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玉满唐/大唐女法医》作者：袖唐

第430章 腹黑模范萧某人

2 b% ~# L# n$ l　　冉颜还算了解冉云生，他很有责任心，表面看起来是最随何和，然而内心一旦认定某些事情、某个人，也许此生都不再会改变。尔冬能够得到他的关怀、温柔，却恐怕永远不能得到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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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唐朝婚嫁自由，但大部分人还是被这样那样的事情左右，两情相悦结为夫妇的几率又能有多大呢？尤其是尔冬这样一个只能被命运之手推向前，随波而起随波而流的女子来说，她无疑是极其幸运的。至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冉云生也定然不会薄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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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舅哥来啦。”萧颂一身紫色常服大步走了进来。显然是得知冉云生来了，特地去换下了官服。

5 H& M" ~" O, V5 n2 J　　冉云生起身施礼，却被萧颂托住，“都是一家人，大舅哥千万莫要如此多礼。”

　　萧颂与冉云生让着坐下，转眼看见冉颜情绪不太对，不禁问道，“怎么，谁惹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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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3 n; x# g8 O6 H　　冉颜道，“此事我晚些同你商量，你先陪十哥说说话，我去看看孩子们，顺便派人去请刘医丞和阿韵过来一起用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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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的府邸和萧府就隔了一条街，乘马过来也最多也就两盏茶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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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萧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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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娶到冉颜之前，萧颂便喜欢往冉府跑，那时大都是冉云生接待，两人一个在商场上如鱼得水，一个是官场老油条，且才学、见识都不俗，坐在一起自然不担心尴尬冷场。

. K1 N9 y. j$ F0 m1 `　　冉颜吩咐人去请刘青松，便到隔壁陪孩子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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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p2 N: Z  _4 P8 x# D  }4 _7 Q' z6 P　　地上铺了席子，四个孩子在上面玩刘青松做的小玩意，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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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儿性子不像冉颜家这两个小子难缠，十分安静乖巧，与弱弱颇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一起堆积木，十分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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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g' e5 q( m2 k5 u  p5 S+ z　　萧老大百无聊赖的摊着小肚皮在席子上玩晚绿的衣角；萧老二不停的捣蛋，卿儿和弱弱堆起来一点，他便像头牛一样从中间“奔驰”而过，留下一摊残局。

　　弱弱撇着小嘴眼眶里包着一包泪，卿儿脾气好，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堆，见弱弱要哭，便拉着她的小手，让她一起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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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5 Y) S, @; V6 K" i2 e　　冉颜看着卿儿，便似乎看见了冉云生小时候一样的好脾气，一样的执着。

　　“孩子们，叔叔来了！”

　　还未见其人便闻其声，这样令人发指的声音，非刘青松莫属。

　　冉颜抬头便看见刘青松背着大包小包的进来，不禁道，“你们还挺快。”

　　刘青松欢快的凑到弱弱旁边，给几个孩子一人发了一个小包裹。这几个孩子显然都是在刘青松贿赂下成长的，接到包裹，便立刻知道要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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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看着精致的小马车、小动物，不禁道：“你不是医生吗？每天不需要做事？”

, g# |3 u* x/ ~+ P  L; }  j" o7 x　　“我还有几天婚假才结束，再说了，刘某人有美色，嫁了个会赚钱的媳妇，你管我。”刘青松捏着兰花指，将包裹的布当做帕子甩了冉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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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8 r, X3 n8 ?　　冉颜抽了抽嘴角，看见冉韵进来才松了口气，方欲张口说话，便被冉韵抢了先，“十七姐你看看我夫君做的这些东西如何？孩子果然很喜欢吧？哈，我就说，今晚上我便吩咐人去做，过两天便在东、西两市盘下两个店铺卖，肯定能赚大钱……来，卿儿告诉姑姑，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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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韵抱起卿儿问他。

　　“喜欢。”卿儿对手里的小马车爱不释手。

　　冉颜无语，这夫妻俩果然是绝配，没一个正常的。

　　“你媳妇这么爱做生意赚钱，你就不怕影响你官途？”冉颜见那边玩的热烈，便抽空问了问刘青松。

6 l/ x9 \$ G# h5 S　　“你以为我乐意干这个太医丞啊，御史台赶快都弹劾我吧！弹劾我吧！”刘青松抚了抚鬓角，挑眉道，“什么也不干，白吃白喝的事情刘某最喜欢了，但没办法，刘某人实在声望太高，注定是要在高位上受苦的，也罢，牺牲我一人，成全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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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_% ?. L  G7 X; l. z　　“我发现你自从成亲，开始有些精神失常。”冉颜从前觉得刘青松是刘跑偏，也没觉得这人格不正常啊！

$ L4 H- W" x+ R& \+ r) K# w0 l$ n　　刘青松哭丧着脸道，凑近她道，“你也发现啦？其实阿韵……她虐待我。”

) R$ m5 R4 z* V, y- b" i0 e' V& F; |3 Q* J　　“她打你？”冉颜吃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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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j, U( s. \1 M4 ?; N& y　　“那倒没有，不过她不给我零花钱，月俸上缴，还要报备行踪，在街上看三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女子，回家要背着她绕院子跑二十圈，早晨天不亮就拽我起来，偷藏私房钱要扣伙食，每半年只发放十二套新衣服，每天要干三个时辰的活，不许躺不许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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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a: `+ A. y1 D5 K2 `3 j% X　　冉颜听他絮絮叨叨一大堆说完，沉默片刻道，“难道那些不是你本来该做的吗？”

8 O6 w& I7 C5 c" C3 p" N  I4 W3 G　　刘青松张了张嘴，痛心疾首道，“我忘了，你也是个魔鬼，九郎也辛苦啊。”

  b% K- j% u; T- ?　　冉颜睨了他一眼道，“他比你自觉多了，我看他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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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朝女人之所以会凶悍，除了因为大唐婚姻方面比较自由平等之外，唐朝女人也都有自己独立的个性，并不是依附男人而生存的丝菟花，换而言之没有男人一样可以活的不错。

# ?" j. b' H6 _- j　　“婚姻是坟墓，果然是至理名言。”刘青松叹道。

　　冉颜淡淡一笑，她倒是觉得婚姻是感情更深一步的开始。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追求纯粹爱情的人。对爱情这个东西，可以抱着美好的期许，但倘若把它当做生活的全部，要求它纯粹无暇，定然会过早的枯萎，因为这个世界的环境不会让每一朵爱情花都绚丽盛开。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冉颜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态，但她幸运的得到了，纵然这份感情并不仅仅只有爱情，但只要是她心中所愿，便是无暇。

# ]/ Y  [0 I& V　　萧颂和冉云生听见这边吵吵闹闹，也过来了。

　　冉云生看见疯玩的冉韵，笑道，“阿韵还像个孩子。”

　　“她哪里是个孩子，简直是个魔鬼。”刘青松小声嘀咕，但下一秒，便满脸谄媚的笑迎了上去，“大舅哥，九哥，几日不见风采更胜啊！”

　　“耶耶，耶耶。”弱弱看见萧颂，高兴的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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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2 N5 z0 Y- F  J　　萧颂笑着弯腰摸了摸弱弱的小脸，那边萧老大和萧老二趁奶姆一不流神掐了起来，哭的惊天动地。

　　两位奶姆慌忙上去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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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他们俩的哭声太有感染力，还是孩子就爱起哄，卿儿和弱弱也跟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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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人仰马翻，待到他们歇下来，冉颜几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了。

& {/ P5 U$ E. S" s' C　　用完午膳，哄了孩子们睡午觉，几人便去凉亭里品茶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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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A4 n5 @$ U　　一下午过得闲适惬意。

$ V5 m. }5 f. \6 u　　直到天边万里夕阳彩霞，才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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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3 D* k5 o" g- f1 H　　冉颜沐浴之后，靠在榻上捧着清单，查看路上要带的东西是否齐备。

　　“夫人今天想说什么？”萧颂不知何时也沐浴完了，着了月白色的宽袖丝袍，墨发还在滴水。

　　冉颜让晚绿递进来一块干净的巾布，一边帮他绞头发，一边将冉平裕的事情说了。

　　萧颂倒是没有多少气愤，这种事情在家族之间见的多了，也不稀奇，只是冉氏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状况，虽然只要有了姻亲关系，根本不需要萧氏特别照拂，其他世家也会冲着这层关系对他们另眼相待，但放弃冉颜这条线，也的确蠢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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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心里这么想，但冉颜可以说她娘家的不是，他却不能，这也算是给冉颜面子。

5 @3 H8 F8 c$ t4 ^4 L$ D! o　　“你打算与冉家脱离关系？”萧颂很了解自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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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对那个家族没有丝毫感情，但尽量的措辞委婉点，“嗯，你觉得如何，那样的家族在我身后，我非但不能觉得有底气，还时时刻刻担心他们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他们待我如何，你也看得一清二楚，这两年萧氏给他们的照拂，总能还了养育之恩吧。”

　　“毕竟是一个家族，还是可以攥在手里利用一下。”萧颂沉吟了一下道，“我可以帮你散布消息，说献梁夫人因娘家无情，伤心欲绝。理由……说明冉氏曾经薄待岳母，像岳母去世不到一年，岳父便娶了继室这种事情要重点说，而现在又薄待于你，并且不顾萧家颜面。先将他们推入绝境，然后你在适时的伸出援救之手，把他们控制在手中。”

( X2 w- i/ v3 K" ~8 Z! y3 A6 z1 J　　“这样固然好，可我实在……”实在不想跟这个家族搭上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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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9 Q+ B! A/ m8 I6 q　　萧颂回过头来，笑看着她，“夫人，有时候，报复并非是斩草除根才痛快，而是将其捏在手里。对外表现出宽容原谅，对内打压，他们做任何一件事情都要看你的脸色，永远过着仰人鼻息的日子，即使如此，也要利用的彻底，到你想放手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了。这样做，外人不仅会赞扬你宽容大度的美德，还会觉得你有情有义。夫人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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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A3 [) X! D　　冉颜叹了口气，“和你比起来，我觉得自己善良正义。”

　　冉颜是个直接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是快刀斩乱麻，有恩便还，有仇就报，哪里想过这种弯弯道道。

8 v$ `, M; \5 _$ U$ l　　“我也只是一点小小的建议，具体实行还是要看夫人如何想。不过为夫人排忧解难，是为夫的职责所在。”萧颂搂住她的腰，转而道，“我觉得，这次怕又走不了。”

9 N: t( X9 O9 L  h' W9 q　　“怎么？你听到什么风声了？”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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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上接到本家的来信。”萧颂从袖袋里掏出信递给冉颜，接着道，“而且我今天去交代事务时，不知是不是因为近来朝中太过压抑，我总感觉有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第431章 宫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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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展开信，仔细的看了一边，不禁诧异道，“有人打祖母陵寝的主意？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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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为了我们萧氏的金库。”萧颂见她面露疑惑，便解释道，“一般的大族都有预留一批财物，倘若家族遭到重创，只要还有一脉香火，将来便可凭这笔钱财东山再起，我们萧家的财物所藏之处，只有历代的族长和嫡系家主知道，不过我倒是略知一二。”

　　萧颂靠在榻头的软垫上，道，“听说有地图传下来，这地图被分散，由萧家的嫡媳保管。我之所以知道这些，还是因为上次凌襄被杀。凶手不仅仅是要嫁祸母亲，最终目的恐怕是想得到祖母手里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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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世家大族越怕一朝倾覆，所以存的财物必定不是一笔小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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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图应该传到阿家手里了吧？为何还要去打陵寝的主意？”冉颜不解道。

　　“我曾经问过母亲，她说她手上本来就有一份，而祖母的那份并没有传给她。”萧颂握住冉颜的手道，“不过这也不打紧，凶手只知道萧氏有藏钱财，却不知道地图分散了那么多份。我曾仔细看过你那支簪子，很可能上面的花纹也是地图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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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来，东阳夫人手里也有？”冉颜道。

　　萧颂点头，“自然，她是萧氏末代的皇后，恐怕不仅有，还会有一大部分。”

　　冉颜忽然明白，李泰为什么会和一个女流之辈合作，纵然一方面是因为东阳夫人的确有实力，另一方面，恐怕便是因为她透露手里有萧氏藏金地图。如果李泰要兵变谋反，神不知不觉的聚拢钱财，绝对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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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说来，这次打陵寝主意的人已经呼之欲出了。”冉颜皱眉道。

# w- D. q* Z! A2 C　　萧颂颌首，“信上不便说详细情形，不过我萧氏好歹也是一棵大树，真是让李泰轻易的便掘了根，那就不是萧氏了。本家告诉我们这个动静，也只是想警示我们，长安恐怕要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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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1 J, K, e7 d5 l　　“我现在倒想着，他们该谋朝的谋朝，篡位的篡位，这样如箭在弦，绷的久了，让我们这些在周围的人总担心被误伤，不上不下难受的紧。”冉颜叹道。

