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娇娘医经》作者：希行

第六卷 击水

第一百二十四章 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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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s, C  C( h9 w+ F    外贬官卢思安离京之际作伪报将弹劾摆到天子的案头，惹的天子震怒，不到半日就传遍了皇城官厅，到处一片议论纷纷，人心惶惶，不知道这一次有多少人因此而倒霉，又是谁会因此而得利。

    这引起的喧嚣不平，卢思安预料之中，但他却看不到，当他的奏章被皇帝打开的时候，御史台便将他从家里抓进了御史台的牢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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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被带进堂前问审的卢思安，高坐在堂上的御史有些恼怒。

5 L% C8 @4 O1 C  T% s% ^) B    大家都是朝官，日常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御史并没有多少不好意思，对他们来说这是很常见的事。

    只不过今日这个卢思安一副挺胸抬头的样子让他很不舒服。

    且不说这里是官员们闻之色变的御史台，就说卢思安这个家伙日常也没这么挺胸抬头过。

    一向跟在陈绍等人身后言听计从，唯唯诺诺，耍些小聪明，胆子小，软骨头一个，什么时候一身正气这四个字也能在他身上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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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正，你可知罪！”御史一拍惊堂木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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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D( A9 Q: M# E$ k    “卢正知越分言事之罪。”卢思安淡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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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重就轻！”御史冷笑一声，“你构陷污蔑朝廷吏员的罪是不肯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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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思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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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构陷污蔑？大人真是抬举我，我自认还没那个本事，只不过是查民情以上报而已。”他昂头说道，“如果说察民情也是罪的话，卢正我自当认罪。”

+ N! Y: Z1 r! v0 c1 s/ F1 E    御史心里呸了声，面上却换了副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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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正，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知道你被外放心中有怨气…”他带着几分诱导说道。

    话没说完被卢思安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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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差矣，我心中没有怨气，我只是替民抒发怨气。”他义正言辞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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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 }5 w) z8 D$ d& p    御史看着他有些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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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y" U$ _2 c( R: d/ _* E    “卢正，你这次是铁了心要自寻死路了？”他问道。

    卢思安哈哈笑了。

* g8 A* A  O6 F% E$ v2 f    “这怎么能死路呢？替天子查明民情，使权臣不能蒙蔽圣聪。这是臣子之命，这是臣子之道。”他高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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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摇摇头摆摆手示意人带走吧，反正第一次问也问不出什么，虽然御史台不能对士大夫用刑。但别的手段也不是没有，熬磨他几日就能让他清醒清醒了。

    卢思安没有丝毫畏惧转身抬头挺胸大步，却见门口站着御史中丞，神情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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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 }+ r; O$ T$ D: L0 H5 ?    “卢正。”要擦肩而过时，御史中丞唤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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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z% E3 p$ G, D0 p; j- Q    卢思安坦然看着他。

    “你哪来的底气认为这次陈绍能保住你？”御史中丞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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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思安看着他哈哈笑了。

  ?8 Z. [+ w& O% R# ^    “我的底气可不是某个人。”他说道，“而是天下人。”

    这小子疯了吗？大约是因为被贬去南州，觉得人生无望，所以癫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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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t0 A, N8 S& ^8 }" \    御史中丞皱眉想到，但理智告诉他事情绝不会仅仅是这样简单，卢思安的确是在舍命一搏。但那让他舍命一搏而不在等候陈绍日后慢慢的挽救他的底气却是最关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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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人…

) Y. n$ x  {4 V8 E) y    这次真的闹得那么大吗？

9 V2 S5 b/ x% l1 b  ]; J    “来人，你们去街上查一查问一问，卢正的那副图到底有多少夸张又有多少真实。”他招过几个小吏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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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F& D% i' z' T4 B8 _# p    而此时京城府衙管干右厢公事刘锦泉也正大发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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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让刁民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们竟然一点也不知晓！你们都是死的吗？”他喝道，自从得到消息后。他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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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的事他事后倒也听人说了，但只说是有有钱人送葬，什么大手笔的花钱啊什么多有钱太平居神仙居什么的，他也没往心里去，谁想到这件事竟然被卢思安给利用了！

; t& Q* o* [2 c5 G7 F( I) o! u    面前站立的下属也好都神情惶急。

    谁也没想到都已经是垂垂要死的卢思安竟然还敢来了这么一招，其实上层的官员们谁弹劾谁对他们来说倒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图。图上的事是真实发生了，就发生在京城，而且还是从城西到城东，正好归他们右厢都厢统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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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这事被捅到天子面前，轻了府尹饶不了他，重了皇帝也饶不了他。总之是被卢思安害了！

  }' G+ @+ `) r, _( y" g9 |    “大人，这次好像不是陈相公他们安排的。”有人说道。

$ v9 U8 G) k- w- e: ^2 E    “不是他们安排的，那些人是怎么冒出来的？怎么跑出来这么多人看什么送葬？”刘公事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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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R( \  \3 z& u( k& s    “说是那送葬的人家给大家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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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q# S( A3 ?5 U: j; S1 z& I    “对对，特别特别好的酒，天下第一的烈酒…”

6 g# I; V/ g, E% g1 x6 H  l5 k    “我家小厮抢了一碗。醉了两天才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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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F- X5 V- U& ]    “真有那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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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瞅着屋子里的谈话变了味，刘公事从愕然中回过神，再次重重的一拍几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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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g" c" e, |- R& m3 r$ ~* }7 L) j    “酒！”他冷笑，“就是酒，不过是倾城抢酒吃，哪里来的什么倾城送英魂，卢思安真是狗屁扯淡！”

    众人仔细回想一下，还真是。

. h6 _5 t( c* X- A- C( r: Y    “都是这酒惹出来的麻烦！”大家纷纷点头说道。

4 w+ I( T# I# z  I# f; d    “这也好办。”刘公事点头说道，“神仙居太平居可不是正店，通通给我抓起来，以私酿售酒论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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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恨恨的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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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3 e5 A. B6 A) \5 O5 v* I0 p    这件事不过是无良商家搞出的卖酒的噱头，什么民情怨愤都是没有的事！

7 a( }; B1 x' E$ J0 F8 ]    没错就这么简单，抢在再扯到别的事之前把事情定性按下去，看卢思安还闹什么闹！

4 K% j) c" R9 R% ^5 f" Y1 h    刘公事抚着美须又带着几分得意，这次不用府尹大人以及高凌波大人费心，他就能把事情办好，一定能得其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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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6 ?7 L7 E; b* U' \    “还不快去，多带些人查封了那几家店！”

    ……………………………………

    距离徐茂修等人入土为安已经过去五日了，范江林迈出家门来到太平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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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6 h% t% |# n+ A) N    吴掌柜亲自陪同，将这里的新掌柜介绍给他。

    看着一路走来伙计们热情恭敬的问好，再看范江林坦然的神情，他的妻子黄氏也渐渐的放松了心情。

    “东家你们的屋子一直留着呢。”吴掌柜说道。

/ w7 l3 ?, b) K. y/ y& @7 \& k$ W    黄氏有些担心的看着范江林，这些日子回到家，处处都有他们弟兄的旧事，说一遍看一遍，都难免难过一次。而范江林神情却没有丝毫的难过，反而越来越高兴，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2 s+ {- g3 ^5 R$ G: p* A* A    “你不用担心。”

5 T' {+ v, m3 e; m    在屋子里坐定，范江林含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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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D) i  P( g# i) c4 M    “他们是我的兄弟们。我失去他们了，但我不害怕，我也没必要刻意的去忘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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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二人说着话忽的听得外边一阵热闹。

6 ?6 R# y" |& c7 c, O" ~& j    “东家，东家。”吴掌柜急步过来喊道，“官府的人来了。”

* [' N1 o* M$ r    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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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L  l8 x' h    黄氏不由有些紧张，范江林则神情轻松，反而还笑了笑。

    “果然来了，妹妹说的从来都不错。”他说道，一面站起身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东家，不如请他们进来吧。”吴掌柜迟疑一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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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7 R1 [. V  M  w7 ]# y- D    范江林笑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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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E  g+ p5 N& l    “我们没什么不能摆到人前说的。”他说道，抬脚迈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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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Z2 |& u* C$ }    太平居里坐满了人，此时都停下了吃喝看着站在其内的几个衙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几位差爷。”

( W& ]' l( d5 `& T, M    范江林迈步从后出来施礼说道。

    “你就是这里的东家？把店关了，跟我们走一趟吧。”衙役说道。

    周围嘈杂的声音一瞬间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神情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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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店？”

    而在城中神仙居，婢女听着眼前衙役的话有些失笑。

2 ?9 f1 G! C# ~4 s    “为什么？”她问道。

" X% \  U2 Q% d0 {% f6 ^    “因为你们私酿酒。”衙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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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中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下大了起来，他们今日会聚到神仙居，基本都是因为前几日的酒的缘故。

    虽然其中很多人都没有喝到，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想象酒的美味。

7 g3 r; g3 v! f6 E8 S* G, u    京中的酒水只有正店、官家的酒庄以及买扑的私人酒庄才有资格酿制售卖，否则论以重罪，这一点自然人人都知道。但其实这只是针对平民白身而言，那些高官豪权人家都能私自酿酒，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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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2 ~# Z# ^( }6 I. e    以私酿酒论罪说白了就是个哄人的名头罢了，其内必然有别的原因，或者没给某个官员好处，或者被某个人在背后觊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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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9 N; ?( ]9 T& \    这么美味的酒。一定会带来大笔的生意，而这必然会引来觊觎，虽然这是很常见的事，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 N: H8 W' w, \2 k( x/ M    婢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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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爷，你误会了。我们没有私酿酒更没有售卖。”她说道，“我们这酒是从城外路老四的酒庄买来的，只不过略加改良，而且只是丧事上用了用，且不收钱，如今已经散完了，哪里来的私自酿酒售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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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吗？原来是在路老四酒庄里买来的！

    在场的人都眼睛亮亮，更有心急的起身就要走，却被同伴拉住。

# ~0 r" I5 @/ ]' d    “你傻啊，人家明明说了是加以改良，你以为真是路老四酿制的酒就那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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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不是了，总之好歹有了出处，先去过过瘾解解馋。”

: |2 J) r/ {6 W3 T. ^    这边客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衙役们脸色也不好看。

    “自然有人证。”为首的说道。

$ z8 |& Q1 e9 j5 u: f9 Z    “那不可能。”婢女摇头，断然说道，“我们绝没有售卖，我们也有人证。”

    她说着看向大厅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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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可曾买到我们家的酒？”她问道。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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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要能买到我就从他手里买来，高价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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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S9 S+ D7 z. F( S# t    大厅里响起应答声夹杂着笑声。

/ X. w: t% J$ E1 ~    看着厅内的人声沸沸，衙役们有些不安又有些恼怒。

! o% K! F6 H0 E8 m7 t  A    “行了，少废话，关店门跟我们走。”他们大声喝道。

+ H& K5 ^- x0 F+ X! |0 k    婢女看着他们冷冷一笑。

    “官爷，得给个理由吧？”她说道。

! Z) E1 Q! b/ u1 c    “理由，理由，你们以酒为噱头聚众闹事。”一个衙役灵机一动说道，“散布谣言，煽动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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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看着他一愣，旋即抬手掩嘴咯咯笑了，越笑越厉害，只笑的大厅里安静下来，笑的衙役们心里发毛。

5 Q0 b! R: p+ Y$ X' |! x* N    “你笑什么笑？”那衙役恼羞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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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谢谢你。”婢女看着他忽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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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p& i) t# R9 R% r9 b2 B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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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役一愣，还没回过神。就见眼前的丫头笑声一收，神情一沉，迈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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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E) ~! z& g$ N& W6 O. \" Y1 a    “我们散酒，民众自来。怎么就是我们聚众闹事了？”她喝道，伸手指着外边，“那么此时外边这么多人聚集，都是因为你们来我们这里问事，那么你们这也叫聚众闹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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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役们下意识的回头，见不知什么时候门前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还有更多的人正涌过来将街上挤得水泄不通。

- P+ [) q& ~0 U, P9 v, E    几个人顿时色变，怎么啰嗦的说了这么久了？

4 w) F* Z% d% y2 O7 r5 o& W  |    “有什么话到衙门再说，跟我们走…”为首的衙役喊道，伸手就抖开铁链子。

8 f+ k/ J# N; Z; O6 h9 h    他还没上前。婢女再次迈上前一步站定在他的身前。

    “要抓我？要关我们的店？我们安葬东家散酒路祭，是聚众闹事？我们东家死了，是我们散布谣言？我们东家死了，我们讲个排场安葬，这叫煽动民众？”她说道。“差爷，哪个是谣言？是我们东家没死，还是我们东家不是战死的？”

+ q8 X6 A' ?& N1 v* H4 C5 b    小丫头年纪小，说话又快又脆叭叭叭的只把几个衙役说的头晕，忍不住后退几步，有些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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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现在是在说什么？

& O0 @6 r9 A) y7 [- l    “少废话….”为首的提高声音想要盖住小丫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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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婢女只给了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机会，便立刻接过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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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z2 b  b# c2 y1 {4 Q" h    “废话？我说的这是废话？我们不求功赏。连东家怎么死的都不能说了吗？说了就是谣言吗？”婢女尖声喊道，伸手揪住自己的衣襟，眼中泪光闪闪，“这到底是什么道理？你们为什么要来抓我们来封我们的店？我们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求，怎么？连正大光明的安葬都不能了吗？我们东家是战死的。是堂堂正正的，就因为我们没有偷偷摸摸的做贼一样安葬他们，我们就有罪了吗？好，如果这是罪，那就抓吧！抓啊！”

) e/ L0 |- P9 _    衙役们连连后退撞上门框停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怎么回事？怎么就说这些了？他们可什么都没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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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0 g5 G  g# Q7 d& i  \! r    他们扭过头，看着门外的人群，人群已经停下了喧哗，神情愤愤的看着他们，再看室内，大厅里的人也都站起来。
0 J  {) M( o, r7 z" }0 N5 e3 L& ^) q
. s9 h* R2 T8 c2 B) S5 q    而在另一边，范江林看着迈步上前的衙役伸手拿出一把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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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h( Y2 ]( H: [7 N    几个衙役立刻见鬼一般后退几步，将手中的腰刀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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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过去很久了，虽然眼前不是七个男人而是一个男人，但当初在这太平居门前闯门的五个泼皮被当场射死的，太平居有金刚护法的事衙门里还在流传。

    “范江林，你想干什么？拒捕杀人吗？”他们喊道。

. s/ ^0 M- _+ |3 I3 I0 z5 G    范江林看着他们笑了，将手中的弓箭扔在地上。

    “我现在杀不得人了，我现在拉不开弓，射不得箭，就是真要杀人，也只能用弩机。”他摇头说道，一面伸手猛地撕开自己的衣袍，露出*的上身。

( y- p2 H: t  ~9 e6 J    大厅里的人猝不及防，妇人们尖叫一声忙掩住脸。

    “我现在杀不得人，我也不会杀你们，我的兄弟战死在西贼手里，我侥幸留的一命，我还留着去杀西贼，我怎么能把箭对准你们，对准我兄弟们死而相护的你们。”范江林慢慢说道，一面大笑起来，展开手臂，“来吧，抓吧，我听你们的，你们说我有罪，我就有罪，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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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役们呆呆，大厅里的人也都呆呆，看着眼前*上身的男人，看着那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触目惊心，这么多这么可怕的伤口只有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才能有的，每一道每一块伤疤都是真真实实，没有半点虚假。

