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九重紫》 作者：吱吱

第四百二十章 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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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庑廊下的大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晃的，忽明忽暗地打宋墨的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晦涩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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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 \# O5 F* |2 _( n    宋宜春看着，心里直打鼓，朝宋墨喊道：“你把天恩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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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v& |, x  N7 D7 @4 w8 r9 M8 c    宋墨没有说话。

% O. B7 w2 G* r, e% Q2 X7 k7 Q    院子里静谧无语，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这么多人看着，宋墨难道还能把自己杀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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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p: R; R. I$ Y    宋宜春踌躇片刻，走了过去。

+ G/ C+ n2 L/ }& v" S8 ~    “天恩呢？”他问，语气有点凶狠。

: O, J2 s3 e) `: s- E9 Y' ^    宋墨上前一步。

. m5 |  y( f! }; P" G    宋宜春连退三步。

. i$ F+ i) m8 W. M    明亮的灯光照在他们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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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B6 @6 k& C% P, ?8 Z    宋宜春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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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哂笑，低声道：“带着宋翰，给我滚出上院！”

- H$ D2 y5 D* D2 Y$ b0 A* Q    宋宜春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宋墨笑道：“你给我带着宋翰滚出上院！”

    他的声音清晰明了，在寂夜的夏里，传得很远。

    所有的护卫都低下了头，不管是宋宜春的还是宋墨的。

    “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宋宜春顿时恼羞成怒，“上院是英国公府的上院，我想让谁住谁就可以谁，你别以为你在皇上面前直得起腰就能在家里指手画脚的……”

    宋墨笑。

    打断了宋宜春的话：“如果你不怕鬼，就尽管和宋翰一起住进上院好了，我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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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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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你们半个时辰，”宋墨笑容冷峭，目光阴鸷。周身仿佛笼罩着乌云，“半个时辰之后，你们要是还没有从上院给我滚出去，我会告诉你。我在皇上面前的腰杆到底有多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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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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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4 g4 U% \4 S0 F. A' \    宋宜春对着他的背影跳脚：“孽障！逆子！我怎么会养出个这样的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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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护卫垂着眼睛，悄声地劝着宋宜春：“国公爷，我们还是快进去看看二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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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这才回过神来。急匆匆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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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翰瘫坐在地上，靠着太师椅的椅腿喘着粗气，脖子上的红印子分外的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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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6 m5 M; C$ I8 w/ o    常护卫忙小心翼翼地将宋翰扶起来坐在了太师椅上，向宋宜春禀了声“我去给二爷请个大夫来”，退了下去。

$ t3 G# P* y( O) j+ |+ O    “爹爹！”宋翰委屈地对宋宜春道，“哥哥要杀我！我真的不是母亲的儿子吗？”

% W( H9 B. }9 s9 d7 `3 x) C    宋宜春神色一滞，然后声色俱厉地喝斥着宋翰：“你怎么是个软耳朵，听风就是雨？你哥哥自己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怕我废了他的世子之位。处处和我作对。他的话。你怎么能信？你是不是我的儿子，难道我还不清楚！”

    宋翰听着垂下了脑袋，喃喃地道：“哥哥说我身边的李大胜没有回乡。是我杀了黎窕娘，我根本不认识黎窕娘……可我怎么申辩哥哥也不相信。还让他的护卫拷打我，我只好承认是我杀了黎窕娘，哥哥又说我撒谎。”他抬头望着宋宜春，满脸的泪水，“我不承认也不是，我承认也不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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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c; L( F( U/ Y! j    宋宜春错愕，道：“李大胜不见了？”

    宋翰扁着嘴巴点头，道：“哥哥说李大胜不见了。”然后他好奇地道，“父亲，黎窕娘是不是就是蒋琰的生母？我和蒋琰是不是双胞胎？蒋琰和母亲长得一模一样，又怎么会是黎窕娘的女儿？难道那黎窕娘和母亲长得也很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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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 x2 N% y  Z9 J5 r8 {% j    宋宜春被宋翰的话问得心浮气燥，他不耐烦地道：“你哥哥上了当，你也跟着起哄，我怎么就生了两个这么蠢的儿子。”

    “哦！”宋翰羞愧地耷下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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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就问他：“刚才你哥哥都问了你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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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翰呐呐地道：“问我认不认识黎窕娘？认不认识黎亮？李大胜哪里去了？是不是我指使李大胜杀得黎窕娘……”他说着，拉了拉宋宜春的衣袜，“爹爹，哥哥好吓人，我想跟着你住在樨香院，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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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在家宋墨都敢对宋翰下毒手，如果自己不在家，他还不得把宋翰往死里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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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望着屋里一如蒋氏在世时的陈设，心里觉得压抑得很，脑海不由回荡起刚才宋墨的话，就点了点头，道：“那你就和我搬去住也好，至少有常护卫护着你，他不敢乱来。”

    常护卫要是真的能护着你，宋墨怎么敢对你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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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3 t8 {4 r5 A$ W" A% ?* r    宋翰腹诽着，却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露出难悦的笑容：“太好了！这样我就不怕哥哥欺负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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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g0 a6 X# {    宋宜春听着就在心里骂了句“蠢货”。

    宋墨像他这个年纪已经能独挡一面了，他却还什么也不懂，宋墨都要杀他了，他还以为宋墨只是要欺负他，这出身不同，智商就不同，教也教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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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不屑地撇了撇嘴，喊了护卫进来帮宋翰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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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7 z8 ~7 R$ w2 h, N$ L5 T) T    宋墨站在颐志堂正屋的台阶上听着上院的动静。

, r$ x  ]" L" f    窦昭劝他：“别生气了，进屋去喝杯茶吧！小心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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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深深地吸了口气，随窦昭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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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室点了艾香，若隐若现的淡香让屋里充满了温馨的味道。

    窦昭亲自给宋墨沏了杯碧螺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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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6 N/ [3 i1 U    宋墨接过茶盅叹了口气，道：“你也坐下来歇会，家里的这些糟心事把你也吵得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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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X; D! l; |) _    窦昭和宋墨并肩坐了，笑道：“哪家没有些不顺心的事呢？相比什么宠妾灭妻，溺庶贬嫡之类的，兄弟萧墙在我眼里，还就真不是个什么事了！”

* I( Z, G4 o1 H* s8 r6 r- S' J    宋墨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恨不得一巴掌将那小杂种给拍死了，后来想想，这样太便宜他了，才硬生生地把那口气给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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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5 \  D  W1 ^    他外人面前向来是不动声色，但这并不代表他心中就没有气，此时他愿意向窦昭抱怨。窦昭自然希望他能畅所欲言，把心里的愤懑都宣泄出来。

    心里的愤满都宣泄出来了，心情也就平静了。

1 x7 h: s9 @1 B, B% V" J    她握着他的手，静静地听着他抱怨。

& |+ L/ f5 h) ?    “别人都说我心毒手辣。可那是对别人。待家里的人，我素来宽厚，只要不是大错，我都睁只睛闭只眼。你看大伯父和三叔父。四叔父他们，父亲要将我从家族里除名，他们默不作声，我想着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心里纵然不喜，可也没有对他们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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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j! t9 E& o- H    “宋翰害得阿琰变成了这样，我虽然没办法像从前那样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兄弟似的疼爱，但我也没有想把他驱逐出英国公府，让他身破名裂。最多也就是不再管他的事。拿笔钱把母亲的陪嫁赎回来给阿琰。等他大些了，把他分出去单过。说到底，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父亲。是父亲害得他们成了这样。就算是我后来知道可能是他杀了黎窕娘，我也能理解他的担心和害怕……可他竟然明明知道那是碗毒药。还端给母亲喝……我只要一想到母亲喝着毒药还欣慰着他的孝顺乖巧时，我就没办法再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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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d, A+ Q0 ?) P( c. G    “我有意帮他向父亲隐瞒我都问了他些什么，就是想让他尝尝疑神疑鬼，战战兢兢，每天都活在猜疑和惊恐之中是什么味道，就算是他想痛痛快快地死，那得看我答应不答应。”

    前一世，宋墨甚至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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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将宋墨的手举到嘴边，轻轻地亲了他一下。

& u5 f  |1 u; n5 V, P$ B5 g    他的表情立刻变得平和起来，道：“宋翰以为他死咬着不说，我为了查清是谁给母亲下的毒，就会把目光转父亲。他也太小瞧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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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之所以去世，不外乎是母亲感激父亲在大舅的事上鼎力相扶，想回报父亲一二，提出将黎窕娘母女接进府来。父亲怕当年李代桃僵的事被母亲发现，买通了母亲身边的杏芳，给母亲喝的药里下毒，又怕母亲查觉药里有毒，就让侍疾的宋翰亲手端给母亲。

    “母亲防着谁也不会防着自己的儿子。

9 W+ q1 P( }) _3 ~    “毫无戒备地将药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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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父亲拒不让黎窕娘母子进府，引起了母亲的怀疑，父亲索性一不作二不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母亲。

    “大舅的死本就让母亲伤心欲绝，自责不已。知道被自己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儿子却是外室之子，自己的亲生女儿却被人当成庶孽不明不白地养在外面，母亲怎么不又气又急？怎么不吐血而亡？

; k  u: X- ~: j8 v' t" u1 }    “宋翰怕说出真相就暴露他早已知道自己不是母亲亲生子的事，却不知他这样十句话里九句是真一句是假的骗我，让我更是愤恨。”说到这时，他冷冷地一笑，“现在也好，大家撕破了脸，从此我走我的阳关道，他们过他们的独木桥，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在我手下走几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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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I' F: e, B    看样子，宋墨是不准备就这样轻易地放过宋宜春和宋翰了。

. y6 i# l1 {2 l2 D+ U- }8 J    上一世他被宋宜春驱遣，无所顾忌，弑父杀弟也不过是换来几声唾骂，今生他却是英国公府的世子，为人子，为人兄，却不能像上一世那样肆无忌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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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l* k8 K* V1 ^( Q+ @    窦昭不禁有些担心：“你就想收拾他们，最好还是想个万全的计策，坏了自己的名声可就失大于得了。”

6 ~; Z6 {+ m! s2 e2 S% T# w/ A' q    “我知道！”宋墨笑道，“大舅曾经说过，想打狼，就要比狼更凶狠；想捉狐狸，就要比狐狸更狡猾。我要是为了这两个败类把自己给陷进去了，岂不是让耻笑？他们害死我母亲，害得我妹妹有家不能归，想就这样唬弄过去，门都没有！你就看好了，我定会叫他们有苦也说不出来的。”

; d6 g* `" n; N    窦昭相信宋墨能做到。

, s! ^) J3 ^$ v& R7 f; d    她不由为宋宜春和宋翰的未来默哀了片刻。

& V) E2 ?; B3 ^" G    有小厮进来禀道：“世子爷，二爷已经搬到国公爷的樨香院去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针线

8 a  j1 h, J1 O0 x# q  L% }. R. `    宋墨冷笑，让武夷请了廖碧峰过来，自己则去书房拿册子。

    “你带几个去上院，”他将单子递给廖碧峰，“照着这册子给我把上院的东西都清点齐全了，哪怕是一针一线都让宋翰给我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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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院的事廖碧峰已经听说了，虽然不知道宋墨和宋翰为什么会闹成这样，但他是宋墨的幕僚，当然要为宋墨打算，听宋墨的吩咐，闻言什么也没有说，恭声低头应是，带着几个护卫和二十几个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去了上院。