, j5 n! u7 G! Z  p3 k8 @　　冉颜不怕面对战祸，他们兵变还是谋变，原本都不关她的事，可现在三五不时的便有人针对他们，情况实在不妙。历史上记载李承干和李泰没有推翻贞观之治，可没有记载萧钺之与其妻的生卒年。依着她的性子，觉得还是快刀斩乱麻，比较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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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 H  l  `) [3 x. Z" ]　　萧颂捏了捏她的手，轻斥道，“口无遮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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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相视一笑，静静躺了一会儿，冉颜便去熄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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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停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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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季干燥，太阳很快便将地面烘干了。这两日萧颂一直密切关注朝中的动向，风平浪静隐隐透出几分令人不安的窒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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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7 K( X# W9 b6 x% D+ \% t1 H　　萧颂取消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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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兰陵本是为了避开争储的风波，但现在有人在打萧氏藏金的主意，他们冒然上路，说不定就会遭到伏击，在长安城里，虽然也不太平，但毕竟是天子脚下，当今圣上还健在，除非是安瑾那样的疯子，否则没人敢公然对他们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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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Y* ?% A; ?: `　　为免御史台弹劾一个欺君之罪，萧颂只好又呈摺子递给圣上，说接到本家消息，兰陵附近强盗出没，现在正告之当地官府进行处理，倘若能尽快处置好，他们再出发，毕竟带着三个还未满周岁的婴儿，遇到突发状况，实在很危险。

　　这等小事，李世民根本不会太在意，最多也就是粗略的看一眼摺子。但程序不可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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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J  n$ Q% H　　萧颂告假了一个月，也就落了个清闲，在家逗逗孩子，陪陪夫人，看看书。他这一休息不要紧，把刑部一帮人忙坏了，听说萧颂没走，便三五不时的拿着公文上门叨扰。

7 ~0 b) g$ |1 }7 {* ~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正值中秋。宫中分别宴百官，以及五品以上的诰命夫人，萧颂和冉颜自是在受邀之列。

8 j# _, x1 A( W2 y　　宫妃们早就听说萧侍郎家一胎得了三个，都想亲眼瞧瞧，因此韦贵妃便特别下令，允许命妇携带子女入宫，在宴会的前一天，还特别命人过来同冉颜说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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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哪里能不明白，纵然心中再不愿意，也只能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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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H8 p  s/ X2 Y　　“夫君，我们可以装作不懂吧？”已经盛装的冉颜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 i* h0 ^7 Y+ l- Q% H* B　　时间还早，萧颂一袭红色官服斜躺在席上，逗弄两个穿的像小福娃的儿子，看着她微微笑道，“宴会而已，带着孩子，稍后我们也好及早藉口脱身啊！”

2 |( L  \9 i3 G5 a- h# p　　冉颜思来想去，李泰还没有准备好，他也应该不会有胆子逼宫谋反，因此也就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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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妇集会的场地与百官不在一处，萧颂道，“只是辛苦夫人要带三个孩子。”

　　“哪里需要我带，都是奶娘和晚绿抱着罢了。”冉颜在妆台前的席上跪坐下来，取了牛角梳给弱弱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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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 P$ s$ c- W7 a  z　　弱弱乖乖的盘着小腿坐在席上，垂着脑袋摆弄一只木雕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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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的父子三个开始还耐心的盯着这母女俩折腾，一会儿工夫，便各自玩开来，萧颂也让侍婢递了本书进来打发时间，等到冉颜将弱弱衣服换好，头发梳好，父子三个已经躺的横七竖八。

3 b1 }* U4 v! f0 i8 h/ K6 b　　“耶耶。”弱弱爬到萧颂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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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9 C5 I" u6 T7 |　　萧颂睡眼惺忪的双手扶住她，“看看我的女儿美不美。”

　　“父子一个德行，这两个臭小子都睡的流口水了，萧钺之，我让你带着他们玩，怎么又给睡着了！”冉颜伸手扯了扯萧颂。

　　“宴会要很晚才结束，正好补个觉。”萧颂起身，仔细的看了看弱弱，赞道，“嗯，好看。夫人的手真是巧。”

　　冉颜不理他，轻柔的将两个小家伙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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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s2 [- ~& r% G$ `　　外面已经夕阳余晖，冉颜与萧颂在家里用了饭，又将三个孩子喂饱，便在内门道上了马车，往宫里去了。

0 I/ w% ^- n7 _1 k6 T4 L3 r; R　　这还是冉颜第一次参加唐朝的盛宴，受前世母亲的影响，她对古代文化也比较感兴趣，能亲眼见识，冉颜心里还是高兴的。

/ l- N  Q( P( {% ~; I　　马车咕噜噜压着石板的声音，三个孩子兴奋的睁大眼睛，平时就爱动的萧老二此时更像个多动症儿童，欢快的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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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直接从朱雀门驶入，直到麟德殿附近的宫门才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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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个刚刚到达的官员看见萧颂，便纷纷上前与他寒暄。

8 H3 M$ _. L- g% p/ ^+ s　　“萧侍郎容光焕发啊！”正寒暄间，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道。

　　听声音萧颂便知道是谁，看见远远而来的两个胖子，萧颂拱手笑道，“长孙国舅，魏王殿下。”

/ X5 }- ^4 A: S0 U　　方才说话那人，正是李泰。

第432章 宫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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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微微屈膝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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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与两人热络的寒暄一阵，便转身同冉颜说了几句话，与长孙无忌二人相让着往里面走。

　　冉颜不赶时间，便领奶姆抱着孩子顺着主干道不急不缓的走着。

　　她看着前面那两个体型差不多的舅甥，心中奇怪，长孙无忌不是不看好李泰吗？怎么两人搅合到了一起？

0 |" o, V. q6 J　　其实，站在李泰的角度上去想，李承干如今无论是在朝野，还是在圣上、母系氏族那边的形象都已经几乎摧毁殆尽，正是他拉拢母系氏族的大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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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P/ D+ i. u5 A　　长孙无忌在李世民心中的份量极重，李世民拿不定主意时，特别喜欢问他的意见。纵然房玄龄、杜如晦之流也是不可替代的重臣，但长孙无忌毕竟还是李世民的妻舅，这一点是旁人比不了的。

　　恐怕有长孙无忌的支持，储君之位对于李泰来说便如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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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W  o, ^3 F0 w; E　　不过李泰只是一味的卖好，却远远不知道长孙无忌心里期待怎样一个国君，所以他无论表现的多么仁孝优秀，都打动不了长孙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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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T2 b# p  R4 ?0 ?5 M4 S　　这些冉颜也只是揣测而已，并未下定论，像一个男人和一女人一起吃早餐就等于昨晚滚床单这样毫无逻辑的事情，她这个泛泛之辈是绝对不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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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不定人家就是单纯的偶遇。

　　百官的宴会在麟德殿的正殿，而后妃命妇的宴会则是在侧殿，相对与男人们的宴会来说，要随意许多，没有过多的歌舞表演，别看这些贵妇进宫个个都端着身份，端庄高贵的令人不敢亵渎，可一旦话题扯开，谁也没她们能说，所以保留几支歌舞纯粹是规矩。

* C, u& z, T8 Y( Y5 J  @) X　　不知道为什么贵妇们都喜欢走小道，但冉颜觉得走小道实在不安全，便一路顺着主干道直直走到偏殿前，路上竟是没有遇到一个妇人。

' r& ~  h% [& g8 u8 ^0 x　　冉颜和三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出现在殿前时立刻便引起了妇人们的轰动，纷纷主动上前搭话。

" b+ u9 c, p7 `; O# }7 n% z　　冉颜那是谁啊，独占长安鬼见愁宠爱并将其变成妻管严的传奇人物！华佗传人，一手开膛破肚医病的手艺堪称神技。而她一胎生了三个，所有人都认定这是不外传的秘方。

　　这主要还归功于那几个稳婆，她们拿了钱财，刚开始缄口不言但后来确定三个孩子都安然无恙，她们可就放开胆子的大吹特吹了，不过没胆子说一句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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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Y& t. G1 }8 ]+ m8 x　　弱弱上一次看见这么多面孔的时候，距离现在已经很久了，但和当时受惊的表情一模一样，包着一包眼泪，欲落不落，大眼睛宛如掬着两汪泉水，惹的一帮贵妇母爱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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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老大躺在奶姆怀里睡的昏天黑地，而萧老二简直就是个人来疯，咧着嘴见人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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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夫人娘子宴已经快开始了。”有寺人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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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n6 h2 J8 k3 y/ X# o' G　　众人这才想起来都还站在殿外，立刻敛了形容，鱼贯而入。

　　郑仁泰的夫人杜氏是正三品命妇，冉颜是从三品，因此她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在冉颜前面半步，偶尔提点她两句。入座的时候，杜氏也挑了一个临近冉颜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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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9 {* L6 ?4 u: W　　杜氏之所以这么照顾冉颜，也归功于冉颜的用心经营。之前虽说郑氏允许冉颜从郑家出嫁，但冉颜不能真的撂下架子每次逢年过节省亲都巴巴的跑过去，就算她不要颜面，萧氏还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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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每逢重大的事情，都会郑重的告之郑府，就连怀孕、生孩子这样重大的事情也都会早早的告诉郑府消息并且向杜氏请教经验。

' z# d8 Z8 ^3 E0 g( R, q　　而郑氏也很看重与萧氏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在冉颜生了三胞胎之后，便更加抓紧了与冉颜之间的关系，孩子出生之后，杜氏常常会亲自来萧府看望，他们都心照不宣的达成了一种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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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3 j- P5 a1 w. ^　　宫中的娘娘们都还未到，所以众位夫便品茶聊天。

9 o+ R6 F) q/ K: r5 H: |8 ^5 B　　杜氏倒也是真心喜欢这三个孩子，她自己只生了儿子，没有亲生的女儿，所以特别喜欢弱弱，每次都要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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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弱，唤舅祖母。”冉颜道。

9 X; E" K0 q- v8 \! {　　弱弱听话的喊，“舅祖母。”

　　杜氏惊喜的道，“才小半月没见，便能叫人了？还口齿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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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该到了说话的时候，小孩子学话快，不过忌儿就说不大清楚。”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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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F9 U9 E  b1 A7 H+ \7 k, i( l0 {　　萧老大依旧睡的香，杜氏便笑眯眯的逗着萧老二喊人，果然，他一开口便将周围的人都逗乐了，“舅祖母”这三个字都不一样，哪有猫猫、耶耶喊的顺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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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 B, d3 ^9 F% H$ _　　“贵妃娘娘到！淑妃娘娘到！德妃娘娘到！贤妃娘娘到！”一个尖细的声音忽然响彻大殿。

& k/ |! A$ Q: e6 @　　所有人都立刻到自己的位置上正襟直坐，杜氏也弱弱交给晚绿抱着。

6 B( i4 t4 N; U2 P+ e" |　　冉颜抬头，便瞧见一大群裙衫如花的女子走了进来，为首的是翟衣华服的四妃。紧接着寺人便开始喊各位公主的名号，再下去是九嫔。

　　待她们都坐定，与命妇之间互相施礼之后，韦贵妃才开始一段礼节性的话。接着便上了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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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 r7 B+ N% N$ y, i3 ]　　杜氏这才找到机会单独同冉颜说悄悄话，微微侧身，小声道，“冉氏薄待你母亲，如今对你又不闻不问？”

　　冉颜的母亲虽然只是郑氏的庶女，但是下嫁小家族，已经是给了天大的脸子，冉氏也因成为与郑氏有姻亲关系，才会如此的顺风顺水，倘若郑氏得知他们居然敢薄待郑氏女儿，怕是这笔账得狠狠算一算了。

　　杜氏是高门大第里长大的，从贵女到贵妇，世家后院那点事，她再清楚不过，她一听见这个消息，心里几十个版本早就出来了，但无论是哪个版本，最终只总结出一个结论冉氏蠢。

" l- @! j9 ]; ^% x　　冉颜不善作伪，不过她是真的厌恶冉氏的行为，一听杜氏的问起，脸色自然而然的便冷了下来，“此事甚伤我心，但因着我是冉氏的女儿，不敢太过于指责家族什么，恐世人觉得我不孝。”

( K: L# W& b8 ^+ H. B; [' T　　“你身上，一半是荥阳郑氏的血脉。”杜氏淡淡的说了一句，便不再做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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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心念转过，明白杜氏这是在提醒她，荥阳郑氏愿意做她的后盾。本来杜氏是不该在这种场合问这个问题，可是她却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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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情既然郑氏已经知道，在座的身份都不低，其他命妇也定然清楚，杜氏这一提，也是明白的告诉冉颜，如果有人待会问起来，她完全可以干脆的摆好立场和冉氏划清关系。