    “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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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F9 e7 @# @9 J9 \    “抓你娘的头！”猛地大厅里有人爆声喊道，同时一个盘子砸过来，“有你娘的罪！”

' i. L0 S4 d6 C. p4 W    这一声喊如同油里倒入的水，让油锅顿时炸响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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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8 m" j2 t# x第一百二十五章 应诉

    啪的一声脆响。

  w; u( ?2 P; J9 o7 y    刘公事捂着脸倒退几步，屋子里的官员都垂下视线只当没看到，但没看到不代表不存在，刘公事面色赤红浑身火烧，一旁的才府尹神情亦是难堪，看向刘公事的视线更为恨恨。

1 Z: |+ x& P' j7 z    不管怎么说他不知情，这也是他的下属搞出的事，引得高大人屈身来见，府尹大人可没觉得受宠若惊。

. W; P( d7 X* u' q: s5 B" ~7 }    他在这府尹的位置上才呆了两个月，当然权知府城只不过是一个过度，他的目标可是中书政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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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 y7 {9 W% k    但如今却因为这件事被牵连，前程未知，方才要不是高凌波出手快，这一巴掌就是他打的了。

    “你跟我有仇吗？”高凌波伸手指着刘公事喝道，“又或者你收了陈绍多少好处？”

    刘公事在顾不得羞辱，连连摆手。

    “大人，大人，我没有我没有，我是想为大人分忧….”他急急的说道。

  [) j) C7 v4 m* V    “分忧！你这是给我分忧？”高凌波打断他喝道，“你这是火上浇油！事情压还来不及，你倒好，竟然去抓人，去把事情往大里闹！”

1 R" M/ L8 n0 @9 D0 A4 U; v    “大人，大人，这件事真不是什么民愤，就是一群人抢他家的酒吃呢，我，所以我才想把酒….”刘公事苦着脸说道。

9 s. j/ f  Q1 n  R$ m    高凌波冷笑一声。

    “刘锦泉，你傻掉了吗？”他说道，“就你一个人知道私酿售酒是大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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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是，人人都知道，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酒是散的而不是卖的，吸引民众是一个方面，规避麻烦罪责也是一个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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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7 n. C2 U8 R/ Q    “大人，大人我知道，只是我是想先把人带回来，先把事情压下来再说，没想到没想到这这几个人竟然如此…”刘锦泉结结巴巴说道。

6 l% H3 _7 ~" d9 b    高凌波冷哼一声。

    “没想到这几个人竟然不是听话怕官的小民。没想到连一个小丫头都能把你们套进去，你能想到借酒抓人，他们就想不到吗？”他说道，一面看着刘锦泉。“刘锦泉，你还记得当初中书门下秘阁铨事刘璋吗？”

    这个名字有些生疏，别说刘锦泉没想起来，一旁的府尹也愣了下才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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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先是因为要升官而激动的中风，后又因为儿子犯事被牵连，削了职丢了爵灰溜溜被驴车拉着回乡，现在不知道是否还活着的刘校理。

    不过，提他做什么？

$ \6 V/ ~5 q) v0 k  M; o    “你觉得，你如今的地位跟他尚未犯病时比怎么样？”高凌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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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自己是进士入官，又在地方任知县通判十年。因为成绩斐然所以被举荐到京城，但跟中书门下的校理还是有很大的距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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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再等五年六年十年的，他也就能混成一个朝官了，当然，如果他能度过这次危机的话。

    刘锦泉愁眉苦脸的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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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 o! Q* D( @. t4 V    “下官自然不能比。”他说道。

# W( F- E; i! `' s: i! p; y5 Y    “你知道你比不得刘璋。那你有什么本事觉得太平居神仙居的那些人会怕你？”高凌波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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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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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的看高凌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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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的意思怎么听起来有些意味深长，莫非当初刘校理的事……

    “你知道太平居和神仙居的大东家是什么人了吧？”高凌波问道。

    “是归德郎周家….”刘锦泉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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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B. L4 k+ X- j    高凌波眉头竖起来，忽地哈哈笑了，笑着笑着又停下，看着刘锦泉呸了声。

7 W5 b2 ^% D& X0 a4 M    “废物，滚出去！”他厉声喝道，伸手向外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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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当众这样骂。再加上那一巴掌，这个京城他刘锦泉是呆不下去了，刘锦泉伸手捂着脸疾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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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x/ H# K' ~    “废物废物，竟然连问都不问，看都不看就敢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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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去的是什么山都不知道，就敢说打虎！”

9 t6 A) F7 ~2 w9 p& J    “你们京兆尹如今都是这样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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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Y6 }0 S& Q2 M0 z# o    大厅里回荡着高凌波的骂声。众官员低头鸦雀无声。

. a# A; d" J! m  B* @5 H* o    待高凌波骂够了也走够了停下脚。

    “现如今如何了？”他吐口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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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D! d/ e0 u# ^- e+ W2 j  V) L9 A    一个推官在府尹的眼神示意下上前。

    “大人，太平居和神仙居都闭门歇业了，但这并不是我们的意思….”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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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O% J; @! |    高凌波冷哼一声。

7 u- f+ g) r. y    “不是你们的意思，也是你们的意思了。”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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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 x5 ~! [    昨日衙役到太平居和神仙居闹出的事。送葬的热闹还未散去，又与神医娘子有关，再加上一下子战死五人，还有留有一个遗孤的悲伤结果，这曲折离奇又荡气回肠的故事实在是太符合说书人讲书了，所以不到一日的功夫，整个京城又掀起一阵新的演说风浪，大大小小的酒楼茶肆、街头巷尾、内宅大院又一次满城尽谈茂源山。

    在这一谈论中，官府明显成了对立的欺压小民的一派。

( e! f9 @. x9 a  ~+ X5 H    太平居和神仙居关门了，虽然对外说家中有事，但看世人眼里，那都是因为官府闹的事。

    如果说前几日只是谈论酒和人等市井碎语，那么如今终于牵涉到朝廷官府了，这才是真正的激起民意民愤了，不给个结果给了定论就无法收场了。

) Z/ o  p( ~' Q( I$ j" g& ]/ M% L    “大人，这件事就压不下去了？”府尹迟疑一下问道，“其实我们也没做错什么，他们散了酒，官府前去查问也不为过，只不过言语起了冲突，把事情说清就应该能缓一下了吧？”

    “事实？”高凌波冷笑一声，“什么时候政事能靠事实来定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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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吐口气看着门外。

    “都是靠需要。”他说道，“看陛下的需要，看朝廷的需要，看民众的需要，要给的是他们需要的，而不是事实，没有人关心事实！”

* W& f; ?! A: {  D1 ?# M    所以卢思安才敢上弹劾，本来这只不过是要应对陛下的的需要，但没想到刘锦泉这个废物竟然主动跳出来，被人趁机利用挑起了民情。

    这一次看来运气真的不再自己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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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人，难道真要查姜文元了吗？”府尹问道，“这，这其实不过是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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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b4 {+ ?/ {) x$ ]    “小事？哪一件大事不是从小事开始的？”高凌波说道，“如果不尽快让各方达到需要，牵涉必然越来越大。等着分享这个需要的人就越来越多。”

4 S! k/ L; `  S9 f3 T! E    是啊，朝廷的纷争都是从小事开始的，然后便是一波又一波的弹劾，应对。争辩，牵涉的人也越来越多，到最后总有一方必然损失惨重，虽然谁也不想去做失败的一方，但毕竟只有胜负两种的结果，希望是好的，但坏的结果也是必须要考虑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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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这几个逃兵！

    上一次差点毁掉他的安排，这一次又来了！

    又是他们！不，又是她！

1 H5 x& O' x; w7 B* G, z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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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除了会起死回生之外，她竟然还搞出这么多事！

1 {' p. V: s8 Q4 s( U+ P* S    如果早知道这太平居神仙居的真实来历身份。上一次就不会仅仅考虑她会不会诊治二皇子了，如果那时候干掉她，现如今也不会有这样的麻烦事了！

0 q" s" j1 {3 p    “江州傻儿！”高凌波攥起手，咬牙慢慢的吐出四个字。

- S* ?' {: N8 C* B7 R    “江州傻儿。”

    而在一另边陈老太爷说道，只不过他的脸上带着笑。

  a; _; }3 T6 \9 ~+ `! s    “日后京城里将有两个江州了。一个江州先生，一个江州傻儿。”

# U/ |4 F  r6 n9 g    陈绍斟茶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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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K: h: M+ U+ ^    陈老太爷伸手接住，一面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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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8 X% D: l( _    廊下坐着的说完茂源山演义的小厮忙叩头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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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M/ [# c& y- |  w* ^    “你竟然还想缓一缓等一等再让她诉不平，也不想想，这女子什么时候等过。”他说道。

$ Z1 p# ]$ M$ v0 a. V    陈绍笑着点点头。

' h7 X0 G. }% C% A- Z# ^" e    “是啊，她不仅不等，还干脆拉了天下人。硬是把一场满城抢酒变成了满城诉不平。”他说道，又带着几分感叹，“而自始至终偏偏她什么都没说，什么也不说，都是别人在说。”

    陈老太爷笑着饮了茶。

    “不管怎么说，你都要谢谢她了。”他说道。“卢思安更要感谢她。”

    陈绍神情复杂的点点头。

    正要说话，院门外有小厮急匆匆进来。

! t: }  o+ S* D6 {+ W    “相公，宫中来人召大人进宫。”

- O0 L9 h- Z  V  v+ F# X, U! R    陈绍看看小厮又看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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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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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a; `# E3 m    不知道是对宫中相召而说还是对即将到来的事而说。

    位于正西门的宋家坛子在京中的酒楼中排不上名次，今日却迎来了一个贵客。

    “哎呀半芹姑娘，您这大掌柜怎么到我们这里来了？”宋家坛子的掌柜笑着说道。

$ `# m( H' m& A9 x7 Y$ d  Z    神仙居太平居的婢女大掌柜可是京中酒楼人家无人不识的。

4 z# A3 d1 R8 i4 o" X- ?    “我们的店关门了。我得找地方吃饭嘛。”婢女笑道，一面停下和掌柜的说笑，“要一间上房，临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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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4 E2 r. z: z    掌柜的要说什么，目光落在了婢女身后，有一男一女正迈步进来。

0 A" T6 X) v6 }9 |    少年郎衣袍华贵，腰间垂下的玉佩以及随着走动露出的银线钩织的鞋子，无一不彰显其非富即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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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l2 v! W+ K+ a8 i    掌柜的视线又转在那女子身上，顿时再看不到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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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z, B) }2 N    虽然被幂篱遮挡，看不清形容，但掌柜的却似乎看到世间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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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V; k" v- n3 Y4 ^; X7 L2 }    何止大掌柜来了，大东家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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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 W/ E! k- u5 |5 ~    那么弄到那茂源山烈酒的机会是不是也来了？

" I" \, V6 s& ]+ ^& @% X7 w( e    “娘子这边请。”他立刻肃容不再调笑，亲自带路。

% r7 D6 r. L7 k2 g    而就在他们迈入店中的那一刻，一辆从城外驶来而过的马车的车帘被一只素白如玉的手掀开了，露出半边清丽无双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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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真的是秦家公子呢。”另一边的春灵凑过来说道，看着越来越远去的酒楼，眼光闪闪，“好久没见秦公子了，还以为忙读书呢，原来是伴美而游呢，怎么也不来找姐姐呢？是不是忘了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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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要胡说，他要记得我才是不好呢。”朱小娘子说道，“世家子弟耽于嬉乐成何体统，况且他何曾来找过我，不是偶尔遇上了，就是其他人相邀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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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灵嘻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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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l7 }$ _" j% `" l( ]    “是，秦公子才不是那样的人。”她说道。

& o4 R& q/ I/ k8 Z' ~- V    所以你才瞧得起才会忘不掉。

2 _4 \$ L" u, z9 V+ k    马车向城中而去，却见大街上猛地一阵喧闹，行人纷纷避让，却原来是一骑急报驿兵纵马而来。

    “这是往西北去的急报。”秦十三郎看着远去的人马说道，一面回头看程娇娘。

, }" ^# O5 S- E' V8 V  v    室内的程娇娘摘去了幂篱，露出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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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这一封急报传出，这件事就要开始彻查了，而你也就要被天下人认识了。”他微微一笑说道。

    程娇娘一手扶袖用筷子夹了口菜慢慢吃了下去。

, O; v. E0 ^% _3 f- ?+ g7 D8 }- H( x3 T    “我一直都在，认不认识看没看到是别人的事。”她说道，抬起头看着秦十三郎亦是微微一笑。

0 k9 a2 G/ ]/ {4 w  t( Y" a+ W    她可没有刻意的要让人认识，又或者藏起来不被人认识，别人不认识是他们看不到，就好比自己，自己可是一眼就看到她认识她了。

    秦十三郎哈哈笑了，走过来坐下，对她举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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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离弃又如何，京城居大不易又如何，产业被人觊觎又如何，敢在高官口中夺食，敢对泼皮无赖下杀手，风风雨雨崎岖不平是她眼中的人世大道，龙潭虎须风吹浪打在她眼里与平地晴天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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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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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端起茶碗与他虚碰一下，抬袖而饮。

第六卷 击水

第一百二十六章 能行

    八月下旬的龙谷城已经有些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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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间简陋的院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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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管勾，这个马掌烙上去真的能在冰上跑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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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匠铺子一般的草棚外，几个兵丁或者蹲着或者站着看着草棚里的忙碌的人问道。

    “是啊。”草棚里光着上身，忙碌着的男人答道。

    “那这个冬天我们就能踏上亮马河，杀入西贼内腹营地了？”兵丁们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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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F3 B2 }    “当然能。”男人说道，伸手接过几个铁匠递来的马掌，认真的看了看，又扔回去，“厚薄不够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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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铁匠低着头回去重新打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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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L3 L. j: Q    而男人则走到保定的马匹前蹲下，动作利索的捞起一只马腿，一手扯过一旁的木砧放上马蹄，那边的手已经捞起烧红的烙铁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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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如今军马基本上都是打了马掌的，大家习惯了看马掌，但亲眼看着打马掌的并不多，这几个兵丁忍不住嘶嘶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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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z- G; \0 ?2 E    “多痛啊..”有人忍不住说道。

/ `1 A" f' n% I& w4 q" T    徐四根抬头看去，这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兵丁，身材瘦弱，面色苍白，兵服穿在身上显得很不合体，但他的眼神很精神，还带着兴奋，就好像当初他们弟兄几个终于得了门路进了兵营，穿上发下的兵服的那一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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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痛，怎么能快。”他笑了笑说道，一面烙上马掌，这边烙铁才放回去，那边的铲刀就已经夹在腋下蹬蹬几下修剪了马蹄，眼花缭乱之中四只蹄子就这样烙完了。

* ?  n6 `1 R# b, r# w9 z0 p& N" V    “徐大人真是好手艺。”大家纷纷称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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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5 c$ c! h, k7 V4 w$ R+ `    徐四根笑着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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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徐大人，真是好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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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9 ^; j0 d! X1 x) o  _    门外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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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U) e0 A  A; g0 a" g( U, S    徐四根脸上的笑沉了下去，大家也都回过头，看着有两三个将官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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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官厅的人，兵丁们忙低着头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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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3 {  R" l3 _# \    “徐大人。”其中一个将官说道。在大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看来你在这里做的很开心啊。”

    “未着官袍，不能与大人们见礼了。”徐四根说道，“这是某的份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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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份内事。

# p" _& }/ L: W) V. l3 i* w    徐四根管勾兵马事宜。却不是真要自己来烙马掌的，不过是被斥责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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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四根。”一个将管沉脸喝道，“我们来不是和你废话的，你说说你最近伤了多少军马？”

    徐四根嗯了声。

    “二十五匹。”他说道。

$ }+ O, V& v2 d5 }. I    “你还有脸说！”另一个将官喝道，迈上前瞪眼，“让你管兵马事宜，不是让你来糟践兵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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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 C/ p) N( j0 F6 R1 e    “不能说是糟蹋，我们已经打出最好的重铁掌了。”徐四根说道，“今年冬日的时候，我们的兵马就能跑的更快更远。二十五匹马换至无数西贼的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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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将官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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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t- C: s  W9 B( ^    不过这还是真没办法的事，的确是这小子打出的马掌，而且还真的有用，虽然说以前没马掌也能杀敌立功。但如今有了也不是什么坏事啊，毕竟马儿损耗小了大家能配备的马越多。

/ }) P6 K2 O" f    还像以前那样在马掌上争辩功劳，已经不合时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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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马掌一事上他有底气，他们没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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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好好干吧。”几人扔下一句调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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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e5 i% k4 C" S+ m3 I9 H1 @    徐四根也不理会，继续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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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A1 A5 i5 W  D" m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将官想到什么又转过头。

0 s" L, c- Z) w8 V* m4 B& w( t    “徐茂修。”他忽的喊道。

# g3 k- ?$ _5 F: {3 r    徐四根的手一停，身子微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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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8 c4 @# y$ d# a    那将官哈哈笑了。

& J# f* D; ~! d+ l& @6 K8 t    “对不住。对不住，你们的名字太像了，我总是叫错。”他说道，“不过这个徐茂修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还是头一次见因为自己没用战死了反而要功赏的，要是这么说龙谷城外地下躺着的多少兵都要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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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R/ r1 F4 t" i    徐四根握着铁铲的手攥紧。其上青筋暴起。

    耳边那将官的话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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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v! x" f& P4 k$ [6 F    “…..我就是看不惯这种废物….”