    那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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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碧峰等人清点东西到了半夜民，樨香院临时得了信，收拾房子，烧汤倒茶，人仰马翻地也忙到了半夜。

3 U, f, m8 Y: R0 l, M    蒋氏没有妯娌，宋宜春几人旁支的兄弟早就分出去单过，英国公府公中的东西就是她的东西，她的陪嫁和英国公府的东西早就不分彼此，她想用什么就用。而蒋氏去世之后，宋翰就一直住在上院，宋墨当初提出和宋翰平分蒋氏的陪嫁，并不是要和宋翰计较，而是不想将亡母的遗物留在英国公府被宋宜春糟蹋，又想到万一宋宜春续弦，再生出嫡子来，宋翰在家里的位置尴尬，不如让他成亲后单独开府另过，分给宋翰的都是蒋氏的田庄铺子和家具古玩，宋墨只要了蒋氏的首饰和一些惯用小物什，手稿，书画之类的。

    因宋翰得了大头，当时陆复礼还称赞宋墨宅心仁厚，有手足之情。

/ I1 [1 o/ M& \' n- G2 t    所以上院依旧如蒋氏生前。春天的时会在中堂挂上黄筌的《牡丹图》，夏天的时候会用青花瓷的大缸养了莲花摆在屋里，秋天的时候鸡翅木的钿镙屏风就该拿出来使了，到了冬天。钧瓷用来插梅花，最雅致不过了。

* d6 o& I( R4 }% {5 U    宋墨给廖碧峰的册子，正是蒋氏生前上院的物品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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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还包括承平四年春，皇后赏给蒋氏用的一对翡翠做的平安扣。

' {! ]7 O, X/ f. r1 s    而宋翰既然要搬去樨香院。他惯用的物件自然也要搬过去——总不能让他连喝水的茶盅都没有，半夜三更的，还得央了曾五去开宋宜春的库房吧！

2 J& W; K# t$ J3 w1 e    廖碧峰清东西的时候，丢得可就不是针头线脑了。

5 b, L6 l3 @3 O% Q' ^6 J    粉彩花开锦绣的茶盅一套，紫砂竹节壶一把，琉璃莲花茶盅一个，菊花福桃水晶盘子一对……楠木筷子十双，乌木镶象牙的筷子十双，剔红花鸟纹果盘十个……羊脂玉狮子滚绣球压帘缀脚六个。浅绿玉树根笔洗一个。和田玉蜻蜓点水水盂一个……林林总总。不下两、三百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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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2 f4 V6 C; v0 Z5 Q, l    跟着一道过来的松萝鼻尖冒汗，问廖碧峰：“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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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6 T+ |6 J7 m    “怎么办？”廖碧峰苦笑，“当然是去找二爷要啰？”

    “可二爷在樨院香……”松萝喃喃地道。

$ b6 R, a  y% \1 X& u    “不然世子爷怎么会特意嘱咐一声哪怕是一针一线都让二爷交出来。”廖碧峰不屑地瞥了松萝一眼。点了几个护卫，拿着单子去了樨香院。

    宋翰正躺在床上捂着脖子呻\吟。半夜被请来的大夫一面擦着冷汗，一面对站在床头的宋宜春道着“二爷没什么大碍，用两副药就好了”，听说了廖碧峰的来意，宋宜春和宋翰都傻了眼。

. U: l% y* \! k3 r1 K4 a, e; k    宋墨，这是撕破了脸要赶尽杀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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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p* i( ^2 ~    大夫更是叫苦不迭，缩肩弯腰，恨不得自己变成角落时的尘埃，谁也不会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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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2 O1 _* w" _% K' S( o6 b    宋宜春的面孔涨得通红，冲着宋翰大喊：“你这小畜生，眼皮子怎这样的浅？不过是些杯筷碗碟，用过就用过了，你也要往樨香院里搬？你以为府里的东西都是没有数的？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呢？你还不快把这些东西都给我还回去！”

, ]# p6 B: g; l. s" ~( ?+ ~2 M    栖霞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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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r5 u: s* R, y8 u' [    宋翰已忍不住委屈地道：“都是我平时惯用的，哥哥竟然连这也要和我计较，难道让我用父亲的东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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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一噎。

  \% b$ Y% c/ p# \# j  W! Z2 Y1 M    宋翰垂下眼睛呜呜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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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只好对送单子进来的松萝道：“你去跟世子爷说一声，这些东西都是府里的，让黄总管把它记到樨香院就是了。”

# t& [+ q* D7 w) e6 z- J3 O    松萝如果不机灵，就不会在颐志堂服侍了。

# {9 t9 S3 F6 ^; V0 D) {  h. T1 m3 a0 ?    他笑着给宋宜春行了个礼，道：“那我就把单子送到黄总管那里去了。不过，这里面有些东西是蒋夫人的陪嫁，要不要我们再写张单子，让二爷给世子爷打张收条，小人们也好把账给抹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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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c' F' }! J# h    宋宜春很是意外，不禁狠狠地瞪了一眼给自己惹事生非的宋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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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G! u; E" U, C8 o    宋翰对蒋氏的陪嫁却很清楚，他或许无意间把蒋氏的陪嫁带了过一，但不可能有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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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R1 @2 z! x    想到如今宋墨视他如仇人，他不由道：“你把单子拿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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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萝忙将单子递了过去。

    宋翰就指了其中“羊脂玉狮子滚绣球压帘缀脚六个”道：“母亲陪嫁的单子，我那里也有一份，我怎么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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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萝笑道：“二爷有所不知，这羊脂玉的压帘缀脚，原是个陈设，用个檀香木的盘子供着放在炕桌上把玩的，一共有十二个。不知道二爷还记不记得，那天您去给国公夫人问安，吹大，把个帘子吹得东摇西摆的，差点打着你的脚背了，国公夫人就让竹君将这狮子滚绣球的缀有了帘角，后来上院就一直用这狮子滚绣球做压帘的缀脚，库房里的人就把它改成了缀脚，你要是不相信，我这就去把帐册找来，我们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东西的出处。还有这个琉璃莲花茶盅，是一对，那年蒋家大舅爷让人送过来的，一只赏了世子爷，一只赏了您。您的那个打碎了，世子爷就把自己的那个让给了您。蒋家后来补了一份陪嫁单子，这琉璃莲花茶盅就在上面……不过，这件事账上记得。也不是说不清楚。您实在是稀罕那个琉璃莲花的茶盅，您留着好了，只是要麻烦您在账册上记一笔，到时候世子爷问起来。我们也知道怎么回禀！”

- `3 u6 t7 k* U1 @& n3 ^    宋翰气极而笑，道：“什么账册，你给我找出来，我要仔细看看！”

    什么帘子差点打着他的脚背了。那十二个狮子滚绣球的缀角分明就是那年他八岁生日时密云卫的都指挥使送人他的寿礼好不好？

- |% Y, l$ X8 {' m- b3 g. J4 h    还有那个琉璃茶盅，是那年陆老夫人做寿，母亲托人从广东卖回来的，一共是十个，他看着好看，吵着闹着留下来了一个。买琉璃茶盅是公中出的银子，怎么就变成了母亲的陪嫁？

    难道他已是落了平阳的老虎不成，松萝这像鞋低泥的小厮竟然也敢在他面前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大放厥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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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萝却笑着应“是”，转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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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5 S, F0 R2 W; z8 s$ y3 v    那身影。可是一点也不含糊。

    宋翰气得咬牙切齿。

    宋宜春却怀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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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这个小厮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怎么敢回答得这么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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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到宋墨掐着宋翰子时那气红眼的样子。

4 a) U' ^0 d  A4 p6 M    宋墨现在正在气头上，没事都要找些事出来，他既敢来找宋翰。说不定早就挖好了个陷井等着宋翰往里跳呢！

    他又不是没作过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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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3 y; q1 A  j3 R1 z' h; D4 G, {    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让宋翰住进樨香院。绝对是个错误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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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F* {+ V% V6 ]" ]1 z    宋墨既然连蒋氏的这些小东西都要讨回，从前分给宋翰的那些田产铺子他又怎么会白白送给宋翰。

    没有了蒋氏的陪嫁，宋翰身无长物，以后就得靠他养着……他现在自己都缺银了，又来了个白吃白喝的……

    宋宜春开始头痛。

/ }. ^* J, Y6 ?- P; @4 j    宋翰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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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委婉是向父亲说了自己没钱，可父亲却像没听见似的，一点动静也没有，由着他和宋墨的小厮扯皮……这也太抠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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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宋墨把在他名下的蒋氏陪嫁也讨了回去，他吃什么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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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蒋氏留给他的产业不能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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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惶恐间，松萝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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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0 J. f& ]! S6 x    “国公爷，二爷，您请看！”他将手中的一厚厚的账册摆在了宋宜春的面前，“你看，这是个那羊脂玉狮子滚绣球的摆件吗？您再看，丁巳年九月，变成了缀脚……那个时候，正是夏天的东西入库的时候，您看这样，戊午年的五月，十二个羊脂玉猴子滚绣球，缀脚，上房用，经手人竹君，这是盖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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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萝哗啦啦地翻着账凹，宋宜春只看到一行行黑黑的字，又从哪时辩别真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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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的光线渐亮，此时天色已泛白，从知道宋翰被宋墨教训到现在宋翰被宋墨讨要东西，惊慌，忐忑，气愤，恼怒，气躁，这一夜，让他仿佛从山脚爬到了山顶，又从山顶滚落到山脚，全身都酸痛难忍，他朝着宋翰就是一番吼：“你是怎么把东西从上院搬出来的就把东西怎么给我搬回去！你是英国公府的二爷，不是路边的乞丐，看见什么东西就往自己屋里拖，你能不能争口气，别总像狗肉似的上不了台面。”

    他拂袖而去。

, Y; P* t+ I: |! ^# `    松萝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宋翰，心里却在想，廖先生可真厉害，发现东西不见就把账房的人叫进来连夜抄了一账册，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自己要不要催一催二爷呢？

    世子爷可正等着他们回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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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暗自高兴着，宋翰已抓起床边的药碗就朝松萝扔去。

9 s* `5 L9 K; N* ^    松萝“哎哟”一声捂住了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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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p) `2 c- B) V2 Y    栖霞吓得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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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h8 }# r. U, `    松萝却想，如果出血就好了，等会回去的时候世子爷看见了，肯定会夸他办事用心的……

第四百二十二章 临盆

% U$ R0 v2 T8 ]/ M    宋墨看见松萝头上的包，虽然没有夸他，但赏了他二两银子。

% b' D  R0 g6 J5 A7 }; u' ~) S    他喜滋滋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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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碧峰将清点上院的诸多事项一一向宋墨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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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很满意，道：“先把上院封起来，派老成的仆妇在那里照应着。你准备准备，过两天我要把宋翰名下的产业要回来，到时候依旧由你带着账房的人帮着查账。”

    廖碧峰恭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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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0 M  |8 ]$ Y/ d) r7 G    宋墨回了内室。

    窦昭先前吩咐灶上给宋墨炖的人参鸡汤已经做好了，她正在往小碗里盛汤。见宋墨眉头紧锁，温声劝道：“这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也要一件一件地做，你昨天一夜没睡，除了能把自己的身体熬坏，还能有什么用？喝了汤，你就去衙门里吧！家里的事有廖先生忙着，不会出什么错的。就算他不济，不还有严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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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6 `. W2 d& D: T" q& i    廖碧峰昨夜那一手假账做的，不仅宋墨，就是窦昭也对他刮目相看。