" y" u4 g! U, B4 d2 }3 U2 F　　冉颜回过头，看见弱弱和萧老二都傻乎乎的盯着舞蹈，连萧老大也睁开眼睛瞅了瞅。

# w1 z+ R+ H) s　　冉颜笑看三个孩子，真是忒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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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们看了一会儿状态又各不相同，萧老大显然过了新鲜劲，在奶姆怀里迷迷糊糊的又要睡，弱弱依旧聚精会神，萧老二则是直接跟着手舞足蹈的跳了起来，抱着他的奶姆累的满头大汗，怎么哄也哄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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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也不去管他，孩子还太小，说不通道理，他愿意欢腾就由着他欢腾，别人想来也不会太在意。

9 L, L8 i9 X* D　　不一会，萧老二不但跳，人家歌声一起，他竟是跟着嚷嚷起来。一时间，刷刷的许多目光投过来。

　　冉颜这种泰山崩于前还是一副死人脸的人，都有些吃不消，暗暗瞪了萧老二一眼，他可当真把这儿当做自家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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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座上的韦贵妃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形，端庄美丽的面上绽开一抹温和的笑靥，而后视线便继续放在场中的舞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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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也端坐看了一会儿，发现萧老二居然不哼哼了，便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两名十六岁上下的少女趴在地上，拿着手帕吸引萧老二的注意。其中一名少女用手帕折成各种样子，一会儿花，一会儿鸟，萧老二看的目不转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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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忍不住仔细打量她们，然而她对旁边的那名秀美少女只看了一眼，注意力便被折帕子的少女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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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L7 D1 ~- }3 C　　少女很美，未施粉黛，但单从外貌来看，也并没有比她旁边的女孩胜出太多，然而那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仿佛有闪烁的星子，将她的柔美添了几分活泼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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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名少女发现冉颜看过来，朝冉颜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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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_+ O& j- S# F. m8 Z9 M( R+ \　　冉颜看她们穿的是宫里的衣物，却又不是翟衣。

1 v0 F- b, U- {& p9 L! Q# Y9 E　　“媚娘，我们走吧！”躲在后头的那个女孩扯了方才折帕子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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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8 X9 d& ?; B: g3 Q' r2 @) }　　冉颜心头微微一跳，看向叫做媚娘的少女，“你姓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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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认识我？”武媚娘落落大方的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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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4 s: y, u% I6 Q　　冉颜心道，认识，何止是认识啊！你以后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能如数家珍。

+ |# D4 N5 a  p! `, g2 P0 J　　武则天啊！想必李世民也早已经见过她了，据说李世民因为看她生了一双含媚的眼睛，便赐名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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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也曾经想过见到武则天时的景象，却没想过，她居然是趴在地上拿着帕子逗自己儿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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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0 b$ A6 i. `　　冉颜收回神思，道，“不，只是觉得你与贤妃娘娘有几分相似，便姑且一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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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 t% _! w& t7 t5 ?2 Z　　“夫人真是好眼力。”武媚娘说着，看向萧老二，“夫人的孩子真是活泼可爱，我很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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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媚娘虽然算起来品级比冉颜低很多，但她是宫妃，况且唐朝没有那么严厉的管制，彼此说话都十分随意。

3 C" g0 C* G0 o4 F4 J: q- B, S　　“你若是喜欢他，便陪着他玩一会吧！”冉颜道。

　　武媚娘正要点头，身后的少女却扯了扯她的衣袖，武媚娘吐了吐舌头，看了一眼场中的歌舞，“多谢献梁夫人，但歌舞已经快要结束。我们是偷着来的，夫人一定不会告密吧！”

9 B4 P6 @; z2 }) O! J# D) ^: D- _8 E, H　　武媚娘朝冉颜眨了眨眼睛，将手里的帕子折成小鸟送给萧老二，便又猫着身子往后面跑。

　　另外一名少女道，“我们答应了九皇子和晋阳公主，这回玩过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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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r$ h8 Z- c8 ^! F　　“无碍，九皇子和晋阳公主的脾气最好，软言哄哄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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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哄。”

7 h8 x6 B% o$ F, l　　“行，哪一回不是我哄。”

第433章 宫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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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3 p/ e6 P. u　　却原来，武媚娘和李治这么早便已经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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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k0 J9 w% R# L4 \+ Z) f# X/ C　　也许李治不顾世道谴责，非要立自己父亲的女人为后，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吧！

　　幼年时的玩伴，少年时的悸动，青年时的迷恋，再加上武媚娘的手段，李治如何能够抵挡的住？

　　冉颜在喧闹声中，听着她们的对话，仿佛已经看见未来那个女帝的依稀轮廓。

　　歌舞暂休，韦贵妃方才令人让冉颜把三个孩子抱近一些。宫里面向来也不缺孩子，宫妃们只没见过三胞胎，看个稀奇而已，倘若孩子阖眼缘，便稍微亲近亲近，若是不阖眼缘，也就看看便罢了。

　　韦贵妃目光温和的看了看三个孩子，朱唇微启，道，“赏。”

; @; u% Z5 ?% z% o9 o　　有她开了头，其余三位妃子也都命人送上了礼物。

　　贤妃满面笑意的起身，拿着三块刻了吉祥花纹的玉，亲自给三个孩子戴上，“萧氏有这样的福分，真是令人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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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 B" G1 ?, ~3 @3 C; F! e; m　　燕氏贤妃，她的祖母是出自独孤氏，与冉颜的阿家有些亲戚关系，她努力提携燕氏的同时，也不忘记凭着这一点点关系拉拢孤独氏和萧氏，这个娇小看似柔弱的女人，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李世民的妃子又有哪个是简单的呢？

! }! g1 E' V( R6 t　　冉颜微微一笑，道了谢。忍不住看了一眼淑妃，这个娴雅的女人，坐在那里丝毫没有存在感，很难想像，这就是隋炀帝的女儿、李恪的亲生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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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刚刚退回座位，便有一个内侍快步走了进来，在主座前站定，道，“娘娘，圣上命奴婢传话，请娘娘们和诸位夫人到花园里赏烟火。”

　　“好。”韦贵妃环顾一圈，道“想必大家在屋里也都闷了，出去看看烟火，说不定还能有幸听闻百官吟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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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k7 J0 ?! g) e　　冉颜看向周围，所有人都是欣喜的表情但她距离杜氏最近，能看得出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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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所谓宫宴，其实是非常无聊的活动，与私人发起的宴会不同，这种宫宴因为礼制的规范，所表演的歌舞大部分都是雅乐说的话也都是冠冕堂皇，主持宴会的人，也不需将表演安排的多么精彩，一切都要合乎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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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9 c  G* L" T; e+ l9 w　　不过，大唐的女子总是能在枯燥的宴会上找到乐趣，譬如她们对你热情，仿佛很喜欢的样子，却未必真是喜欢也未必有什么恶意，说不定是在坊间听了你的八卦，跑过来看八卦的主角外加旁敲侧击套取新的八卦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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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倘若在宴会上无缘无故的太受瞩目，她们回家之后必然会反思自己最近做了哪些不得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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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冉颜就从不会有这样困扰，她一贯是别人说别人的，自己过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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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妇们纷纷起身静立，待韦贵妃等人先行，才随后依次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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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施行宵禁，唐朝的晚宴并不多，只有在特殊节日的时候，坊市的门会推迟关闭，遇到大的庆典，偶尔也会通宵开放看见月明星稀，一排排灯笼明亮，众人的兴致都很高，一路小声说笑，并未严格按照品级先后行走。

　　一个浅绯色襦裙的女子走到冉颜身侧，笑道：“夫人还记得我吗？”

* c2 K: U; H+ @5 m　　女子约莫有十七八岁的模样，却还梳着少女髻，活泼秀丽。

　　“独孤娘子。”冉颜微微颉首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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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只见过独孤斓燕两次，对她本人并没有很深的印象，只记得她与巴陵公主交情不错，所以连带着对她感官不佳。

　　独孤斓燕仿佛并未看出冉颜的冷淡，继续道，“夫人的儿女真是漂亮，方才在宴上我便瞧见小郎君手舞足蹈的模样，真是令人喜欢。”

　　每个母亲都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就如每个女人都喜欢别人赞美她有品位或着舟漂亮，但冉颜显然不吃这套，“是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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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 s8 e( R' h　　独孤斓燕知道冉颜不喜欢自己，但她原以为，不管怎么样冉颜总会把表面功夫做好，只要肯搭话，事情便有转机，可现在这情况颇为尴尬。

　　“我认为。”冉颜略微思忖，心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和独孤氏闹的太僵，便放轻声音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有些不好的事情既然已经有了结局，最好安心接受，否则说不定换来的是更加悲惨的结果。独孤娘子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但有时候也得看值不值得，独孤娘子说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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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斓燕沉默，自从父亲过世之后，独孤家已经远不如从前，这世上都是人走茶凉，她早就不抱什么希望。巴陵公主待她如姐妹，如今却被禁足于家中，很有可能是终身禁足，她只是不想也如世人一样无情，从未想过值不值。

" y. _; _* O5 j5 G　　“斓燕受教。”独孤斓燕微微欠身施礼，却不知是否听进去，侧身至道旁，退到了后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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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赏烟火的地方在花园中的一大片空地，四面设了屏风，灯笼高高挑起，随着微微夜风晃动，却也是极美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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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8 G! a( D# W# L  _+ a　　冉颜进去之前招来一名内侍，赏了些物件，请他去官员那边给萧侍郎传几句话。

　　进屏风围拢的空地内，众人各自寻了座位，互相闲聊起来。

　　“两位小郎君和小娘子生的真好。”冉颜身边忽有一位妇人笑赞道。

+ ?( N9 o( C5 j) A! c. x　　这妇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装扮略显老气，但五官端正，眉眼弯弯，看起来很和善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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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施了一礼，尚且未开口问身份，那妇人便道，“妾是谢氏，夫家是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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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 ^) U3 L' k! O# F# R/ D# P　　冉颜所知的李姓官员只有闲赋在家的李靖，和兵部尚书李绩。冉颜看她翟衣品级不算太高，但与她说话一点也不畏缩，李靖家并没有符合她这般年龄的媳妇，便猜测道，“莫非您是兵部尚书的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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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k8 I" t) y& P! O3 Q0 D; k　　“那是我阿翁。”谢氏道。

　　谢氏看出冉颜不擅聊天，便主动找话题，间或偶尔旁敲侧击的询问关于冉氏薄待郑家女儿之事，冉颜便也很给面子的吐露了一些苦恼。

　　旁边那些贵妇看似各忙各的，其实全都纷纷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对话，这可是第一手消息，怎么能错过！

" D! X: o6 J" P0 u6 ~) i　　过了不多时，那名内侍返回来。谢氏一见内侍是寻冉颜，便很识趣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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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X" C  C4 J' h; M' G, j9 y* a# {　　内侍轻声道，“夫人，百官聚集在正殿议事，奴婢进不去。”

　　冉颜心中一紧，不是说看烟花吗？怎么忽然又议论政事？这种情况，分明是出大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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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3 \+ i& ^7 ^　　“你听了什么风声？为何在这个时候议事？”冉颜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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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不安的低着头，道，“奴婢不知。”

　　随着他的话音，只闻“砰”的一声，夜空中绽开一朵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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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E7 |* A6 x- u　　紧接着，两朵，三朵，幽深的夜空刹那间繁花似锦。冉颜的心脏随着“砰”“砰”的声音跳的有些慌。

) n  {% B  V4 G/ f' Z　　冉颜思绪转过，喃喃问道，“太子。可在殿中？”

　　内侍迟疑了一下，心觉得拿了赏赐却没有丝毫消息透露，怕是会得罪这位贵妇，再想到他将要说的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作为一个奴婢谈及此事，会有些逾越，便将声音压的极低，“回夫人的话，自安瑾死后，太子再未上过朝，并且拒见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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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脑子中有一刹的空白，难道，历史要改写了？

第434章 侍卫

　　大唐的君臣，有冲锋陷阵的热血，也有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从容淡定，即便现在边境发生战事，也未必会像现在这样紧张，冉颜猜测，多半是事关储君。

; ~! D% G1 p- V$ D　　历史上记载，李承干贞观十七年谋反，难道时间提早了？

　　李恪？冉颜很久没有听到他有什么新的动向，前段时间因为狩猎过度被罢官职之后，在长安待了一段时间，便去了封地。李世民对他固然欣赏，却不似对李泰这般宠爱，已经成年的藩王，能留在长安的也仅仅有李泰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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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u% R3 i, l6 N1 F7 Q& S　　“圣上有旨。”一个尖细响亮的声音突兀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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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m( D# ^. U# K　　上空的烟火还在砰砰的响不停，场内却只有衣物的声音，所有人都躬身听旨意。

; F& d1 ~4 \% t, W% ?/ ^$ i　　“西域新供一批上好水果，特与臣子臣妇共享。”太监扬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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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齐声道，“谢圣上隆恩！”

