宿运行，连寇谦之都认为他颇得道门真传。

+ E! Z* d; T4 t, U7 K    但仅仅是靠这个推断拓跋焘无事，也太无稽了。

8 Q1 A; G/ M1 K    还好，太子很快回答了这个疑问。

    “中书监原本是随父亲北上的，行军到一半时却突然让其率领精兵离军，并嘱咐他在分兵埋伏在漠南一带，以防柔然生变。柔然吴提可汗死在京中，柔然诸族都在觊觎汗位，企图复国回到草原，父亲担心他亲征会有柔然人侵犯边陲，所以留下了壮兵肥马，等胡虏真要反了，便引他们深入国境，然后一举成擒。”

& L% t  E, W" `2 i/ c    拓跋晃摇头晃脑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是可爱。

  T1 a( [4 B1 m    “崔太常和太后都认为父亲既然能算到柔然之事，必定不会将重心全部放在北伐上，也许他失踪另有原因，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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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听着虽然觉得好像很有道理，心中却还是怀疑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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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X2 x0 E, E. d" D0 X    一国之君失踪，同时失踪的还有身为黑山大元帅的库莫提，这对魏国的震动以及对士气的打击简直是地震式的，一个已经被灭了国的柔然，真的值得拓跋焘如此安排吗？

- f6 K0 x; W/ ^7 k    柔然大部分青壮都已经迁到魏境牧马放羊，或是服役，留在漠南的都是留下来安抚的各柔然宗室和表现良好的降臣，实力已经大不如前，真的敢南下骚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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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连六镇都突破不了吧？

" e( O/ E; Y$ b. x7 t& J& Y    这样的猜测让贺穆兰听了众人的解释之后不但脸色没有变好，反倒变得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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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末将可以做的？”贺穆兰开门见山地说道：“太子殿下召末将前来，必定是有吩咐，请直说无妨。末将深受陛下之恩，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嗤……”

    一声嗤笑突然传来，正是坐在崔浩身侧的丘穆陵寿。

    见贺穆兰砍过来，穆寿摇了摇头，满脸嘲笑道：“陛下给我留下一万壮兵，足以应付现在的局势，莫说你的虎贲军满员时也就五千人，现在你们长途跋涉而回，人困马乏，哪里需要你们赴汤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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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B) V5 S1 a    崔浩却不理他，正色对贺穆兰道：“柔然确有异动，闾毗有密报入宫，说柔然有遗族偷偷遣使给他，请他共谋大事，我已经让他将计就计，但此事重大，我们都不放心闾毗，所以希望花将军能暗中监视这支柔然人马。”

    花木兰是黑山出身，对柔然人最是熟悉，一旦真起了刀兵，仅凭他的名声就足以让柔然人闻风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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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q5 L- s  R% e6 P$ a    贺穆兰听到是这个要求，心中不免失望。

    她还以为是要她率军北上去寻找拓跋焘的行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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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将领命。”

    知道平城离龙城尚有距离，北面又有乐平王主持大局，根本轮不到她前往救援，现在反倒是柔然可能趁虚而入才是大事，贺穆兰也不敢怠慢，立刻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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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穆陵寿虽然坐在东宫里，但似乎对自己手上现在的人马很是自信，完全不相信一些柔然余孽能掀起什么大的风浪，对崔浩的小心翼翼更是瞧不上，认为他只会卖弄这些没用的手段，说不定还耽误他一场战功，更是生出龃龉来。

    再看贺穆兰一听崔浩解释就领了命，脸上神色也不免带出几分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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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5 A2 o! L    在他看来，太子年幼，太后是个妇道人家又不是陛下亲母，陛下离京就是靠他们这些大臣辅佐的，太子听从崔浩的话，又信赖花木兰这样的外臣，对他就是不够尊重，所以虽然也被请来商议大事，却觉得他们没有看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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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4 `* w& k( I$ d1 A+ h    ‘我干脆罢手不管算了，看花木兰和崔浩他们怎么折腾。等到时候出了事，我再去收尾，也能显出我的能力。陛下失踪的事迟早瞒不住的，到时候鲜卑大族那边还要靠我安定大局，谁也不能把我撂到一边去。’

2 n% G2 T6 u# A5 p7 J; V/ S    这么一想，丘穆陵寿脸色才算好了一点，崔浩等人和花木兰仪事的时候，干脆就神游太虚，不管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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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Q+ W8 h; ?1 r9 K8 V3 ]    窦太后对穆寿本来就有些意见，这人一直看不起自己这个“伪太后”，再怎么温和的人都会生出脾气，见他这么大事还摆出不以为然地态度，已经打定主意等拓跋焘回来就让他好看。

    小太子却是没有看出什么不好，他年纪小，对谁都亲热，哄的穆寿和崔浩开开心心的。

* s# S% w( n* p, j# J    大事谈完，太子和窦太后下令送客，他们才离开了传文阁。崔浩还有许多政事要处理，匆匆忙忙就独自离开了，穆寿却没有走，站在门口堵住了贺穆兰等人。

9 y0 Y0 ^; K$ X3 r: U- z    “不知中书监阁下有什么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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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从不轻易得罪什么人，神色恭敬地询问。

# Y8 p4 o4 u. a. Z# i    他的态度在某种意义上取悦了丘穆陵寿，后者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曾听贺赖家的小子谈论过你，确实是一员猛将。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你毕竟是鲜卑人，又是得到库莫提提拔出身，最好还是离那些汉臣远一点。”

8 X* X3 B+ f' I7 U  g7 r$ @( p    贺穆兰心中一惊。

" X5 l8 M- d9 U5 k% ?1 c    “中书监这话严重了，我只是个带兵之人，并不参与政事。陛下和殿下如何下令，我便如何遵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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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5 R% e8 c    她可不站队！

    丘穆陵寿见贺穆兰一副完全不愿意搅合的样子，自觉自己的“点拨”已经够了，也不多言，施施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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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中书监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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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阴着脸看着丘穆陵寿的背影，“是敲打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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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M# L8 {0 b( ^, l    崔太常负责辅政，魏国这段时间一来的田赋、内政都是他带领着一干文臣在处理，是国之栋梁，为何会让丘穆陵寿看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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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7 W7 d7 T$ K    而丘穆陵家族却是鲜卑除了拓跋一族外最大的家族，部民众多，拥有广阔的牧场，仅仅平城附近的南山就有上万部民，可谓是强权贵族，虎贲军根本不想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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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做好我们的本分之事，其余不要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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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9 \& I) ?- x/ ^3 S    贺穆兰回他。

    “记得我们是虎贲军，只听陛下差遣。”

. o- f1 F- i6 L! F* ^    “是！”

    一干将领正准备离开宫中，突然跑过来一个小宫女，脸红红地拦住了贺穆兰：“请问您是花将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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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贲军一干将领平时接触女人都少，乍一看一个清秀可爱的宫女拦住了贺穆兰，顿时满脸八卦的神色，耳朵竖的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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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l# L$ |: D  p/ F: b7 I    唯有知道贺穆兰真实性别的那罗浑哭笑不得，脸色古怪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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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5 m' |! d. o& S, d- c  T    贺穆兰仔细看了看这个宫女，肯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女人，皱着眉头开口：“外臣不得与宫中私交，你是何人，竟如此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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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P& v9 m2 C. v: |! P    ‘将军这么不解风情，难怪到现在还是单身汉！’

    ‘我的天，这么可爱的小宫女找他，他还板着脸说话，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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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8 M) P& q! z    ‘啧啧啧，这小宫女要哭了！别哭别哭，阿兄疼你！’

, s. K6 S& V$ Z" f+ `: }$ F; o6 |' z& T    一群正当年轻气壮年纪的将军们心中滴血，却只能看着那个小宫女脸色更红地说道：“王贤人听闻将军进宫，差我来找将军。王贤人说，和将军已有好久不见，甚是挂念，已经向太子请示过了，太子允王贤人可以和将军在文华阁的书房里叙叙旧……”