) p* e9 o6 a- {8 \" q8 I    宋墨不禁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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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刮了刮窦昭的鼻子，打趣道：“我倒忘了，我们家还有你这位女先生。”

. k3 o5 j1 d6 B  K. U' Z7 @# Y    窦昭扬了眉笑，道：“严先生不行了，我再出手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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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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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好了很多。

    喝了鸡汤，他和窦昭商量：“父亲为什么和母亲反目，父亲那里是问不出什么来的，我想，你能不能瞅着机会探探陆老夫人和宁德长公主的口气？如今活着的长辈，又知道我们家里事的，也就只有这两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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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I! w( R+ u" q# Y. r. h7 N    “我也是这么想。”窦昭吩咐甘露把宋墨的朝服拿进来，道，“还有大伯母、三婶婶和四婶婶那里，都可以问一问，立场不同。角度不同，看事情就会不同，也许她们那边知道些什么事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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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宋墨叹道，“我就想不明白了，母亲是个明理的人，夫妻之间最亲密不过，父亲有什么事不能跟母亲商量，非要莫名其妙地用嫡长女换了外面的庶孽，还为了掩饰这件事毒杀了母亲……他都长了个什么脑子？！母亲又哪里对不起他了，他要这样害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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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1 S; r# n' Z! B& n2 S' {6 [    他说着。火气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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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忙上前抚了抚他的胸口：“不气，不气！”

) X) R- Z2 |2 l  V& n8 ^, Q5 K    宋墨深深地吸了口气，道着“我没事”。脸上露出些许的歉意来：“闹得你快生产了，也不得安生。”

    窦昭笑道：“等我生了孩子，罚你每天晚上给孩子端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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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一定。”宋墨说着，温柔地摸了摸窦昭的肚子。柔声嘱咐她，“我去衙门了，你小心。我给宫门口值守的留了口信，若是我们家的小厮找我，让他立刻禀了我。你若有哪里不舒服，直接让小厮去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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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 ^& t/ M9 u    他就怕自己在宫里当值的时候窦昭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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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q: S: Z+ w( m* N3 S8 \/ ^    “我知道。你就安心去衙门吧！”窦昭送他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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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 [) P8 E0 D" j    等过了两天她发作了，却不声不响地吃了半只乌鸡，这才让甘露去请稳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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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露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道着“我这就让人去给世子爷报信”。

    窦昭笑道：“你去给世子爷报信有什么用？他能代我生吗？你去跟严先生和陈先生说一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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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在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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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r2 }( x4 |; e6 r; z& U    颐志堂全是宋墨的人，有严朝卿和陈曲水在外面守着，宋宜春就是亲自来也能挡得住，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 C$ n! K9 T3 n- t9 A# G) R    甘露慌慌张张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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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O) G: l3 _5 }8 u# U, |    窦昭发作的事还是很快就传遍了颐志堂。

& v$ e; H) R  M$ o4 t% u: y4 k  P    虽然窦昭说不用请宋墨回来，但严朝卿还是派松萝去给宋墨报了信。

    蒋琰白着脸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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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7 G, f$ F; T* I% w  I1 |# n    “嫂嫂。嫂嫂，您怎样了？”她紧紧地握着窦昭的手。见窦昭痛得咬了牙不说话，眼泪涮涮地往下落，道，“我去帮您倒盆热水来？还有包侄儿的小被子，我这就去拿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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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身边的稳婆忍不住道：“这些事都有人。表小姐只管在外面等着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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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生产的时候都要安抚神情紧张的产妇，她倒好，要安抚这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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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琰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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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痛过去的窦昭温声地安慰她：“我没事，你哥哥都安排好了，医婆是太子妃介绍过来；稳婆是我娘家的六婶婶帮着找的，曾经给我十一堂嫂接过生；太医院还有两个大夫在外面守着；高兴媳妇生过两个孩子，有经验……你不必担心，听稳婆的话，去外面的厅堂坐了，等会儿我六伯母和十一堂嫂会过来，你帮我招待一下客人。”

  z+ N8 b: K( j( s! @  M    蒋琰点头，被甘露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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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x6 K8 S8 F    六伯母和韩氏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 O/ \8 Z4 k2 D/ M; r( G: R    “不是说六月底的吗？这才二十五，怎么提早发作了？”六伯母焦急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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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这是头胎，早几天晚几天都是常事。”稳婆和窦昭都非常的镇定，反倒是六伯母和韩氏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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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k7 _3 w    “人参呢？医婆呢？谁负责灶上的活计？”她肃然地问高兴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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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n. @! k/ L9 S0 b    人参用来吊命养气的；医婆负责望闻问切，好告诉外面的大夫；灶上要烧热水、准备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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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兴的媳妇忙将准备好的药材和人手一一指给六伯母看。

    甘露隔着帘子禀道：“槐树胡同的五太太和六少奶奶、十少奶奶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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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伯母交待了窦昭几句，去了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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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r0 o1 f& Z2 j    韩氏接过高兴媳妇手中的红糖水，喂了窦昭几口：“痛得不行就喊出来，喊出来就好了。这汤汤水水的少用些，等会我让人给你煮几个鸡蛋。”又拿了帕子给她擦着额间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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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 M6 g' d    窦昭朝着她笑了笑。

- z, d+ M. a7 \4 t! ?, f& P  z    韩氏道：“都不是外人，你少笑些，留着力气等会生孩子。”

    窦昭忍俊不禁。

" v6 b6 S1 ~' k, Y    那边五伯母并不只是带了自己的两个儿媳妇，还有高升的媳妇。

    她跟在五伯母和郭氏、蔡氏的后面，上前给六伯母行了礼，低声道：“我们家老爷先前就吩咐过，若是四姑奶奶这边有动静。就让我过来看看。”

  q' ~0 n$ q4 ^8 ?5 [# N4 e" K    六伯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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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_. L6 p. `- z0 K+ R2 s: Z+ L    五伯母向六伯母抱怨道：“得了信怎么也不等我一会？我急急忙忙的，只带了枝三十年的人参过来，也不知道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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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早准备了两枝百年的老参，药材倒是够了。”六伯母道，“寿姑内院没有个长辈，我这不是心里发慌吗？”

  b7 s$ Y/ b( @# O7 O4 T/ y    五伯母的目光就落在了陪在六伯母身边的蒋琰身上。

; {/ X0 Z$ ?0 u% }2 ?; C9 i    蒋琰忙道：“嫂嫂让我帮着她待客。”请了窦家的女眷坐下。

- R  S3 x  Y+ Q" m! D7 `2 e* y    六伯母见五伯母看蒋琰的目光有些不悦，知道她是觉得蒋琰是孀居之人，在这里不吉利，低声和五伯母解释了蒋琰的身份。

    五伯母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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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k4 G; n5 v. _/ l    窦昭虽然带蒋琰去过槐树胡同，对蒋琰的身份却没有过多地谈及。此时听说真相，她忍不住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蒋琰，想到窦昭什么事都对纪氏说。心里又有点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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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2 b7 [# |) R  V    蒋琰被五伯母看得不自在，装着去看茶好没有好，出了厅堂。

& p0 x% g8 h- K( C: y7 W2 D! l7 N" X6 l    迎面却看见宋墨满头大汗地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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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嫂嫂怎样了？”他远远地问着蒋琰。

1 k, h  H+ P: B# q' U    “嫂嫂娘家的伯母和嫂子都来了。”蒋琰快步迎了上去，道，“稳婆和医婆也都在产房里。”

    宋墨颔首。道：“你快回你自己屋里去，这里有我就行了。”

    蒋琰听人说过，女人生孩子一只脚踏在棺材里，一只脚踏在棺材外，十分的凶险。只是她性子柔顺，从不曾驳过别人的话。听宋墨这么说，虽然担心窦昭，但也不敢作声。抿了嘴，闷头跟着宋墨进了厅堂。

9 y* c5 k: R6 Y" ~( |1 w4 V( v    宋墨心里全是窦昭，哪里还顾得上别人，进门就问“寿姑怎样了”，然后才给五伯母和六伯母等人见礼。

: p* ?; Z$ s+ v( J1 _9 ]2 r    六伯母把他给赶了出去：“女人家的事。男人不要插手。她这是头胎，一时半会还生不下来。你去书房里好生呆着。睡一觉，孩子就生下来了。”

* t/ ]( b  t7 B+ Z+ k7 R    听得宋墨直冒汗，道：“那我就在耳房里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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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6 r# {" f! t    “让你去书房你就去书房。”六伯母强硬地道，“你别让我们一心挂两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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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8 }7 h% q; h2 @% h    窦昭也在里面道：“世子爷去书房看会儿书吧，我这边有伯母和嫂嫂们照顾，不会有什么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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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u9 H  H" j% d    宋墨无奈地去了书房。

    只是过一会就派武夷过来问一声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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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n1 B+ D- s# [# ~  ?) Y4 V* G- D5 Q    武夷毕竟是个小厮，最多也就站在门口问一声。

# R+ S: P6 ?) D/ l' M    屋里的人也就马马虎虎地答一声“挺好”，再多的，他既不合适问，屋里的人也不会告诉他。

7 D% i5 b& s- o% \& d9 n1 X    宋墨急得团团转，想到了蒋琰，把蒋琰叫了过来：“你去看看你嫂嫂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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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O1 L5 h  l; n" J7 u    蒋琰是成过亲的，五伯母和六伯母倒也没太避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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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哥哥心浮气躁的，她不由柔声道：“嫂嫂没事，稳婆说，要到半夜才会生。让厨房煮了糖鸡蛋喂给嫂嫂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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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知道具体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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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G% {) ?; s4 n8 V. U    宋墨松了口气，奇道：“你嫂嫂还能吃东西吗？”

* T6 K  J! r2 _    “能啊！”蒋琰道，“稳婆说，吃了东西才有力气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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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宋墨茫茫然地应着。

: K+ l0 }6 X3 k; [    蒋琰看着哥哥的傻相，觉得亲近了很多，道：“那我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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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F, L3 U    宋墨催着她：“快去，快去。你嫂嫂有什么事，立刻就来告诉我。”

& K* \+ F! e% X5 i    蒋琰去了产房。

    没一刻钟，被武夷叫了出来。

    “世子爷问夫人怎样了？”武夷讪讪然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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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1 {) d) U" S" P" `2 J- }2 y% {    “嫂嫂挺好的啊！”蒋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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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夷就朝着蒋琰作揖：“表小姐，我要是这样回世子爷，只怕会被一巴掌给扇出来，还是请您去给世子爷回个话吧——夫人用了几个糖鸡蛋？气色好不好？疼得厉害不厉害？您说得越详细，世子爷就越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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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琰去了书房，照着武夷的吩咐细细地告诉了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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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挺高兴的，让蒋琰快点回产房去：“有事就来给我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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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稳婆说嫂嫂很好啊！比一般的产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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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l9 B: r9 `; ~0 }% z    蒋琰在心里嘀咕着，却不敢当着宋墨说这样的话，又回了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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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武夷又来问。