9 p1 R- M! V$ D7 s) ?3 B1 D" C    徐四根猛地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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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大喝在院子里响起，大家什么都没看清什么人，这个将官已经被人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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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b# W! c9 m: q: c7 `    但这还没完那个人紧接着扑过去，拳头如雨点般的狠狠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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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6 _, r: e3 O( b! y) g    院子里顿时乱了。

    所幸很快就被拉开了，那将官的脸已经被打破了。嘴角鼻子眼都在流血，他抬手擦拭，立刻愤怒的吼叫就要扑过去，被两三人死死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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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被人拉着的刘奎脸上也留了伤。

    “来啊来啊杂种，看老子把你打成废物。”他喊道。

    那将官气的连声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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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Y8 [& m' T) _- T% H6 i- H    “军中斗殴，没好果子吃。”

" z4 ~) ]" l! j' U8 r* l* h. ?    “不能跟这家伙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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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0 a7 G$ @  e( L8 {. H    “他不要前程了，破罐子破摔，咱们可不能跟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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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死死拦住说道，一面又看刘奎。

    刘奎胡子拉碴，衣衫凌乱，面脸带着酒气，醉眼惺忪，见众人看过来，作势要打。

5 x5 N' J! j& S: q; d# b/ ?    如今他在军中喝酒闹事依然不把自己当兵看了，上边已经告诉刘家的人了，也就这几个月就要打发回去，这一去可不像上次那样进京当个巡街的，而是彻底的回家养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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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j- p- o    二次被从军中驱逐，就算在自己家里，也必然将是被人唾弃的废物了。

* m5 @* K& B' h- v    “我的拳头打你这废物都丢人。”将官只得恨恨扔下一句，被人拉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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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B( d1 Q2 ]* H    “废物，你的拳头也就能打打自己人罢了。”刘奎喊道，一面冲那群人啐了口，“爷等着，等着你来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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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x" H& l* y* L4 f    将官们离开了，围观人对着刘奎指指点点。

    刘奎浑不在意的擦了鼻子流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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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架啊？再看老子揍你们！”他喊道。

8 G8 a) b3 e0 O5 P    围观的人撇撇嘴一脸鄙视的走开了。

3 r$ J  x$ V4 f7 V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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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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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窝囊废..”

2 N$ B5 Q3 `$ ~& @8 E; l    低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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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奎不以为意，低着头在地上乱转，然后发现什么宝贝似的扑过去，原来是一个酒葫芦，他抓起来高兴的擦了擦打开盖子就大口的倒下来，酒水沿着嘴角混杂着血水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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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四根放下手里的铲刀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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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9 p+ Z; K    “你真是个废物。”他说道。

% g" G/ q/ K5 e9 `& B6 Z4 a: i9 {    “当个废物也不错啊。”刘奎说道，瞪了他一眼，“对啊。我可比不上徐大人你，一心的埋头公事，等着升官发财呢。”

, E) C: K8 q0 D& P3 k& @$ b    徐四根伸手将他的酒葫芦夺下来，狠狠的砸在地上。

+ x# K- A' q% j1 L    葫芦碎裂酒水四溅。

    “徐四根。你他娘的疯了！”刘奎吼道跳起来，一把揪住徐四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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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1 i. M6 O    就在此时门外一阵杂乱，马蹄急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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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3 [5 d( a$ V    “急报，京中急报。”

/ d) x- R' ~9 `; q5 C% m    伴着喊声转瞬过去了。

. s+ o3 h$ }. V+ p( i    京中急报？

    徐四根神情一僵，旋即猛地推开刘奎冲了出去，看着急报的方向撒脚追过去，直到看着急报冲进了官厅中，他才喘着气在路边站住，视线犹自死死的盯着官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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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死心吧。”

, Y9 ^4 n% x1 H    刘奎的声音在后响起。

+ B9 \$ P* Q: b3 S* r: R2 q    “上一次，上一次你也这么追过来。可是怎么样？什么事都没有！人家还依旧喝酒吃肉痛快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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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H8 T4 m; a" @% U2 c8 B    “不一定，不一定。”徐四根摇头说道。

    “不一定不一定，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刘奎喊道，“根本就不会成真，根本就没用！”

: F  U; f5 s5 Q$ I    “不一定。不一定。”徐四根依旧摇头重复说道，神情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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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0 J4 L! M; }& Z    不一定！

    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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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3 I) C2 U" O0 B3 |4 e" A5 t    “四爷，四爷。”

    身后传来喊声，以及急促的马蹄声。

$ e5 ]+ G/ p; F8 j7 A+ k* I$ s    徐四根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到一骑疾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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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7 Y7 h$ I( ^+ k    这是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场景….

    这一次是真的吗？是真的有人来了吗？是真的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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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大爷的信。”来人翻身下马，递上一封信。

1 z) S. t/ {" a    徐四根咽了口口水。迟疑的伸出手，一把抓过信，颤抖着打开。

    范江林识字不多，徐四根也认不得几个字，所以自家兄弟都互相了解，信写的简单明了。一张信纸上只有一个字。

; Q( o7 R9 \' G% q    说。

    说..

) q- ^/ x7 w0 r+ [; E' m7 I    可以说了..

    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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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h4 U/ a) J/ {3 u    要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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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_! g7 E5 M/ s    徐四根握着手里的信，一向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只觉得撕心裂肺，不得不伸手捂着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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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t( ^1 ?$ V: |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一定能行，妹妹一定能。

5 V+ d4 |6 t. m& Q9 c' r$ J' V) u    “说，这是什么意思？”

  B) o) r; ]- K; M8 e: S8 ~4 _$ |    官厅里姜文元看着手里的文书，一脸愕然。

. h8 I& m4 o3 g7 ^    “大人，这是让你答复的问题。”兵丁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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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x; {/ S8 G4 S% U    话音刚落，姜文元就将手中的文书摔在几案上。

9 j" a0 ?# Y/ z9 Z0 A    “我回答什么问题！我有什么好答复的！”他吼道，“赏罚不明，贪功冒赏，蒙蔽朝廷？我？要我答复这个？什么意思啊？”

9 u" y1 {$ b: c( v& |# a    兵丁被吼的哆嗦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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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思就是，陛下收了卢正对大人你的弹劾，陛下要彻查茂源山五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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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_* d" }4 ~    但他还是低着头将来时被交代的话结结巴巴的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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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r5 Q+ @& T; k& N, l    茂源山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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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文元瞪眼看着眼前的兵丁，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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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源山五人是什么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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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看文书上说的就是范石头，徐茂修这几个人…”一个幕僚低声说道，“大人，他们果然，闹大了。”

    那几个人？

" }7 y$ d9 g; n    姜文元怔了怔，想了想才想起来是什么事，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伸手夺过文书重新看。

    “…茂源山五壮士守城而死，忠义撼天…….士夫沸腾，黎民骚动….哀五人战死无功被没…姜文元刚愎不恤人言…致使天子受其蒙蔽…如姜文元这等蒙蔽圣聪，诳言欺君之辈，决不可留….”

    他看到这里再也看不下去，再次愤愤的将文书摔在几案上。

    “卢正！老子非要宰了他不可！”他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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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8 j+ G. ?; m    “大人现在不是卢正的事，关键是那五个人。”幕僚急急说道。

- x* v/ P! ]) j5 a; _    那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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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0 h/ n0 e& \    姜文元在厅中来回走了几步。

/ _* y5 N& B( Y; O    “行啊，有点本事啊，竟然闹到京城里去了..”他气喘吁吁的说道。

    大人，你别后悔。

9 y( h, S3 Y: r    耳边响起少年郎的声音，姜文元猛地停下脚看向厅中，那里似乎有个少年看过来，一脸的倔强。

    大人，你别后悔。

  s3 Y" J6 {' J  S0 D3 ^    姜文元抬脚将脚边的几案踹开了。

& ]- G. b7 P) C9 k    “好你个姓周的！”他吼道，“你们能弹劾，老子就不能反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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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f. G# L; C! P( R/ g* _  ]    指责弹劾，有比这更激烈的，他姜文元一路走到如今也不是娇嫩的养在深闺里的小娘子，什么言枪唇箭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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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9 i7 J! A9 O/ N% n    倒要看看最后是谁后悔！

第六卷 击水

第一百二十七章 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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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y- f( z1 k: u  }    京城的急报并不是只有姜文元一个人收到了，身为监察使的周凤祥也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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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Q; U; ^+ t, ~    “臣接旨。”他躬身施礼说道。

    看着递过来的诏书，周凤祥有些激动。

    两年多了，他这个西北监察使在就要滚蛋的时候，终于能够履行一下职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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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2 U& m6 U2 d    当然皇帝并没有直接斥责姜文元，虽然留中了卢正的弹劾奏章，但发下来的诏书却只是要说西北核查茂源山五人的战功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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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 C' s7 L1 @+ t    而且皇帝显然考虑到他的立场，所以只命他核查，而文书上报却要经过姜文元的手，既然要经过姜文元的手，那就是防备他肆意攻击，当然如果他真查出什么，姜文元也是拦不住。

5 N5 L1 _; m* l' E9 Z+ A' }. x) j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绝对是个大大的机会，决定他和姜文元谁去谁留的机会。

    这一次的去留必定也要关系整个西北军政人员的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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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O! S. S2 B. N    又如同回到了两年前王步堂案件的那时候，而且决定事件的机缘，都是这茂源山的几个兄弟的生死，只不过不同的是，两年前是为了生，两年后是为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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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2 @- N$ Y1 n, ?    命运真是有意思…

    周凤祥有些出神，心情也有些莫名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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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里幕僚们嗡嗡的议论打断了他的遐想，他回过神来回走了几步，分析如今的事。

% o4 _% K: T' _* M6 n+ R) }    上一次姜文元率人写了拒绝封赏的奏章时，他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但官员被人弹劾攻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也没有在意，果然此事过后，朝廷就再次来送封赏，宣告文书上还用了很多华丽的赞扬辞藻，他就以为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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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不过过了一个月而已，竟然再次被弹劾，且皇帝还留中了。虽然没有的到了直接转发有司根究的地步，但这对于才立犒赏过的西北军将来说也是极大的惩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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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我适才已经问过周都监了，他说并不知道此事。看他的神情不死作伪。”一个幕僚说道。

    周凤祥却不置可否。

9 o+ K' H, s0 B  |! k3 I    这件事明面上是因为茂源山那五个人而起的，会为这五个人出头的在西北只有周家的小六郎，小六郎在西北这里吃了瘪得罪了姜文元，堵着气回到京城，在那里没有姜文元的牵绊，所以搞出了这出满城迎英魂的把戏，撞到了濒死的卢正手里，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于是天时地利人和，这事就闹起来了。

; p: b" W+ T' c& R( i    这种本来随性而起的事。估计连周家的人都没想到会闹成这样，更别提这里的周家族众提前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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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或者是周家上下筹谋的，这当然周家的人也不能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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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筹谋大约也就跟卢正一般的心思，反正周六郎跟姜文元有了嫌隙，如果姜文元稳坐西北的话。他们周家只怕没好日子过，既然已经入了死地，干脆发狠彻底撕破脸分出个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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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跟周家的确是有关系，但还真不是周六郎做的。”另一个幕僚放下手里的信说道。

    随同皇帝的圣旨来的还有各自所属的密探亲朋好友递来的信件，单靠皇帝的圣旨，是不能做出正确判断的。这一做法不止他们有，姜文元那边自然也有。

; }- ~0 F5 I* C! {4 d: m0 o    屋中的人都看向他。

, u, e& X' U( V2 l/ o5 D    “….是周家的外甥女。”幕僚说道，一面将手中的信推过来，“茂源山兄弟们的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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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U0 r/ F# P' G. W7 c" s    义妹？

2 l9 J) X  k2 X  C    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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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k: S; `) P* R& j* ?/ {    大家的神情惊愕。

* a$ _/ t8 W0 k& g- _7 o$ C    “你们还记得传闻说这茂源山兄弟很有钱吗？”幕僚说道。

    那边已经有人拿起信一面看一面点头。

    “说是京城什么店铺的东家…”他说道，“传得很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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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离谱，他们的确是东家。而且还是很有名的店铺。”那幕僚接着说道，“太平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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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说出这个名字，在场的人有忍不住惊讶的低呼一声。

    周凤祥虽然不是从京城来的，但当初在京中等候差遣也住了些时日，大家对拥有太平豆腐的太平居自然耳熟能详。

: `: K' \2 G( t5 n' J! W- c    这可是个大大红火的店铺啊。对啊，当初那五人就是从太平居里抓来的，不过当时大家的心思没在他们身上，只认为是伙计打杂的而已，没想到原来是这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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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都说那茂源山兄弟出手阔绰。

    “…而他们这个义妹，就是太平居的真正的主人，大东家。”幕僚说道。

    “不是周家？”有人惊讶的问道，“这一个小女子自己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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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僚摇头还没说话，那边拿着信看得幕僚已经先开口了。

& ^: o) [1 p  u$ C% w5 c1 q; b    “不是周家，官府报备中已经查明了，周家也不可能让一个外甥女顶出去做幌子为东家，道理上讲不通….啊…还有...不止太平居…”他神情惊愕的说道，“还有神仙居…”