' S8 a; G* {# ]1 ]' Y, \, ]6 Z　　太监击掌令宫婢上水果，场内的气氛也更加活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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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v" `$ U8 ]) @! c　　长安的市场上大部分西域水果都是长安本地种植，口味虽然略有区别，但葡萄总不会种成橘子。

　　而真正的西域水果虽然不稀奇，但价格确实昂贵。因为水果盛产的季节天气炎热，路途又遥远，像葡萄这样的东西，要保证它一路上不会烂的同时还要尽力保持鲜美，需要花费很大的代价去运输，在朝官员也未必个个都能享受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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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y+ k9 U" e: ^　　吃着西域的水果，看烟火，当真十分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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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n! G6 k) I1 A　　冉颜的注意力却一直跟随着那个传话的太监，到主座那边。太监躬身对韦贵妃耳语了几句，韦贵妃的表情微微一僵。

　　烟火燃放了约莫两盏茶的时间，众人兴致未减，便提议让各家娘子献艺。

　　才艺这玩意，未出阁的娘子摆弄摆弄算是兴趣，别人还会夸一句才貌双全，但为人妇，尤其是作为贵妇，必须得做符合身份的事情，在家里头爱怎么折腾都是你的自由，但决不能在人前表演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偶尔对弈、吟诗作赋倒还可以。

1 z1 I2 B2 W. q* W　　琴曲声传来，冉颜抬头看了一眼，不知是哪家的小娘子在抚琴。

　　一曲终了，人群中立刻开始了此起彼伏的赞美。

　　“听说苏州女子多是才貌双全，献梁夫人不如品评一下秦家娘子的曲艺？”忽有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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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顺着声音看过去，方才说话之人是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妇人，身材干瘦，厚厚的粉遮掩不住面上的枯黄，美貌细而上挑，嘴唇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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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U1 p5 y# W- `; H2 Q　　从种种细节和行为观察，这妇人多半是婚姻生活不美满、或者是寡居。

) R0 m# q6 \* m  A5 T+ u0 h　　众人多半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目光全部集中在她身上。冉颜的婚姻，从一开始便备受瞩目，地下赌坊更甚至设起了赌局，赌她能活过几天，除了个别亲近的人，全长安没有不翘首期待结果的。然而她不仅没死，还把萧颂这样一个出色的郎君吃的死死的，婚后生活幸福美满，这让看热闹的人怎么能满足？

　　一片安静中，冉颜坦然道，“抱歉，妾不懂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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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梁夫人千万莫要谦虚。”那位清瘦夫人声音里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

　　冉颜面无表情的看向她，“妾的母亲是郑氏女儿，精通礼数，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然而婚后遭遇不幸。她去世时妾还小，但至今还清楚的记得她临终前给妾留下一首诗，并交代奶姆无需太过苛责妾的才艺，因此妾如今只是个不通风雅的俗人。”

. D+ I8 V' p1 \7 m　　“哦？不知令慈留下的诗是。”韦贵妃颇为感兴趣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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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l1 M. H3 a　　才艺在婚姻也能够与夫君娱乐之用，而且少女时若是有才名，也会比较好找夫家，有哪个母亲不想把女儿嫁的好？

　　冉颜道，“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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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一首《新嫁娘》，便将一个巧思慧心的新娘勾勒出来，冉颜用在此处，也暗指嫁到夫家，其实对家人细心体贴更加重要。

　　冉颜残留的记忆当中，郑夫人临终前的确是有感叹过此事，却并未交代邢娘不许教才艺礼数，否则也不会出现那个沉溺在闺怨诗集中的冉颜。

　　冉颜并不想盗用别人的诗，但为了一劳永逸，她也就无耻一回，免得回回都得为了应付这种事情而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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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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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E7 |3 w* O6 ]- h( N% ^; A; L　　“凄清往事，扰了诸位娘娘和夫人们的雅兴，妾有罪。”冉颜躬身道。

　　众人还礼，稀稀拉拉的有人回应。

　　韦贵妃微微笑道，“伤春悲秋，难免有所感怀，曲能慰人心，如此雅秋自当行雅事，不如我们请秦娘子抚一首明快些的，拂去秋日哀思，诸位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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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娘娘说的是。”贤妃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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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余人也纷纷觉得这想法好，气氛又渐渐热烈起来，众人目光都充满期待的集中在秦娘子身上，她略带羞涩的施了一礼，依言抚琴。

* a# G/ ^" L  w+ |4 }　　听了一会儿，冉颜起身去如厕，请杜氏帮忙照看孩子，临走时对晚绿和两名奶娘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允许离开这里半步。三个孩子看热闹吃葡萄，却也一时没有功夫粘着她。

$ _+ K, c! P) j　　溷藩（茅房）距离这里只有一小段距离，有宫婢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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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R  F& z2 E3 Q/ z　　冉颜趁机招手叫来方才那名寺人，再次请他带几句话去正殿寻萧侍郎。她并的目的并不单纯是传话，而是想知道百官是否还在议事。

; e/ \' T5 x9 }. G4 ^- N　　宫婢领着冉颜到溷藩，冉颜刚进去不久，那名寺人便匆匆跑回来，却并未寻冉颜，而是低头疾步跑进帐内，往韦贵妃面前冲。

　　护卫见状，立刻挥刀拦住他的去路，呵斥道，“哪个宫的！这般不知规矩！”

　　贵妃的身侧，岂是随随便便谁想近便能近？

　　“奴婢是这麟德殿的寺人，有急事禀报。”寺人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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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此处禀报。”侍卫是因宴会被从别处调过来守卫，不可能认识这里的每一个寺人、内侍，不能确定身份又行迹可疑者，断然不能让他靠近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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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座上的韦贵妃见那寺人火急火燎，却又不肯说，便挥手令身边的内侍过去充当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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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X; M/ S8 u2 q% l　　那内侍走近，寺人与他耳语了几句。冉颜便见他脸色微变，疾步走到韦贵妃身边。

　　冉颜在溷藩中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情况，却听见不远处有整齐的脚步响起。她整理好衣着，宫婢伺候净手之后，她并未急着出房门，而是从窗缝中向外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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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E! ]0 N1 f5 q　　皎皎月光下，能清晰的看见几百名侍卫经过。

　　冉颜待他们走出一段，才跟了出去。

第435章 瞬杀

$ B, v9 a7 ~5 I' I- i9 I$ q- N　　冉颜躲在树后，看见他们迅速的将场地包围。

  d: b/ h9 V- v( F9 v; m; [　　“大胆，你们百人夜入宫闱，可有令牌？”羽林卫中郎将质问的话一出，侍卫纷纷拔出长刀，做好迎敌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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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M& q5 J) Y　　“收起武器，各位娘娘和夫人们身份尊贵，我不想误伤了谁。”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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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着红色官服男子缓步从人群走出。

　　他刚好是背对着冉颜，看不见究竟是何人，却听那羽林卫中郎将惊道，“襄阳郡公！”

# `7 ]. L  X% {# L　　冉颜心里也是一惊，驸马都尉杜荷是杜如晦的次子，娶城阳公主，赐爵襄阳郡公！冉颜依稀记得，曾经字某本史册上看见记载一句杜荷对李承干说过的话，冉颜不记得原话怎样，内容的大致意思是：我找人算过，现在正是殿下登基、当今陛下为太上皇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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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明摆的撺掇李承干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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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 e( Z( W" D( z8 ?　　冉颜觉得，自己的猜测怕是已经变成了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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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请中郎将令手下的人收起兵器。”杜荷冷冷盯着羽林卫中郎将，微一抬手，四周的侍卫将箭上弦，对准的却是屏风之内的妇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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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x* u9 {, Z4 O2 }1 [% g' ~　　这些人与羽林卫距离只有不到两丈，但是羽林卫冲过去，他们绝对有时间射出至少一箭，谁能保证，这些箭射进去不会死伤几位娘娘、夫人？因此羽林卫不敢轻举妄动，但没得到上级的命令，谁也不敢把武器放下。

　　冉颜紧紧抓着裙摆，三个孩子还在里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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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w! x% \) l　　“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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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正飞快的想办法，忽然听见身后有闷哼声。

  z$ q, s6 T4 k　　她下意识的回过头看了一眼，透过稀疏的残叶，只见两名黑衣人正紧紧捂住两个半大孩子的嘴往偏偏的地方拖。冉颜现在连自己的孩子都难以顾全，根本不欲多管闲事，然而一扫眼间，正正好与一双桃花眼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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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武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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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武媚娘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才人，在这美人云集的宫中长相也不算最美，又没有显赫的身世和万千宠爱，应该不会有人针对她，被抓，定然是受了池鱼之殃。冉颜沉吟，黑衣人针对的是。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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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间，冉颜心底一凉，李承干提前谋反，李治和武媚娘若是再死了，未来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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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Q/ q5 X" o( b3 W　　未知的事情固然可怕，最最令人心慌的是，已知的事情即将变成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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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 ^8 w8 C+ d　　冉颜转回身，看见屏风内众位夫人都已经起身，她们将孩子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保护在了中间，站在外围的人有些早已经白发苍苍，但是那身上都是血水里洗出来的气势。

　　久久的对峙，羽林中郎将额头上冒汗，他权衡一下，这些人谋反，肯定是想挟持妇人们威胁官员，一时半会不会有事情，遂道，“放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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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f$ W% G9 m: c# M' a- P3 o+ R+ N　　“谁敢放下兵器！”羽林卫正要把刀放在地上，屏风内一个苍老的声音怒道，“老身今日倒是要仔细看看，哪个孬种有脸放下武器！”

6 u! u, x% X, a0 e1 t/ M# c' a　　拐杖狠狠敲击地板的声音，令众人心头发紧。

' k$ F$ R3 {+ }, h; o　　冉颜顺着声音看去，却见说话的那人，正是郑府的李老夫人，当年身为平阳公主幕僚军师的那一位。而站在她身侧的几位老妇人，也都是沙场中滚爬出来的。

　　韦贵妃扬声道，“叛军想拿我等作为人质，诸位作为大唐命妇，要做的是，不能拖夫君的后腿，本宫与诸位同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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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8 l( p& N& g* G, B6 u2 ^　　韦贵妃向前一步，站在了外围。

　　没有人出声附和，因为这是所有命妇的共识，大唐的女子，是有血性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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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 p' x3 }( m( q  C7 J　　“杜荷，你当真谋反！？”一位五十余岁的老妇死死的盯着他，那模样，似乎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你这个孽子！”

　　她走上前，冷冷的道，“既然谋反这样大逆不道之事都做了，干脆一箭射杀我，把你的老母亲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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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妇人却是杜荷的母亲。

- x3 q$ c2 Y5 ?6 [$ e, @) m, w　　冉颜看着场内一派肃杀，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事实上也是唯一理智的选择，便是立刻去救武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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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1 o1 ?" G. n  L, S4 e+ `- E　　现在的状况，叛军能闯进花园，说明已经基本控制了宫内，凭她一己之力就算冲出去，也不能拯救一切，最多不过是为敌人添了一名人质。在场的夫人有勇有谋者比比皆是，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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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暗暗道，各位夫人，我儿就交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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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_$ j# K5 n9 M# v& O　　她一咬牙，提起裙摆，猫着腰悄悄从小径退开，顺着方才那黑衣人绑走的武媚娘和李治的方向追去。

　　冉颜怕那两个黑衣人就近把武媚娘和李治拖到附近的角落，因此不敢追的太急，只能一边隐蔽自己，一边注意周围动静。

( v& ~) M7 f1 \* J3 i! d5 p" T　　幸亏宫中每隔几个时辰便会清扫地上的落叶才不会踩出声音，冉颜低头，看见前面的石板路已经中断，连接的是一座木平桥，她迟疑了一下，小心的往里面走。

　　水中落叶悠悠荡出一圈圈涟漪，四周安静的仿如没有一个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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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屋内忽然传出武媚娘的声音，“我是吴王手下的人！九皇子的命，我们王爷要了，无论你们是谁派来的，与我们王爷作对便只有死路一条！”

  h1 J/ \8 B7 v4 |$ [& B　　冉颜屏息，脚步不停，轻缓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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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I1 B( D5 @) r: o2 b- W( o. K　　快走到廊上时，冉颜抬了一半脚停下，亏得及时面前是两块有些朽的木板，显见这里平时是偏僻的地方，竟无人整修。

　　一步肯定能跨过这两块木板，就怕附近的卯榫也腐朽，就算她跨过去也一样会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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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P; s2 _4 a　　冉颜皱了皱眉，从袖中去出一只红色小瓷瓶，以备不时之须。她迈开步子，跨过两块木板，发出一丝轻微的响动，冉颜连忙将另一脚也跨过去。