    蒋琰这样来来回回，就连窦昭都觉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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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L3 o8 ~+ }. z; Q7 w& M- u/ R    她不禁问蒋琰：“你这是怎么了？”

    蒋琰红了脸，赧然地道：“是哥哥啦，他非让我把产房里的情形事无巨细的都报给他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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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很是意外。

8 w8 [8 m5 V; ?1 h+ z3 u    前世她生葳哥儿的时候，魏廷瑜在外面和人喝酒，好不容易被田氏找回来，他还嫌她生得太慢。生蕤哥儿的时候她索性没告诉他。生茵姐儿的时候他倒是挺关心的，也不过是呆在书房里等着孩子生下来。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地独自面对这一世，可当她听到蒋琰的话时，还是忍不住泪盈于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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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H5 x! E4 O$ n- ^- M( \) y    “嫂嫂，您这是怎么了？”蒋琰看着慌了起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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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9 l# N+ o  U6 T$ j! b& Q    “我没事。”窦昭擦着眼角，道，“我怕你把我生产时狼狈的样子告诉了你哥哥。”

    “不会，不会。”蒋琰连连摇手，保证道，“我肯定不会告诉哥哥的。”又道，“嫂嫂面色红润，很好看啊！我就是想告诉哥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两兄妹。

# S9 J/ h* f+ T: B4 s4 z/ m    窦昭“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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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V$ ~; g$ {" r' D    第二天上午巳初，她生了个六斤七两重的儿子。

第四百二十三章 生子

    孩子看起来并不是特别的胖，可他四肢修长，精神饱满，生出来没两个时辰就睁开眼睛，把宋墨稀罕地直嚷：“快看，快看，他在看我！”

# Z5 Y, ~, g( d, k4 R5 }4 y    蒋琰立刻凑了过去，望着孩子黑葡萄似的眼睛也不禁喜道：“他长得可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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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在大迎枕上吃酒糟鸡蛋的窦昭忍不住微笑，坐在床边服侍窦昭吃酒糟鸡蛋的纪氏则呵呵地笑出了声，道：“世子爷，产室污秽，您昨天也一宿没睡，不如先出去歇会吧？这给各家报喜、送红鸡蛋……还有一堆事等着世子爷拿主意呢！”

    那么机灵的宋墨，此时却傻呵呵地笑道：“没事，没事，我还不困。我昨天晚上就把要送喜讯的人家拟出来交给了廖碧峰，其他的事，自然有家里的管事，我也没什么好忙的。”接着，他问道，“你们说，这孩子像谁？我瞧着像我！”

! V- P) H& r2 ]* B    五太太和韩氏他们怎么好上前，倒是蒋琰没什么顾忌，打量着孩子道：“我觉得像嫂嫂多些。您看他这小嘴，嫣红的；还有头发，乌油油的……”

: k. I4 X' l( u, x. ^5 z0 R    宋墨颇为不满地道：“我的头发也很黑，小时候嘴唇也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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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琰还要说什么，机灵的蔡氏却早已听出音来，不待蒋琰开口，已哈哈一声笑，插言道：“孩子刚生出来的时候，我瞧着也挺像世子爷的。瞧那手指，又细又长；皮肤红红的，长开了以后定然十分的白皙；还有眉毛，我们家四姑奶奶长眉入鬓，世子爷的眉毛却更浓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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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高兴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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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 _' d  m3 r- n. Z    孩子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8 Z7 Q" Z; ~" k- I) A, L    宋墨兴奋地道：“你们看，你们看，他打了个哈欠！”

3 S. K1 v7 R9 U+ q7 K7 h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有趣。

    屋里的女眷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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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6 |& S& D/ i7 J% D6 J    窦昭被折腾了一夜。虽然精神很好，可架不住宋墨这样抱着孩子大惊小怪地叫嚷，道：“衙门里你有没有说一声？过两天是孩子的洗三，到时候请了大伯母来帮忙打点就行了；孩子的满月酒的时候你恐怕要请一天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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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话提醒了宋墨，宋墨吩咐甘露：“你去跟武夷说一声，让他去衙门给我请个假，这几天我就不去衙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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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 S( m& _- ]% E+ q  M( ?* e    这样也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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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9 ^/ Z/ Q6 r    窦昭目露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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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 ?6 m( r& R6 ^    宋墨却毫不在意，淡淡地道：“我平日里敬高远华是我的上峰，对他礼遇有加。如今我家里有事要请假。他若是不开窍非要挡着，可别怪我没把他放在眼里，少不得要请他换个地方去耍他那都指挥使的威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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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华是金吾卫的都指挥使，宋墨的顶头上司，正二品的武将。天子近臣。

    纪氏等见惯了宋墨的温和谦逊，听了这话不由得咂舌，这时才有了一点眼前的人不仅是窦家的四姑爷，还是英国公府世子爷的感觉。

    蔡氏更是毫不掩饰地道：“四姑爷可真是威风！难怪别人都羡慕我们四姑奶奶嫁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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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p; ?9 i% r2 |; p8 [1 Z    这么浅薄的恭维，因为扯上了窦昭，宋墨的眉宇间竟然露出几分欢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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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U/ r  m0 \, t    纪氏和五太太不由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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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有小厮隔着帘子高声禀道：“世子爷，东宫的庞公公过来了。说是昨天晚上太子妃又诞下了一位皇孙，太子特意让他过来问问我们家夫人生了没有。”

6 W# q' g$ N+ P* X3 w) s! W' `) v    窦家的女眷不由得都倒吸了口冷气。

' w# [+ W4 {& d& g) W. n    早就听说英国公府圣眷颇隆，却不曾想竟然到了这种程度——太子和宋墨一点忌讳都没有，就像自家的兄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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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没有注意到窦家女眷的神色。他还沉浸在初为人父的愉悦中，得意地道：“你去跟那庞公公说一声，就说夫人也生了位公子，有六斤七两。母子平安，让他不必挂心。”

+ X+ E& \( Z; L) {    并没有打算见一见那位庞公公。

4 t) L. w& c2 J. Y# g0 D, O9 O    窦昭却知道这位叫庞立忠的公公也是太子身边的一位大太监。比崔便宜的资历还老，据说曾在元后沈氏身边服侍过的，素来得太子敬重，如今在太子妃身边，负责照顾太子妃所出的两位皇孙。

    她忙道：“你还去看看吧！太子既遣了人来问我，太子妃又新诞下麟儿，于情于理你都应该亲自见见庞公公，问问太子妃和小皇孙的情况才是。”

/ p& `8 j2 k5 Y9 d/ d    宋墨拍了下额头，道：“看我，只顾着自己高兴了，太子妃那边是个怎样的情况倒忘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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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 T6 c3 u    他重新吩咐那小厮一声，这才将孩子小心翼翼地交给了乳娘，和纪氏等打了声招呼，出了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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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3 n/ i" U( g, F* s    众人不由得都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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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婆上前给窦昭把脉，稳婆忙着上前道贺讨赏，乳娘抱着孩子轻轻地拍哄着，灶上的婆子烧了热水，丫鬟们冲了红糖水招待窦家的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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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产室都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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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让乳娘把孩子放在她的枕边，道：“还是让他习惯睡床的好，你这样总是抱着他，可别把他给惯坏了。”

& K( r; e$ G  M( o# F& q    乳娘笑着奉承道：“公子托生到您这样的人家，就算是不睡床，也有人日夜轮流抱着，有什么打紧的？”依言将孩子放在了窦昭的枕边。

- ?/ M7 V! T& r% T  S  a5 U    窦昭看着红皮猴似的孩子，一颗心这才定下来。

    她吩咐医院：“不用给我煎麦芽水了，给我开几副催奶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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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y5 C/ C7 c. W  w6 v    屋里的人俱是一愣。

    乳娘吓得直哆嗦，立刻跪在了窦昭的床前：“夫人可是嫌弃奴婢粗鄙？奴婢有什么不对的，夫人直管吩咐，奴婢立马就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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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n2 Y. q4 w8 O    “你很好。”窦昭让蒋琰把乳娘扶起来，道，“这是我和世子爷的第一个孩子，我们早商量好了，准备自己哺乳，你不要多心，让你到府上来，也是为了防着我没有奶水或者奶水不够。要不然我也不会事前就让人把你的孩子也接进府来——这样免得断了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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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娘都是由内务府介绍过来的，身世清白，千里挑一，怎么会不好？只是窦昭前世子女缘单薄，这一世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任别人来教养她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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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m% B* j6 M    纪氏劝她：“你别看现在孩子睡得香甜，过几天长开了。一会要吃一会要拉的，吵得人不得安宁，就怕你身体吃不消。”

, M6 z7 B4 Z! y2 a0 y7 `    “没事！”窦昭笑道，“我早有了准备。”然后向纪氏保证，“我若是觉得累，再让她们接手也不迟。”

    态度十分的坚决。

    纪氏还以为窦昭是因为自己从小丧母的缘故，不由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再劝她，而是嘱咐起她一些坐月子要注意的事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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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X2 m0 ^; t# n: r3 r* v9 M8 i    宋家的人得了喜讯。大太太等人过来看望窦昭。

7 R2 p' X5 A* S9 d0 R8 K, J    窦家的女眷趁机告辞。

    窦昭让蒋琰帮着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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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茂春等人既然依附着英国公府过日子，英国公府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逃不过他们这些时时盯着英国公府的人。蒋琰的事宋墨并没有大肆宣扬，可也没有存心隐瞒，宋大太太虽然听到英国公府的仆妇们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宋宜春为了把外室生的儿子当成嫡子养在蒋夫人的名下，把蒋夫人生的女儿悄悄地送到了蒋家抚养，如今蒋家败落了，宋家又把女儿给接了回来……可谁会干这种事？她不免嗤之以鼻，嘲笑那些妇仆吃饱了没事干，造个谣都漏洞百出。可此刻和蒋琰一照面，她顿时就傻了眼。

: N  w- M) N/ B# |$ a6 V% L    宋三太太见着满屋窦氏的女眷就一肚子气。

    当年蒋夫人再亲近蒋家可也没敢像窦氏这样把宋家的人完全不放在眼里！
- K; H- A7 [* ]9 @8 F8 o# q
/ G7 r: E! s3 D4 k' P5 C0 i5 y, l    她低了头就和宋四太太小声嘀咕着。根本没有注意到蒋琰：“侄儿媳妇生孩子，怎么不通知我们这些做伯母做婶婶的，反把娘家的人都请来了，是不是不做洗三礼了？”

# r# Z. }" ~2 `* H1 T    谁知道宋四太太听了却拉了拉她的衣袖。然后朝门口呶了呶嘴。

    宋三太太一眼望过去，只看见门帘晃动，早不见了窦家女眷和蒋琰的影子，自然也没有看见蒋琰。
5 ^4 k+ |2 S$ }( A/ w/ z5 I
" y, J, O9 Z! p9 e" G3 R% |    她正困惑着。蒋琰折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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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4 ^2 q* r5 }0 w- l! I* p    宋三太太吓了一大跳，指着蒋琰说了声“你”。顿觉失态，忙放下了手臂，收回目光，恢复了之前冷傲的面孔。

# z% Y! I# l! W    窦昭看着暗暗好笑，向三位宋太太引见了蒋琰，然后借口让蒋琰去看看灶子上炖的老母鸡好了没有，将她支了出去，直言不讳地对宋三太太笑道：“三婶婶看见琰妹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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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 y& k0 y# R6 s3 t' ?    宋三太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尴尬地道：“只是觉得这蒋家表小姐怎么和二嫂长得那么像啊！”