8 o' r6 t3 y/ R+ R% c4 q; z    贤人是东宫里负责整理太子书卷和近身伺候笔墨的女官，多由识文断字的女子担任。自拓跋焘改革宫廷女官制度以来，没有选上嫔妃却自愿入宫侍奉的女子都已经担任了各处显要位置的女官，王慕云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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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v, |" c, n2 u* z, K& c    她原本是伺候拓跋晃的饮食起居的，后来因为会武得到了拓跋晃的尊重，唤她为“女夫子”，拓跋晃被封为太子，她也晋升为三品的“贤人”，这是女官中最清贵的官职，也是对她出身和人品的肯定。

    如今王慕云离二十五岁出宫的年纪还早，宫外求亲的人家已经踏破家门了。毕竟这位可能是受未来皇帝重用的女官，要不是年纪太轻做不得保母，说不定当上保太后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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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R$ h+ D# ?    虎贲军里大部分人不知道王贤人是谁，那罗浑已经大概猜出大概是那位赠与贺穆兰赤蛇鞭的王慕云，总算是送了一口气。

    虽然东宫离后宫远的很，但秽乱宫廷的罪责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其他几个虎贲军将领一听到是太子身边的女官找贺穆兰，顿时露出一副“将军真是艳福不浅”的样子，一边推搡着贺穆兰赶快去会佳人，一边体贴的吆喝着同伴赶紧出宫。

    这时候可不能打搅将军谈情说爱啊！会被马踢的！

    贺穆兰好笑地看着一群部下兴致勃勃地快步离开，摇了摇头吩咐那罗浑：“云娘不是外人，你先回将军府等我。”

6 j3 f4 {# G+ u$ q2 ]7 ?* w    花父花母知道她今日回城，肯定在府里翘首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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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R; d* _# U  e    贺穆兰顶着一堆宫人诸如“哎呀这就是王贤人的心上人啊”之类的目光，跟随者小宫女到了东宫文华阁的书房，还没有进书房里，王慕云就已经迎出房外，亲热地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往宫室里带。

( f6 r8 S0 a) o1 a% W: U0 y    “我听说你在北凉差点死了，心中害怕极了，还好你没事！听殿下身边的人说你要入宫，我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还好殿下宽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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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慕云像是旧情难抑一般靠着贺穆兰的身子，一直进了宫室声音都不停。旁边引贺穆兰进屋的宫女脸色更红，当看到王慕云掩上门整个人都已经倚到贺穆兰怀里去时，干脆捂着脸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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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i9 o3 C0 J2 G3 _: C    对于这些从小入宫的女孩来说，除了接触到侍卫就是太监，看到黑炭一样的将军和肤白貌美的王慕云倚在一起，真没生出什么郎才女貌之感，反倒觉得实在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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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也是被王慕云出人意料的“亲热”吓的僵硬住了。如果做出这一番举动的是赫连明珠，她还能够了解，毕竟她和赫连明珠比较熟悉，可这王慕云一直是冰山美人的气质示众，现在表现出这番“情深意重”实在让贺穆兰受宠若惊。

    更别说王慕云一边靠上来一边跟她打眼色，示意她不要反抗了。

3 |( L% l) g% ]- P' z$ c5 {    她从善如流的配合王慕云的动作，心中却在想王慕云在宫里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比如说被什么不能得罪的人看上了，就像当年还是小宦官的赫连明珠被郑宗骚扰一般，所以不得不找她当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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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想的特别复杂，可没一会儿却见王慕云小心的检查完门窗后奔到了书房歇息的内室，再也没有出来，却有一道矮小的黑影闪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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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人？”

% M8 P* v& g2 K5 T% S5 ?) s    贺穆兰警觉地伸手探向腰侧，才想起来入宫不能带磐石，磐石留在东宫的殿外了，更是防备不已。

- n0 e6 H) ]: T# F) N: D% d    门窗紧闭的书房太过昏暗，那矮小的影子探出身子，露出一张清秀可爱的面庞来。他的脸上还有着小孩子独有的婴儿肥，两腮鼓囊囊的，面白唇红，眼睛和眉毛都不像拓跋焘，唯有挺直的鼻梁像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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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此人的贺穆兰惊得连忙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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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殿下！”

  S6 W' ^5 N( Q# w    为什么太子殿下要假借王慕云的名义将她领到这里来？

' d! ]$ s4 p4 Y1 U0 Q& D    有什么是不可以当面召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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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贺穆兰下拜，拓跋晃并没有上去搀扶，反倒跪下身子，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拱手于地，头也缓缓至于地上。

    这是九礼之中最隆重的“稽首礼”，一般是臣子叩拜君王、儿子叩拜父亲、祭祀时叩拜祖宗，或是拜师时叩拜先生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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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躬着身子的贺穆兰见拓跋晃叩的这么慎重，连忙闪身要躲，却忘了自己的姿势，顿时听到“嘎”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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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腰给闪了。

    “嘶……殿下折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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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贺穆兰龇牙咧嘴地扶着腰想要跪回去，却觉得一动，腰锥就钻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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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最近改路吃的太差，有些缺钙？

    看见贺穆兰扶着腰龇牙咧嘴，小小的拓跋晃也把嘴长成了“o”字型，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难怪将军和父皇如此亲近，原来将军和父皇一样有趣。”

+ Y: d4 v, z7 \    ……

# g7 W& {1 }5 t    贺穆兰庐山瀑布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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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这这这，这算是恭维吗？

第446章 彪悍正妻

    拓跋晃对贺穆兰行弟子礼，贺穆兰并不想受，但拓跋晃跪了就起，让她连避让客气的时间都没有，生生便受了这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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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G( Z  s5 C+ k    “这一礼，将军当得。等将军回家就明白了。”拓跋晃笑的灿烂，“以后还请花将军多多照顾我，父亲常提起您的人品，让我向您学习。”

2 K+ B) M8 W8 D5 o8 J    贺穆兰想弯腰和小小的拓跋晃说话，腰又有些疼痛，干脆蹲下身子对着拓跋晃说道：“殿下难道是想学武？末将的学问并不如崔浩几位，但末将的武艺对身体要求很高，殿下的根骨恐怕不太合适。”

9 V2 U. p$ C9 s) B    阿单卓那样皮糙肉厚力气大的才适合继承她的衣钵，拓跋晃跟着她只能学一些保命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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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到将军就想和您亲近，明明以前也没见过几次。”拓跋晃天真地笑着：“不过我请将军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让将军教我武艺，而是希望将军不在军中的时候，能经常到东宫来陪伴我。”

    这才五岁的孩子啊！

    古代小孩有这么早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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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小就知道拐着弯子刷友好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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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8 k# z0 J$ o; t7 T    贺穆兰惊讶地看向拓跋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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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我弟弟出生，就老是有各宫里的夫人窥探他，我听从王贤人的建议将弟弟抱到东宫来，这些人还是不停出现。我年纪小，入住东宫也没多久，东宫官员人数也不多，加上我还要监国，总担心弟弟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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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I9 k# r, w- c( ~! B$ V    拓跋晃满脸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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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 R7 h$ i; h+ Y5 I' w    “东宫里的侍卫比不上宿卫军，连羽林郎都比不上，还希望将军多多教/导，花将军的武勇天下皆知，有将军亲自教导，我想安全至少无虞。”

    贺穆兰满头雾水，但这个要求并不是什么难事，东宫侍卫都是拓跋焘挑选的，也没有那么蹩脚，拓跋晃这么说，无非是希望她经常入宫震慑一二，好让宵小之辈不敢进出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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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G% f( M& }! y; ?3 e    也是，拓跋焘曾经住过的东宫比后宫和西宫还破，这宫墙又矮小，想那时她和拓跋焘去看那些贵女混进殿中那么简单，甚至还能杀出一条路出去，可见这魏国的宫廷防卫漏洞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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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t9 W& C* K6 B) U2 w$ k    当年拓跋焘的祖父拓跋珪和自己的宠妃贺兰夫人在宫中争吵，贺兰夫人送信给自己的儿子说“你父亲要杀我”，她儿子拓跋绍只召集了亲信十几人，黑夜里搬来木梯就翻过了宫墙，直接进入拓跋珪居住的天安殿，手起刀落杀了拓跋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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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的防御还不及那时。