　　之后却并未急着往前走，而是立刻蹲下，伏在地上。

. e3 X) n3 ~# B% x2 T# {　　屋内的人听见声音，便透过窗缝向外望了望，却未曾看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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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那个声音极小，而且短促，所以冉颜揣测，一般人即便是高手，应该也不容易分辨是从哪里发出。冉颜伏在廊下，这里是屋内的视线死角，只要他们不开门，便不会发现她。

0 c$ {* {2 z2 ?　　冉颜从袖中又摸出另外一只蓝瓶，将里面的液体顺着门缝缓缓倒进去，接着自己便服了一颗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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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迷 药接触空气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会发挥药效，之前对付冉美玉的时候用过一次，效果还不赖，这是后来的改良版，应该会更加强劲。不过即便再强劲，屋内空间那么大，也不见得能把那两人迷晕。冉颜趴在地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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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o0 e2 W1 v) L: I- u# U. Y　　“既然都是要杀九皇子，谁杀不一样。”一个粗哑的声音低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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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q! w# c. ]7 W, J9 S　　一声破空之声，冉颜心底一惊，作势就要冲进去了，紧接着又听见噗通声，和李治一声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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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w- K3 Q. f6 W' C　　武媚娘道，“我们要从九皇子这里得到些东西，在此之前，你们若是杀他便是和我们王爷作对！”

　　“大兄，有些不对。”另外一个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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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知道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但还未达到顶峰她这时候冲出去恐怕不是两个壮汉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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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J1 B6 S/ z3 X　　“救命啊！救命啊！”武媚娘陡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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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心知不能再等了，那两人定然是得知发现了端倪，打算先杀人了事。她急忙爬起来，却被裙角绊了一下，她一急之下，飞快的将层层叠叠的外衣扯掉，一脚踹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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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的停顿了两息，四处灰尘飘扬，冉颜背着光，一时也分辨不出男女。趁着这个停顿冉颜抬手从发髻中取出一根银针夹在手中，眯着眼睛将屋内的情形看的清楚。李治被捆的结结实实，嘴巴也被塞上，武媚娘只是双手被反绑，双脚被简单捆上，正趴在李治身上准备为他挡下黑衣人临头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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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p+ d: {* I5 Q5 L; ~　　那个挥刀的黑衣人反应过来，扬刀便要落下，电光火石之间，冉颜猛的飞身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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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才中了迷 药不久，虽还不少力气，但被冉颜一扑，那一刀险险的将贴着武媚娘的发髻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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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q) {+ M; n' [　　旁边那名黑衣人见状，并没有过来营救，而是接着去杀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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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 m8 t& m% u/ h7 z% V　　被冉颜扑着的那名黑衣人脚步踉跄，她趁机将银针用力刺入左上腹部、软肋之下的脾脏区。

　　“唔！”黑衣人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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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6 x* q1 k$ W( _9 m4 L2 F　　冉颜她抓的位置很精准，但是由于隔着厚厚的衣料，又不便施力，只刺进去了一点点，那个手感，她觉得恐怕只刺破了皮肤。于是未多想，提起膝盖狠狠对着他的胯下猛击，黑衣人一声痛呼还未来得及出口，却被抓住衣领推向他同伴的刀。

4 A# u: U4 G2 y$ n7 S　　另外那个黑衣人刀锋已经几乎接近李治的脸，猛然看见同伴被推了过来，心中一惊，硬生生的收住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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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夺下扑倒这名黑衣人手里的刀，用膝盖压住其背部，抓着他的头发将头颅向上一提，毫不犹豫的抹了他的脖子。

　　霎那间，鲜血如喷泉一般喷射出来。

9 S6 c& b6 n& w　　冉颜在他的背后，雪白的中衣上面只被溅了少量的血液。她这一下，是将黑衣人的大动脉和喉管一并割了。

; {! N4 Q1 _+ h2 C　　另外那名黑衣人被眼下的情形震住，并非惊讶冉颜的杀人手法，而是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弱女子居然能转眼间杀了他武功不低的兄长。而此时，他身体里的力气也在一丝丝的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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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B) i7 x2 U' n　　他一咬牙，将手掌放在刀锋上划了一下，企图用疼痛使自己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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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握刀起身面对黑衣人，缓缓向武媚娘和李治那边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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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4 q! l3 u; b$ {+ g　　在室外的时候，冉颜心里便已经拟好大致的计划，就是无论如何一定要抓住时机先杀掉一个，否则，这里恐怕就是她的丧命之处。所以方才进门，在灰尘飞扬中观察清楚屋内的形势，便立刻选择扑向了那个正在挥刀的黑衣人，每一个动作都是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没有丝毫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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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自己方才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出手快准狠，才能有机会杀了敌人，而现在光明正大的持刀对峙，即便对方身重迷 药，她也没有把握能赢，毕竟他们是身怀武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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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媚娘怔怔盯着冉颜，她之前趴在李治身上，并没有看见冉颜击败对手的全过程，但最后那一刀她看的一清二楚。她浑身微微颤抖，然而内心感觉到的不是害怕，而是仿佛身体里某些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让她莫名的激动。一种隐隐约约的形状在她心底深处形成，武媚娘此时并不会意识到这种东西叫做野心。手握生杀大权的野心。黑衣人觉得不能再耗下去了，他感觉到自己中的迷一幻一药与以往每一次都不相同，它并不会被运功逼出，或者随着吸入新鲜空气而有所缓解，反而时间越久，药效越猛烈。念头闪过，黑衣人倏地欺身上前，手中的刀如闪电一般向冉颜腹部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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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来不及闪避，条件反射的拿手中的刀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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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9 \- c% \6 r! W! S# k　　叮！

' q4 `6 F6 M; N' F! r　　兵刃相击，冉颜的刀背被力道抵到腹部，几乎要嵌进肉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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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 ~- J% u6 n+ i8 t" P　　冉颜心中惊骇，这样的力道，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顶住几时，麟德殿所有的卫士都集中的主殿和花园里，根本没有救兵的可能。

" j$ g  S8 d+ T: Z　　如果百官被围在主殿，（除非）储位平叛，否则萧颂能出来的机会也不是很大。

' ~, d9 [/ H' @　　既然没有援兵，就只能自救。

　　瞬间，刀影又至，黑衣人用刀极快，冉颜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再次硬生生的接。

　　这一次的力道比上次更加大，冉颜的虎口剧痛，感觉有热热的液体流了出来，但她不敢低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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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最好的防备是进攻，那指的是彼此实力差距不是特别大的时候。像冉颜和黑衣人这种实力悬殊，如果冉颜不能找到机会像刚才那样瞬杀掉对方，还傻乎乎的直接进攻，肯定浑身都是破绽，说不定被瞬杀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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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8 ~" ~$ P( S7 ^- O　　眼下的情形，冉颜只能将自己防守的密不透风，挨到药效的最高点。

  G. p, i* H4 K& u* |4 D( V. r　　但情况似乎不太乐观，这屋内空间极大，很难说黑衣人吸到多少药。倘若黑衣人吸入的药不多，他完全有可能凭着自己的意志力，坚持到她露出破绽。

　　照目前的情形看，这个过程并不会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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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没有给自己和冉颜的喘息机会，接着便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攻击。

. i, \1 d! \9 E  `- A9 }　　冉颜略懂些跆拳道而已，何曾遇到过这样迅速且猛烈的攻击？一番勉强应对，冉颜身上已经被划开了许多血痕，鲜血染迅速在白色的衣襟上绽开许多一朵朵猩红的花，好在，她把要害处都护住了。

5 h$ s9 S) v. {" S  s' r　　虎口流出的血使得刀柄变得滑腻腻，随时有可能脱手的危险。

& ?4 V0 a( Z  M1 r/ p; `　　李治早已经吓晕过去，武媚娘浑身无力，但见冉颜一个人苦苦支撑，也坚持挪到旁边几旁，不停的磨绳子。她一狠心将自己的唇咬破，尖锐的疼痛使得她脑子有一瞬的清醒，力气仿佛回来一些，她心中一喜，忙不迭的继续磨绳。

　　而冉颜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上上下下十余道深深浅浅的伤口。

第436章 陷入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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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u8 s; w2 k0 P% i2 L9 ^　　冉颜经常会随身携带一块浸毒的帕子，还有一瓶剧毒，都放在中衣袖袋里，可是现在根本没有任何时机掏出。对方的刀很快，只要她稍微一分神，给他露出一点点破绽，九成可能被一刀杀死。

: _$ W- K$ O0 Z7 u　　所以冉颜暂时不去想它，只集中精力的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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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3 U# X) m　　苏伏从前给过冉颜一本吐纳之法，她每天都练，从不懈怠，所以体力才能坚持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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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刀。

　　冉颜心头一凛，知道他这是准备做全力一击，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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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时间多想，刀风已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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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光线中，以冉颜的眼力能大概看见刀的走向，手中的刀隔在身前。兵刃相接，冉颜被生生震退了几步，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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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心中惊讶，他用刀虽然不算最快，却已经不弱了，眼前这个弱女子，居然能如此精准的挡住他！而且倘若不是她不会武功，女人力气天生又比男人弱一些，她也未必不能还击。

　　想到这里，黑衣人心里有些急躁，手上攻击的力度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迅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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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H: o2 `0 Z! @' ~　　刀影密布之中，冉颜身上屡屡添伤，她没有那个能力把自己护周全，只能捡着紧要的地方护，对方攻击速度极快，她虽然能看清，但是来不及躲避，只能硬生生的接下，四次攻击下来冉颜已经筋疲力尽，虎口处那种撕裂的疼已经渐渐趋于麻木，但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手。

　　坚持，只要坚持到他再次需要喘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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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X9 F% P! Z. o! j　　冉颜浑身已经麻木，但是脑子无比清醒。她刚才估计迷药的药性还未到达高峰，所以不敢冒然分散注意力，但经过一番剧烈运动，药性发挥的会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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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T( L; k; t7 Z3 T9 b' h　　黑衣人正预备再次攻击，脚步却晃了一下，他条件反射的用剑止住身体。

　　冉颜一见机不可失，立刻掏出毒药拔开塞子丢到他脚下。

　　黑衣人立刻摇摇晃晃的退开几步，以手遮住口鼻，冉颜提着刀一步步走上前，将那毒药瓶子再次踢到他面前。

0 H5 r  f( |1 l1 r) M　　就在黑衣人准备再次退开的时候，冉颜毫无预料的开始举刀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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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意识渐渐有些模糊，见冉颜居然开始反击，心中大惊，但他也发现自己一旦剧烈运动，所中的迷药的症状便会更严重，所以一直凭藉自己的步伐轻盈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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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几次躲避之后，黑衣人更加惊讶的发现，冉颜的刀法虽然没有任何套路，显得很凌乱，但是每每都能迅速抓到破绽，不出片刻，他身上已然挂了彩。眼下都还只是皮外伤，但等一会儿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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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0 x# I3 |5 Y; C　　黑衣人一咬牙，掏出一颗丹药，将外面的蜡捏碎之后，丢进口中。

$ m# l! m8 K1 x" {8 w　　这是激发身体潜能的一种药物，透支体力，很多杀手在执行任务出现差错的时候，在最后一刻服下，可以进行拚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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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也从某些武侠作品中看过，当时她还与同事猜测过，如果真有这种东西，应该可以归类为高浓度刺激剂类的兴奋剂药物，过量服用可能导致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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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头一闪而过，冉颜集中精神，卯足力气攻击，一定要在这个药力发挥之前对其进行致命的伤害，否则面对这个随时可以用生命完成任务的黑衣人，怕是要被他拉着同归于尽。

　　这里打的如火如荼，而太极宫内亦是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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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P: N: d' l; l2 `　　花园里，鬓发花白的赵夫人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刀站在杜荷的尸体旁，眼睛通红，她深吸了一口气，转眼盯着周围的弓箭手，厉声道，“都给我放下弓箭！”

- P1 t- U4 H7 |1 @. K　　主将已经不在，跟随谋反的众人依旧不愿意放下弓箭，因为自从他们拿起武器闯入禁宫中，便已经是死罪。

, Z* ?7 l# b& h' j　　“相信你们家中还有妻儿、老父老母，倘若在未铸成大错前放下武器，死的不过一人而已！”李老夫人缓缓的道，“不管是挟持还是杀了我们，诸位的家人都会充作官奴婢，你们都是儿郎，竟要拖累亲人饱受灾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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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反这样的大罪在唐朝也只不过只有谋反者死而已，根本没有诛九族这样的罪名，但是倘若造成国家动荡，谋反者的三族至亲便会被杀或者充作官奴。

! T, W, A$ Z/ v+ s* \　　这已经是最严厉的刑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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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心中还在摇摆不定的众人，闻言有人立刻丢下弓箭和刀，有一个人带头，众人纷纷迟疑着放下手中的武器。