" `& \4 D! d- w2 a4 ~    “仅仅是因为长得像吗？”窦昭一反往日的沉默，咄咄逼人地道，“据说当初我婆婆生二爷的时候，是大伯母推荐的稳婆，如今世子爷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稳婆了，你们说奇怪不奇怪？”她说着，目光犀利地落在了宋大太太的身上。

3 S# M+ k  @; }, @: E    宋大太太差点跳起来。

    “我，我也是好心。”她急急地辩道，额头上已冒出了细细的汗珠，“那文婆子在京都也是小有名气的，当初我生宋钦和宋铎的时候都是找她接的生，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多半是那婆子赚足了钱，不做这一行了吧？我听说那婆子只有一个女儿，远远地嫁去了济南府，或者她去了济南府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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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吧。”窦昭非笑非笑地道，吩咐丫鬟们给三位宋太太上茶，又称孩子睡下了，就不抱给她们看了，洗三礼那天，请她们早点来。

    经过刚才那番闹腾，三位宋太太也无心和她多说，寒暄了几句，见窦昭端了茶，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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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也有些累了，交待了几句，就躺下睡了。

5 r4 n. j/ O+ F    宋墨回来听说窦昭歇下了，放轻了脚步走进了产房，站在床边盯着窦昭和孩子看了半晌，这才笑吟吟地出了产房，去给朋友写喜帖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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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K4 I- s% G& y( E$ Z    只是宋墨刚刚在书房里坐定，高升就过来了，还带了很多补品：“我们家老爷很高兴，说请姑爷好好照顾姑奶奶，等满了月，他就会请人接小公子回去暂住几天。”

    按礼，这生孩子洗三做满月都是女眷出面应酬，窦世英就算是做父亲的，也要回避。

    自己都高兴坏了，老爷子素来重视窦昭，想必也高兴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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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c* w8 E# q7 I, W7 C" u' l    宋墨想了想，道：“你跟岳父大人说一声，哪天得了闲，就过来串串门，我把小公子抱出来给他老人家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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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升听了喜出望外，给宋墨磕了几个头才告退。

    宋墨提笔准备写喜帖，听到消息的顾玉赶了过来。

    他喜形于色，道：“听说是个小子，有六斤七两，是真的吗？”

    宋墨直点头，也没心情写喜帖了，坐在那里说起孩子来：“……没两个时辰就睁开了眼睛……稳婆说，别人家的孩子不到七天睁不了眼……眉毛长得像我，嘴唇长得像你嫂嫂，漂亮得不得了……我正为给孩子取名字发愁呢，你来了正好，帮我看看哪个合适。”

    两个人趴在临窗大炕的炕桌上对着宋墨早先写下来的名字挑挑选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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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7 O" H5 i* `2 f# o    听说窦昭生了个儿子，正在练大字的宋宜春却是面色一沉，心烦意乱地丢下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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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报信的小厮站在那里战战兢兢地不敢动弹。

    宋宜春看着，脸更阴沉了，皱着眉头朝着小厮挥了挥手。

  I% M$ D  t6 f& T! d" `' G    小厮如蒙大赦，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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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9 u7 u! x) t    陶器重在自己住的厢房里呆坐了半晌，还是决定去看看宋宜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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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2 Q$ v" f/ t' @: a2 q/ W    宋墨和宋翰的一番折腾，宋宜春虽然什么也没有对他说。但他隐隐也猜到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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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Q2 s) X/ t3 J- R; M2 }& u    他是在宋翰出生之后进的英国公府，那时候老国公爷刚死没多久，英国公府的很多老人都被打发回乡荣养，之后蒋夫人就接手了英国公府的庶务，他当时以为是寻常的新旧交替，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宋宜春比他想像的胆子更大，可也更无能。更冲动，更没有脑子。

0 X( Z' u! o- q* ^    自己再这样跟着宋宜春混下去，只怕要在宋墨手里不得善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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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萌生退意。

  ^) \! F2 J8 d6 a, [    只是这个时候宋墨刚刚添了长子，地位更稳了，宋宜春心里肯定很不好受。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不仅如此，他还要好生安抚宋宜春一番，让他的心情好起来，自己走的时候才能安安逸逸，全了这段宾主之情。

    想到这些，他不再犹豫。换了件衣裳就去了樨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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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果然在那里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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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打听，原来是丫鬟沏的茶太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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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G% Z# Y6 R8 }6 R2 }2 _    陶器重叹了口气，让小厮帮他通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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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很快出来撩了帘子。

    陶器重面色肃然地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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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U1 d* `. X% D    宋宜春立刻道：“你应该听说了吧？宋墨生了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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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9 ^: C  ~2 m5 [: i0 T! \    “听说了。”陶器重道，“我正是为这件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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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很感兴趣地“哦”了一声。脸上有了一丝笑意，指了身边的太师椅：“坐下来说话。”

# S, u* t* I+ @7 X3 q    陶器重请宋宜春摒退了屋里服侍的，道：“不如给二爷找门得力的亲事。这内宅的事，还得内宅的妇人自己去计较。我们管内宅的事，犹如那隔靴搔痒。关键的时候总是不得力。”

1 {5 b" q# l7 d7 z! M' F5 t! P$ Y    宋宜春踌躇道：“这能行吗？窦氏泼辣精明，不是个好对付的，只怕寻常妇人镇不住她。”

    “那就尚公主好了。”陶器重道，“世子夫人再厉害，难道还敢管到公主的头上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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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7 w5 B3 A% V5 I    宋宜春听着两眼发光，道：“将来公主生下来的孩子，就是皇亲国戚，可比那窦氏生出的孩子身份地位高，到时候有宋墨头痛的。”说到这里，他不由冷哼一声，“我看宋墨还把不把个窦氏当宝似的捧在手心里！”然后开始琢磨哪位公主和宋翰年纪相当：“福圆出了嫁；景宜和景泰、景福，一个比天恩大三岁，一个大两岁，一个大一岁，说起来景福最合适，可景宜却是万皇后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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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B% k- F9 l# Q0 A    陶器重并不搭腔，喝着茶。

    皇家的公主是那么好尚的？有宋墨这个珠玉在前，宋翰又被传出是庶孽，不要说公主了，但凡有点讲究的人家，都不会轻易地将女儿嫁进来。

1 w; C* \4 e/ q4 q* V, B8 p    他不敢得罪宋墨，只好在这里胡诌一通，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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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看见宋宜春这样，他还是忍不住提醒宋宜春：“公主不行，郡主或是世家嫡长女也行啊！只要娘家得力，加上长房、三房和四房的，二爷未必就会输了世子爷——世子爷再厉害，总不能连族亲都不要了吧？”

8 ]- E0 y* g. `( w0 h' z) t. R* r    宋宜春连连点头，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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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好生地保养着，最少也有三十年好活，有他撑腰，还愁压不住个窦氏？

    窦家总不能为一点小事都找上门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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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7 D0 e+ Y# w# s% X4 s, F, ?, B    何况那窦氏还没有同胞兄弟，现在还好，像窦家这样靠科举出仕的人家，哪房子孙的官做得大，哪房子孙就腰杆子硬，说得起话。十几二十年以后，谁知道窦家是谁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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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3 M6 w. q$ ?    念头闪过，他更高兴了，对陶器重道：“这有了自己的儿子，兄弟就靠边站了。也不知道那宋墨发了什么疯，竟然要把蒋氏留给天恩的陪嫁收回去代管，陆家舅爷也被他灌了汤，说天恩年纪小，什么也不懂，暂时将蒋氏的陪嫁交给宋墨代管也好。如果宋翰要说亲，我看他们还拿什么理由将蒋氏的陪嫁要回去？这可真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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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器重闻言非常的意外。

    宋墨要收回蒋氏陪嫁的事，他还不知道。

4 m; j; c+ g/ L' C& N1 x( L    看样子，宋墨是真把宋翰给恨上了，而宋宜春一心要拿宋翰恶心宋墨，自己还早早脱身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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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g" e1 ~3 m" i7 N    陶器重回去没多久就“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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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p+ x$ w# t% C9 S, o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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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当天晚上就来英国公府“串门”了。

    宋宜春还得装模作样地接待了窦世英一番，窦世英这才去了颐志堂。

, D2 j' J+ ^% K7 {3 m  C; r    小小的婴儿被包裹在大红色的刻丝襁褓中抱到了小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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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7 F5 }5 I( A  j    窦世英屏息静气地望过去。顿时眼眶就湿润了。

! E. r$ D8 D1 t% p    “长得可真好！”他喃喃地道，“瞧这头发眼睛，和寿姑小时候一样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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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9 @/ ^6 K$ y; M    宋墨不由在心里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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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f# I9 `    孩子明明就像我，怎么说像寿姑？

    顾玉还没有走，看着小脸还没有长开却已经和宋墨有七八分相似的孩子，不禁嘿嘿地笑，恭维着窦世英：“长得是挺像嫂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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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 q' G* [; @7 N    “是吧？”窦世英找到了知音，眉开眼笑地仔细地打量了顾玉几眼，解下了腰间的一块玉佩。道，“是云阳伯家的大公子吧？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你拿去玩吧！”

4 M7 X  v+ k4 E3 }/ \4 C    顾玉一看那玉，上好的羊脂玉，油润光洁。细腻无暇，雕工古朴大方，自然流畅，一看就是有传承的古玉。

    他忙笑盈盈地道谢，又趁着窦世英去看孩子的功夫朝着宋墨挤眉弄眼，示意老爷子为人大方，他不过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得了这样一个好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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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哭笑不得。

+ Y* c  U3 U! _3 F/ q6 }    窦世英亲眼瞧见了外孙，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怕风吹了孩子，亲手竖了竖孩子襁褓的领子。这才让乳娘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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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就请了窦世英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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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6 D4 O4 D- n  x& Q  r% \0 d6 @    窦世英也不客气，和宋墨唠叨了大半个时辰，全是窦昭小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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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E' d/ t* T+ X2 |6 M( ~    顾玉这才知道窦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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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里就有些别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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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嫂嫂也是个苦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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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 t9 B3 U) {2 C& A    自己当初真不应该那样对待嫂嫂。

7 P! A3 `$ z) e! N    还好天赐哥是真心地喜欢嫂嫂，心志坚定。若是被自己一通胡搅蛮缠给坏了姻缘，自己岂不就是那个罪人！

    他殷勤地给窦世英倒酒。

' x( J" W% |$ ?    窦世英看他越发的顺眼。让顾玉有空去家里玩：“……我那里还有几个看得过眼的笔洗，到时候你给自己挑一个，剩下的我留着送给外孙。”

    顾玉什么东西没见过，难得的是窦世英的这片心意。

! U6 v! Y* c/ Y# g) J    他忙不迭地应“是”，见窦世英有了几分醉意，更是自告奋勇地要送窦世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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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C7 }* K1 p# P+ V; k& s) B    宋墨把他拉到一旁：“你不会是看中了我岳父的什么东西吧？你可别给我丢脸丢到我岳父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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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眼睛一翻，道：“我是眼皮子这么浅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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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u( A# t) M/ ?    宋墨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道：“我没看见你哪里深沉的。”