! @. T. o5 i4 [. h/ F$ h+ c    想到这个刚刚到五岁的娃娃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安危考虑了，还有前世他曾对阿单卓说的“丧母之痛”，贺穆兰不由得同情起这个孩子，慎重地对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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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m+ A! P& P  |    “末将会经常入宫的，殿下若有什么要吩咐的，也别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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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t) i0 K8 e0 E. d* X- f3 R    拓跋晃一听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拍掌问道：“听说外面玩的东西和宫里的不一样，能给我带些新鲜东西吗？”

2 G7 h. v0 {' n% ?' h3 B    贺穆兰听到拓跋晃的要求，为难地搔了搔脸：“这个……末将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玩的，等末将去打听打听。”

$ n/ C& a6 r4 b" q" j    拓跋晃点了点头，一点也不担心贺穆兰敷衍他，等商议过入宫的时间后，拓跋晃叫了声“王阿姊”，王慕云才从后室出来。

    才几个月而已，王慕云已经有了成熟之色，出落的更加美貌，而且还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和刚刚装作熟络哄贺穆兰进书房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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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晃抬起头来，继续对贺穆兰解释：“宫中人多口杂，我怕给将军惹麻烦，所以才请王家阿姊帮忙。王阿姊心思细腻又有才有德，我很喜欢她，希望将军不要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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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8 p1 x- i& N, b9 d+ G2 b    “对我的名声其实倒没有什么影响，就是王贤人这……”

    “我也无妨，正好堵了宫里许多人的悠悠之口。后宫不知道多少夫人担心着我哪天就飞上高枝进了后宫呢……”王慕云笑的淡然，“反正我也不准备婚嫁，花将军不介意就好。”

' }9 D" I3 j5 u  B( a( Z! L    这边王慕云整了整衣衫，故意把云鬓弄的乱了一些，就送贺穆兰出书房。由于宫人不能和外臣久留，从贺穆兰进书房到离开不过也就一刻钟而已。

: R" Z6 R" K4 A    贺穆兰腰好像是扯了筋，跨过门槛时不免有些小心，也不知怎么的心有所感，突然回了下头，只看见小小的拓跋晃身穿着华服，独自一人立在昏暗的宫室之中，说不出的孤单和萧索，竟有些迈不出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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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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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慕云好奇地开口催促。

    贺穆兰已经准备迈出去的脚突然收了回来，回身对着拓跋晃揖了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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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g1 l1 V& q# Q# w    拓跋晃愣在那里，有些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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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G, ^9 Y5 V8 V    “贺夫人的事，我来的时候听说了……”贺穆兰不自然地捏了捏衣服的下摆，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3 M- r5 M0 C; S# [" _# ]- a    “还请太子殿下节哀，见到太子殿下这么优秀，贺夫人又那么温柔贤良，九泉之下也不会心中有怨的。”

: A( @: u0 U& S3 z: U/ k    拓跋晃蓦地就低下了头去，快的贺穆兰都来不及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片刻之后，拓跋晃小小的肩膀突然抖了起来，贺穆兰心中更是揪心，开始埋怨自己好死不死干嘛临走非要扯这么一句。

    “我知道的。”拓跋晃抖着肩膀，声音闷闷地，“将军有心了。”

    贺穆兰叹了一口气，终是没说什么，头也不回的跟着王慕云离开了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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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 d- q/ C. ]. d/ C* K* @    离开宫中之后，贺穆兰首先就往离宫城不远的花府而去。今日一早回来，袁放已经带着一些在北凉交换来的宝贝回了府，她之前担心花父花母在家中枯等，又把那罗浑指派了回去，如今天色还不算太晚，赶回去正好可以来得及吃晚饭。

    从宫门口取了剑，骑了越影，贺穆兰归心似箭，当看到昌平坊那熟悉的坊门时，贺穆兰脸上露出了笑容，因为早有家人在坊门口等着她了，一看到她回来了，立刻火速跑着回去通报。

6 A; L8 s3 O8 k# K5 V1 |    贺穆兰骑马狂奔，一路奔回门口，正遇上花父花母携着花木托一起出门相迎，花父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就倚在门口，满脸欣慰表情地等着贺穆兰上来跟他打招呼。

$ e# e3 S! }& Z5 G3 ?' W    “阿爷，阿母，阿弟，我回来了！”

$ a5 c1 L( a; O  Z8 L    贺穆兰挥了挥手，跳下马冲上前去。

7 S' y$ C0 Q0 q7 R+ B+ L( h' z8 J    花父满脸高兴地点着头，花母更是一把上去抱着她就又开始掉眼泪：“怎么又黑了？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们说你在沙漠里被风刮走了，我就是不信，你这样的好孩子，老天爷怎么舍得把你收走……”

, U3 O5 o4 {/ D  F4 c7 p6 H    花母胡乱地擦着眼泪。

- m( f+ `$ @* G  Q# c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平平安安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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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 z- k& l- h    经过这一年的担惊受怕，花母已经全部都想开了，什么富贵荣华，什么地位尊崇，全部都是靠花木兰靠命博来的。当初自家丈夫不能从军，女儿就已经牺牲了一次，如今更是无法抽身，这是他们全家欠女儿的债，如果女儿真有什么万一，那他们全家都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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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贵也好，花夫人的称呼也好，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就是比什么都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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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贺穆兰现在这副黑炭头的样子，花母心中又自责又内疚，一边抽抽涕涕，一边跟着贺穆兰往里面走，絮絮叨叨地说道：“你走了之后，家里老是有你的同袍来拜访，生怕我们在京中受委屈。花木托那孩子跟了游使君学文识字后，话比以前还少了，我心里难受都没人说，你阿爷也是八杠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你阿姊又生了个儿子，想要我去沃野看她，可我哪敢去啊，她还不知道你的情况呢，只好找了借口推脱，我看也瞒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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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a) T# a7 x% W$ @, B    她似是许久没和人说话了，抓着她的手就说的没完。事实上花母也确实没什么人说话，自贺穆兰走后，花父花母就一直闭门不出，也不见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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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x1 P( L- A- |% s- |7 e$ C: x    狄叶飞后来去挖煤了，若干人又跟着古弼去北燕了，花父花母在京中更是没有人闲聊。

    贺穆兰微笑着听着花母絮叨，花父也是个内敛的人，直能愣愣地催着他们赶紧去吃饭，花木托则沉默地跟在贺穆兰后面，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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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E8 f/ H( p! E5 n" o- L    那罗浑和陈节有些羡慕地看着花父花母对贺穆兰的亲近，他们一离开北凉就回了平城，到现在还没回家去看过，甚是想念家中的父母，神色中不免带出一些来，让贺穆兰有些歉意，准备等柔然之事一过，就放他们回家去休息一段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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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K+ J' `  v: B: H6 ]    就这样到了宴厅，贺穆兰环视厅中一番，皱起眉头问道：“家中新添了不少侍女？”

    她记得没有买过侍女啊，都是靠柔然奴仆伺候的。

    “不是买的，是你那个叫杜寿的朋友送来的，我们怎么推辞都推不掉。”花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他求了我们一件事，我们答应了之后他就送了许多奴婢过来，我又不知道你那朋友在哪里住，退都退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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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寿？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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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寿曾经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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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惊。

. k" J$ i7 Z4 ~7 X% |" O    “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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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D, ~0 p! c9 u, U* A+ Q    “大概半年前吧。”花父开了口，“有一天夜里突然来敲门，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我记得你说过他是曾经提携过你的贵人，那时候又带了那么多礼物来拜访我们家，所以便放了他进来。”

& i) x/ X' e5 s5 ]    花母点了点头。

7 @8 }" K7 z2 X; m; N    “是个好小伙子，一直很客气。哎，就是已经娶了妻，家里还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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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 I/ K! v$ g; {# k    否则和我家木兰也还算相配。