    现场惊讶声更大，这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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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怡春堂…原来她就是那个治好了陈绍父亲，又起死回生了童内翰，非死不治，万贯卖命的神医娘子…”那幕僚接着说道，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也变得尖亮，显然惊骇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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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 y* d9 K9 [3 [* \6 C1 E/ f    “这就说通了！为什么她会有这些产业，而不是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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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人都哄的涌过去纷纷去夺那信抢着看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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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失态的行径周凤祥并没有呵斥，他自己也呆住了，站在一旁耳边回荡着幕僚们的话，再看这传阅那封信不时惊讶低呼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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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3 f2 Y& j, J    我的亲娘老子。

    太平居，神仙居，怡春堂大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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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q* d$ g& T! K  \    治好了陈绍父亲，解了陈绍丁忧之坎，救回了童内翰的神医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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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源山几人的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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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亲娘老子。

    怪不得呢…

% e+ S9 W' \6 B    “你别后悔！你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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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凤祥想起那少年人曾说的话，对着姜文元说的被外人看起来有些可笑的孩子气的话。

  p7 G* ~. C1 n/ ?+ \    原来这话根本就不是赌气的话，而是人家有底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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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b. \4 X& O  b% H' t# T    “这不是添乱嘛…”周凤祥喃喃说道，“都有这样的妹妹了，还来当什么兵啊！”

    急报引起多少人的愤怒惊讶，一直期盼着的徐四根反而平静的很。

    在牧监马厩里完成一日的公事，也就是烙完马掌，日头西沉之后，徐四根直接拎水冲洗了。穿上自己衣裳走出院门，在街上打了两壶酒又买了些糖果小食等物满满当当的拎了一篮子，东绕西绕的来到一个巷子里。

    一家门前有两三个小童追跑嬉闹，院门大开着。徐四根在门前站定，喊了一声刘江哥。

    院子里一个男人站住脚带着几分无奈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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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又是你。”他说道，“徐四根，你回去吧，那件事我真不知道，也没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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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_- S' L" E" @7 R" \0 n    徐四根笑了笑没有在意他的回避，将手中的酒放在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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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我今日高兴，就打了些酒，也没人可以一起乐一乐。想到你和他们到底是同袍并肩而战一场，所以就过来看看。”他说道，不待院中的人说话转身就走。

( _" \" M& T& ?! [0 O( g    看着徐四根离开，院中的人站着没动神情复杂，屋中有人妇人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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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郎。又是徐四根吗？”她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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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 b2 q2 w  H2 Y. e+ Y) R    男人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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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叹口气。

    “也怪可怜的…”她说道。

    “可怜什么？”男人高声猛地打断她喝道，“战死的人多了，都要可怜吗？既然就是来当兵了，就知道有死的那一天，有什么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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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U# C+ l( h2 h    妇人被喊的面色微红。

1 @8 ~" t" H  K6 q9 a0 x) c    “我就是知道都有那么一天，所以我才可怜！”她这次没有像以往那样低头温顺的走开，而是抬起头喊道。眼圈发红，“我可怜的是当兵的都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到时候死了白死，还要被人构陷，妻儿不得安身立命，还要被人驱赶而去。所以我才可怜，今日不可怜他人，来日谁会可怜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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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Q/ @' D1 v    男人被她喊的神情发白，要发怒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说八道什么！”他喝道，转身甩手进屋子里去了。

    妇人抬手愤愤的拭泪。一眼看到门口放着的两壶酒，她熟门熟路的过去拿起来。

( i* k2 B  t( J. R    “…替人瞒着有什么好处，升个小兵勇，还要记着人家的情，又被人忌讳着，还不如…”她说道，说到这里向外看去，巷子里已经看不到徐四根的身影。

; H- W$ N9 N8 |: |6 v" ]    “…还不如被人记着恩情，况且又出手那么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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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嘀咕一声，看了眼手里的酒，用力的嗅了嗅，带着几分欢喜冲门外喊道。

    “…大头，大头，去街上买些羊骨头来，娘给你们加个菜。”

    在这妇人让孩子去买骨头的时候，徐四根已经转到另外一家门前，不过他并没有进门，而是站在巷子里伸手抚了抚在门外玩耍的孩童的头。

; P7 _- e8 K8 t( u    孩童显然跟他熟悉了，嘻嘻笑着并没有回避。

7 o+ l7 e& D+ _. a    门前有两个妇人，年轻的见到了立刻戒备要起来赶人，却被年长的伸手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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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t6 n2 d( a3 _8 Y" B    “娘…他要是发了狠，恨着咱们…小宝可…”年轻的妇人低声焦急的说道。

6 ^7 z; Q+ W( S& q    年长的妇人摇头。

    “面由心生，他不会伤害小宝，更不会害咱们的。”她低声说道，看着巷子口。

) g; d+ }" [$ k    年轻妇人有些不安的也看过去，见徐四根已经蹲下，不知道和孩童说什么，他笑了孩童也笑了，然后从篮子里抓出一把糖果塞给孩子，看着孩童高兴的举着跟同伴分发去。

3 _. P2 Q4 j' r5 f9 W: |    他蹲在路边，看着嬉闹的孩童们，不时的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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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v, z" r" G    “听说那死的一人还留下一个孩子…”年长的妇人忽地低声说道。

* Z* S9 q$ h$ C$ H+ L    年轻妇人被针扎了一般哆嗦下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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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 B( \& r  a  l* m  b- P    “娘，别说这个！”她带着几分不安警告道。

9 ?: J; S6 A2 u& k- u2 x    年长的妇人看她一眼，低下头做针线不说话了。

    年轻妇人再转头要喊孩子回来，却见蹲在路口的徐四根已经走了，她将张开的嘴又合上，神情有些复杂。

    天黑的时候，徐四根的篮子已经空了，他的神情带着几分轻松，站定在牧监马厩的门口，如今他寄居在这里，刚要迈进门，其内有五六人走出来。

    “徐四根。”为首的沉着脸说道，“姜大人要问你的话，跟我们走一趟吧。”

    徐四根神情坦然点点头，他就这样转身跟着，眼角的余光看着四周明明暗暗的许多人投来视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 I6 W! k* z1 j    问吧，说吧，不怕问，不怕说，就怕没人问没人说。

第六卷 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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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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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开始核查的时候，京城里御史台里也不断的有人被带进来。

    “…怎么样？说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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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A; {  C7 o. D    “..很精神，昨日还做了一首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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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硬气？还以为最多扛三天就要哭着写遗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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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台里很多人聚在一起说笑，正说着话见外边有几个人板着脸疾步进来了，大家忙停下说笑站直身子肃正面容，视线却随着那几人进了官厅。

( N+ e9 m; ^: v" g' L* Y    “又抓了谁？”他们低声议论，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见有几人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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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他们进来。”一个御史沉脸对小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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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吏应声是疾步而出，众人的视线跟着看去，带着几分好奇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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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j& j2 F$ @+ q, L( s    皇城外的省寺诸衙街上马车缓缓而行，这里的门庭都算不上豪华，反而有些破败，但却带着肃穆而庄严，一路走来门庭基本相同，只有他们停下的一间门向北开，与其他南开门不同。

    范江林跳下马，看着身后的马车，半芹下了车，扶下程娇娘。

( ~" V8 O) V: [1 E    “妹妹，你还是别去了。”范江林说道，“要怎么说你告诉我，我能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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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8 n0 ]" c- H4 |9 F    程娇娘伸手掀起一角幂篱，露出面容微微一笑。

    “上战场血战的事是大哥你做的事你来说，迎接哥哥安葬哥哥们是我做的事，我做的事自然我来说。”她说道，“我们说我们做过的事，我们也不怕他们知道，没什么可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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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江林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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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妹妹你跟着我。”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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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y. e, v# n  h& Z" V3 j    二人抬脚迈步，猛地一旁疾走过来几个人，硬生生的撞开他们。

& H5 ]% T9 `+ o. T    范江林眼明手快的将程娇娘扶住，一面愤怒的伸手，程娇娘抬手拉住他的胳膊。

    “干什么？这里什么地方？堵着门做什么？”那几人已经尖声喊道。

; g4 K1 S4 i/ V    这是几个皇宫里的内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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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江林和程娇娘后退一步，看着他们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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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0 w  j5 X) j2 k    “没事吧？”范江林问道。

# f( ?9 j8 r3 H+ e1 \    程娇娘嗯了声。手在幂篱内展开，露出其中被塞过来的一张纸条，她没有迟疑伸手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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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昉别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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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6 n% Y( X& ?8 M    “妹妹？”范江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关切不解。

% e0 l, N1 f! b    程娇娘将纸条叠好放入袖中。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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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F5 e( x4 H3 ~4 v# O* a2 I    “走吧。”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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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E4 F; q# T4 t- m( o    “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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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T8 r- B" {( {# I' p- L7 }, y+ `    周老爷书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一声喊门猛的被拉开了，周夫人迈进来，神情激动，打断了周老爷和周六郎的说话。

8 A/ Z8 i4 J* p    周夫人的视线落在几案上，哪里摆着一张奏章，周老爷手里还握着笔。

    “你要写什么？你要写什么？”周夫人疾步上前一叠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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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1 ~/ x( d" b( c% v    “妇人家，问这个做什么？”周老爷沉脸说道。

7 e+ o% R# ?& P/ |3 B1 M6 ^  q    “你是不是写弹劾奏章呢？你写这个做什么？如今街上人人惶惶怕被卢正牵连，怕御史台的人上门，我已经打听了。所有的事人家都认定是那女人干的，把我们家撇开了，你怎么上赶去作死啊！”周夫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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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没那么严重…”周六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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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周夫人扬手甩了一耳光。

/ b; ^  ~; f$ j4 H* \9 H% y    这一巴掌打的周老爷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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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一阵安静。

9 H4 a" p  G4 d& Q+ G6 s$ K( d- S* a    “我送你去西北是让你建功立业的，不是让你为了女人舍家弃业的！”周夫人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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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Q( ?/ `1 Q0 H    “你懂什么？”周老爷有些羞恼。巴掌打在儿子脸上就好似打在自己脸上，他伸手拍着几案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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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么都不懂。”周夫人哭道，“可是我懂六郎他为什么这么做！你拍着良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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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I. Z" }, R  [1 o0 x0 T) @    她看向周六郎。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你当初会跳出来说话？”

    周六郎沉默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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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F1 @8 x, W/ h' \    “不会。”他说道。

    “你看你还说不是因为….”周夫人气道。

' r: q+ O6 S9 F# J    话没说完被周六郎打断了。

& C3 S: q7 G9 M2 ~4 ?( f( {- d. B    “母亲，她不是那个女人，她是程娇娘，她是姑母的女儿。她是我们周家的外亲。”他说道，“我们这辈子只能跟着她走，她荣我们则荣，她败我们也得不到好，如今事情已经出了，不是我们要撇开就能撇开的。就算现在没事，将来也少不得被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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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那么严重，是你们非要往她身边靠。”周夫人拭泪说道，“是你们不舍，舍了舍了。也就舍了。”

4 q' O& X- r6 a    “母亲，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周六郎说道，上前几步跪坐在周夫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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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会有事？闹出这么大的事，被人当刀子使，不管那个赢了，她都逃不掉一个忤逆的煽动民事的恶名，朝廷怎么会忍受这样的人在！”周夫人拭泪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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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X( A' u& g    周六郎笑了。

    “母亲，你也懂这个。”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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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笑得出来！我又不是傻子。”周夫人哭道，“我好歹也在京中混迹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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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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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你放心，她不是刀子，她是打造刀子的人。”他说道，“她可不会让刀子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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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于周家的焦急忧心，皇宫里气氛一如往日，晋安郡王的宫殿里更是安静和煦。

    因为昨夜睡得晚，吃过早饭又在院子里追着球跑了一大圈，庆王便又困了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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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 H: d% \0 x- d0 U$ |    庆王睡了的时候，便是晋安郡王抓紧时间读书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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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P) C' D; {    不过这一次他坐在几案前拿着书却久久不翻一页，每一次殿外有脚步声走动，他便坐直了身子，直到最后干脆扔下书走出来站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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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9 e0 V  j, y5 H5 F    “殿下要出去吗？”门外随侍的内侍问道。

( T3 W7 s& A2 E+ F! ]$ w    晋安郡王摇头，不说话也站着不动就那样看着外边。

    郡王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这样的沉默古怪，大家低头不再说话了。

5 x9 {( G5 a# m% q# S    八月末九月初的风凉凉的闷闷的在宫殿里外安静的盘旋。

    殿门外出现一个内侍，手里拿着一个奏章，笑眯眯的走来。

$ \: v6 P2 }/ ]. R/ G/ ^    这是皇帝身边的从六品的内侍官，见他到来晋安郡王立刻展开笑容。

    “殿下，陛下有份奏章要你看看。”他笑眯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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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3 M) m( k% Y    晋安郡王点点头转身进门，内饰跟进来，门自动的被外边的内侍拉上。

    “见到她了吗？”晋安郡王转过身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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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5 D( Z' s( K+ [4 ^& D7 q& H    内侍依旧笑眯眯。

5 w0 k' ]. g, u    “殿下，咱家办事还不放心吗？”他说道，一面将手中的奏章捧过来，“别急别急先接着这个。”

8 g( Q1 P4 j3 A$ e. q    一面又啰嗦的叮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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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d( W0 I' W; s' c9 t, I9 N    “殿下，您这样子可不能被人看到，殿下您上次在陛下面前多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是惹到人生气了…要是在被人抓住把柄可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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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郡王笑了，伸手接过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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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1 ^! b1 M4 q* g$ O* U    “了不得就了不得，又有什么。”他说道，一面再次催问，“怎么样？见到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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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5 u* h5 f0 E6 r" Y2 H    “见到了。”内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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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她了？”晋安郡王看着他眼睛亮亮问道。

    内侍笑着点头。

    “那她怎么样？难过吗？不，不，她就是难过也不会显出来，那她..她..什么样？”

: F+ K. K6 E- X# p    看着眼前少年人明亮的脸，听着他有些语无伦次的询问，内侍有些无奈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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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人家少年女郎出门，又是来御史台，怎么能不遮挡的严密？”他说道。

' k6 N3 [2 a' Y9 \    晋安郡王一愣旋即也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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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劳公公了。”他说道，再不提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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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c* m3 l4 {2 q) b0 ]! `    内侍反而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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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t( ~" S9 o# z$ k* O6 w    “殿下，您不该问她怕不怕？那可是御史台。”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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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郡王笑了，坐回几案前，一面打开奏章。

2 w9 S" ]/ U4 A8 a# U    “她不会怕，这世上也没什么可怕的，只是…偶尔会难过吧。”他说道。

1 Z6 X/ P8 ]7 m0 {7 d! \; f9 h    内侍慢慢的退了出去，殿门拉上。

) Z$ x' M6 T4 s    而此时的御史台内，台上的御史看着下面站着的人，面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 c! y5 o0 z5 `0 k, X- e    “你们这等平民白身能站到这里可是头一次啊。”他说道，“这种地方只有官身的人才能来，如今你们也真是实属荣幸了。”

    不过这种荣幸只怕没人愿意要。

    御史的笑意一收，惊堂木啪的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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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z0 y( h  I; ~/ B    “范江林，你可知罪！”他喝道。

第六卷 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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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n; c4 J( P第一百二十九章 自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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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民不知。”

    “你和卢正怎么认识的？”

9 p2 Y* z6 ~, J. S    “小民不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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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台大堂里的一问一答，紧闭的殿门隔绝了外间的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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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朝北向，所以御史台的大多数房间内都阴暗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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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中丞坐在室内，总觉得今日的御史台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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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 p! X# a- Q1 {: z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是门被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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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8 V  c4 \8 _7 W- C- Q+ Z" P! i    “大人，童内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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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才落，门已经被拉开了，一个高大微胖的身影走进来。

    “子文老弟，可是许久不见了。”爽朗的男声在阴暗的室内响起。

7 I3 w( c0 q+ d1 k    虽然如今自己的官位比童内翰高，但当初他也是从翰林学士升上来的，与童内翰关系还不错，只是当了御史中丞要做孤臣，与其他人都疏远了。

+ @4 Z0 U  J2 s5 \! c- P7 P    李子文站起身来，对童内翰露出淡淡的笑容。

    “这话该我才是，中正兄如今才是难得一见。”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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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不是身子不好嘛。”童内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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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童内翰够干脆，不像前边来的两人，罗嗦好几句才转到正题。

* @* F2 M* f* N  c    御史中丞微微一笑。

- J$ f" z( }5 q+ X    与御史台相隔一段的官厅里，高凌波也正露出笑容。

    “人怕死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说道，“连秦皇汉武还想要求仙问道，这神医娘子就在眼前，不是虚幻难寻，大家恭敬相待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亲随们含笑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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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t; [- U* O" t+ A6 W. b    “来说情的人越来多越好。”高凌波说道，将手中的奏章仍在几案上，“去，街上也添些热闹，抓了神医娘子这么大的事可是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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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3 V. \9 @. H( ?    亲随应声是。

5 n) y  I0 s' \0 _- h    御史台紧闭的大门并没有阻止各种各样猜测的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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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p. U/ L1 K; o    “听到没，那程家娘子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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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1 i3 |  N    “这可真是泼天的冤屈了….战死了人没有功劳不说，连亲友都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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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4 J  Q' s2 l    “神医娘子那可是道祖的亲传弟子，他们也不怕被雷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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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i- ?2 v: Z, v, ]    “….走走，咱们去瞧瞧去。说不定到时候道祖会显灵呢….”