    顾玉气得直跳脚，扶着窦世英上了轿，自己骑了马跟在轿边。

    宋墨笑着摇头，望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胡同口才回了颐志堂，去了窦昭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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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睡了大半天，人已经缓过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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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n6 a6 T3 V! g    孩子就睡在她的枕头边，她靠在大迎枕上，正听蒋琰说着话：“……您睡着的时候陆家和延安侯世子夫人都派了人过来问候，说让您好好休息，洗三礼那天一早就来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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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B2 U9 J+ V# X; V/ m% h0 r    蒋琰已经很自然地帮窦昭接人待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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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h! n  H3 ^5 ]    窦昭微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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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人缺的只是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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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y/ ~' I9 A3 N. R6 O5 e" `/ f    她问蒋琰：“那你怎么说的？”

    蒋琰道：“我说您已睡下了，让两家的嬷嬷代问陆老夫人、宁德长公主和延安侯世子夫人好，并赏了两家的嬷嬷各两个上等的封红。”

    窦昭赞扬她：“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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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E4 N* h, H9 M6 S    蒋琰赧然，道：“我跟着素心学的。”

    窦昭生产，素心和素兰都过来帮忙。素心在窦昭屋里向来有威望，大家有事还是会请她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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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A  b* Y9 p3 T0 k    蒋琰就有些担心地道：“我看大伯母她们走的时候很不高兴的样子，不要紧吗？”

    窦昭笑道：“亲族之间之所以比外人亲近，是因为困难的时候可以相互守望。可你哥哥落难的时候，他们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你哥哥说句好话，这种能够同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亲戚，得罪了就得罪了，反正关键的时候他们也帮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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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琰若有所思。

    宋墨却庆幸自己找了个能和自己想到一块去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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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2 H8 A8 t, @7 ^2 g    他笑着大步走了进去，道：“你们在说什么呢？说得这么高兴！”

第四百二十五章 取名

  O9 t  \( g: @4 G5 G+ B1 ]0 B    蒋琰还是有点怕宋墨，见宋墨进来，不自在地站了起来，喃喃地喊了一声“哥哥”，就退到了一旁，将床头的位置让给了宋墨。

    宋墨坐在了床头边的锦杌上，拉着窦昭的手问她：“孩子有没有吵着你？你身上好点了没有？”见窦昭的头发有些凌乱，又温柔地帮她将散落在面颊边的一缕头发顺到了耳后。

    眼里心里全都是窦昭，看得蒋琰脸上火辣辣的，忙起身告退，回了碧水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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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r$ _' |: s1 t+ ?: f4 M2 X2 c    和颐志堂正院的热闹温馨相比，碧水轩寂静无声，显得有些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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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A0 z/ ]2 X3 ]    蒋琰望着屋檐下的大红灯笼，眼睛涩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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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f! y2 E& \; t    她想了那个吹吹打打把自己迎进家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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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T0 Q3 w& h  s    她以为自己会和他生儿育女，恩恩爱爱地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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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却把自己送给了贺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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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K# j3 A, f: w! _    那些让她屈辱的画面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 V8 h+ I5 |  F; y3 Y6 a    她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映红吓了一大跳，一面蹲下身去扶她，一面焦急地道着：“表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我去给您请个大夫吧？”

    蒋琰一把抓住了映红，道：“我没事。可能是刚才吹了冷风凉了胃，回去喝杯热茶就好了。家里刚刚添了侄儿，正是喜庆的时候，没道理为了我的事又惊动了哥哥嫂嫂，惹得他们心里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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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u3 E( h, l& h4 P; [    映红听她说得有道理，不免有些犹豫。

& p- t) u0 G- p( T( k    蒋琰已扶着她站了起来，一张脸雪白雪白的，没有半点血色。

# ], [: y* ]6 Z) V: |& `+ }    映红的心又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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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琰已朝内室去了。

    不能再想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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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是不洁之人。哥哥却费了这么大的劲把她接回府来，还为她和父亲以及情同手足了十几年的兄弟反了目，哥哥既然嘱咐家里的人称她为“表小姐”，她就应该把从前的那些事都忘了。当自己是死了丈夫的寡妇，高高兴兴地跟着哥哥嫂嫂过日子才是。

5 L$ ?  s8 B4 r# U7 }. {    蒋琰深深地吸了口气，撩了内室的帘子。

    ※※※※※

    宋翰趴在床上，望着忽明忽暗的烛光。神色狰狞。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次子，不可能继承家业，哥哥的辛苦和努力，是大家有目共睹，他从来没有想过去吃哥哥吃过的苦，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争夺英国公府世子的位置。一直以来，他的愿望就是在哥哥的羽翼下混吃混喝，做个闲散安逸的富贵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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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这却成了奢望。

    宋墨要把他从母亲那里分来的产业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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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1 W; S2 d1 D    陆家的人也跟着起哄。帮着宋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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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G5 ?( h% C7 r" t8 q, S& B' L" j    父亲心里虽然不悦。可因他现在跟父亲住在樨香院。父亲生怕别人以为他名下的产业是由父亲托管的，若是和宋墨为了几千两银子的事起争执，会被传出吝啬小气的名声。宋墨却无所顾忌。恨不得一棒子把他打回原形。狭路相逢勇者胜。父亲就是一时咬紧牙关不松口，怕是也经不住宋墨层出不穷的诡计。最终还是会答应把他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产业还给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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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O) t! t! ]/ c3 |    没了那些出息，自己依附着父亲，日子该怎么过呢？

- G+ X# }8 @# f3 ]    宋翰觉得自己此刻虽然锦衣玉食，可马上就会像乞丐似，不，比乞丐还不如。乞丐自己能去乞讨，他是堂堂英国公府的二爷，能去乞讨吗？而且当那些平日来往密切的朋友发现他一文钱也没有的时候，还会捧着他抬着他吗？

    他狠狠地捶了捶床。

    窦氏，竟然生了个儿子！

" V( O0 i# o# ^, u' G$ A3 B    如果是个女儿该有多好啊！

: R' p+ L" N1 i' p# r! c) p! N% k6 f    至少他还能仗着自己是仅次于宋墨的继承人的身份狐假虎威一番，说不定还能弄点钱度过这个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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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该怎么办呢？

    宋墨是不会放过他的，父亲是靠不住的，他的前路又在哪里呢？

% p: x+ W: b7 {/ F8 t    宋翰觉得这夜风吹在身上，刺骨的寒冷。

    ※※※※※

    窦明心里也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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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3 x6 ?6 ]  ?. N, D    她坐在镜台前，望着镜子里那个依旧美貌如花却因为眉宇间平添几分郁色而显得楚楚动人的女子，紧紧地锁住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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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倒是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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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H' d& F) @" m$ i    她和自己前后怀孕，自己的孩子没了，她却顺顺利利生下了长子。

    魏廷珍知道了，恐怕又会在婆婆和丈夫面前对自己指桑骂槐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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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能怪自己吗？

    如果她的孩子好生生的，现在她也做了母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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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r* G- S& E5 U) W    父亲一生只有两个女儿，虽然他是两榜进士，那些亲戚朋友当着父亲的面什么也不说，可背后谁不说父亲是孤老？现在窦昭生了个儿子，为父亲长了脸，父亲一定很高兴吧？多半又会拿出祖辈们留下来的珍藏去哄外孙。

    窦明脸色一白，咔嚓一声，就折断了象牙梳的一根梳齿。

    “夫人！”近身服侍的小丫鬟吓得瑟瑟发抖。

" ~) q7 R, N$ T8 q4 X0 P$ Z    窦明厌恶地瞥了那丫鬟一眼。

    自从窦家和魏家大吵一架之后，窦家的人就不怎么上了门，有事也不过派个嬷嬷来说一声，她去不去，也都不再催促了。魏廷珍暗自高兴，以为这样就拿住了她的把柄，却不知道这人向来爱锦帛，她手中有钱，魏廷瑜又赋闲在家，除了一年一千石的俸禄，什么也没有，自有人向她表忠心，为她做事。魏廷珍想借口她小产，身边的丫鬟婆子没有好生照顾她，想把她身边的人都换上济宁侯府的世仆，她就立刻买了一部分丫鬟婆子进来，让魏廷珍的算盘落空了。

5 j$ U8 ]: j" X4 P5 q9 A: y    可这些买进来的人到底没什么教养，用起来很是不顺手，还是得让周妈妈想办法调\教几个行事稳当些的丫鬟才好。

/ o9 E+ C; n: P) N* g- e+ m$ @    想到这里，她问那小丫鬟：“来报信的除了说四姑奶奶生了个儿子之外，还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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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的，就没有说什么了。”小丫鬟的上牙齿和下牙齿磕磕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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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怨自己和比自己先进府的姐姐打赌赌输了。被派来给夫人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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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s/ p( _! A% ^0 o7 A+ ~    谁家的姐姐添了外甥不请妹妹去参加洗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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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G* Z, l; K1 V. w. d    夫人明显就是被娘家和姐姐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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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1 M$ l) N. Y+ A4 u    如果夫人发起脾气来拿她出气，她可怎么办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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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d. L% y' ?! N! x5 a3 J    她急得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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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j% N" {: L  j    窦明却挥了挥手，让她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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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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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 Z1 i& R% M6 ^3 a+ L- [    疾步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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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C6 m" K    内室就传来一阵“哐哐当当”砸东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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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不由缩了缩肩，抬头却看见魏廷瑜走了进来。

, _1 }  y8 f& j" |, s3 }    她忙曲膝行礼。颤颤巍巍地退到了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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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瑜停在了门前。

2 E  ^3 {7 W  N. H    窦明又在砸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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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6 a2 L- P; ~( f- D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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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是她劝自己拿钱去打点东平伯，让东平伯给自己在五军都督府找个差事，自己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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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0 B& L" i. u+ s/ x    她哗啦啦把炕桌上的茶盅盖碗全都扫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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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是姐姐见他屋里服侍的丫鬟都换了，怕新进来的不懂规矩。把身边的一个大丫鬟送给他，她转手就将人给送回了景国公府。他找她理论，她却阴阳怪气地问他是不是看上了那个丫鬟，想留在屋里暖床？气得他甩袖而去，她也是像现在这样，在屋里砸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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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次……他记不清楚了。

, ~. b: n( ~5 O+ U2 Q4 J$ }' |    他只知道，母亲知道她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心疼那些珍玩，把她叫去教训。她却冷冷地道：“我砸的是自己的陪嫁。又不是济宁侯府的东西。我都不心疼，您心疼个什么劲！东西砸了，再买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把母亲气得面白如霜，指着她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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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瑜不想进去受气。他转身往外走。

    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了躲在墙角发着抖的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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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f( g! b9 P0 X    他心里不由得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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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丫鬟畏窦明如虎，自己心里何况不是如此？

5 m; F3 h7 Q  Y: l. U" {    魏廷瑜生出同病相怜的感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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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下脚步，温声问小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8 U" k9 E& w5 H9 f' Q8 V    小丫鬟磕磕巴巴地道道：“奴婢，奴婢叫阿萱。”

. a) B+ J# T; [$ L    “阿萱？”魏廷瑜道，“哪个‘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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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C) [, K. s% e; m& `    小丫鬟道：“萱草的‘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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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 p: @3 b. H( ?* U% E: c    魏廷瑜有些意外，道：“你识字？”