3 D: e; C. K! N+ r/ g　　羽林卫立刻冲上前将人拿下。

　　当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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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夫人丢下手中的刀，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就在方才，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我儿，你在来之前，根本不曾想过会死在母亲的手里吧！”赵夫人顷刻间泪流满面。纵然杜荷方才在令弓箭手包围全场的时候，也不曾在乎过她的生死，可作为母亲，她对自己的儿子充满无尽的宽容。

$ Z7 {; K4 O& m! H* ~' V' n& R　　只是，这种宽容并不能让赵夫人心慈手软。无论是杜氏还是她夫君的一世廉明，都需要她大义灭亲。

" P6 m3 n5 D1 t; G/ ~　　杜荷的尸体大睁着眼睛，一副难以的置信的表情还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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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荷知道自己的母亲身怀武功，而且脾气暴躁，不过一向对他最纵容，来之前，他想到母亲可能会怒极冲过来揍他一顿，正好也趁机把她引出危险圈。

( I& w' @4 A8 S% g: J3 M　　一切都按照他预计的发展了，所以他并未对自己的母亲太过警惕，但他没有想到，其实母亲的纵容也是有限度的。印象中母亲一直都是冲动暴躁的，而这一次在保全杜氏和他的性命上，却理智的让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母亲。也是最后一次。

. W+ C' y/ R3 V6 Q　　“赵夫人，节哀。”韦贵妃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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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K$ M$ p, t5 A  ?+ T( x　　赵夫人声音干哑哽咽，“请娘娘让我单独待一会。”

" M! w" [6 D5 K$ d　　这话竟是没有给韦贵妃面子，赵夫人现在也难以顾虑任何人的感受。暂且不论感情，她教子无方是一宗罪，亲手弑子又是一宗罪，死后都无颜面对夫君，也无颜面对杜氏的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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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罪感和心痛同时折磨着她，倘若不是还残留一丝丝理智，恐怕早就随着儿子去了。

1 l  [9 o" A6 M8 S) p　　杜荷脾性最像她，所以她对这个小儿子也极其疼爱。尽管杜荷一直都不是个省心的孩子，但她觉得闯祸归闯祸，品性还是好的，可未曾想，终于闯了个她收拾不了的弥天大祸。

　　“娘娘！陛下还百官还被困在殿中，是太子。”内侍匆匆跑过来禀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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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l2 e9 k- k! Y7 M　　韦贵妃蹙眉，立刻走向李老夫人，颇为礼敬的问道，“太子围麟德殿，迫陛下退位，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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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9 y% [/ A" F) }　　韦贵妃倒是真的贤良淑德，处理宫中事情也从未出过什么差错，但是她在军政方面的头脑和手腕，远不如已经过世的长孙皇后，她能成为四妃之首的贵妃，代理皇后之的职权，最大的原因之一是她膝下无子，不会对储位造成威胁。

# }  r- h$ [& k8 z# t" O" ?　　“先派取圣上信物去调动飞骑兵，再令人去打探一下，支持太子谋反的人究竟有哪些。”李老夫人有条不紊的道，“等待打探结果出来，再拿圣上信物，派可靠之人去调动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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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I6 @: [& b5 ^" ~% v9 Q: a　　飞骑兵是圣上的亲卫，忠诚度绝对不用怀疑，所以可以立刻求援。

2 i: p) d* d$ }9 o' {　　而先打探再调援军，绝对不是多此一举，当年李世民打玄武门的时候，带的就是右武卫军，也是属于北衙禁军之一，李承干也不是个草包，谁能保证他无法调动禁军？

/ L4 e% U, t+ q　　韦贵妃立刻遣了身边的人潜去甘露殿寻找能调动禁军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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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调飞骑兵吧！”程咬金的夫人道。

　　在场所有人里面，年轻一辈夫人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像李老夫人这样的，又早已经跑不动，程咬金的夫人年纪近五十，身体硬朗，倒也能试一试，于是众人一致通过。

& T' f& `5 P5 o0 R9 j　　晚绿心中火急火燎，不断的看着小径那边，恨不能跑去找找冉颜，但是冉颜临走之前又交代她们绝对不允许离开此处，晚绿心急之下，也顾不得身份，抱着弱弱跑到李老夫人和韦贵妃面前，施了一礼，急急道，“贵妃娘娘，老夫人，我家夫人方才去如厕，至今还未回，奴婢斗胆想求娘娘遣人去寻一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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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 h0 x- {8 [3 P/ S) ^6 U　　韦贵妃不认识晚绿，却认识弱弱，知道她口中的夫人指的是冉颜。

: ~+ \& v1 f' y; u) E　　也不知道是谁，不失时机的道，“不会被方才的阵仗吓到了，躲到哪一处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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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K- B. f1 d& X  \1 \3 g　　人群都扎堆在一起，晚绿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话，但见韦贵妃皱眉，立刻辩解道，“贵妃娘娘明察，我家夫人行医，开膛破肚救人也是有的，胆子大着呢，绝不会被这点小阵仗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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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I  y. V　　韦贵妃此时心里正想着别的事情，也未曾太在意晚绿话中细节，颌首算是认同了她说的话，未追究晚绿的无礼，立刻遣侍卫到附近去找冉颜。

! g, P/ \) u' {4 ^- h　　晚绿连忙谢恩。

　　李老夫人却是望着晚绿微微一笑，“你这姑娘倒是有意思。”

　　说谋反是小阵仗的侍婢，晚绿怕还是头一个。李老夫人自然知道晚绿是急于辩解，故意轻描淡写，不过她喜欢忠心大胆还长点脑子的侍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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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  ~1 A3 t- Q, ~) E- o% ]　　园中寂静，所有人都到席中坐下，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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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一刻，去打探消息的内侍匆匆跑回来，气喘吁吁的道，“娘娘，李老夫人。包围正殿的约莫有数千人，奴婢不敢靠近，但依稀看见领军之人像是东宫千牛贺兰楚石。”

　　千牛卫，也是禁军之一，东宫千牛负责保护太子的安全。贺兰楚石随着李承干谋反，并不奇怪，也不足为惧，让李老夫人在意的是，贺兰楚石乃是侯君集的女婿。侯君集是为征战沙场的猛将，在军中威望甚高，还曾经做过左卫大将军，倘若他参加谋反，说不定现在整个皇宫都在叛军控制之中。

第437章 千钧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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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冉颜与那名黑衣人都到了强弩之末。

　　但让黑衣感到绝望的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脸色在漏过的月光下一片惨白，却依旧不肯倒下，那份坚韧，就连他这个杀过许多人的男人，都不禁为之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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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S' e( D4 m7 m2 j0 m1 M　　“你究竟是何人？”对峙中，黑衣人首先开口，他认为一个普通的妇人，绝对不可能有这种意志力，他怀疑冉颜是某位贵人隐藏在宫中的杀手。

! H, C4 k* z8 V0 H& ?' R; D/ N- \, V　　冉颜默不作声，不是她不愿意回答，而是怕自己一说话，虚弱的声音便暴露自己现在其实已经再无反击之力。

* ?2 Q  R8 K& Z  a5 r& e　　黑衣人见冉颜不答话，以为她有所动摇，继续道，“不管你是谁的人，留着九皇子都是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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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V1 k( L0 j. h& Q* m　　冉颜忽然觉得，这黑衣人并不是真正的杀手。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杀手都有苏伏那种水平，也不道是否都像他那样沉默寡言，只是忽然想起许多端倪。譬如，这两名杀手既然有能力闯入重重守卫的禁宫之中，那水平应该相当高了，可是在与她交手以来，却表现平平，尤其是那股杀气，完全不够一个杀手的水准。

　　她还记得，自己在平江河畔，苏伏回望的那一个眼神，便令人遍体发寒，那才是真正收割生命的杀手，而这两个人。冉颜猜测，多半是禁军中的侍卫，受了某个人的命令，趁乱杀死李治。

　　那么，想杀李治的人究竟是谁？李泰还是李恪？

　　这些想法飞快的掠过脑海，冉颜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声音顺着方才武媚娘扯的谎，道，“在没有得到东西之前，李治不能死。”

$ F3 K" c9 x7 t# o- k　　什么东西，能比李治的命还重要？黑衣人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流失的越来越厉害，几乎难以站稳，心脏无缘无故的狂跳不停，不知道是方才服用了自己的药物所致，还是因为中了两次毒。

　　冉颜的状况比黑衣人还要糟糕，她的毒药无孔不入，无论是从呼吸还是血液都可以产生效果，她此刻浑身伤口太多，毒侵入的要快许多倍，而且流血过多使得她开始缺氧，脑子一阵阵的发晕。片刻功夫，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汇聚成滴，顺着脸颊滑落。

6 C) E* l; @9 j; ?; Z' D　　两个人对话，其实劝服对方的目的还在其次，主要是都想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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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b! M0 H2 |& F4 T　　两句对话无果，黑衣人猛的发起了攻击，这一刀直指向冉颜的颈。冉颜挥刀挡住，但是力气不够，自己的刀脊猛然抵住了咽喉，她也被逼退了几步，狠狠撞到墙上。

　　倘若后面不是墙壁，她还可以向后仰躲过这一劫，但眼下这情形，颈部被卡住，黑衣人也防范冉颜的断子绝孙腿，遂用一条腿将她下半身制住。冉颜避无可避，如果不出意外，她会被自己的刀脊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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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刹那，冉颜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最终卸掉全身力气，双手无力的垂下。

: }; x' \1 p* K5 a3 U/ w1 U　　但黑衣人并没有大意，仔细看了一眼冉颜的脖子，冉颜自己的刀脊，已经嵌进皮肤许多，血肉模糊。

+ _% X" {9 L/ K  `+ ]　　黑衣人将她的刀取下扔掉，撤掉了对她的箝制，看着她缓缓从墙壁上滑下，扬刀准备砍掉头颅，以绝后患。

　　突然。冉颜在滑到一半的时候，猛的弯身向黑衣人冲去，手里的毒针刺入他腰部的伤口。

) X' g, `- j2 I( m1 S" ~　　冉颜这次刺的地方并不是要害，但她怕又像之前那样，有衣物的阻止，不能达到深处，从破开的伤口刺进去，最保险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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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人闷哼一声，扬起那一刀已经砍上冉颜的脊背，但他知道，这个妇人忽然弯腰，并不是为了出其不意，而是为了保护要害，这一刀用砍的，根本不致命，立刻又改劈为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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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刀尖刺刚刚接触冉颜左背皮肤的千钧一发之时，只闻一个破风之声，一支羽箭带着碎金裂石的威力猛的刺穿他的手腕。

　　黑衣人一个踉跄，手中刀却没有松落，正当他准备加力时，紧接着又是一支羽箭，比方才威力更胜，仿佛带着猛虎咆哮的声音逼近，他只觉得自己太阳穴一凉，脑海中刹那间一片鲜红。

　　那支羽箭，竟是生生从太阳穴穿过！

　　萧颂狂风一般的拎着刀大步走了进来，想也不想的挥刀将那人头颅砍下，丢了刀接住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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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1 l2 n! F% r3 y) P　　“阿颜。”萧颂看着她浑身的伤口，目眦欲裂。倘若不是救人要紧，他恨不能回过头把那两个黑衣人剁成肉泥。

. `6 y: S+ e4 \: L) v; O　　武媚娘一直都没有昏过去，但是她所在的地方，距离冉颜下药的地方太近，再经过方才一番磨绳子的剧烈运动，药力早已经发挥到顶峰，浑身使不出一丝力气来。目光模糊中，她看见一个红色官服的健硕男子将冉颜抱了出去，接着很多人跑进来，有人在喊“九皇子”，她便放心的晕了过去。

　　屋外，刘青松拎着药箱一阵风似的奔了过来，看见萧颂怀里抱着一个血人，急道，“快，抱到附近的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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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m' m# o/ |( @. A  P6 L　　萧颂一路不说话，紧紧抿着唇，一张俊脸阴沉沉的没有任何表情，脚下却又快又稳的将冉颜带到了最近的一个厢房。刘青松立刻跟进去。

　　“都出去。”刘青松道。

　　“我就在外面，需要什么说一声。”萧颂也不多废话，交代一句便转身便走了出去。

　　站在外室，他盯着自己衣服斑斑血迹，感觉不到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脑子钝钝的，都是嗡嗡的声音。

　　他努力找回一丝理智，吩咐跟过来的侍卫，“令人准备水、干净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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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N0 y5 i3 H+ B　　这附近的宫婢和内侍都闻风逃跑了，侍卫只好自己去打水找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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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热水，不一会侍卫便提了几桶净水，抱了一匹白叠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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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 g; W7 ]) v　　萧颂拎着两桶水送了进去，又将白叠布撕成两指宽递进去。

　　“九郎，你可知道九嫂平时身上带的那种毒？”刘青松忽然问道。

5 _% V! B3 I( @4 W1 [　　萧颂自然知道，不仅知道，方才他也是用那种毒药脱身的，冉颜曾说那是集她所学之大成，无色味淡，而且容易挥发干净，不会有任何证据。