$ z5 i+ S, O! m* e    看着不知道在哪个人的召集下，茶馆里的人果然轰轰的向外涌去了，周六郎放下手中的茶碗，神情沉沉。

9 Z8 j" H# m" o    “这四处传说的人肯定是高凌波的人！”他说道。

3 e; _7 m. ^2 _7 J    “这下糟了。”秦十三郎说道。神情也是几分忧色，“要是被靠到神佛之说上，这种民众之情，可就完全变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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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K0 S# H0 u& F7 K5 U% T    “所以她就不该治病！”周六郎没好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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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当初才设下那三个规矩。”秦十三郎说道，看着周六郎摇头，“凡事有利有弊，总不能因噎废食，当初治病对她来说助力大过弊端。”

! @' I( z- w2 Z- e* b  r    “那现在呢？”周六郎愤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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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L$ S. S    先是因为那战死的五人人人激愤大骂，对于皇帝来说并没有什么，但如果是因为神医娘子而引人人趋之若鹜。那在皇帝眼里可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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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J% T  i. Z    “…先后有童家彭家还有等等人家跑去御史台，或明或暗的打听递话…”陈绍说道。

( Y7 q6 a( I$ D: }6 ]' O% T/ W    “他们是想要把这件事推到卢正身上，说程娘子他们不过是被卢正利用了，此事跟他们无关？”陈老太爷问道。

+ n/ `* F) ^4 L/ d% o    陈绍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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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您也快些去帮帮她。”陈十八娘忍不住插话说道。

1 D# P. c' S5 `) N8 n    陈绍看向她苦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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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F2 ~& G# i) q# {7 A3 {$ F( _    “高凌波也正这样想。”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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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十八娘一怔。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说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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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人恩惠替人说话。”陈老太爷说道，叹口气，“天子最怕的不就是恩惠二字吗？”

    天下的恩惠只有天子施的，如果有人想要分一杯羹…

1 g1 D5 K+ b. I  \4 S/ w( u    “就如同她一刀斩杀那宁德大和尚一般，早晚有人一刀斩了她。”陈绍说道。

    宁德和尚又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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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e" L$ ~! [# s3 y    她又什么时候杀的人？

    陈十八娘面色惨白，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次的事怎么就闹得这么大了？不就是安葬了几个义兄吗？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这就是站出来的结果。你不站出来，谁也看不到你。”陈绍说道。

    “这话不对，难道人一辈子都能躲在后边吗？她既然敢站出来，自然有站出来的底气。”陈老太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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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想了。

; r* y. S+ Y1 S( @9 F" `    “真不知道她这样做值不值得，这么点小事，缓一缓说又如何。非要如此急躁猛进。”陈绍叹气说道。

" k; X: F( \9 v    “大事有大事的值的，小事也有小事的值得。”陈老太爷说道，“只要自己觉得值得，就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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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2 Q  L    陈绍笑了对陈老太爷施礼。

    “那儿也去做值得做的事了。”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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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0 p9 Y    看着父亲退出去，陈十八娘还呆呆的坐着。

* P& O* W- ]# f. k6 T, r    “祖父。这么大的事真的是程娘子故意的？”她说道，“她胆子可真大。”

; {: q6 h* s+ }7 N$ X: |) x4 m    “有时候胆子大，不过是别无退路罢了。”陈老太爷说道，叹口气，“别羡慕这个，如果可以，谁愿意如此，程娘子心里还会羡慕你呢。”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哪里比得了她。”陈十八娘笑道。

, ?) a- I' M4 ^# m    “自然是你有的她没有的，就如同你羡慕她有的你没有的那些一样。”陈老太爷说道，“人人都有人值得别人羡慕的，别看别人有的，多看看别人没有的，这才是常怀慈悲之心。”

1 d* N5 H; ]5 G: u6 n    自己有的她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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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J! ~' w    门外传来姐妹们的说笑声，陈十八娘看过去，叹了口气，越想越觉得难过，眼圈不由泛红。

    “本来就没有了，还被夺了去，换作我也必然是要不计一切不甘罢休的。”她攥住手说道，“小事，义之所在，情之所由，根本就不是小事，是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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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过头看着陈老太爷。

( |, I& l0 f, j! }    “祖父，我想到给陛下献书写什么了。”

    陈老太爷有些惊讶，旋即又笑了。

5 B/ U* \3 E* E+ u3 Y6 I7 j    “你可别跟着胡闹。”他说道，“能之所为才是值得。”

% A' [( f& e5 s    “祖父。你多想了，我只是想要抄写哪篇佛经了而已。”陈十八娘笑着说道。

  f/ _# o4 _; Z. A# U  G    陈老太爷哈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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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说你父亲一惊一乍，其实我到底也被你们这些小娘子们行事吓到了。”

+ B0 U3 p- S5 d1 m3 Y    ………………………………………

7 h2 d% m8 O% Y    “范江林，你就做了这些事？”御史看着文吏递上来的笔录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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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9 M- G5 ]. s4 h    “是。”范江林答道。

/ k5 W, U' B% W) |+ _1 u  s! A    “那你是如何与卢正攀连上的？”御史问道。

    “大人。我不认得他，我只是送我的兄弟们回京安葬。”范江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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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6 A+ O  e- m" O8 T$ _( H. W    御史冷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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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不是茂源山人吗？京城又不是你们祖籍，隔了一个月跑这里来安葬？”他说道，猛地一拍惊堂木，“说，谁人牵线，谁人安排，谁人聚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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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X- s9 o8 b    “我。”

" u0 W1 m' S+ I7 G    范江林没说话，厅堂里响起一个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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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F) Z+ n2 Y& q: a, Z! Z    御史的视线落在一旁站着的女子身上，其实他的视线一直都看着这个女子。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 R8 ^$ e  H4 A& ^7 E    这么个小娘子，竟然就是那个神医？谁信啊，怪不得会被传为道祖仙人之徒，还有那被普修寺视为珍宝的豆腐，还有京中有名的过路神仙….
) a% T& }! A  W$ u# r+ p
) u% t3 E! J4 X7 W2 P+ p    如果不是周家。那她背后站着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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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有人去打听她的父族，翻了家状暂时没什么发现，有待再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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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4 W! L. X& Z6 [% _$ L9 c    小娘子站出来一步，对着堂上略屈身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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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什么？”御史皱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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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0 c9 A' _* f1 c. O3 W    “是我要哥哥们回京安葬的。”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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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 \# L  E5 b' @    御史冷哼一声，才要开口程娇娘先开口了。

9 M6 [7 N+ n) e- i# S# u$ i  I. ^    “是我让哥哥们回京安葬，是我让人摆出路祭，是我散酒聚众。”她说道。

0 e, K8 m$ o9 L; ?6 }    承认的到干脆。

( p, C* U2 J. |' p& L  |$ C' A1 N. L    御史握住惊堂木要拍。

    “没人要我这样做。是我自己要这样做。”程娇娘说道，看着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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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f- i8 n: V0 @8 i; f    御史可没有因为美人一笑失魂，而是被美人的话说的愕然，手中的惊堂木都忘了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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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U' ]5 j- @0 i8 R- P    “你说什么？”他问道。

    “是我要闹大，是我上达天听。”程娇娘说道。

    也就是说她承认京城被掀起的民愤是故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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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适才那个男人什么都不承认，而这个女人还没问就什么都承认了。御史有些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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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何要如此？”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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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  }) t6 P) q$ L0 @    “因为我要争功。”程娇娘说道。

" o, P: B1 K) q    御史台里闭门安静，次日朝堂上却是热闹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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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凌波表里擅权，致使朝臣多知而不敢言，姜文元等辈颐指气使欺下瞒上，有功不赏。陛下，曹川河畔耻血尚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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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大朝会，原本只是走一遍程序，只是谁也没想到，一个御史竟然就在这里开始弹劾高凌波。

    言辞激烈神情激动，就差站在高凌波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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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 {# V1 ~$ t    殿堂中别无声息只有这个御史的声音回荡，但就算低着头，天子也能看到每个人眼中闪烁的兴奋，看热闹的兴奋，伺机也凑热闹的兴奋。

- ]0 x) E& H. V* D    就知道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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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L# l  ^! ]1 Y0 v( U5 B    天子的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陈绍和高凌波身上，见这二人各自神情木然，似乎泥塑一般无知无觉。

    谁的主意？是高凌波自污以退为进，还是陈绍两败俱伤也要拉人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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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他们中的谁，天子心里都有些厌恶。

    这都是那个什么送葬搞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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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C! x% K3 M6 D5 W; y    神医娘子…

    “这种朝堂失仪，御史中丞就不管了吗？”有朝臣看不过眼，出声喊道。

4 C( c( `: K6 h( q    坐在一旁的御史中丞神情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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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L; C1 ?+ |! d1 s$ ]( c    “风闻奏事乃是御史之责，不能同其他朝臣之礼仪对待。”他淡淡说道，一面伸手指着那朝官，“尔退下，不得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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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朝臣气的脸通红甩袖只得退回去。

; @% b- Y! }+ z" s    这边御史的话还在继续，已经开始说道高凌波不学无术，侥幸立身于朝堂之侧，不知报天子恩…

+ R  U1 u/ q% i( B    “卢正的事查问的怎么样了？”

8 `7 J! \/ S8 P8 `    知道再不说话纵容只会让朝堂变的更不像话的皇帝开口了，打断了御史的话。

, i3 e  {- W5 M* F! |% M    大朝会上，皇帝亲口问起卢正也就相当于明明白白的接了卢正的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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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凌波看了陈绍一眼，闪过一丝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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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逼得皇帝在众臣面前开了口，大朝会终于勉强走完该有的步骤散了，一众升朝官转入另一个宫殿开始正事朝议。

5 b' I& P( Z5 W, P3 u  [! _1 F    “已经传了那西北茂源山五人的亲属问话了。”御史中丞出列答道，“御史台正在誊抄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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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2 s! J% [' h8 L! [# X, G3 g    皇帝点点头伸手按了按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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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K* [8 I8 |    “李大人，不知昨日有多少人拜访你这御史台呢？”高凌波忽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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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 `: ?3 M( ?' m2 V4 R8 ?    御史中丞神情依旧。

    “七人。”他没有丝毫隐瞒的说道。

! w7 z& z$ }; D0 t+ B9 c! L    “其中多少是为这程娘子来的呢？”高凌波含笑问道。

    这话本来他也可以说，但从御史中丞口中说出来效果更好，这个李子文一向孤寒，但正因为如此有时候用起来却是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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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H0 U- b; a0 q9 S$ m    “都是。”御史中丞毫不迟疑的说道。

! H$ P/ D* M. y    “这程娘子神医之技了得，看来真的很得人心啊。”高凌波笑道，看向皇帝。

第六卷 击水

5 w' f# U) m! k+ f第一百三十章 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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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 g, n2 u    虽然早已经知道会这样，但真真切切的听来，以及眼角的余光扫到皇帝的神情时，陈绍的心里还是快跳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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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G$ I* ^2 K    “陛下，救命之恩当以关切，他们此举反而是人情，如果避祸不问，甚至落井下石，才是其心可畏。”陈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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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 Y$ X& ^+ O' }& e  @9 Q    高凌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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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陈大人此时也是为人情说话了？”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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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是为人情。”陈绍淡淡说道。

    殿中的人都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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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5 h6 o6 z" \0 ^    “适才御史钟会提到了曹川河，曹川河当年为何大败，大家都知道吧。”陈绍说道。

+ m% z) C7 F% ?( c% t# v4 ^8 K2 b    当年太祖平天下，一路杀到西贼境内，本可以一举夺下西贼王庭，却因为先前战时的功赏迟迟不到，以至于人心涣散，就在西贼城下曹川河功亏一篑大败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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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化世人当以忠义孝悌，但民智未开却多是看重财帛利益，朝廷对将官可以职位前程束缚，但对于下层兵丁，却不能当以同待。”陈绍接着说道，“晓之以理，诱之以利，无往而不利，如今此事论的是姜文元行事是否妥当，是否有功不察，此关乎兵士们的切身利益，关乎他们是否对朝廷产生怨愤，这是人之常情，而兵士的人情，也是关国事。”

    “所求不满，一时不平，难道就可以煽动民众要挟朝廷吗？”高凌波冷笑道，“难道朝廷是不为民做主的吗？农家妇人丢了一头猪都知道去敲登闻鼓，难道这个治得了不治之症开得了食肆酒楼的、亲父为权知州，舅父为归德郎将的神医娘子却不知道怎么诉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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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高大人也知道他们有不平了？”陈绍淡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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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4 L: @8 K0 }    “他们有没有不平本官不知道，不过看起来陈大人有不平。”高凌波冷笑道。

/ O$ l2 \8 @/ G    “李子文。”

: D5 u  E. b2 |7 s( W5 K    一直沉默的皇帝忽然开口了，打断了殿中两人的争执。

* S1 z2 r! }0 O0 U    御史中丞站出来一步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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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的怎么样？”皇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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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中丞应声是，从袖中拿出一张文书。

2 \* J, p( [2 v- ^    “你说，朕听着呢，大家也都听听。”皇帝说道，没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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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U  X6 Y, C( w# N" p3 R) f    连接都不愿意接…

    可见心内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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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凌波眼中闪过笑意。对面陈绍的神情木然。