0 U" h9 k0 v+ j, f: T; R4 p    贺穆兰越听越是一头雾水，那罗浑和陈节更是两眼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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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i; y' H    “我答应了他不能乱说的，否则要害人性命的。等吃完饭，我再告诉你。”花母悄悄在女儿耳边说着，似乎很高兴别人能看重他们，托付这么大的事情。

6 O& s. G' P; u    于是乎，贺穆兰食不知髓地吃了一顿晚饭，就被花母领着往主院而去。

    “阿母，这不是我自己住的院子吗？”

    贺穆兰奇怪地看着花母一脸神秘，再看看沿路不停向她屈膝行礼的婢女。“怎么我的院子也弄这么多婢女……”

3 J" E! l, A% T    她压低了声音：“不怕我身份暴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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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g0 Y4 U+ G8 \# {) P    花母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也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些婢女就是那位杜将军后来送来的，你是不知道，半个月前，杜将军走投无路之下来求助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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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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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还能走投无路？

    “他跟我们说，他得了一个美妾，性子柔顺肚子也争气，一进门就怀了孕，无奈他家中的正妻太过凶悍，一直想要打死这个美妾，他护了几个月，马上就要去出征了，担心那妾室会死在家里一尸两命，所以就想把那妾室托付给我们，等她产下孩子，就在我们这里先养着，等他打仗回来再接回去……”

    花母说到这件事也忍不住摇头。

    “哎，也是苦命的孩子，你是没见他那小妾，美的就像能滴出水一样，我没见过刚刚生产完的女人还能那么美的，也无怪杜将军情愿冒着得罪正妻的危险，又拉下面子求我们护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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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咽了口唾沫，突然产生了不好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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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生产，美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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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什么凶悍的正妻，似乎只有一个人对的上。

    贺穆兰心如乱麻，眼见着主院已经在面前了，花母贴在贺穆兰的身侧，继续小声解释着：“这位夫人也是命苦，被送来的时候连月子都没过呢，听说就被正妻赶出来了，儿子也被她抢走了。我们家其他地方都没收拾出来，不能伺候人做月子，我就把你屋子旁边的偏院先给她住了。杜将军这夫人刚来的时候日日都在做噩梦，哭着要自己的孩子，哎，也是命苦……”

$ s- {# c6 b8 R/ u, O- x    花母心软，花父心肠更是慈悲，说起这个就有些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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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那正妻以为她死在外面了才没有找她麻烦，如果知道她还活着肯定要派人杀了她，我们也不敢把她的身份暴露出去，对外就说是你族姐被婆婆虐待，上京来投靠的，也不知道能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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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0 x/ ?. X2 g6 @    贺穆兰跟着花母进了偏院，只见廊下站着两个婢女，见她们来了以后连神色都没变，立刻回去通传，那里面的夫人很快就请了她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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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女人做月子，是不会让男人进房间的，哪怕不是血房也一样。这位“杜寿的夫人”居然见她，恐怕已经在“杜寿”那里知道了自己是个女人。

" p! K* l  O& k( c, S$ h6 U$ @' a    花母和贺穆兰并肩而入，没闻到房间里有什么不好的气味，倒有股淡淡的瓜果香味，一个身材丰腴的女子斜靠在床头，见贺穆兰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颔了颔首。

    “我身体不适，不能见礼，让花将军见笑了。”

    那脸型和眼睛，和拓跋晃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贺穆兰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天旋地转，竟不管不顾地又转身走出了屋子，对着天空大吸了几口气才算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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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没有杀了贺夫人！

% U/ b  m' l7 D& E    贺夫人在她家里！

    还在做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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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1 X9 h% W. C" V3 c: k  A    花母见贺穆兰跑出去了，对贺夫人抱歉地笑笑，也跟出来关切地靠向女儿，小声地问她：“你被吓到了？她是不是杜将军那个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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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8 u6 B! {: L! b! Z    贺穆兰闭着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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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h& @2 D& R7 [- h7 k    “是。”

    “哎，都是真的啊？这世上怎么还有这么狠毒的女人，杜寿将军的正妻到底是什么来头，一点都不怕杜寿将军因此和她生分吗？我见过不少妻妾不和最后闹得家宅不宁的，也是作孽，杜寿将军仪表堂堂，为什么要弄那么多女人到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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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被花母的话逗笑了，摇了摇头道：“那正妻来头确实很大，连杜将军都不敢怠慢，每天辛苦的伺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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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 G1 \( ]1 d' O) x    知道拓跋焘不是能狠心杀了为他生了两个孩子的人，知道那位太子殿下为何在她离宫前正儿八经地来行大礼，贺穆兰只觉得这个国家的未来十分光明。

& Y' ?( e, P/ e6 r& A    一个心怀坦荡之人，一个心存仁孝之人，是不会走上昏君道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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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难道是鲜卑大八族家的贵女？要知道你救了这位夫人，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花母开始露出有些后悔的表情。

9 i& g9 i+ v( X* W    “不是鲜卑八族的女儿，却比那个还麻烦。”

    贺穆兰吁出一口气来，心中却莫名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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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正妻姓魏。”

    正是拓跋焘的正室，大魏国是也。

第447章 猪队友

    得知拓跋焘半个月前曾掩人耳目的来过花家，贺穆兰立刻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以拓跋焘身边的实力，是不可能让他落水的，很有可能拓跋焘根本就没去北燕，或者找了人做替身，又或者去了北燕以后立刻回到了京城，但对外还在亲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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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z) I" K$ ]    最大的可能性是拓跋焘遇见大水淹城之后，将计就计的立刻带着宿卫军离开了，临走时做好了布置，库莫提的失踪都有可能是拓跋焘的安排。他们化明为暗，大军却留在北燕交给了乐平王，北燕战局已定，只要乐平王不是笨蛋，至少还能继续围城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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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1 H# L3 M; V' i- g    这几个月拓跋焘到底想做什么，就不是贺穆兰能够了解的了，可拐着弯子告诉她他其实没死，说明拓跋焘并没有把她当外人，让贺穆兰的心暖暖的。

0 P% X' m) ~6 e9 v* ]    相比之下，贺夫人的事情虽然让贺穆兰震惊，但联系到之前拓跋焘和拓跋晃父子曾经有过的异常，一切也就很顺理成章的联系起来了。

    说实话，贺穆兰很厌恶鲜卑人“子贵母死”的制度，但却无力抗衡也无力改变，这属于帝王家的“规矩”，除非皇帝想要改变，并且拥有了改变的实力，否则只能向它屈服。

    如今贺夫人能平安无事，即使贺穆兰隐藏她冒着极大的危险，她也觉得值得。

/ B+ ]5 {0 ~9 U6 D3 P    更别说贺夫人是个非常美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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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给您添麻烦了。”这个因为生产完而有些虚弱的女人靠在床上，笑了笑继续说道：“你这个‘床’睡得很舒服，凳子和椅子也很方便，我实在太感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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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之前告诉花母，她想单独和杜寿的妾室聊一聊，花母就和一干婢女去叮嘱“坐月子的女人不能做的十件事”之类的话题去了。

    “没什么，我是不喜欢地上的寒气传到身上来，所以才做的这个……”贺穆兰淡淡的将床的问题带过，“我刚刚从宫里回来，您的大郎现在过得很好，很优秀，小郎君被大郎君带到东宫去住了，由小郎君亲自照顾……”

    贺穆兰看到贺夫人眼睛里突然涌出眼泪，连忙安慰：“您怎么哭了？杜寿将军安排您到我府里来住，一定会经常把孩子带出来给您看看的！”

    “谈何容易。”贺夫人擦了擦眼泪，“能活过一条命已经算是艰难，还能祈求什么其他，大郎从小乖巧听话，陛……杜郎又是宽厚的人，父子两个相处起来应该不难，倒是我那小儿子，还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性格，万一是个顽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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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Q+ {3 N# r# Q    贺穆兰无奈地搓了搓手，对于这种“妇人”之间的话题，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如果是和前世的朋友们那样开朗性格的女人相处，她倒还能接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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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贺夫人是个坚强的女人，一时的软弱过去后带着歉意笑道：“让您见笑了，月子不能哭的，我又忍不住。我离开家里的时候，杜郎已经嘱咐过我了，等我身体好了，会帮着花家二老打理将军府，做个合格的管家娘子。”