　　“她身上应该带了解药。”萧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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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在两只袖子里翻了翻，果然摸出一个纸包，已经被血浸湿，好在里面的药用蜡封住，并未受到影响。

　　萧颂站在外面，一动不动的盯着薄薄的纱帐中透过的影子。

8 {. i. T, n5 Y3 a2 x　　刘青松用布沾了水将冉颜身上大概清理干净，然后取出消毒水将伤口一一冲洗干净。他检查所有的伤口，心中大喜，冉颜受伤的地方都集中在四肢，前胸腹有三四道浅伤，并没有伤到内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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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H# ^* o2 a8 |$ ?　　刘青松首先清理检查了冉颜颈部的伤口，然后依次捡着重要的地方清洗缝合，上了药包扎起来。

　　在他包扎大腿伤口的时候，将冉颜的腿微微抬起来，却发觉榻上都是血迹，却并不是从她腿部流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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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心中一惊，连忙将冉颜翻过来，背后那到触目惊心的伤口映入眼帘。

　　这一刀，是那黑衣人卯足了全力砍下，已经深到能清楚的看见她的脊椎！刘青松赶紧进行消毒清理，在倒消毒液的时候，刘青松的心渐渐下沉，这样深的伤口，消毒的时候肯定极疼，可是她连身体对疼痛的条件反射都没有！

　　刘青松沾着药，手脚利索的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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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M* p" `2 ^2 s0 I　　外面，萧颂依旧如一尊雕像一般矗立，身上的汗水滴落，已经将所站之处的地板打湿。

/ g1 W5 e& k8 j% k　　屋内静的吓人，只有刘青松衣服悉悉索索，以及偶尔碰到瓶瓶罐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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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郎！九郎！”刘青松急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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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A% U4 ]9 }! H2 n: X　　萧颂迈出已经僵掉的腿，一个踉跄，疾步走入榻，当他看见冉颜浑身被包的无一处完好的地方，心脏陡然紧的刺痛。

7 N6 @- |4 W! Y, i6 y　　“你还记得怎么人工呼吸吧，快，帮她呼吸！”刘青松道。

　　萧颂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明白现在不是伤心、心痛的时候，立刻应了一声，微微抬起冉颜的头，帮她人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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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为她做心肺复苏的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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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萧颂唯一一次不带任何情欲的吻冉颜，但每一下，都无比的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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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M- ]# E& e' G) s' `　　反反覆覆的动作，不知持续了多久，冉颜才能够自主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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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东方已经鱼肚白。

6 Z2 U. j+ b, \: K% E1 Y. a. D　　宫内的叛乱也已经被控制住，更鼓声如平常一样响起，百官和命妇在宫中滞留一夜，也陆陆续续回府。冉颜的三个孩子见不到母亲，哭的累了，也已经睡着。被暂时安置在附近的殿中，派侍卫保护。

) @& C1 h- Q( O　　宫中伤员较多，太医署的太医忙的不可开交，当李世民得知冉颜拚死救了李治，至今生死未卜，立刻召集几位医术最高超的太医，亲自领着他们亲驾偏殿。

8 N9 v0 v; i" k% U7 }6 T& d　　“九郎，你要有些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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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殿中，刘青松缓缓道。

　　“说。”萧颂声音嘶哑，定定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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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不敢直视他这样的目光，低着头道，“九嫂。她的脊椎受伤，现在生死难料，即便醒了，可能，可能下半身会失去知觉。”

　　会瘫痪。刘青松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与萧颂一起长大，萧颂是什么脾性，他很了解。这个事实，连他都难以接受，更何况萧颂？

. p( W& @2 f( y; g8 a, t8 \( P　　“只要她活。”萧颂声音哽住，仿佛还要说什么，微微动了动唇，却半晌没有发出声音。

第438章 泪

　　“圣上驾到！”一个尖细的声音划破寂静。

3 n3 \4 q, F6 u# w4 {4 M; U　　李世民大步走了进来，萧颂弯下僵硬的腰，“参见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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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礼，朕刚刚才得知消息，献梁夫人情况如何？”李世民问道。

9 t2 s) u& a! r4 S　　萧颂沉默，刘青松连忙道，“献梁夫人身上大大小小二十四刀，其中脊背一刀可见脊椎，如今处于危险，就算醒来，也可能。下肢没有知觉。”

　　刘青松觉得有必要让李世民知道，为了救他的儿子，冉颜付出了多大代价。
( m( K0 e; p+ M* M% Q6 i/ P& C- }
; }+ R; q6 A. [) {( y; m2 z/ @　　李世民怔了一下，旋即转身向冉颜躺的榻郑重的行了一礼。

　　张松鹤等人极为敬重冉颜，闻言，等李世民发话，便连忙上前去准备把脉。反正皇上让他们来，就是为了给献梁夫人医病。

　　他们站在帷幔外，等一名宫婢进去将冉颜的手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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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F8 D9 p$ L" z0 F8 k3 C8 J　　那侍婢进入帷幔，低低轻呼一声，她不敢伸手碰冉颜，连忙道，“献梁夫人浑身都被裹上，手臂无法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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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 k+ I9 R/ |$ L; D) j　　“脖颈处能隐约探到脉搏。”刘青松缓缓道。

. O2 H7 A# Y/ {$ A% V　　李世民叹了一声，伸手拍了拍萧颂的肩膀，“放宽心，朕将倾大唐之力救治献梁夫人。”

　　“谢圣上。”萧颂道。

- t$ j' N  o: @- x" C　　李世民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将太医留下，自己离开了。他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他的儿子谋反，他信任的臣子背叛，杜如晦的儿子杜荷参与此事。李世民长叹了口气，他千防万防，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只不过，他料到李恪可能会反，李泰可能会反，却独独没有料到太子谋反！这究竟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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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 ~/ }. f* ?　　“萧侍郎。”张松鹤走了过来，“虽然刘医丞与献梁夫人是同门，医术高超自是不必说，但我等亦敬重献梁夫人才学、人品，想尽些绵薄之力，不知。”

' ?9 b; M, l7 h* X) x　　萧颂连忙躬身施礼，“张医令太客气了，萧某求之不得，萧某亦代夫人多谢诸位厚爱。”

　　众人连忙回礼。

7 J+ |. z' e( i7 l9 u0 L　　因为手腕不能把脉，需要近距离诊治，若是冒然闯进床榻，是对别人夫人的冒犯。张松鹤等人问过萧颂的意见之后，立刻进去。

# e6 s; P, ^! Y# B1 j　　“九郎，你放宽心，九嫂绝对不会有事，一般事情发展的顺序都是这样的。”刘青松安慰道。

: T6 ?8 q9 h7 e　　萧颂缓缓转头看向他，“一般顺序？”

　　刘青松点头，“不经历生离死别的爱情一点都不可歌可泣，你们婚后太平淡了，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你放心，不会有那么多人见不得别人好，所以九嫂就算是变成植物人，一两年以后肯定也能醒过来。”

　　刘青松的想法，一般有逻辑的人都不能理解，尤其是萧颂逻辑性这么强的一个人。他努力去理解这段话的意思，但现在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只缓缓道，“真的这么严重吗。”

　　“我第一次处理这么严重的外伤。”刘青松到现在都觉得四肢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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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V5 H6 ^0 @5 t" ~/ s　　萧颂紧紧抿着唇，站在帷幔外面等候。对于他来说，时间并不漫长，因为连脑子都无法转动的时候，其实对于任何事情的感受都很迟钝。

" {: r/ W! Y0 ?. A# W2 ~: y　　不知过了多久，张松鹤等人才出来，萧颂移动一下僵直的腿。

& F5 W& B: Y' G8 d2 F+ K　　张松鹤见状，立刻拱手道，“经过我等一致诊断，认为献梁夫人外伤极重，流血过多，需要调养数年才可能恢复，不过我等才疏学浅，并未诊出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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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9 A; f$ Y( H& B) b　　萧颂怔了一下，“这么说来，我夫人不会瘫痪？不会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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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a6 c: N$ ~; w) k9 n　　“献梁夫人现在的情形很危险，不过我等以几十年的医名保证，不会让献梁夫人出事。”周医令捋须沉吟道，“至于瘫痪。我们未曾诊出异样，不能下定论，老夫建议请吴神医再次诊断。
+ i) i( O9 Q# w$ t3 r) {1 V
, M2 C/ j" I' B1 |, h8 Q　　“对对对。”众人一致赞同。

% G! X3 `6 `7 w　　一般情形下，医生不会对病人家属承诺什么，张松鹤等人能以医名担保，是出于对冉颜的绝对重视，以及对医治伤情有很大的把握。

5 I& y- e1 Z- d+ A7 h& C- }) j　　萧颂想明白这点，立刻准备派人去请吴修和，却忽然想到这里是宫内，“我夫人这个伤，是否可以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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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j; R) s* ]6 \　　周医令连忙道，“献梁夫人为救九皇子而伤，在此修养并无不妥，等半月之后，伤口大致愈合，才可考虑此事。”

　　萧颂点头，方才圣上也说，倾全大唐之力救治冉颜，萧颂未必把这话当真，但有这句承诺，在宫内修养十天半月应该不成问题。这里又不是皇宫内苑，也不是军政重地。

　　萧颂听了张松鹤和周医令的话，又找回了理智，转身对刘青松道，“你去想办法把吴神医接进宫。”

　　“哦。”刘青松挠了挠脖子，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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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1 ^; v, [1 l; k! m8 M　　萧颂依旧不敢大意，毕竟当时看见冉颜脊背上伤口的人只有刘青松。当时，是萧颂这辈子第一次那么害怕面对某些事情，他怕自己看见冉颜的惨状会失控，所以不敢进去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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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 \3 w2 ]　　现在想起来萧颂很是后怕，当时太着急，忘了刘青松其实是个不靠谱的家伙，把冉颜交给他，实在太冒险了。

　　张松鹤见萧颂似乎尚未平复心情，便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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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W9 E  }2 `/ J* v# C3 r$ ?　　屋内，只剩下他和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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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5 \8 T- y" {, m1 ?" N: Y$ e　　天青色的纱帐被秋风拂动，能隐约看见冉颜苍白的容颜。

　　萧颂走上榻，跪坐在她身旁，缓缓伏在她手边，眼泪忽然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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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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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O: w+ d8 R" g, Z) d' t  y5 u9 c　　萧颂对冉颜刚刚开始只是单纯的喜欢，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吸引的那种喜欢，然而越深的接触，他越觉得不能自拔，婚后至今，爱意没有变，但添了更多别的感情。

2 Q6 c$ f' Z& ?" |& E2 M- ~　　冉颜之于萧颂，是爱人，是朋友，是亲人，是知己，她能够倾听他对政事的看法，能理解他的为人处世，是与他一起并肩作战、可以不用猜忌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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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2 e' `: K( x　　这世上，并非是谁没了谁就不能活下去，萧颂是这样的人，冉颜也是，但那痛苦，并不会因为坚强而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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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d: n, S# q" ~1 e　　对于萧颂来说，只要冉颜还活着，就不算是最坏的结果，他什么都能承受。

　　“耶耶。”弱弱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晚绿满脸震惊的看着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冉颜，和萧颂伏在榻上耸动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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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闻声起身，背对着她们将脸擦干才回过头来。

( _$ Z: k& Z0 j　　“郎君，夫人她。”晚绿看着冉颜这样，一时反应不过来，想问的事情太多，却不知从何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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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养一段时间便好，无需担心。”萧颂伸手接过弱弱，微微笑道，“告诉阿耶，可曾吃过饭。”

  T6 r+ R% B# R! g& _* H  i　　弱弱盯着萧颂发红的眼睛，依依呀呀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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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姆把两个小子也抱进来，晚绿道，“小娘子和小郎君都很乖，吃的也不少，就是一睡醒便开始找夫人，奴婢便请宫人领我们过来了。”

) G9 v! Q! L: c# W! J! X8 A　　晚绿看着白布上渗出的血，眼眶发红，“郎君，夫人真的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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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萧老二第一次学会这个词，看见冉颜便得意的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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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无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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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伸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道，“别嚷嚷，母亲在睡觉，你们自己玩可好？”

　　三个孩子眼巴巴的盯着冉颜，不明白母亲怎么不理他们了，但看见父亲，三个小家伙终于没再哭，任由奶姆抱着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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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5 ^) u* |6 j; H　　萧颂想到孩子一旦送回府中，可能十天半个月只能见冉颜一两回，皇宫又不是自己家，进进出出哪有那么容易！所以他便将孩子安顿在了隔壁房间，让宫人去他府上，把孩子用的东西都取来。

　　萧颂看着冉颜坐了一早上，草草的用完午膳，刘青松与吴修和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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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e: s/ o3 y& N　　刘青松搬了一些氧气来，是给晋阳公主准备的，他觉得有必要备上两瓶预防万一。