" ]9 @" ~  ]9 q! W+ X    “范江林说他们随将官方仲和要绕过临关寨时突遇西贼王师，本是寡不敌众，但为了给后方布阵防备拖延时间，便以不到二千众守城迎敌。说好守城一个时辰，却不想半路方仲和弃逃，他们弟兄和其余被遗弃的兵士坚持守城，在烧城的时候，西贼攻破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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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文略有些生硬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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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A8 J6 N) C. ?+ q. Z0 D# P6 a2 [    这是大家第一次听到有关这场战事的细节描述，虽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 q& n$ v" V: R7 Z0 d0 \/ ]    战事是残酷的，大家可以想象到，那又如何？他们这些能站在这里的官员要考虑的难道是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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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8 C7 s5 e2 h8 F8 [  j( X1 A    他们要考虑的只是结果，胜了还是败了，至于怎么胜怎么败都无关紧要。

5 \. G$ B$ D6 Y+ b9 U' q; y    高凌波嘴角一丝浅笑。接下来是不是该描述怎么样的战况惨烈，他们多么的英勇了吧。

' w- B* I0 H% z  f1 x$ `4 U+ @    “….然后他就被西贼的重箭击中跌下城墙晕死过去，后被前来接应的援兵救活，留的一命。”御史中丞说道，然后放下手里的奏章。表示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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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场的人有些愕然。

    “就这样？”有人忍不住问道。

    李子文又认真的拿起来看了眼奏章确认一下。

8 L- p5 f4 ^$ c  d7 r6 O4 g    “就这样。”他点点头说道。

    就这样…

. T" f! [6 l9 W( b, |) y/ M( B3 b    “他是半路晕过去的，侥幸得了一命啊…”

    “那他要干什么？没死成，也要抚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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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将官跑了所以就是他们死伤了的罪魁祸首吗？”

5 J3 T% W; Q! x9 ?# [6 z( M4 q    殿中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两边的御史站出来呵斥一通，殿中才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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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x/ H% U. |5 y* o7 O    “那位程娘子呢？她又怎么说？”皇帝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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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大皇子可比大臣们吵架听得有趣多了，大皇子兴致勃勃的看着御史中丞，想到什么眼角的余光看向晋安郡王。

( f" c# }5 Z, Z  w$ h' ?9 Z    别的时候都精神的晋安郡王此时神情却有些木木。

% X' t1 n) a1 b1 j3 g% H' U    御史中丞看了眼奏章。

    “她说，她要争功。”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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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E% g6 [, @9 H! f: c/ S    她说要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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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Y  F! a; _9 \, V    大殿里再次静默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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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要争功。不是只是无辜的要迎接安葬义兄们，不是只想摆场面闹阔绰做丧事，没想到会引起这种事，不是她是无意的无心的…而是她有心的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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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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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J) I; x" v! R    大殿里再次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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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争什么功？死战不屈的人多了去了，哪有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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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V1 d3 r1 K  h    “她有钱能造势就能这样肆意妄为吗？”

    “要挟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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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m; q: O7 X4 Z* P9 f8 G+ G    两个御史不得不再次出声呵斥让殿中安静下来。

8 J1 Q% P1 A% ~  R: \    龙椅上的皇帝倒是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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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N# U9 s) h) r; d5 g9 F6 W    “承认的倒干脆。”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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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皇帝的表情再听了皇帝的话，高凌波和陈绍眼神都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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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就是这样。喜欢这种你们做什么我都知道，休想欺瞒我的感觉，如果这女人一直喊冤说无辜，皇帝只会更生厌恶，但如果她承认了。虽然坐实了要挟民意为己用的定论，但却让皇帝的厌恶稍微缓和了。

    不过也只是厌恶稍缓而已，坐实了这个名头，不管卢正的弹劾结果如何，她的罪名是逃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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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4 w0 ^  ?3 v0 A: d( x6 p" p    陈绍凝住眉头，这个小娘子啊….拼了命也要为那几个死难的义兄博功，就算拿到了功名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出口气罢了，如此名望好好利用本该大有好处，这么一闹名却望成了她的累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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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E  q& r5 o) u2 Q* r% h1 D: Q6 x* N    到底是女子心性狭隘意气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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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U! f6 L1 w    “传她来，朕要问问她要争什么功，有什么不平。”皇帝接着说道。

# J# t0 q3 k) @/ H; [    此言一出殿中的人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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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6 k! S( B& Q6 ^    “陛下不可，此等鄙妇岂能纵容。”

    “没错，她如是敲登闻鼓陛下倒可以见，却仗着神道之言煽动民意，勾结官员，诽谤构陷边将岂能纵容！”

" F$ ^" S1 E8 n. @$ c    官员们纷纷说道，朝堂上再次喧嚣混乱。御史这次呵斥了很多次也没能让大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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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F4 Z8 T8 ?1 J' T    “正因为她是如此，朕才要听她说，朕让她说，朕不仅是给她一个交代。也是给民众一个交代，也是给被构陷的官员一个交代。”

  S# ]1 W7 j  m: s    虽然官员们还想要反对，但皇帝心意已决，得到命令的小黄门们飞跑去传人，而皇帝也趁此略做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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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会后殿歇息，官员们只能等候在前厅，虽然御史虎视眈眈的在一旁站着，但也挡不住大家站着轻声的议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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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6 L1 E4 m  ~    每个人神情都不同，有兴奋的有漠然的也有忧色的，显然都猜测了皇帝这个决定将要产生的后果。

    “卢正完了。”高凌波说道。神情带着几分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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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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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W, P! c- }  h: n% ?$ ^( ]' g! q    “陛下这是要学太祖。”一个官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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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上议论纷纷，朝堂外亦是躁动不安，朝堂上发生的事瞒不住人，更何况又是这样稀罕的事，很快就在有心人中间传开了。

% `6 ~, _& T* p! ]6 H' b4 w    “当年边将宋明有功烁烁。为人暴虐贪鄙，在治下横行，抢夺人钱财妻女，被一小民来京敲了登闻鼓，太祖亲自召见此民。”

    因为身份的便利，秦十三郎得以坐在父亲官厅外的隔间里，一面对周六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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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神情沉沉。虽然端着茶碗，但半日没有送到嘴边一口显示了他心情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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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借着名望要挟民意，陛下自然也能借着她的要挟来博得名望，不管怎么说，陛下肯接见程娘子已经让民众很满意了，至于能不能得到功赏本来就不是民众在意的事。他们只是在意这件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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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6 f8 [1 ~4 @" \    “然后陛下会轻描淡写的斥责姜文元安抚军心不当，让西北军为死难的兵丁再举行一次声势浩大的祭祀，民众就更得到安抚，姜文元也更为感激陛下的回护，上下皆感恩赞誉陛下宽厚仁慈明君。至于卢正，先是擅发马递，又夸大民意构陷功臣，愚弄朝廷，陛下仁慈，不杀文臣，但只怕他也没命走到南州去了。”

    “这么说，徐茂修他们还是什么也得不到？”周六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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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十三郎看他一眼。

    “我觉得他们已经得到了。”他说道，“满城尽谈茂源山，连皇帝也亲口过问，不得功也是大功名了。”

    周六郎沉默一刻，放下手里的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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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1 T# z; Q2 u0 u+ a    “你说得不错，但是我觉得结果不会如此。”他说道，“难道她这样忙一场只是为了成全别人的吗？”

    她是那种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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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这种事本就是白忙一场。”高凌波低声笑道，看着对面的陈绍，见他神情不喜不怒，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轻松。

    “怎么能是白忙一场呢？陛下是学太祖，那也就是说陛下认为姜文元有过。”陈绍看着他亦是笑了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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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 E0 o# ~$ s8 [    高凌波笑意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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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性高于人，众必非之，姜文元坐镇西北，事物繁杂，稍有慢待兵丁之心，只能说是考虑不周，算什么大过。”他说道。

, H; P; P: d; W" _    这种过对于皇帝来说，反而是好事，安抚军心的事让皇帝来做比姜文元来做要合适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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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绍亦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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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L% E1 w, m9 q    “如果，他犯的不只是这种过呢？”他说道。

+ _$ h2 O) O" a    不只是这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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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有什么过？

% u8 b( H& J% J/ o  h1 y    高凌波皱起眉头，还要说话，御史在上重重的咳了一声。

% b. ~- x+ _# ]& b    “程氏女来了。”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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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p- I0 j6 G1 A! F; e    殿中的官员都安静下来，视线看向门外，远远的空旷的宫殿前有一个小黄门引着一个女子正缓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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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面圣卸下了幂篱，撤去了罩袍，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似乎瘦了一圈，在四周高大的重重宫殿映衬下，越发显得渺小瘦弱。

. G4 {6 K# i. U9 v+ {% u) W2 x5 {# a    这就是那个程娘子么？在场的人除了陈绍都是第一次见，不由都眯起眼看去。

第六卷 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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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可恶

& q; d& m( f6 ^% W    木屐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响声，这声音殿阁间穿梭回荡。

8 o: Z4 t7 z, B    “阿昉！”

1 ~! {" ?) a, m4 Q0 t& l6 P  H6 k( I    她回过头，看着身后站得的被对日光被阴影笼罩的高大的男人。

    “阿昉，这大周朝的废都虽然只剩了这些台基残殿，但看得出当初建的真不错啊…..”

    他展开手臂指着两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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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5 g" m2 c" j) \4 w0 M; ~. _1 L    清亮的声音回荡在荒凉空旷的宫殿里，忽远忽近。

  U/ V; y, D2 d1 k* `1 z    “哪有那么好，比不上将来你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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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展颜笑道。

1 K/ b3 Q8 l+ S/ o/ H& s    身后的男人笑声更亮，冲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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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M7 T0 _+ Y$ N: J1 Q$ O- C    一声轻咳在耳边响起，程娇娘抬头，看着面前正回头的内侍，再看两边重甲持戈的护卫班直带着几分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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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内侍接着絮絮叨叨，对于这小女子突然的停下并没有什么惊讶。

/ v; T. L1 x( T1 n4 z# n    初次面圣，就连那些得到觐见的官员们都会惊慌失态，更别提一个小娘子了。

$ M4 t4 F3 T8 U. V6 [  |    这个小娘子原来这么小啊，听人说神医娘子总觉得应该是七老八十，最不济也二十多岁，没想到从御史台引来的竟然是这么个小丫头。

- [" _- l8 K& c6 w4 ], A1 l    十六还是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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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略低头施礼，看着四周高有十丈的层层殿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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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阿昉我做的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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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 f4 s' x+ O* W    女子的笑声咯咯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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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骗子，我虽然不爱诗词，但不是不知诗词。”

2 I% r6 j2 w% O& }' O    骗子…不，没有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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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是当时天帝醉，不关秦地有山河。”【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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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t6 c% Z8 ^, l# l5 X    程娇娘看着眼前的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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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c6 z3 Z  F1 d  k    “你说什么？”内侍问道，微微的倾身，不待程娇娘说话他又带着几分警告，“在宫里不问不得答。”

) q. m: q0 m- `$ M( u4 \    程娇娘再次施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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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8 w6 f* M    “原来这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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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的官员们收回视线。

    “看着是被吓到了，不过怎么又胆子闹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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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人低声议论，御史们又警告两声让大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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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I& C3 L; p! [( {3 y6 f) s    要说没人在背后教唆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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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已经得知这小娘子的年纪。但真真切切看到的时候，高凌波还是发出一声太小了感叹。

    如果不是打听到的那么多消息千真万确，他真的没办法相信有人会扶持她，也不敢相信她也能有本事被人扶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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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这就是刘校理马失前蹄的原因吧。这个对手实在是太容易被轻视了。

* }) u5 O+ ?! `0 H    他微微皱眉，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陈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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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给陈老太爷治病的时候就搭上了么？要是真能挖出些什么，单凭这神医娘子外传的道祖弟子就能将陈绍赶出京城，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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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始至终那娘子从来都不承认这种传闻，而且还急流勇退，只留下神医的名，却没有遍地生果，让人抓也抓不出把柄。

" d: O7 S+ D$ V& e& L    还有什么办法呢？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啊。

    高凌波凝眉思索，对眼前的事倒不怎么在意了，眼前的事已经不算事了。胜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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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殿前时，那女子从大家的视线中消失了，站定在廊下一侧，听的内侍从侧门进去通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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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郡王在内站着，眼角的余光看着殿门。以前他还觉得上面的雕花镂空不好，冬天冷夏天热，此时此刻却觉得镂空还是太少了，要是再多一些大一些，就能看到其后的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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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怕吗？

, ]) W) }2 |  u' Q: v5 `  n! b    应该不会害怕的。

5 D4 l/ Q# k" u1 d    就如同小时候他跟随父母第一次来皇宫的时候，见到那么大的宫殿，那么多护卫。以及那么多人真是很害怕，后来当父母将自己送到宫里女官怀里头也不回的离开时之后，他就不再害怕了。

/ G0 D% Z* b- q3 f1 j% ^% j- g    当你尝过最害怕的感觉之后，这世上便没什么事能让你害怕了。

5 K' f9 `7 `% b3 G3 [4 F2 t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过了没多久，那边传来皇帝命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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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声响是那女子从侧门走近后殿，隔着扇门。这边的人虽然不能看到但能听到那边的说话，有几个官员便忍不住向隔扇门边走了几步，最终在御史的瞪眼下停下脚。

    “….你遇道祖的事是真是假？”

    皇帝的声音传来，让这边的官员们有些愕然，就连御史中丞都皱起眉头。

  r! n7 t4 t, Q5 d    没想到皇帝第一句话竟然问的这个有些儿戏的话。

6 q: X1 r0 C- m* p- c# p7 n    不过这个儿戏的话可不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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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C" J+ V8 ^    殿中除了大皇子面带好奇兴奋。其他人神色都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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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0 I7 q% Z' N' [; G; F4 W0 r    说是真的，那就怪力乱神胡言乱语到皇帝面前了，不用皇帝开口，大臣们都能让人把她推出去斩杀了。

  o% l( F8 k& u7 u    说是假的，便是她明知这种传言存在，却不辟谣，亦是妖言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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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Q2 z  a9 z) L0 N: a6 u8 K    怎么说？怎么说？但又不能想太久，否则君前奏对唯唯诺诺亦是心思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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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Q) n1 |# v( @% n/ p    这边人的只觉得一吸之间，那边的女声便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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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I- O2 a8 N# A    “民女知己不知人。”程娇娘低头说道，再次跪坐施礼。

+ ~5 j3 B; y  `# r' j    晋安郡王嘴角浮现一丝笑，但很快低下头隐去。

    皇帝抬起头，看向面前跪坐的女子，也不由如同他的朝臣般发出一声感叹。

    这么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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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就看到她的仪态，虽然垂着头但跪坐的笔直，肩张背挺。

& ]0 F& x" w, j. n: o; z! P3 F    重臣高官，威仪自生，平常人见了都战战兢兢，更别提见一次天子了，每年殿试大选上总有贡生做出丢人的姿态。

    而眼前这个小娘子，虽然规矩端坐安稳，却形容自在。

    像由心生啊，这女子果然了得。

; p5 ^- z( ~( v4 M, a    确定了这两个印象，皇帝就垂下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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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自己呢？”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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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女遇到的是人，不是仙。”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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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2 I! Z7 V! e5 k    果然是有师父的！隔扇们外的官员们忍不住低语，少不得引来御史的再次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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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对于这个回答没有惊讶，通过皇城司他能得到京中的流言蜚语，陈绍当年在并州寻找程娇娘之师的事自然也知晓了。

    外边的官员们不知道并不是陈绍做的隐秘，而是根本就没人在意，就在这几天之前，谁会关注这个小娘子。

    “你师父是什么人？”皇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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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H, N4 k! ~% g+ R2 C8 X5 L    “民女当时混沌未开，如果不是陈大人寻找。都不知道世上有这个人。”程娇娘说道，“待得知的时候人已经故去，连姓名都不知道，只留下一句当头棒喝让民女警示。”