8 l; l5 b$ O; F, j3 D) @    她在家中时也学过如何交际、如何做好一家的主母，只是后来入了宫，就再也没有多少能用上。

& T, e5 }0 l6 t: O    陛下说花木兰其实是个女人，她虽诧异，却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既然陛下想要掩饰好她的身份，那她就会鼎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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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9 F1 R( l) I) J+ D    只是……

/ n1 V6 J! F2 R, _6 ?5 E0 t/ f    贺夫人看了眼站的如青松般挺拔的贺穆兰，心中不由得叹息起贺穆兰的不容易。看样子花父花母都是很平常的老人，那么贺穆兰如此特立独行，恐怕是她自己的个性。

* D. J1 {$ E: W9 Q# ~# A( S    一个女人能坚强至此，足以让她们这样生活在后宫的女子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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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L* I% ^' ~    贺夫人的衣食住行都有拓跋焘安排好了，其中院中伺候的男人甚至有几个是太监，只是看起来并不明显，花母是个热心人，每天生鲜蔬果、鸡鸭鱼肉不停地送往这位“夫人”的院子里，又经常去探望，照顾她的月子，让贺夫人十分感激。

    按照花母的话，花府的日子过的实在是无聊，花木托娶媳妇还不知道要多久，自家女儿坐月子也是遥遥无期，能有这么件事做着，又是好事，让她总算是没有那么空虚了。

! D, `, ^% {0 ?2 x. D$ g& g    至少贺夫人是个非常有见识的女人，又出身贵族家庭，花母有时候和贺夫人聊聊，之前许多想不通的东西也都豁然开朗，连那种扭捏和懦弱都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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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夫人的事情并不能掀起太大的风浪，目前贺穆兰眼下要关心的事情便是柔然的蠢蠢欲动，以及拓跋焘到底在防什么。

    素和君不在京中，若干人不在京中，狄叶飞不在京中，贺穆兰必须单独行动，连打听京中这几个月消息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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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I/ |" \; v# J- S    加上北凉局势太乱，北凉因为素和君和源破羌、狄叶飞计划顺利，已经是频传捷报，拓跋焘虽然不在京中，但监国的太子和崔浩已经飞马嘉奖过三人很多回，每个人都相信姑臧一拿下，这三人至少要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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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s+ Z' S0 x1 g    相比较之下，之前擒住了孟王后、找回了兴平公主嫁妆的贺穆兰，却因为拓跋焘提早要求她回国，莫名的处在很尴尬的地步。

    如果说北凉如今朝着魏国希望发展的方向走没有贺穆兰的功劳，那谁也不服，可她确实半路也有过失，加上拓跋焘态度不明确，所以一些官员和将领都在观望，不敢对她表现的太热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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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权利的现实，一旦你深得皇帝信任，又战无不胜，便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宠儿，是追捧和讨好的对象，哪怕看不惯你，也会对你客客气气。

    可一旦失去信任，哪怕有一分的过失，旁人也会看成十分。

    也还好贺穆兰是个性格豁达的人，否则之前门庭若市，现在门可罗雀，一般人还真调节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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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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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想了想，觉得自己在将军府枯等也不是事，不如主动去联系闾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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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闾毗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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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3 S6 P2 n6 J  a    贺穆兰和闾毗没有什么私交，自从闾毗发现狄叶飞是男人之后，那种难忍的窘迫更是让他自发地躲开贺穆兰和狄叶飞等人。

/ e% u/ Y! ~% J; S    所以知道贺穆兰悄悄上门求见时，闾毗十分惊讶。可他同样知道贺穆兰的为人，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还是请了人进来。

0 M9 \* ?0 w6 N9 K$ d* j2 D    如今柔然已灭，狄叶飞正在建功立业，闾毗领了一个“尚书”，这个尚书和后世六部尚书不同，算是个闲差，兼任只用，北魏又没有俸禄，你便是官位再多，没有实权根本得不到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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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领着征东将军兼尚书事，手下名义上有原本属于自己的柔然兵马，但拓跋焘不用，也只能任凭人马一天天荒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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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兵打仗和文官治国不一样，一旦常年不打仗，再好的兵也废了，再好的马也肥了，所以每一个武将都渴望着战场。

8 p" f) `( H6 k3 @    闾毗在柔然时身份尊贵又善于经营，归附魏国后，许多昔日的柔然奴隶主都依附他生存。魏国北征柔然，不知多少柔然奴隶主实力大减，有的部民被俘、牛羊被掠，勇士又死伤殆尽，破落到了极点，可又不愿意在漠南放牧为生，便依附了在魏国得势的几位早归降的贵族，带着所剩的家财和人马做个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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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人马势力，即使在魏国也算实力不错的，至少不比十六国时期归顺的那些别国宿将要差，可拓跋焘就是不用柔然人打仗。

1 |8 h2 Y" b5 I9 p" N& {3 J    正因为满腔不满，闾毗又是年轻人，偶尔在和柔然旧臣们一起行猎、酒筵之上时不免带出一些怀才不遇、魏国冷落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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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g. f1 ?$ B3 O    年初，柔然大汗大檀之子、曾任左贤王的太子吴提自尽在平城，拓跋焘甚至在他死后连赐封一个“大汗”的虚位都没给他，摆明了不再认为柔然国还存在，也更不需要什么大汗。

+ [; R, |& U6 O7 J/ _+ c& ~    加之柔然和北魏打了这么多年，积怨太深，几乎每个鲜卑人家都有儿郎死在柔然人手上，柔然也是差不多，这么多年来，你叫我“蠕蠕”，我叫你“南猪”，想要一下子改变这个局面更是艰难，从几年前柔然被灭之后，大小摩擦也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漠南更是不停有动乱，越镇压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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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然之前数年就曾降过魏国许多回，又反了许多回，即使这次元气大伤，拓跋焘又纳了吴提的妹妹为右昭仪，柔然人也不见得就顺服了。

$ s* H, y* f0 v4 c9 R- [    因为闾毗多有不满，又实力强大，终于有柔然的贵族拐着弯找上了门来，想要请他一起干一件大事。

& @. I9 L7 ~! K$ `/ K    贺穆兰见了闾毗也不废话，直接说明来意。她现在只有不到三千的虎贲军，可依旧是魏国少见的猛将，闾毗想要做了内应后安然的全身而退，自然少不了这位将军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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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C, \8 t0 F! `4 E    他也是个能屈能伸之人，当知道贺穆兰可能之后接应他，便开始和她说起了现在的局势。

7 b: R# u# O) f$ v: j+ h    “当初大檀可汗领着王帐所有的人马西逃，有一些早就不满他的郁久闾氏宗亲趁机带着人马自立，先行往西而去，没有跟着大檀的大部队走，这几个大的部族一路收拢柔然的子民，渐渐西行到金山之西，终于驻扎下来。吴提被抓到平城后，这一支柔然人已经认为吴提丢失了柔然的荣光，所以不再以吴提为太子，而是立了我的堂兄郁久闾乞列归为左贤王兼太子，只待重新复国，就会登位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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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闾毗将自己知道的告诉贺穆兰。

    “郁久闾乞列归武力并不出众，但他之前是我们柔然的‘莫弗’，负责管理王帐事务，又数次出使北凉，和凉国关系交好，所以才会一路西行，逃到魏国管不到的北凉与柔然边境生存。你们出使北凉，他就曾联系过我，希望我能协助他煽动魏国境内的部民造反，然后逃入柔然一路往西，掠夺北凉的大片领土以复国之用。我那时觉得实在是无稽，就拒绝了他的要求……”

    事实上有没有动心，谁也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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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闾毗不过是不想为别人做嫁衣罢了。

    “那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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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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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o9 ?) m% B' O$ N% C6 g( r% G    “具体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 N4 g- B" c$ e    “咦？问这个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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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还没有人问过闾毗这个问题，他暗暗递出消息到宫中时，因为怕人解惑消息，说的很是模糊。