    “我弟弟读书的时候，我在旁边做针线，弟弟告诉我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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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v+ D  S% Z- Y  P" Q    魏廷瑜讶然，道：“你家既然供得起你弟弟读书，怎么会把你给卖了？”

    小丫鬟辩道：“我签的是活契，十年后我弟弟就会来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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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N4 q8 ~' q+ g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眸仿佛清澈的泉水，能让人一眼就看到底。

3 D; b7 H- S# v; P    又是个痴的！

; I: [' {: {5 B: u  F8 x& U    魏廷瑜摇头，走了出去，忍不住低声吩咐身边的小厮：“你瞅个机会把这个叫阿萱的小丫鬟调到外院的书房里去，她这性子，在夫人身边服侍，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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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悄声应“是”。

. u) P( Y1 `. ?2 b: _: a$ N: I* J    魏廷瑜去了田氏那里。

    ※※※※※

    宋墨趴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儿子，越看越觉得可爱，越看越觉得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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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4 v3 q# d1 N% H; y& ]    他小声和问窦昭：“你说，给儿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呢？明毅？希贤？凤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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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t+ X9 R( a7 {0 D8 O    窦晤笑道：“不用这么早就取名字吧？先取个乳名吧？”

) t3 U! b' t: H/ C( i5 U    “那怎么能行？”宋墨嘟呶道，“他是我们的长子，乳名要取，名字也要取。”他苦恼道，“我觉得明毅和希贤都不错，可顾玉觉得凤翼好，至于乳名，叫‘元哥’如何？”

# P) Y0 a; r. m+ W2 U4 G    这孩子是长子，也当得起“元”字。

1 A8 N* `5 z/ e  i. M2 X    窦昭笑着点头，道：“这乳名取得好！”

1 B! s' G7 s' Y, g' W2 i. e# X  C& P    宋墨得意起来，道：“那大名就叫明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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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Y+ D7 t5 \' _1 F    “宋明毅。”窦昭笑道，“读起来也朗朗上口。”

& \; j4 F' g/ @! n" Y* w    宋墨见窦昭同意了，就“元哥”、“元哥”地叫着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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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5 H/ P5 B7 a" D5 D    儿子却很不给面子，皱了皱眉，咧开嘴大哭了起来。

  m0 P/ c7 s* p1 z  ]6 T    宋墨窘然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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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忙安慰他：“元哥可能是饿了。”

    宋墨“哦”了一声，讪讪然地退到一旁。

第四百二十六章 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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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 s/ k% m7 y! c  {; c) T* X    孩子的乳名报到宋宜春那里，他对着廖碧峰就是一阵冷哼，道：“只有给女孩子取名叫‘元姐’的，哪有给男孩子取名叫‘元哥’的，你去跟他说一声，就说孩子取名叫‘东哥’好了。”

    廖碧峰笑着应“是”，回去跟宋墨禀了，宋墨只当没听见，依旧喊孩子“元哥”。颐志堂的人自然是照着宋墨的意思喊“元哥”，英国公府的人则当着宋宜春的面喊“东哥”，当着宋墨的面喊“元哥”。

5 t0 q& Z$ C( D7 S0 Y. [/ l    陈曲水促狭，笑道：“本来孩子小，越是这么喊着越是能够驱邪避灾，可这‘元哥’、‘东哥’的，喊漏了嘴可就麻烦了，我看，一律喊‘大爷’算了，元哥儿是英国公府的嫡长孙，曾祖父又不在了，这样喊也当得。”

$ ^% ]# ]$ ~" ?7 W    廖碧峰趁机起哄，道：“那就喊大爷好了，免去了很多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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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8 W4 h! }( M2 U  m    有人献谄报到宋墨那里，宋墨虽然面无表情，却赏了那婆子二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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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q& a% T& {+ v2 n' ^- F" D    这下子府里的仆妇都明白了风向，冲着元哥儿“大爷”、“大爷”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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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外的人听了不免奇怪，道：“那你们家二爷现在怎么称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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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7 A1 h! F4 H. K& o9 G; N3 N    府里的人笑道：“还是称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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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u( O5 u: Z4 Y+ q& {    府外的人不免要笑：“这侄儿倒爬到叔叔的头上去了。”

    “二爷这不还没有成亲吗？等成了亲，这称呼再升一等也不迟。”

( I0 k( j0 @: [% p9 M    通常被别人非议的总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 i/ D/ I2 R. [+ W2 u0 ?- H    等宋翰知道的时候，这件事已经传遍了京都，被当成笑话讲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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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2 m) E" z' U) U; i  @    尽管如此，宋墨给孩子取的大名“明毅”，也只被叫了一个晚上——次日的洗三礼，升了乾清宫少监的汪格亲自到英国公府传旨，皇上给元哥赐名为“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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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3 f% ^) d$ {; v" N! {    宋墨和宋宜春诧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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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y5 T6 d- e7 l! o    只有皇家取名。为了避忌，才会用这样么生僻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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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这完全是按照皇家的规矩在给元哥取名字。而皇上并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自己的几个孙子还认不全，怎会想到给元哥赐名？何况这取名字向来是家中长辈的事。宋宜春还没有吭声，皇上倒越俎代庖了，虽说这是无上的恩宠，可这恩宠来得也太莫明其妙。让人心中不安。

' d. e4 u! B  ^    宋墨接过圣旨，和宋宜春一起请了汪格去小花厅喝茶。

    宋宜春就问汪格：“皇上怎么想起给我们家孩子赐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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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q- t& A, y    汪格和宋墨打交道得多，宋宜春这两年虽不受皇上待见，可到底是五军都督府的五个掌印都督之一。汪格自认和宋氏父子的交情都不错，也不客气，直言道：“皇上那边还等着咱家回去服侍。咱家也不和国公爷、世子爷绕圈子了。贵府的大公子这也是沾了东宫三皇孙的福气。昨天三皇孙洗三。皇上去了东宫，看着三皇孙白白胖胖，能吃能睡的，心中欢喜，就给三皇孙赐了个名。今天一早起来，皇上突然想起贵府的大公子只比三皇孙只小一天，今日要做洗三礼。就吩咐行人司的写了份圣旨，让咱家做了天使来贵府宣旨了。”

    真的是这样的吗？

    宋宜春很怀疑是宋墨做的手脚。

/ Z' `3 V2 C5 n$ w% ]! l    可这个场合却不适合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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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忙说了一堆“谢主隆恩”之类的话，塞给了汪格两个大大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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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M6 F! e3 Y# h) m7 {, V    宋墨则悄声地问汪格：“皇上赐了三皇孙一个什么名？”

    汪格就沾着茶水在茶几上写了个“翀”字。

    翀，鹄飞举万里，一飞翀昊苍。

+ E8 ^0 S% r' |- ]1 ~6 l0 g6 ]5 j    翮，羽茎也，取大翮为两翼，振翮高飞。

    宋宜春倒吸了口冷气。

0 Q9 X, N9 t+ j, i0 K+ F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要让元哥辅佐皇孙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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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却很是感激。

/ _. r  ^+ r6 w) M    不管皇上是像汪格所说的那样临时起意，还是知道他父亲不慈，有意抬举这个孩子，有了皇上赐的这个名字，就像在孩子身上贴了个护身符似的，谁想为难这孩子都要先掂量掂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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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赏了汪格两个大大的红包，这才送了汪格出门，将圣旨供在了祠堂，和宋宜春去宫里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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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院已经炸开了锅。

    来参加元哥儿洗三礼的人纷纷给窦昭道贺。

: B& e. T! n6 ?( [& \( G    窦昭微笑着一个个道着“多谢”。

9 X* O- b) j* \, `) y    稳婆也跟着脸上有光，望着盆里大大小小的银锞子金锞子，止不住地笑：“哎哟，老婆子也跟着沾光了，回去以后也能在街坊邻居面前显摆显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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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心等服侍窦昭的人捂了嘴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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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4 K% {' u& W    五太太不免感慨：“四姑爷在皇上面前可真是有颜面，这孩子落地还没三天，就赐了名字下来。”

# ]5 t8 c/ G  ]5 G9 G( v4 v    六太太点头，却道：“更难得的是四姑爷对寿姑一心一意。”心里颇有些后怕，当时自己若是一意孤行阻止了这门亲事，岂不是害了寿姑？

- S) s# F4 j: d- H% l3 `/ l    看来以后来说话行事还是要慎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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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氏则有着掩饰不住的艳羡：“四姑奶奶这运道就是比五姑奶奶强。小的时候自不必说，大了，就算被五姑奶奶抢了姻缘，可人家照样能嫁到勋贵之家来。不仅嫁了进来，而且嫁得比原来还好。让人不服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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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k" j6 L. w7 @5 l# \    郭氏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有接腔，韩氏素来瞧不起蔡氏的俗气，笑了笑，也没有作声。倒是窦文昌的妻子文大奶奶很想问问窦明现在怎样了，可看着众人提也不提窦明一声，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心里不免为窦明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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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大太太却心中苦涩。

* b4 u% J" ^" V! z. \& k- Z; H    窦昭生了儿子，在府里的地位就更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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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她那番关于稳婆的话不过是投石问路，只怕以后还会有话要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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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自己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回她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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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自己先是接手英国公府中馈得罪了窦昭，现在又被窦昭怀疑与宋翰、蒋琰的事有关，她真是跳黄河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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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8 J, {/ I/ o# t4 h. P+ m' v1 X    若是窦昭根本不相信她是清白的，因此连累了孩子的前程，丈夫和儿子还会敬重她吗？

+ a0 I. B  Q( M1 ^    宋大太太如坐针毡，瞥了宋三太太和宋四太太一眼。

    宋三太太对宋家的女眷被排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着大为不满。正和宋四太太小声嘀咕着，想怂恿着宋四太太抱怨几句。

, |" z+ S2 x( j# i' W, k    宋四太太表面上笑盈盈地听着，心里却对此很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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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P! t  k: S6 ^+ a    洗三礼本就是娘家的事，窦家又名声显赫。出手大方，她们不坐上座谁坐上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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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到是元哥儿出生那天她们来看望时窦昭说的那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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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府里的那些流言蜚语竟然是真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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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些，她不禁望了西边的宴息室一眼。

2 r8 D# m2 a& ^5 L    宁德长公主和陆老夫人在那边歇息，蒋琰服侍着茶水。

! H6 H9 d& f: O3 ^- c( t1 O2 E    两位老人家看着蒋琰。话里却是另一番内容。

    “有了皇上赐的这个名字，元哥儿这嫡长孙的位置就坐稳了。英国公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那人坐了。”宁德长公主说着，轻轻地呷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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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家这么抬举英国公府，可不是为了给个出身不明的庶孽的做嫁衣。”陆老夫人挑了挑眉。神色间没有了往昔的慈蔼和善，显得冷峻而严肃，流露出当家主母的威严与气势。“只可惜了琰姐儿。那么漂亮的小姑娘，硬生生被那贱妇害了！那庶孽就是表现得再乖巧懂事，我只要一想到他身上流着那贱妇的血，我就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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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这个嫂嫂性子最是刚烈，眼里向来容不得一粒沙子，不过是年纪大了，有所收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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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琰的事。却把她的脾气给引发了。

5 |/ I5 W+ ?6 I4 i  p. L    宁德长公主只得道：“事情闹大了，毕竟是件丑闻，于砚堂也无益，只能慢慢地来了。”