- _/ C7 b7 m# |; @9 z( C    “留下什么话？”皇帝好奇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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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7 L+ o7 C! N. K) L4 {4 P# E    外边的朝官们也很好奇。这一次对于那些又往扇门边挪了几步的朝官御史都没有呵斥，他们也侧耳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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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q) D: M% |3 z    “你是谁。”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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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封差点让她陷入混沌再醒不过来的信此时此刻就在她的心口放着，虽然不知道是谁留给她的，但可以肯定是这世上唯一知晓她来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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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恢复记忆后，她狠狠的限制着自己的思绪，每每只认准一事而去做，比如寻找杨家，她就一心的寻找杨家，别的事以前的事所有的事她不去想，因为她怕想得太多自己就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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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也没有用了。知道自己是谁就足够了。

    程娇娘垂在膝上的手动了动最终克制没有去按心口。

* M8 h+ |& C/ h# I, K) k9 V, Q    没错她知道自己是谁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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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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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听到这个回答外边的官员有些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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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2 v) c& I! }" b  D4 U# V* [    “这是什么当头棒喝？”大皇子再忍不住嘀咕一声。

6 v$ _, N( _7 t# t4 y    “这当然是当头棒喝警示之言。”陈绍看着他神情肃正低声说道，“圣人夫子穷其一生，经义书卷泱泱无数，说到底都是一个目的，那就是明智。知道我是谁记得我是谁，这句话说来简单答来不易做到更不易。”

& _+ w6 j4 K! i# e3 V    大皇子心里要撇嘴，但陈绍曾经当过他的老师，对于老师是不能不敬，他躬身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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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大家继续听，却听那边室内沉默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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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下吧。”皇帝说道。

    此言一出大皇子一愣。

7 o  o3 E6 N) p+ o" z' R    “怎么不说了？”他脱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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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3 O4 p' n0 \2 P1 L9 q) V    还等着听那些传闻呢，这可比听朝官们吵架有趣的多。怎么才开始又不说了？

    这一次老师陈绍没有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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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I: p3 C) Z' {7 ?8 H5 R    “因为程氏女可恶。”高凌波低声说道，“叫她进来已经足够了。”

    足够给看天下人看了，看一看，就足够了。

* J' ^  a. q2 o* C+ o    皇帝怎么可能对这个要挟民意要挟自己的女人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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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子曰人之五恶，胜于盗窃者。这个程氏，心达而险行辟而坚，这种人决不可用也不可纵容。”高凌波谆谆说道。

    子曰！

    大皇子眼睛发亮终于找到他能说的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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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A1 @) t1 q' m1 x4 L9 p8 k    “一曰心达而险，二曰行辟而坚，三曰言伪而辩。四曰记丑而博，五曰顺非而泽。”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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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A+ p8 f6 P1 O6 ]3 {8 N    高凌波含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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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U; X3 Z6 ^$ W# t) M    “殿下经史子集记得详熟，出处释义信手拈来，真是聪慧。”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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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3 O, h, d, C" M9 x    大皇子带着几分矜持又孤傲笑了。

  g3 t$ p7 t+ x. M5 f$ t. ~    “欲陷君于不义，这就是恶人。”高凌波接着说道。

1 o9 j' w6 k0 _! S' v/ t0 ^4 l    大殿里已经没有人还像适才那样好奇的听了，对于这个结果大家心里都早猜到了，适才好奇的不过是仅仅对这个程娘子本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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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G0 k+ T" T2 d3 T    陈绍可以暂时不考虑，西北周凤祥滚蛋之后，要安排哪个人去呢？因为王步堂案件牵连贬去的将官们也该往回调动一下了…

    高凌波的思绪已经飞到别处，他可不担心那女人在皇帝面前强行说话，或者说巴不得她这样说话，最好冲皇帝大喊大叫，平民白身此举是可以被殿外的班值们当场诛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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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0 X+ ]- _    要是真死了更好，到时候直接说她是被卢正陈绍鼓动欺骗，将民意转到他们身上，不用自己出手，陈绍都得请辞….

! e: R# j" L7 l: U" p/ x( K+ n& J" ?    他眼角的余光便看向陈绍，陈绍神情依旧，就在这时另一边一阵疾风，脚步声响。

/ w) u" q. Q& S; e+ E- z+ S    高凌波下意识的转头见晋安郡王竟然迈步越过隔扇冲进了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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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G$ I% X' O2 n+ l5 A    这混账！高凌波心中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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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b7 A5 T1 z/ A$ S# k    “大胆！无召而入！”他喊道，带着难掩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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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8 b) Y  g$ u0 K2 j5 R# m: j9 `7 Y    殿中其他人还没反应过，耳边高凌波的声音未落，那边晋安郡王的声音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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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 m5 K0 ^' ~+ j5 P' j    “程氏，既然你谨记此言，那又为什么做出这等荒唐事？朝廷自有律条在，你有不平，你有怨愤，为何不依规矩而告，你自己尚且知道立下三个规矩，就连皇子也不肯救治，那又为什么要无视朝廷的规矩，无视天下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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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t- B) i3 e3 S; ?9 a4 B# D% j: D    注1：李商隐《咸阳》

第六卷 击水

第一百三十二章 能告

) [7 i# G8 x0 c/ Q9 N. Q0 }; y( G    晋安郡王认识这个程氏，大家心里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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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C3 L8 i" O7 z, b2 n    当初带着庆王离宫外出寻医，第一个寻的就是这个神医程娘子，当然结果也看到了，庆王依旧痴傻。

    据说这神医娘子用三个规矩拒诊了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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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因为规矩而不治还是不能治，得知这个事之后官员们也都私下里想过，越想越觉得这个是说不清的答案，如果说她是因为规矩不治，这可是皇子啊，治好了一辈子富贵无忧，什么规矩能抵过这个诱惑，如果说治不了…可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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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如何，只怕只有这位娘子自己心里清楚了。

% y2 ~, m4 u1 R$ D9 z; ~; u    但现在看来，晋安郡王必然是不信的，站出来呵斥这个程娘子，是因为想到了求诊被拒绝而产生的怨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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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N9 p# l+ \5 d    御史中丞自然也冲过去了。

( j& u, \; z! c6 z( p( c7 _7 Z- Z3 P    “无召而入！当知失仪之罪！”高凌波已经站在晋安郡王面前大声喊道，气的面色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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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前何敢喧哗！？当治失仪之罪！”御史中丞则冲着高凌波大喊一声。

9 |  n- d7 g( f. w2 c    高凌波面色更红，瞪眼看着李子文恨不得咬他一口。
2 p) E5 |; P9 A' {( F8 I/ e8 z5 o+ r% Q
5 y+ z* d) \! g4 i6 C    “尔等要如何？”李子文没看他而是看向身后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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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4 R. ~! l1 k    身后试探着想要趁乱也进来看热闹的官员只得缩了回去，老老实实的在隔扇门外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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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文这才看向晋安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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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8 W4 ~8 f% B8 W# U: j, ~    “晋安郡王君前失仪，臣请治大不敬之罪。”他肃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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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坐在龙榻上神情看不出喜怒。

; q9 Q  V. `$ M: [% L    晋安郡王似乎没看到殿中的其他人，只是看着已经起身要随内侍退出的程娇娘。

    “你不是讲规矩吗？你不是要守规矩吗？你如今为什么不守规矩？吾要治你的罪！”他喝道，伸手指着程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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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情激动似乎不可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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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 B; r5 M- i4 n" w( x    “民女没有不守规矩。”程娇娘说道，屈身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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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 {5 ]4 B  D! X' N' T    “你这是守规矩吗？守规矩你为什么煽动民众而不是敲登闻鼓？”晋安郡王冷笑道。

( u3 u/ }- i7 t0 T1 \0 E+ ]) F    “住口！”御史中丞喝道，“还不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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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6 [6 h9 Z4 ~" A: U0 P- h    “吾..”晋安郡王依旧看着程娇娘，伸出的手紧紧的攥起来，“吾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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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A2 t% Z7 z) w* N    御史中丞还要说什么，皇帝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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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程氏。你这样怎么是守规矩？”他问道。

    “民女聚众安葬义兄们，就是为了引起民众注意，以求不平上达天听，而果然有位官员看到了民女的诉求。为民言事，乃是官员该做的，这不是依着规矩吗？”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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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什么叫言伪而辩，今日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高凌波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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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j& w" r7 [  ]3 Y/ ?    而晋安郡王则笑出声。

    “那你不平的规矩呢？每战必有伤亡，兵伤不可避免，那些战死的战伤的无数，怎么就你们偏偏不平不服？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去当兵？”他问道。

    “是啊。我们有钱可以在京中做个富贵翁，那又为什么非要去当兵？”程娇娘说道。

: s; ]! w* E7 F    皇帝皱眉。

/ S( J/ m3 @( C5 w$ d/ X, X. C: w    “这就是你的所求？”他开口问道，“有钱了所以还想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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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主动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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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方才为了给晋安郡王解围的开口，这是他自己要开口询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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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勾起了皇帝的好奇心，人有好奇才会去了解。这不是高凌波想要看到的，只有生厌才会远离，越远离才会越生厌。

    好容易用生厌压住了皇帝的心思，这个女子奸诈，多跟她说一句话就多被她蛊惑，都是这可恨的晋安郡王，给了这女人说话的机会！

6 b& \3 A4 d4 C, t    没错。晋安郡王根本就不是什么怨愤，而是跟陈绍一样的为人情！跟那些去御史台打探说好话的童内翰等人一样为了人情！为了讨好这个女人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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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或者是陈绍和他提前串通好的？

    他们什么时候串通起来的？

    晋安郡王竟然敢勾结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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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凌波脑子一瞬间思绪乱纷纷，他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妙了，耳边那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9 [8 @7 t" U% S9 k1 @, R! }    “这是哥哥们的所求。”程娇娘说道，“求报国之名，为洗刷逃兵之辱。为死得其所之名。”

    “报国？不过是贪功图利罢了。”高凌波冷笑道。

    “贪功图利又如何？他们一则上了前线，二来奋勇杀敌不退不逃也为国捐躯而不惜，这种贪功图利朝廷不喜，难道是喜欢无欲无求的将兵吗？”程娇娘问道。

# z$ K; K. _, }8 u2 \# T  ]    就知道不能让这女人说话！高凌波心中暗恨。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怨愤的？”皇帝问道。

' m: v# S( N8 {2 m9 i' T    “因为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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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8 P# ?% H  X* X6 j5 M; I  x    “到底何为不公？别人没死。你们战死了就是不公吗？”

- q( k; J- K0 s- f. ?3 n+ T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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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8 h! f/ L' Q3 R    “因为活下来的人得了功你们就要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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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

    “程氏，你可知道你这几个义兄抚恤比他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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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9 f1 Y  \- d5 C! |9 b* G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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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L( r! t1 s# A' L; |+ l* E+ J    “那到底有什么不公？又要争什么功？”

    “因为无功还能争功，有功自然也能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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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不功的，官府说了不算，你说了就该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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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信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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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9 ]4 |' {5 \$ d% o4 a2 U    “官府如何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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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府朝廷不用信我，信该信的人。”

9 R0 K6 W, Z* r  K, Q    “谁是该信的人？”

    “身在事中的人。”

2 I9 R2 x* J  p* s% R+ j  G    “谁是身在事中的人？你那个晕死侥幸逃得一命的义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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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 U. u2 A0 l0 d* F! H    “他与你有亲，难以服众，你们亲亲相隐如何服众？”

. A) q/ {* W5 U    “那就找与我无亲的，西北身在事中余众甚多，总有朝廷能信的吧。”

. H& u6 x" z! B+ X6 j) Q7 `8 @4 T    伴着这个女声的落地，殿内忽的安静下来。

0 ^. l' q$ Z- P, v: K& [    隔扇门那边的官员们也不由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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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娘子胆子可大啊，跟皇帝应对没有丝毫的胆怯，而皇帝显然还被激怒，要不然也不会这样一句接一句的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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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  F1 @5 D* P! d# s; d% v    “这么说，西北也有美酒了？”皇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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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讥讽！

    “没有。”程娇娘的神情声音始终未变，“所以陛下能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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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挟！

    皇帝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忽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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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扇门后的陈绍轻声叹口气，虽然他看不到，他也能感受到皇帝此时的愤怒。

" K' ]& ^$ J/ Z    “朕能信。”皇帝说道，“不过。你信不信西北身在事中的人呢？”

    “民女自然信。”程娇娘说道，“如果西北核查兵众我义兄们抚恤得当死得其所并无不公，民女既然邀万民听我诉，必然还要万民听我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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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L5 _' i4 X    “怎么告？”皇帝淡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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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d; ]% a( Q9 e* K# X* O. m2 k) O    “民女自罚天雷灭。”程娇娘说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下，就连高凌波也难掩几分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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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雷灭？被雷劈死？那倒真是自罚了，只有十恶不赦的人才会被雷劈，如果死在雷劈下，自然就不会再被民众信服。

9 B& ~# D9 V! x& D    但是，引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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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V# L3 F( n    “谁知道什么时候有天雷，让雷来劈你，雷一日不来，或者来了劈不死你，倒是老天的过错与你无关了？”高凌波笑道。“程娘子这样说真是得道家真传啊，连自裁都这么高深莫测。”

& ?7 k! s! K9 E/ v- h! T8 J    皇帝神情木然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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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大人知晓。”程娇娘说道，“民女略通天象，何时有雷如何引雷自有知晓和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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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3 i& R* g* g" W: c) L    高凌波再次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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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说不是故弄玄虚，起死回生也罢了。如今呼风唤雨都出来了。

    这女人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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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9 G( C! x' h! w3 O, B    不管最后西北那边核查什么结果，在皇帝面前如此嚣张，她都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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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凌波看着眼前的女子，自从殿外一撇之后，他第一次正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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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子豆蔻年华，貌美如花，端庄站立。跟自己府中的女子们没什么两样。

. c/ O5 u( _3 U" k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小女子的双目上，这一双目初看妙丽，再看幽黯，三看深沉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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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绝不是一个小娘子该有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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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真的是遇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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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然哪来的这样的张狂这样的胆气？就靠陈绍给的底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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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皇帝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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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口玉言，落地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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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俯身跪坐三叩九拜，一板一眼。连最挑剔的御史中丞都挑不出一丝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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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层层的宫殿慢慢的退在身后，内侍的视线几次回头落在程娇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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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J: m5 V! U) _    真是奇了，这小娘子步伐稳重，进宫的时候没有变，出宫的时候也依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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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殿中的事刚刚发生。但他们这些内侍已经知晓了。

& q( T. S( c0 p8 O    这娘子敢皇帝打赌，赌命。

    不过其实这也没什么，说难听点，天下万物的命都在天子掌控中，根本就没有可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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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A1 L  @7 C7 i3 l1 K    “小娘子，你哪里来的底气？”内侍忍不住开口低声问道。

- F2 t- Z) ]9 g( N5 B6 o( B    程娇娘看他一眼，微微一笑。

    哎呦，这小娘子还会笑呢。

; M8 V% y6 k( y: Y    “因为我信公道。”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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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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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低头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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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n5 V0 R( |/ H+ e7 y; M0 r    公道，这天下他就是公道，没有别的公道。

    皇帝将手中的奏章扔在几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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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郡王呢？”他想到什么又忽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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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内侍上前，欲言又止。

* p% X1 L& L" `2 _9 Q* U    “说。”皇帝没好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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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7 j4 m7 O    “郡王在….山上坐着呢。”内侍低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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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1 Y4 T3 L; {    自从庆王出了事，梅山已经成了宫里的忌讳，轻易不敢提起，因为庆王是为了折梅才出事的，大家连梅都不敢说了，各宫里也没人敢摆放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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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e2 N, }/ U( S2 f( Y    皇帝沉默一刻摆摆手，内侍低头退了出去，宫殿里层层帷帐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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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0 L) O* ~4 n+ Q    “我一向知道这个小娘子胆子大，可是没想到她的胆子大到威逼皇帝的份上，这不是大，这是偏激。”陈绍说道，轻叹一口气，“毫无生路的偏激。”

    “其实这娘子一直以来不都是在和生路相斗吗？”陈老太爷说道，“引雷杀人，夺人生路，夺己生路，起死回生，夺人生路，夺己生路，太平居前光天化日，连杀五人….”