    消息传出去还没两天，贺穆兰就来了，许多东西都没有详说。

    “唔，大概是你们使团遇见沙暴前的一个月吧……我那时只觉得他派来的使者说话的口气太大，从漠南逃到柔然重重阻碍不说，就算回了柔然，北凉又不是傻子，边境的城镇会让你轻易攻进来？他们那时候信誓旦旦，说是等我知道了北凉的详消息就会主动再找他们，现在想一想，恐怕他们早就知道这次出使会不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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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0 }" t; d    闾毗稍微提点了贺穆兰一下，卖了个好。

" _# h2 J8 C$ I# x: Z9 b8 T    “闾乞列归难道和孟王后有勾结？”贺穆兰喃喃自语，“不，北凉出事对孟王后有什么好处呢？孟家还在北凉，一旦打仗就要……”

/ u5 ~8 D/ J1 Q% @% Z+ d$ L    想到这里，贺穆兰赫然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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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如果柔然和孟王后有约定，那孟王后就是希望柔然能打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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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8 ^- |" W7 P* `7 L    一旦边境开始打仗，哪怕她做了再怎么严重的事情，沮渠蒙逊也不敢动孟家人，因为孟家军大部分是镇守边关的！和柔然相连的最北方，正是孟家军驻扎最多的地方，也是白马氐和白马羌的大本营。

0 J  {* o: }! j) M& e    孟王后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走，沮渠菩提也失踪了，以沮渠蒙逊的城府，很可能就对孟家人出手以稳定局势，北凉能征善战的将领不多，孟家几位元老级将领一到了战时，就是真正的主心骨！

6 E/ D/ S9 n5 [# w8 l    那现在呢？

: K6 V" r9 C2 ?. q    贺穆兰陷入了深深的担忧之中。

) r& C$ ]- w$ b7 P4 c    如果孟王后和柔然余部、和孟家军都有联系，素和君却是一点都不知道的话，很可能这些柔然人就成为暗藏的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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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n2 b# D5 o- V    可是消息太慢了，就算现在写信去示警，也要二十多天后才能到达北凉，二十多天的时间，足以让许多人发生！

5 L" Q8 _( R4 Q* y    “几个月了，为何你现在才说这件事！”

2 S# r/ \0 b0 M5 n4 x    贺穆兰深吸一口气，抑住自己的愤怒，“北凉出了那么多事，你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漏出来……”

    “花将军，也请你考虑考虑我的处境。我在平城身份地位都尴尬，那些人找上我的时候，我只怕祸事惹上身，谢绝之后就立刻赶他们离开了，我尚且避之不及，又何必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加之那时候我又没和他们合作，他们语焉不详，许多事情是等北凉出事后我才推测出来意思的，这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闾毗脸色也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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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后有上万部民，做事必须慎重再慎重。”

    若不是这些人威胁到他家人的安全，他甚至连管都不会管。

    魏国要和北凉打、和柔然打、和北燕打，管他什么事？他又没有被点兵上阵，魏人将他们当外人，他们干嘛掏心挖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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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心急北凉的安全，又因为阳气太盛，一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闾毗态度恶劣之后，贺穆兰才想起来此次是来合作的，顿时收敛了情绪，对闾毗拱了拱手。

. b6 C: E- l4 |2 r& Z    “是我想的太简单了，闾将军勿怪。”

    闾毗也知道此时和贺穆兰闹翻没意思，他是那位小太子派来的，回去说不得还要通报此事，一旦有些埋怨，到了太子那边都能夸大几分。

, w  F  n! ?' G" r5 v: M( C/ K    这么一想，闾毗也跟着客套几句，对话才能继续下去。

& h; e" Q6 A" K& s    “上个月我去行猎，偶然遇见我几个部将鬼鬼祟祟地在一起商议什么事，后来我派出心腹去追查，发现他们联合了不少柔然旧臣，在私下里会面，还经常以打猎为名，在京外的吐颓山聚集，这些人都是柔然被破后投奔我的手下，我担心他们为我招祸，就私下在他们面前数次假装对陛下不满，果然又引了乞列归的人来劝说……”

) y# O) i' M+ ~) l5 d    他好笑地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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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2 k* J% f* X    “这次价钱就开的高些了，他许我，只要我愿意配合，就让我做柔然新国的左贤王。”

    “是什么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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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心中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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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J4 r* d% X    闾毗虽有上万部民，但大多都在六镇以南放牧，除非拓跋焘允他点军出战，否则这些人一辈子就是牧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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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6 V, L# R/ y1 R    在京中的，不过是他养着的几百精锐和将领罢了。

    这几百人有什么用？

    闾毗扯了扯面皮，表情更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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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我为何要将消息传入宫里的原因，他们居然让我想办法俘虏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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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1 ^- r9 r3 S8 }& m& r( ~    贺穆兰深深的觉得柔然人疯了。

    “如果不是他们疯了，那就是另有计划。”贺穆兰皱紧了眉头。“他们都怎么找上你的，能抓住吗？他们要你接下来怎么做？”

  E/ L5 c- J( ~7 g( O    “这些人一直都是和我单方面联系，有时候信件出现在我的马鞍下面，有时候则是出现在我的房中。我怀疑我府里的家奴里有他们的人，可是我的家奴都是从柔然带回来的，能跟我到平城的都是心腹，每一个都找不到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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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Y, ?3 i; O7 o2 t: V( D    闾毗叹了口气，“说老实话，我比你们还希望抓到这些人，家母和妹妹都在平城，我若有什么事还好，就怕她们出事……”

    贺穆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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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1 A$ p- f/ }# V! J    “我明白。”

6 L* N7 D& M# Q- e' ~! P6 O    “他们让我注意西城门，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我经常去西门，没见过什么异常……”闾毗接着说：“我可以把有异动的部将名字告诉你，你们派出白鹭官盯着，总能发现不对。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说完后，他报出一大串名字，都是柔然人名，贺穆兰记不住，要了纸笔写下来揣在怀里，这才算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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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先告辞了，我会悄悄翻墙回去，你别派人送我。”

( \6 Z4 B- e! }& l/ g    贺穆兰来的时候就掩人耳目，打扮成柔然贵族的样子，走的时候更是小心翼翼，确保没几个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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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7 s/ E# P$ F    但既然可能有内应，也许她来这里根本逃不过他们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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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x' B5 \  L    吐颓山，西门，闾毗府中也许有的内应，还有柔然人提早就知道北凉可能要出事情……

/ c! ^3 q0 h. q    难道历史的轨迹又要渐渐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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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脸色铁黑。

+ P5 z1 I' y+ ?' u2 E    闾毗之前肯定也有私心，只是柔然给的价码不够他冒那个风险，又或者真的是为了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所以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魏国这边。

    但消息已经太慢了，他几乎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才漏出消息，能给他们追踪和彻查的时间根本不够，而且为了他不反戈，必须在保证他安全的同时还有给他一些好处。

1 `- k3 g$ W1 ^3 U    原来这位一直不显山露水的破落贵族，也是个厉害的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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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中揣着各种念头，马不停蹄地往城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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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走后，闾毗待客的书房里有一靠墙的柜子被悄悄移开，从里面猫腰钻出一位山羊胡子的中年人。

    “阳先生，你说花木兰会不会信？他们会不会信？”

    闾毗有些惴惴不安的问着自己的先生阳哲。

: d9 b4 _  m  i% ]    “他们信不信都要信，我们拖延到这个时候才透露出去，他们没有时间了。”阳哲叹了口气：“乞列归太小心，派出来的人都是无关紧要的，也当不成什么证据取信，唯有希望他们动作再快点，魏国才能对你重视。”

: o2 G3 c0 G- t5 i5 Q$ f1 {7 S    “我只是好奇，乞列归怎么那么肯定就能成功南下。从阴山过来绕不开武川镇，就算佛狸伐带走了大量将士，平城防卫空虚，可六镇兵马却不会少……”闾毗感觉心跳的太快。