　　吴修和看见冉颜的模样，一边探脉，一边道，“这皇宫与我家徒弟犯冲，来一回出一回事，我看以后你们赶紧离这块地方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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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你认真点。”刘青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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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修和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收的你这个徒弟，我怎么不知道！不过你们家媳妇，我倒是挺想收的。她面相不错，配你有些糟蹋了，我已经跟她说了，只要拜我为师，改日定然为她寻个青年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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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l3 y: v8 B. o; v6 a) u+ E6 o4 s& _　　刘青松见吴修和越说越乐呵，干笑道，“您还是先顾好现有的徒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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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t3 X5 C, W, t　　吴修和闭眸，半晌才收回手，道，“问题不大。”

　　刘青松皱眉道，“上次九嫂怀孕，你把脉回回也都说问题不大，您倒是说出点原因来啊！”

$ `: S! ?' ]- u　　吴修和瞪眼道，“那出了大问题吗？她这脸色，比我在苏州见她时强了不知多少倍，脉象尚算正常，如何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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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 Q; x* B8 h8 I8 j　　“夫人是否会有瘫痪的危险？”萧颂问道。

9 [, f0 h- \" y( B1 [# D+ `　　吴修和道，“望闻问切，这望和切问题不大，等她醒过来再问问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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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无语，连身中二十余刀都不是大问题，什么才算是大问题？

　　“老夫就留下来照看十七娘，虽然宫内御医甚多，但老夫师祖乃是葛洪，老夫行医数十年，医人无数，医术也绝不比那些御医差。”吴修和兀自决定。

3 x: ^% J& z9 Q/ A' u　　萧颂不知道吴修和的医术究竟如何，但眼下多一个医生，他便多一分安心，自然不会拒绝，于是让刘青松带他去太医署暂住，想必两位医令会很乐意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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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U3 I+ I$ k/ x　　萧颂打起精神，安排好一切，便安下心守着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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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j. U/ [* y　　四天之中，太医每天早晚定时过来查看情况，吴修和与刘青松轮流全天陪着萧颂看护。

* H2 T1 B$ b1 e( a: F　　这几日，刘青松并没有看见一个绝望、憔悴的萧颂，他每天忙着照顾冉颜和孩子，似乎根本没有时间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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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a% O9 t& S9 j8 o8 L　　晚上他会抓刘青松来替他看护，保证自己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因为他不知道冉颜还要昏迷多久，他还有三个连路都还不会走的孩子，还有许多事情要担，不能先垮下。

第439章 相公，奴家只是路过

% y+ b1 T1 e( Y　　冉颜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又很枯燥的梦。

4 U+ G8 n# R# R　　梦境很凌乱，许多画面如海浪一般的席卷而来，她如汪洋中的一艘小船，随着巨浪上下起伏，眩晕到视线都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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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v5 x; {3 N7 H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她想呕吐，胃里却空空的，很难受。渐渐的，浑身都感觉到疼痛，呼吸困难，她重重的喘息着，痛苦的呻吟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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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a9 Q2 C　　“阿颜，阿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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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牙坚持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很好听的声音，醇厚，磁性，像羽毛轻触心尖，像……那个晚上，密林中第一次听见。

- @+ t8 Y7 \/ p  j　　她还记得，他充满情欲的时候，声音最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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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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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_) X6 g+ m3 q( f- a　　冉颜听着一声声的呼唤，忽然陷入一片黑暗，她的眼睛能感觉到一点光，于是想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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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这个最最简单的动作，她觉得耗费了所有的力气。

' G" K; f! i7 w  T. n" P　　视饯朦胧中，冉颜看见那张熟悉的俊颜，只是胡子凌乱，看起来显得老了好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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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N7 M* b% j0 C　　“阿颜。”萧颂瞬间红了眼眶，眼睛有些发胀。他伸手轻抚着冉颜的脸，“总算醒了，你不知道，孩子们有多想你。”

5 g) l  T( D- Z　　孩子们，那你呢？可曾想我？冉颜想问，但是难以发出声音，一阵眩晕袭来，冉颜微微皱眉。

& V! t5 N+ D% }+ F7 O. t　　她正难受的时候，额头上微微一热，却是萧颂如同平常一样，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九嫂，你醒了？”刘青松端着参汤进来，看见冉颜睁眼，连忙将碗放下，急急问道，“你还认得我吗？或者身体有没有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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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眩晕过去，冉颜仔细回忆了一下，难道她晕倒之前撞到脑子了？但旋即又想到刘青松的思维，不能用正常逻辑去想，也就懒得理他。

　　至于身体……痛的她恨不得不要了，怎么可能没有知觉。

0 k" o7 E( u7 Y) J& O) b" w7 v　　“不要吵。”萧颂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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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郎，你看九嫂都不认识我了，是不是失忆了。”刘青松压低声音，忧心忡忡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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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8 l3 c$ f4 S" w　　萧颂看向冉颜，从她的眼神中，他能确定她没有失忆，遂也不理会刘青松，微微笑道，“先喝点参汤吧，等会儿我让人送点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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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躺着，艰难的咽下萧颂喂的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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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着喝着，竟然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4 }+ z; y, w# L　　之后的六七日，虽然能吃点流质食物，但一直都是这样的情形。萧颂专门问了许多太医，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正常现象，才稍稍放下心来。

　　冉颜浑身不能动，也不能发出声音，萧颂却能从她细微的表情中猜测出她的需求，无聊时，给她讲故事。萧颂说的故事基本都是一个类型，却正好合冉颜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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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S* r5 ?1 \% t$ I% B　　除了故事，萧颂偶尔也会同她说说朝中局势。

/ M+ T' F9 b3 s3 x　　半月之后，冉颜身上的小伤都结了痂，有些已经脱落，萧颂便专门让匠人制了可以躺着的肩舆，终于能够返回自己的家中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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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太子谋反之事，在阁老们的一致决意下有了基本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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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与谋反的汉王李元昌、侯君集、李安俨、杜荷、赵节均判斩首，三族至亲连坐。但鉴于赵夫人大义灭亲，免杜氏一族死罪，赵夫人教子无方，虢命妇品级。另外念侯君集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当为其保留一脉香火，因此特赦其夫人和嫡子，虢命妇品级，及官籍，贬为庶人，逐出长安。

　　至此，参与谋反之人的罪名全部定了，只待行刑。但李承干的罪名一直争论不休，李世民一旦问起来，阁老们便都说，按《唐律》来说该当斩首，俺道理来说该当如何如何……没有一个人敢斩钉截铁的说，李承干必须斩首。

5 Y6 C: C0 J  P- t4 p: ~　　萧颂却因着冉颜的重伤，恰好避过了这个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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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府中。

3 m  E; s/ I, a9 O' o　　萧颂端着一碗骨头汤，劝道，“阿颜，再喝一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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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喝了，你总说是最后一口，我一会又要频频如厕。”冉颜皱眉，声音枯哑。

　　让冉颜头疼的是，萧颂每次连伺候冉颜如厕这样的事情都亲力亲为，她觉得患难见真情虽然可贵，但总会尴尬，而且男女之间那点美感恐怕没几日便消磨干净了。所以喝汤已经在她心理留下阴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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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等隔两个时辰再喝吧。”萧颂放下碗，拭了拭手上的油腻，道，“你下肢当真有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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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钺之，我发现你变天真了，刘青松那个不靠谱的家伙说的话也能信以为真？”冉颜皱眉道。

8 `* T3 y4 Z( a, }! Q　　萧颂摇头，口中却道，“可他说的情形，即便我不太懂医，也觉得有些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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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道，“哪有那么容易就瘫了？只有脊髓被高度损伤，才会截瘫。我当时是计算好的，我在把毒针刺入那人身体的时候，对方必然有一瞬的停滞，这样落下来的力道便至少会被削弱一半，根本不足以破坏我的脊髓。否则我怎么会肯把背部暴露给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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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 x, ?& i　　冉颜还算幸运，她故意偏了身体，但刀还是落在了脊椎附近，幸亏没有伤到脊椎神经，否则即便可能不至于截瘫，下半身也真的会失去感觉。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难以控制大小便。

/ a% H# M9 }: e  U* A# m" w　　萧颂眉头紧锁，“这么说来，他又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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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每每遭受重大打击，便会下意识逃避，用那些虚拟的故事来麻痹自己，他害怕冉颜出事，不亚于萧颂，所以便一厢情愿的认为，事情是按照自己想像中的那样的来进展。不管过程如何糟糕，结果总是圆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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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阿韵也不能令他安心啊。”冉颜叹道。从某些方面来说，刘青松的固执，和桑辰有的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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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u# W8 c3 l　　萧颂听冉颜笃定的说自己无事，略略放下心，并未深想冉颜感叹的话，转而道，“阿颜，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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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事？”冉颜看向他。

　　“等新的储君一定，我便辞官，我在长安有不少地，还有爵位，衣食无忧总不成问题。”萧颂道。

8 B7 o( [/ i8 n7 }9 f8 }　　经过最近两件事情，萧颂认为什么护卫都是不可靠的，还是亲自保护比较牢靠。可他作为刑部侍郎，每天事务繁重，不可能时时关注到家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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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C) B5 {3 J, ~  s6 S+ n　　冉颜沉默半晌，道，“我想答应，但是我也明白自己不合适那样悠闲的生活，如果注定不能寿终正寝，我宁愿被砍死，也不想被闲死。而你，摸着你的心告诉我，你当真甘于平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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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这样不吉利的话！”萧颂皱着眉头道，“种田能种的不平庸也是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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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听起来是反驳冉颜，但其实已经表示出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绝对不是一个甘于逍遥山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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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L& [, K' P6 h　　对于一个真正的男人来说，给予家人荣华富贵，不过是他们成就的一种体现，是他们追逐事业的附加值，他们爱权利，就如同女人爱打扮一样，大多时候不需要任何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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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L* P( p$ @! W　　“萧钺之。”冉颜轻声道，“十年之后再辞官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太子谋反，储位必然不保，这样动乱的时间并不会很长。我在这场动乱里吃了这么多苦头，等到天下一太平，便让我放弃追求了很久的东西，我亏得慌。”

　　萧颂看着她，由浅笑到大笑出声，“阿颜，真乃知己！”

　　冉颜静静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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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1 N7 P8 l" v　　吹来的秋风里已然微带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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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Z: H% `' m! M+ B$ C　　室外落叶纷纷，快至午时的阳光耀白刺眼，慈恩寺外的石阶上，一袭灰色布袍的青年人修长的手执着扫帚，一点点的扫落叶。

+ n2 B( B: a$ K6 e, g　　刚刚扫过的地方，很快又有枯叶落下，青年立刻又返回去重新扫。

/ S% t. {: U* F2 m$ p: o/ B　　阳光斑驳的落在他身上、脸上，将一张俊美的容颜映的出尘。他扫地扫的认真而执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根本不知道身边有那么多或偷窥、或围观的娘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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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  C. N# j　　“桑先生真是俊……”有人忍不住小声赞叹，立刻迎来了一片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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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桑辰之所以会被派来扫地，完全出于偶然。有一次桑随远心中难受，去找怀静师父为他讲经开解，怀静便说他心有杂念，打发他到寺门口扫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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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r0 U: I4 t/ N( R# A　　自从那日之后，方丈发觉寺中的香客明显比以前多了几倍。充满淡定与智慧的方丈很快便找到了原因，从此便常派桑辰到门口扫落叶，尤其是在这个秋高气爽，扫落叶的最佳季节，自然不会放过。

　　桑辰从早上扫到傍晚，坊门快要关闭，围观的人也都散去。

　　桑辰扫到最下面一层台阶，回头一望，却发觉又是满地落叶，决定返回去再扫一遍，这时，上面有个胖胖的小沙弥大声道，“师叔，用膳了！”

　　“哦，知道了。”桑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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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沙弥得了应答，一溜烟跑去抢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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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m+ ]5 k* w. v  x0 D" ^3 T　　桑辰用扫帚拨弄地上的落叶，思考究竟是吃完饭再扫，还是扫完再吃。

　　正沉思间，噗通一声巨响，桑辰只觉得自己面前一道劲风划过，有个物体直直从他面前坠落，摔在他脚下发出“哎呀”一声惨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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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愣的盯着地上这个前凸后翘曲线分明的漂亮“物体”。

　　漂亮物体揉着腰爬了起来，用袖子掩住面，娇滴滴的道，“这位相公，奴家只是路过，你什么也没看见。”

　　说罢，拔腿豪迈的奔向浸染在暮色中的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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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2 |' {' N( E- M　　桑辰倏地回头，然后看了看四周，喃喃道，“哪里有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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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时下，只有宰相才可以被称作相公……难道这小娘子摔出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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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抬头，看着布满彩霞的天空，呆呆的静立半晌，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方才那女子说的“路过”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