: l' d5 M$ T6 Z' U    他一面说一面转头看着身后的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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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逼死刘校理，说服张江州，射杀驿站黑心吏，散财拉垮父族家，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明明白白毫不掩藏这强硬狠辣非死即生的性格，也就是这两年她先是四处游历后又蛰伏不出，你就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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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H1 b( R! m; v    陈绍苦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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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忘了，是见了这娘子都会忘了，或者说不会相信。

    那么一个年轻的端庄文雅，几乎不说话，怎么看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闺阁女子的她，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 V6 x$ g# _- y    是的，她不说话，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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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蛰伏两年，一出门先是斩杀了大和尚，迈进京就掀起涛浪，看起来端庄守礼，说起来规矩万全，但她的规矩却是不管对手是谁，只要惹了她就不分猛兽还是弱虫，都要毫不犹豫的拍死打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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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h' M: C0 v5 a& ~    狠，对人狠，对自己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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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她断自己的生路，也不知道要断了多少人的生路。”陈绍说道。

    陈老太爷沉默一刻，抬头看西北。

    “西北那边，你有多少把握？她可不在西北，跟京城不一样，她的手伸不到，势也亲自造不了，假与他人之手，到底变数多。”他说道。

    “我说实话没有多少把握，但我觉得她胜券在握。”陈绍笑了笑说道，“大概是因为她从来没让人失望过吧。”

7 _2 Q6 ]+ T' q2 d3 l, A    那么这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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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们父子看向西北方向的时候，京中很多人也都抬起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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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r6 d+ {  X6 }  x( }0 Q    这一次成败就在西北了。

第六卷 击水

第一百三十三章 心想

    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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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雨淅淅沥沥的一直未停，程四郎撑着在巷子口迟疑一下，每次想要出来走走的时候都会走到妹妹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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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I) @+ ^' Q8 u    虽然妹妹并不在这里了。

0 U6 V# Z9 t1 y' ^3 y* y( _    马蹄声在背后响起来，得得的敲打在雨中的青石板路上，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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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M; |/ l6 y- q5 ]  w$ Y    据说这是京城如今最时兴的马蹄铁，钉或者烙在马蹄子上，就能保护马的蹄子，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由曹散财曹大管事第一个在江州用之后，如今很多人家都琢磨着也要给自己的马掌上这个，只不过一时铁匠铺子还拿捏不准，不像曹散财那样财大气粗到直接从京城买了两个马掌师父来。

3 a5 X1 Q, K: z& `    “四郎君！”曹大管事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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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着这喊声程四郎忙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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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 |4 `  p    “曹管事莫要多礼。”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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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还是晚了，穿着上好的油布雨披带着斗笠的曹管事恭恭敬敬一板一眼的施礼，没有丝毫的懈怠。

- w3 q4 u- C7 G9 Q$ L/ I    “四郎君来的正好，我新得了好茶，雨天正好品品。”他礼毕才笑着说道。

    程四郎略一迟疑便点头应允了。

    “妹妹在京城还好吧？”

    “放心，我家娘子哪里有不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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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5 t4 m! e* o) N* U    “她可有捎了书信来？”

    “四郎君，我家娘子不爱说话也不爱写信。”

; E: m7 x8 E% u' `  V    “那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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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才到家门口就见两个妇人打着伞陪笑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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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说过了，要钱不可，得我们家娘子允许才成。”曹管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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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j6 @3 H: L) W, J4 ~2 O    两个妇人期期艾艾的也不敢多说起身走了。

& J" |; i% p1 a- p6 M) y    “是..”程四郎问道。

    “是二夫人要钱，说是给二老爷用。”曹管事满不在乎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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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j( W( }    二老爷又到了三年任满调任的时候了，所以要走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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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9 _$ Z" W$ l8 I  r3 V    曹管事的说话打断了程四郎的念头。他笑着点头迈进门。

    “不给？要他家娘子允许？”

( G; c1 \' W# p% \+ b    程二夫人问道，看着仆妇们。

    仆妇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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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P8 M/ m- V5 ~    “呸。”程二夫人啐道，“这时候就要你家娘子允许了？往日你看个戏高兴了往台上撒钱怎么就不用你家娘子允许了？还有，什么你家娘子。是我家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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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愤愤的吐口气，端起几案上的茶碗吃了口，又一口吐出来。

# A5 B' ?9 ~% b' V# Y    “什么茶！是人吃的吗？”她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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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妇们低着头不敢言，如今的家里比不得以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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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能分家，受着他们拖累…”

    程二夫人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面愤愤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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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给大夫人说，快些把钱给二爷送去，耽误了前程，他们当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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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 U  @5 R6 n0 `    仆妇们忙起身出去。一面走还一面听得二夫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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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5 v4 v9 x$ M. b, u    “…如今家被他们败坏了，就靠我们二爷了，还不眼明手快些，难道害的我家二爷前程没了他们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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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妇加快脚步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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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8 n  [: d; Z* {2 L/ N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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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 \* {- U. n* c1 g    程大夫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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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M! ~% |& n* E    面前的仆妇却没有起身退下。

    “大夫人，可是要快些。”她们低着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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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仆妇这样的态度。前一段程大夫人还会恍惚一下，现在则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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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程大夫人拿下库房的钥匙，递给一旁的管事娘子，“支了钱都给二爷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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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娘子神情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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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t, V6 ]9 ]- I! y! I% D    “可是…”她要说什么，程大夫人摇头打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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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得对，前程要紧，要是连前程都没了。那可就真没了。”她说道。

    管事娘子应声是出去了。

" Z$ m  N2 {5 D: v5 p3 _: m# |# W    如今家里的仆妇丫头变卖不少，此时人退出去，里外都安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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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3 }% G' c# {    程大夫人有些呆呆的看着几案上，她正在翻看账册，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能变卖的。

5 t* j) `) }% V1 R    她的视线落在账册上，这是很久以前的录册了。一个陌生有熟悉的名字浮现在眼前。

7 @1 v* q# n  c: e8 g* _    周戈娘。

    程大夫人伸手慢慢的抚上去。

% C: D3 Y* |3 d% t. B& l& U5 T7 A3 E    “我听大嫂的，大嫂你说，我来做。”

$ ]8 j/ t" k9 p/ r0 E5 e# D    耳边有响亮的女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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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也是按闺阁女子教导的，但到底是武将家出身，总是带着几分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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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她心里总是有些嘲笑看不起。不会说只会做。

$ j+ Y& {' D7 v: X    后来娶了这个续弦，知书达理书香人家，文文雅雅，能说会道，怎么看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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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4 g* b- p4 e4 {% L( F    如今看来，能说的又有什么好！只会对着自己人耍横，而当初戈娘只会对着外人维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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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夫人伸手抚着这个名字，眼泪忍不住滚落。

    “大嫂，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死了，娇娇儿可怎么办…..”

3 p4 S: O8 w+ u6 D, H+ [4 f    “大嫂，我想我好不了了…”

    程大夫人俯身在几案上哭起来。

    要是戈娘还在，要是戈娘还在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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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内传出咳嗽声，程大夫人慌忙停下哭，胡乱的擦泪起身向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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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 B7 k* I$ g: m5 v    “老爷，你醒了？”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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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p, \7 D0 w2 q7 M) O4 _3 G    却见卧榻上的程大老爷早就醒了，手里还拿着一卷册。

/ }' s, N$ M% x& I/ T& C$ W3 d$ Y    “没睡。”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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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6 a* I8 C3 ?    没睡..那就是刚才的事他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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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g2 f5 u8 G4 x    程大夫人坐下来抬手拭泪，程大老爷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卷册，程大夫人哭了一会儿也不哭了，问他看的什么。

    “族谱。”程大老爷说道。

    “看这个做什么？”程大夫人说道。

6 g3 n3 d; D- J# j8 C    程大老爷笑了笑，伸手指着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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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记得父亲当初怎么给她起的这个名字吗？”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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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夫人愣了下，谁？她侧身看去。

5 O: `  O& G1 d% n. }    程昉。

8 o9 ^4 U- J  F  y    程昉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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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视线再向上，看到程二老爷的名字，顿时觉得心口一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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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你别看了，也别想了。”她又流泪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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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2 f: C0 N# y! ]7 D8 V, h    程大老爷笑了笑。

    “为什么不看，为什么不想。真真切切存在的事和人，不舒心难过，不看不想，就不存在就能过去了吗？越是遇到这难处。也越要认真的对待，不逃不避。”他说道。

    程大夫人拭泪有些无奈。

+ l8 ]% N6 f" M8 S/ a    “可是大夫说了，你这病不能生气。”她委婉提醒道。

    看一次被那女人气一次，非要气死了才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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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老爷没理会她，依旧看着卷册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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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8 C0 g/ I" F: d# _+ h    “程昉，当时本是给男孩子的名字，明亮，光亮，父亲知道我平庸，二弟也不过是了了。所以咱们程家的前程就要看这一下辈了….”他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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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n+ H) L4 w7 X    程大夫人闻言流泪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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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r4 e" l    “可是咱们家的前程，却是毁在她手上了。”她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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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程大老爷说道。

! [& ]1 l4 b( V( `4 F# G! }, c    不是？程大夫人流泪看他，瘦了一圈，原本带着病态的程大老爷好些日子不言不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还说要请大夫来瞧瞧。

: z1 V4 e6 X& e# p6 @& M0 X    这是…疯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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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 {: L% d' |  H, U4 H: u    “你想啊，她能毁了咱们家的前程，那自然也能撑起咱们家的前程，这其实是一样的道理。”程大老爷说道，说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什么一样的道理，果然是疯癫了。

" A! E" ?( Y) l( Z3 `) I    程大夫人目瞪口呆。

    而与此同时，洛州府衙。

# {% u+ r% N. ]  m8 ]# Q    程二老爷正送别一个中年男子。带着几分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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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这件事我家大人心里有数。”男人说道。

    “这是一些辛苦钱，你拿着吃茶。”程二老爷将一信封递过来。

    男人没有丝毫的客气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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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W4 S. G, b: L    程二老爷神情更高兴。

) Z) y: z; a* {1 s! i  W( ]2 F    “那我就不亲自送了。”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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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s* S  X: ]. k0 P. a" x, c0 Y    男人带着几分了然点点头转身。

    “哦对了，上边你也别忘了走动。”他想到什么说道，一面伸手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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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P) a, ^+ M    程二老爷忙点头。

& ^7 i, J+ p9 q% w2 M6 c: r    “多谢大人提醒，已经送去了。”他说道。

5 i$ y" `0 i4 o    男人这才点点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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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q9 R7 E& @/ q6 |. A    看着这个男人消失在宅院门口。程二老爷才转过身，神情轻松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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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老爷。”两个门客笑着出来施礼，“这一次莱阳刺史的位置是准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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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P' G/ ^% \. |' _9 i' W4 H. g    程二老爷带着几分矜持摇头。

    “还未定，还未定。”他说道，但神情却并没有未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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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了定了。刘玉昆不是回话了，他叔父那边已经说好了，这上上下下的都说好了。”门客笑道。

    程二老爷含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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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l* ?) j6 i    当初虽然并没有得到张纯的助力，但在张家门前结识的刘玉昆可是不错，这三年间一直没断了关系，而且他官途顺遂，最关键的是他的叔父刘平官途也是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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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走了他家的关系，应该是没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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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P- I; a! b! R6 z  {- L0 U    “总算是拿到莱阳这个位置了。”门客们也感叹，“虽然晚了三年。”

    提到这件事，程二老爷的脸顿时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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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1 e$ y  G0 o% m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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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r! Y* U! A    他不由咬牙，他本该三年前就得到这个位置的，却不知道被谁坏了前程，生生的白蹉跎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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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人生能有几个三年！

    “好了大人，不管怎么说，心想事成就好。”门客们忙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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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j% |; X' `( m) |! E8 a    程二老爷吐口气点点头，是啊，心想事成就好，他乐滋滋的哼着小曲进去了。

& F8 i; C+ f! e' W$ O) c    京城，位于宫城内的流内铨内有些冷清，官吏们都聚集在通往政事堂的小路上窃窃私语，直到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大家回头看去，见是一个面容肃穆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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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M5 Y( X; F    “刘正言。”大家忙施礼说道。

" t$ i+ o* [% m0 ^    来人是翰林学士、知制诰、兼判国子监的右正言刘平。

    “成何体统。”刘正言皱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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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r% k2 K; ?; j3 D    大家忙缩头都散了。

4 j& \+ A9 f/ Q& N( L) C    一个官员将刘平请进官厅内，一面捧上一个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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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这次的官职调动安排你过目。”他说道。

    刘平也不客气随手翻起来，翻过几张停下来，伸手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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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不动。”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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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U8 P5 @# Q    官员有些惊讶的低头看去，看到其上的笔迹标识更有些惊讶。

$ E& I/ A3 F. N' \% _3 I1 C9 d# B    “这个，这个不是大人你….”他忍不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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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p& z# h1 M# M3 z    “我什么？”刘平皱眉打断他。

6 R* }7 R: W7 S    官员愣了下，在宫城内混的官吏哪个不是机敏灵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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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你说得对，这次三年大动不能不慎重，要严加查核。”他整容说道。

  S8 {7 {5 n4 \+ h7 d# k: L. m    刘平点点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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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员站在室内一脸不解，再次打开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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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h3 x; [# d$ O; q8 F5 [# k    “难道是闹崩了？”他自言自语。

6 w; U8 l6 B$ u, w! Z" D" ^7 ]5 C    旁边有人站过来，侧身看了眼嗤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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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傻了啊，你也不看看这人是谁。”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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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官员认真的看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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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8 c* X1 y/ w    程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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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0 B! m! _0 S( @; k% B; F    州县官员众多，他怎么记得住。

  a3 C  i& Z8 `    “程！”旁边的官员提醒道，一面伸手指了指宫城内，“才说了西北事，你就忘了？”

    那官员顿时恍然，旋即面色大变，拿起笔干脆三下两下把程栋这个名字勾了，完了又添了两笔干脆涂了这个名字，这才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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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指望升官呢，出了这么个女儿，破家灭门也不远了。”他嘀咕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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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不一定。”旁边的官员说道，“西北事的还没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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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X$ `: Y; s    官员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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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又不是她的天下。”他说道，“军中又不是小民，吃些酒就会晕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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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C4 g5 ^8 o+ ?    那倒也是。

) g+ J4 j  Q1 y- `    “不过我倒真想看看怎么引天雷的…”

' G% q& ^# `: l3 X6 U    “我还真没亲眼看过天雷劈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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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厅里响起说笑声，两人一面扭头看向西北方向。

. i  L$ K1 U! M. g, g4 R    西北事到底会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