6 G! v7 I, S7 _" k( \7 g" P    “我担心平城要发生什么大事。如果我押错了边……”

    “既然选了，就不要多想。”阳哲慈祥地看着闾毗，“哪有既要富贵，又没有风险的好事。那位陛下走的这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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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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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外突然有人压低着声音说话。

9 v! ^6 }' m/ p    “外面现在在传，说是大可汗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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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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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l( g4 [2 F& F    阳哲和闾毗对视一眼，闾毗立刻将人唤进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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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0 L9 j: n6 `& L# C% c$ n4 U1 h    传信的是闾毗在外打探消息的心腹，他一进门，就直扑到闾毗脚下，跪下回报道：“北面来的消息，魏国那位大可汗率军入昌黎城时，遇见北燕掘开堤坝放水淹城，他当时正在过护城河，吊桥冲断，宿卫军精锐和大可汗不见踪影，库莫提下水救人，也被冲走了……现在都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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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 p! j2 D! x0 H    听到这样的消息，莫说魏国人，就连闾毗都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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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m. I8 X9 ^    拓跋焘喜欢御驾亲征，又爱身先士卒，像这样打败了敌人光荣入城的事情，一定是率先走在前面，别说被冲跑，哪一天拓跋焘死在阵前所有人都不会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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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个时机太巧了，巧到阳哲和闾毗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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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先生，你……你觉得现在我押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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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2 h( t; ^* ~( q    闾毗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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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监国的太子只有五岁，窦太后是个女人，崔浩领导的汉人大臣和鲜卑大臣们一直有矛盾，上下难以齐心，如果居中一直协调的拓跋焘出了事，真遇见什么变故……

' v7 H2 z9 l3 g, G    想到平城的位置这么靠近边塞，闾毗更是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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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g4 W2 V% }' ]9 I( s0 `    阳哲也是被这个消息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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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消息确切吗？”

    “昌黎县被淹之后，许多百姓也遭了难，还有从北方逃避战乱南逃的人，消息早就在北方传遍了。京中应该是早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大可汗每三天一封的战报也已经很久没送回来了，早就已经有大臣在议论纷纷，这消息掩是掩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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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6 C* P6 h7 K  V% ]    那亲信抬起头，看着闾毗劝说：“主人，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

    闾毗铁青着脸咬牙道：“来不及了，我消息已经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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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哲闭了闭眼，似乎不能明白为什么魏国的皇帝能失踪的这么蛋疼。

& n& Y+ I: y* w' l" U# y    现在天气已经很凉了，掉到水里，哪怕不淹死，久了也会冻死。

    “现在，只能祈求佛狸伐命大了！”

第448章 三个办法

    贺穆兰揣着那张写着人名的纸离开时，心中其实大致已经猜测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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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记忆不是很深刻，但花木兰时代的时候，拓跋焘曾经西征北凉，也像此时一样带走了平城附近大量兵马，导致京城防卫空虚，结果那时候还活着的吴提举全国仅剩的兵马，不知怎么就破了北方的武川镇一路南下，直接杀向平城。

    那一战，窦太后指挥得当，用虎符号令京中将领率兵在平城以北的吐颓山抵抗，柔然三日无法攻克吐颓山，最终造成内讧，被魏军反过来追杀。

    溃散的柔然人一路逃到阴山，魏兵杀的阴山脚下一片殷红，率兵南下的柔然大将乞列归战死，斩首柔然的首级万余，吴提吓的遁走，也是那一战，原本降了魏国没多久的柔然又反了，导致后来柔然又苟延残喘了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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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5 G# O7 \9 ]    花木兰当年征完北凉就可以论功行赏退役返家的，正因为柔然入国，民吏震惊，黑山大营一直在增兵，等第三年柔然渐渐衰败的不成气候，才开始大规模退兵还乡，所以对这一场变故，花木兰印象很深，也让贺穆兰渐渐想了起来。

( L" Q" W' R' e, g; Z5 a; v5 R    到了这一世，由于贺穆兰蝴蝶翅膀煽的太厉害，许多事情都和前世对不上号了，诸如伐燕的时间、北凉出使的时间，还有拓跋晃当上太子的时间等等，都和花木兰时代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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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X* w/ c% `& K    曾经死了的人，很多都活着。

    曾经活着的人，很多都死了。

    原本应该发生在五年后的事情，现在就发生了。

    还是说，历史的轨迹有着自己的必然性，她做的事情不是被改变了，而是因为她加快了历史前进的速度，所以随着历史事件所发生的必然条件满足后，一些大的事件也会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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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l' i% `8 ]/ h  S! d; k6 w    就像北凉动荡之于柔然人的机会，就像窦太后总是会力挽狂澜？

    那她呢？

/ h9 H/ [6 N! y/ ]% [    这次的事件里，她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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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W( K7 ~' I    示警？

    她一点证据都没有，凭着闾毗这三言两语的“线索”，能得到的结论很有限。闾毗被人监视着，连光明正大的离开府宅都困难，也很难入宫劝说窦太后和太子重视起来。

    她就这么乱七八糟地想着，在东西两市胡乱逛了一会儿，还是回了自己的府上。

8 Y% x! H" _' z. Z$ R    “主人回来了！”门子立刻迎出来牵过马，边牵马边说道：“有位姓寇的道长等了主人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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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8 _$ M: c5 u1 K    “咦？”

; r- b" V1 o# ~* p    贺穆兰顿了下脚步，有些莫名地去了前厅。

+ ^: a, c" S, D8 ]( N( i$ F    前厅里，寇谦之带着自己的孙子寇逸之正在欣赏字画，一旁袁放作陪，眼圈通红，似是大哭了一场。

" @+ p( q2 i' J2 m! ?    见到贺穆兰进来，袁放低下头去，不自在地看向别处。

& T: w( w7 y9 J' T7 S& }" L    “两位道长安好。”贺穆兰给寇谦之和寇逸之见过礼，好奇地看向袁放：“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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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5 E* q7 ^5 D" u5 o    寇逸之满面羞愧地开口：“小道无能，这位袁兄的兄长，原本已经快要治好了，结果入秋时感染上了一场风寒，还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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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2 `* P- I    其实是下元节前，他做梦梦到赫连郡主来找他，结果下元节时还坚持拖着病弱的身体去祭祀她，结果着了风又大悲大号，最终病情加重，药石罔救。

4 F# P! ]' R2 c    这话说给袁放听可以，说给贺穆兰听就有些泄露别人家家丑的意思，尤其袁放之兄的妻儿都还活着，他这般重情，对于赫连郡主来说情深意重，对于自己的妻儿就有些薄情了。

    袁放一直跟随贺穆兰想要博取晋身之资，甚至希望日后在魏国通商，就是为了得到资本救出所有袁家的人，至少袁家还有这么一位有价值的家主活着，被贬为奴役的袁家人也不会得到虐待。

    可他最亲的一位亲人，还是死了。

    贺穆兰看着整个人都憋的直喘的袁放，很怕他就这么憋晕过去，连忙让他先下去“休息休息”，至少找个地方哭出来。

+ K" n4 ?+ Y1 u% L5 R    袁放是戴罪之身，不能离开贺穆兰，和陈节、蛮古不同，所以他的兄长死在陈郡，也注定不能回去奔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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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放得了贺穆兰的体贴，抖着身子下去了，留下寇谦之和寇逸之、贺穆兰三人，气氛略微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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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放兄长的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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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小声询问。

4 k! `0 q$ Z) x# {& e2 c; l* T& I  {    “殷氏带着袁家大郎的儿子来操办了。殷家人其实很厚道……”寇逸之摇了摇头，“造化弄人，瘟疫虽然没在陈郡蔓延开，可还是传出许多风声，现在袁家人在陈郡声誉极差，哪怕沾亲带故都不敢声张。这个情况殷氏还带着儿子来扶灵，真是贤良的妇人。”

    贺穆兰听了之后更加惆怅了。

    那位赫连郡主她曾经问过赫连明珠，可赫连明珠却想不起是谁，如果不是假冒，那就只是一位落魄宗室的女儿。

5 h! z, r: p& Q" ~& j# ^; o3 L    她相信袁放的兄长对赫连郡主是真爱，也不是完全因为她的容貌美，只是从一开始就是错误，注定要辜负许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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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谦之见孙子和贺穆兰相顾无言，一挥尘拂说道：“花施主，我是为了你的性命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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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让寇逸之出去，寇逸之点了点头，出了前厅，给两人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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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原本已经对自己的阳气问题不抱希望了，听到寇谦之说起此事，心中还是有些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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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长有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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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4 K- a4 E; X+ @& ]3 @    “方法有三。”寇谦之摸着长长的白胡子，开口回答：“一是将你的阳气转到别人身上，你是武曲，能受你阳气的，只有身具龙气的帝星。如此一来……”

4 |# G+ q: y1 _/ n' L9 y    “我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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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直接打断了寇谦之的话。

+ }% E& F% v7 M( L    “这样确实最快，但一来你来不及修建神坛了，二来接受了我的阳气，陛下性格会暴虐无比，以我一人性命，换大魏基业的动摇，我不能接受。”

' Z. L8 F4 d$ h# ^8 S6 o    寇谦之傻了眼，不明白为什么他还没有说出弊端，贺穆兰就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想一想自己的身外化身曾经出现在这个时间，寇谦之又了然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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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仁心仁德，让人敬佩。”

% L- z, ~, \3 Y7 R    都快死了还不愿冒一点让魏国有变的风险，不愧是武曲降世。

    “二是找到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男子，与之交合，可泄阳气。只是这样一来收效不大，二来旷日持久，并非一天两天可解性命之危。”

# l, E4 d6 S* `# H- K% e3 d$ o( X    他看着面色古怪的贺穆兰，笑了笑。

    “因为将军的阳气不是一日积累而成，日后的阳气只会越来越盛，男子原本身上就有阳气，待和你交合几次之后，你又会恢复原本性命不保的情形。加之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刻出生的男子大多是天阉，根本就……”

    ‘只听过男人采阴补阳的，没听过女人采阴补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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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脸僵了僵。

    ‘这时代又没有人口普查、户口登册，寻常人家八字都是锁起来等着成亲才拿出来合的，她到哪里去找这样的阴人？开玩笑吧？’

6 t4 n6 ]4 \  R/ ?8 G6 l2 z& Y  C    贺穆兰一想到自己见人就问“嘿，你什么时候生的？哦，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刻啊？走走走和我去快活快活”，脸就有些发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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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6 Q/ c  M6 c9 M6 n' J- f: b    寇谦之年纪很大了，贺穆兰也不似女人，寇谦之说起“交合”、“天阉”云云一点都不尴尬。

    “这个基本没可能。”贺穆兰立刻否决。“风险太大，我的身份会被泄露出去，而且我还要到处去找符合这样条件的人，时间来不及了。”

    如果这样活着，她情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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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 v' W' v    “那就只有最后一种了，也是我最不愿意的一种。”寇谦之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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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 v3 T$ v8 T: Y    “佛门涅槃宗有一门法门，可以更改人的命格，延长人的寿命，只是需要牺牲别人的寿命，这一任涅槃宗的宗主便是昙无谶，而他正在魏国。”

    “原本这样以他人性命相续的法门，我是一定会反对的，就连佛门都认为这个法门会增加受术者的‘业’，最终使施术者和受术者不得善终。但我曾得授《静轮心经》，和《涅槃经》有共通之处，如果我与昙无谶一起钻研，或有不需要伤人命而为将军续命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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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谦之见贺穆兰并没有很动容的样子，心中也有些敬佩。

, F5 _- X: ~$ ]: P% ]    “只是道门和佛门在魏国从未联手过，而这两本经卷都是我们门中的根本，要毫无保留和对方一起研究，就等于……”

    “我明白，寇道长不必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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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4 i" \8 s; }' c  _: L; @  d    贺穆兰耸了耸肩。

5 \6 T: A) b' u$ U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这一辈子活的也算有意义，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安排好自己的后事，说不定老天也舍不得收我呢？”

' o8 ~7 `7 z6 v+ J    寇谦之看着已经看开了性命的贺穆兰，手中拂尘微动：“我不知道我自己以后为什么这么看重你，不惜为你缩减性命和修为，但我却有预感，你若死了，我日后一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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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u5 B8 b6 h* L# S3 ]    “寇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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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P- d0 o5 S5 P0 L    贺穆兰有些感激地看着这位老者。能为了她的性命如此奔波，而且奔波了好几次，这位道首确实是个好人。

    但她也不会忘了，寇谦之和崔浩后来影响拓跋焘到何等地步，为了修建静轮天宫又耗费了多少财帛。拓跋焘为了信奉道教为国教抵抗佛门的扩大，甚至将国号由“太延”改为了“太平真君”，自己也信了道自号“太平真君”。

    贺穆兰和拓跋焘相处已久，知道他对道门根本没什么信仰，最多觉得道门的方术、医术和天文地理实在是有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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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7 H* Y2 \. i! i$ C    说到底，也不过是对原始化学、医学、天文学和地理学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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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对于我来说，和佛门合作并无抵触。不同是产生偏见最大的原因，一旦找到‘相同’，无论是什么宗派都能和谐并存。但我一个人的意见并不能代表整个道门，佛门也是如此，涅槃宗甚至算不上佛门领袖，昙无谶只不过是涅槃宗的大德，佛门其他宗派之间尚且有偏见和门户之防，更别说和道门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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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谦之心中戚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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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q' @3 r3 w; M( f0 W    “寻找阴时阴刻的男子也是一样，世间独阴不生孤阳不长，就和将军你一样，只有阴气的男人是活不长的，也注定有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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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9 l) I( I# X# E    贺穆兰想起花木兰没有癸水，点了点头。

( j) f' p% L: n7 z! H( B& H    “您说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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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  o. {/ q6 _5 B    “所以，考虑考虑我说的第一个法子吧。至少陛下有天命所归，不见得会有什么伤害，龙气护身可以让许多灾厄化解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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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 V. g( I# S( @& p4 ?2 f    寇谦之又开口相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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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8 \- P+ A7 P( R8 {" I0 P    “寇道长，花木兰曾经死过。”贺穆兰咬重了“死过”两个字，让寇谦之神色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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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后来施法很成功，但‘我’还是死了。陛下成了暴君。然后我就来了这里。”

! {* K3 Z, a$ {3 a  F: T    寇谦之捏住了拂尘，半天没有出声。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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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长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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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陛下再问起，或任何人问起你我的事，你就说我天命如此，改不了了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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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4 l2 O4 ~7 b1 O    气氛比寇逸之前来报丧还要更加沉重，以至于贺穆兰送寇谦之出去时，寇逸之还以为又有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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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g9 A6 A( z! u7 G    其实他猜的也没错，只不过要死的人是“将死之人”罢了。

/ B8 i9 Q: r( w, {% m/ n    寇谦之被贺穆兰亲自送到了前厅的门口，正准备告辞离开，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又回过身来，对身后相送的贺穆兰说道：

3 w  }' n! P$ j. _- @    “花将军，其实还有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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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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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a6 \* `! I' U" A4 M2 e    “您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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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谦之压低了声音，在贺穆兰耳边小声说道：“未来的皇帝也有帝星之命，也有龙气护体。如今这位储君正是年幼之时，元阳尚存，即使得到你的一半阳气，阳气也可以随着元阳宣泄出去，比陛下亲自承受你的阳气风险要小的多。这对于一个男孩来说并不是坏处，至少能早些有子嗣，也有利于国家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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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瞪大了眼睛的贺穆兰，摸了摸胡子，声音更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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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性格会变得急躁激烈，可那位现在看起来，倒像是有些过于沉稳了。就算那位变成了暴虐的性子，陛下还有其他子嗣，这位储君也会有子嗣继承，不会落得太过凄惨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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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只觉得冷汗直冒，不知为何再看着满脸高深莫测的寇谦之，竟渐渐将他和后世那位七十有余的寇天师重叠了起来，就像是那位天师正附身在他的身上和她建议一般。

0 p' T7 O6 e+ a$ T' [    她何德何能，能让陛下为她牺牲自己的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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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简直是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