    陆老夫人颔首，道：“旁的不说，先把蕙荪的陪嫁要回来，再帮宋翰说门亲事，让他单独开府，分出房头来，免得我看着他就吃不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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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a4 C! c4 D6 J* c& O0 ^, [* a    “只怕国公爷另有想法。”宁德长公主沉吟道，“我看，不如请太后娘娘为宋翰赐门婚事好了。宫中每年都有女官放出来，也有些嫔妃的家眷进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随便指哪个都不辱没了他。”

    宫中的嫔妃多出身寒微，家里的姊妹多是久贫乍富，拿得出手的不多，嫁过来又没有女性的长辈指点，不行差踏错就是好的了，指望着能和窦昭打擂台，只怕有那心也没那个能力。

! B+ T) _. _6 L/ F  d- C9 P    陆老夫人很是满意宁德长公主的主意，悄声道：“那就事不宜迟，趁着三皇孙满月酒你要进宫恭贺，探探太后娘娘的口风。”

    宁德长公主笑着应了声“好”，有小厮一路跑了进来：“东宫的内侍奉了太子妃之命，送来了赏给大爷洗三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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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和宋宜春都去宫里谢恩了，窦昭又在做月子，宋大太太出面去道了谢，将东西捧了回来。

    不过是对步步高升的金锞子，可这是太子妃赏的，意义不一样，稳婆捧在手里，人都有些飘忽了。

; N+ r7 T( |8 x9 s    众人少不得又是一阵贺喜。

9 C  D0 @; h0 r: z* A* S0 p    蒋骊珠过来祝贺元哥儿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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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帮着蒋琰打掩护，蒋琰看着她就觉得亲切，领了她去给陆老夫人和宁德长公主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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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5 _+ S* q! a% a7 z" u    蒋骊珠妙语连珠，逗得两位老人家不时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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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琰温顺地在一旁给众人斟茶端水。

    从英国公府回去的路上，陆老夫人对宁德长公主感慨：“荣辱不惊，这才是世家女子的气度，怎是父兄当个官或是家里有几个钱就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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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i. g) T- @  k* q    蒋骊珠的公公不过是个小小的指挥使，丈夫更是白身，她站在众女眷间，却不卑不亢，淡定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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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8 v( g* A, e1 x" j8 A4 M    宁德长公主拍了拍陆老夫人的手：“砚堂媳妇是个心里有数的，阿琰在她身边，她会好好教导阿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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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W4 K- K# f    “但愿如此。”陆老夫人苦笑。

第四百二十七章 孩子

    宋氏父子从宫里赶回来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来参加宋翮洗三礼的客人都已经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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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朝着宋宜春点了点头，回了颐志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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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z: D8 N2 A1 \, t* u, c    宋宜春却站在英国公府正路的青石甬道上沉默了良久。

; u6 K  [( N' l. A( b    从前皇上待他虽称不上亲密，可也没有把他当外人，可这次进宫，他却明显地感觉到皇上对他的冷淡和疏离，甚至还对他说了一番“嫡庶不分是乱家的根源”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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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3 z+ k/ N) b: R5 v% P: g    难道皇上听说了什么不成？

    或者是宋墨在皇上面前抱怨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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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Q2 j& z0 |7 H; }    宋宜春侧身朝颐志堂望去的时候，眼神就像淬了毒的刀子似的。

    这种事宋墨还就真干得出来！

    要不怎么京都的那些武官提起宋墨无论如何都要打起三分精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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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S2 J2 I2 ]. S& X    宋宜春想到这里心里就堵得慌。

. X( V+ J7 g" ^" S( h5 A    他甩着衣袖回了樨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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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t5 y1 p3 H% v    宋翰的伤势好了很多，他拄着拐杖在门口迎接宋宜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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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看着他苍白的面孔，心中一软，道：“怎么不好生歇着？伤好些了没有？”

) p+ `5 F( `- f, U8 s' v: z+ q    宋翰笑道：“父亲给我请的那位御医医术十分的高明，我不过吃了三副药，就觉得好多了。”他虚扶着宋宜春往正房去，“听说今天皇上给东哥赐了名？皇上对爹爹还是恩宠有加的，这样的荣耀，满京都也只有我们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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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功劳全算在了宋宜春的头上。

    宋宜春听着十分的妥贴，说话的声音越发的温和了：“这也是皇上看在我们家世代忠心的份上。所以说，我们家只要看着皇上的眼色行事就行了，至于旁的，与我们都不相干。只有这样，才能把这份恩宠长长久久地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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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是指定国公府吧？

& S5 o- L# ?' ]3 U8 U  j! S    看来自己要娶蒋家姑娘的事让父亲记在了心里。

    宋翰在心里冷笑着。嘴里却道：“父亲教训的是。我如今年纪大了，看了不少事，也知道轻重缓急了，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不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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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满意地“嗯”了一声，停下了脚步，道：“等过几天我就进宫去给你求门亲事，你这些日子好好在家里读书，不要惹是生非，免得宫里的贵人听说了不喜。知道吗？”

9 |) Y+ Z' O/ T0 ]* c7 ~( L    宋翰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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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L1 ?: H, ^& ~    宋宜春想的是。有这样个傻儿子也不错，至少事事都听自己的，不会自作主张地让自己下不了台。

    “傻小子！”他笑着进了厅堂，心里却琢磨着应该安排两个丫鬟告诉儿子人事了。

    宋翰看宋宜春进了屋，慢慢地回了自己居住的东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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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霞和彩云忙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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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8 o, I( V    他挥了挥手。把屋里服侍的都遣了下去，进了内室，悄悄地移开了内室东面供着的观世音，露出一张小小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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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K2 c; [. T/ i    画像上的人披着件绣帛，秀雅端丽，眉宇间若有若无地透着刚强和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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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U4 m' }6 P" I6 W/ G# @    “母亲！”他喃喃地道着，眼泪霎时就落了下来。“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知道那药里有毒……我不敢跟您说……您那个时候已经开始怀疑了……我知道您虽然不喜欢父亲，却从来不曾怀疑过他……我怕我说给您听了，会被父亲发现……您身边的杏芳已经被父亲收买了，父亲要是否认。她再一做手脚，找不到证据，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我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就会悄悄地把那药泼掉一半。兑上水……我想这样，您就可以挺到哥哥回来了……可没想到父亲却把我的身世告诉了您。把您给活活地气死了……”他脸上一片水渍，“母亲，您最疼爱我了，我做错了什么事您都不会责怪 ，这一次，您也一定会原谅我的，是不是？”他说着，抚着画像上的人，表情渐渐变得狰狞起来，“您放心，儿子一定会为您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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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却是回到颐志堂就沐浴更衣，去了内室。

+ m) O$ X+ V4 U2 o    窦昭正由甘露服侍着喝鲫鱼汤，见他回来，忙吩咐丫鬟们摆膳：“还没有用晚膳吧？我让灶上给你留着晚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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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点了点头，趴在床边打量着睡着了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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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窦昭低头喝汤，他伸出手指头悄悄戳了几下儿子的小脸。

1 u1 i  `$ G) ]  j    吃饱喝足了的元哥儿扁扁小嘴，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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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 r9 o2 A; Z1 B' M/ V    宋墨又戳了戳他。

    元哥儿皱皱眉，侧过脸去，继续睡觉。

' {" c2 f3 v( B: D) O    宋墨伸出手指准备再戳他，却被喝完了鱼汤的窦昭逮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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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b. @" ]5 i# [    她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你干什么呢？”

    宋墨有种被人赃俱获的窘然，笑道：“我看他一直睡，也不睁开眼睛玩一会儿……”

  N% x$ M) r" r# O5 u+ `$ u5 B    是想让孩子和他玩一会儿吧？

+ c' V, F$ o! f0 G' |4 x$ }2 _    窦昭笑道：“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一天十二个时辰要睡十一个时辰，还有一个时辰在吃喝拉撒，偶尔才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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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宋墨有些失望。

4 J3 f' g7 ^  v+ d% |    若彤进来禀告晚膳准备好了。

    宋墨在外间用了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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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1 ~- g0 k" I/ u9 A    窦昭已经收拾好了准备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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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a7 \, @( M' Q# m& V    因怕孩子睡着了滚落到地上，做母亲的一般都会睡在外侧。元哥儿虽然才刚出生，还被捆在襁褓里，但出于习惯，窦昭还是睡在了外侧，宋墨这几天就歇在临窗的大炕上。

    见窦昭躺了下去，他挤到了床上，道：“我来帮你带孩子，你睡到内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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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刚才宋墨的举动，窦昭可不放心，道：“我身上还有些不舒服，不想挪地方。等孩子大些了，你再帮我带吧！”

    宋墨就睡在了内侧，道：“你有什么事，叫我好了。”

    窦昭见他兴致勃勃的，笑着应了，让丫鬟们进来熄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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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是自己带孩子，明天又你来我往地应酬了一天，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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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她被孩子的哭声惊醒。

    她忙坐了起来。却发现宋墨和孩子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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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出了一身冷汗，高声喊着“砚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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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抱着孩子，尴尬地走了进来：“我，我看你睡得沉，就把孩子抱去给乳娘喂奶，谁知道他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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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是我生的儿子嘛！

; t9 r! u, x' A& A' x    窦昭心里一暖，柔声道：“我来喂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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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0 s- A  G2 ?' L( M    宋墨赧然地把孩子交给了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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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侧过身去给孩子喂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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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8 ~; W6 x* m3 n    宋墨就坐在床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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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S# C7 t  D    孩子吃饱了，又换了尿片，来了精神。张开眼睛玩起来。

" D+ }7 ?" z5 ?. \& r. r1 X    窦昭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宋墨忙道：“我来带孩子，你快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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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哪里睡得着。

9 a2 W2 w# T7 X7 c    宋墨却十分的坚持：“不行还有乳娘，你这样，会把身体熬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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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生生地熬坏了身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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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的眼睛就有些涩涩的。

    她依言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宋墨有些笨拙地抱着孩子在屋里走来走去，乱七八糟地和孩子说着话，竟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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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睁开眼睛，元哥儿好端端地睡在她的枕头旁，再看宋墨，贴着儿子的脸睡得十分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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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W/ w( ?+ P$ d1 G    窦昭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张脸，心里就像被羽毛挠了一下似的。痒痒的，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把心口堵得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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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由轻轻地抚上了宋墨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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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景国公府，三位太太都坐在厅堂里等婆婆景国公夫人梳洗妥当了好进去给婆婆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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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y9 V* C2 j' Z) W) ^, W    张二太太就轻声地问着张三太太冯氏：“昨天你怎么回来得那么晚？英国公府的洗三礼很热闹吗？”

, z, s& _! w) f    她昨天是有意那么晚回来的，就是想错过晚上的昏定好把话留着今天早上大家都来问安的时候说。

) [/ U; R' x" w3 f3 M    妯娌的话如同给她递了把梯子。她不禁精神一振，笑着看了一眼魏廷珍，这才道：“何止是热闹？简直是声势赫奕！皇上还为我那刚出生的侄儿赐了名！”

3 ?# J6 P5 V3 U: n4 ^    张二太太一愣，正要说什么。景国公夫人已由贴身的嬷嬷虚扶着走了出来，正好听了个音。不禁道：“皇上为谁赐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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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公府的嫡长孙啊！”张三太太就将皇上给三皇孙赐了个什么名，又给元哥儿赐了个什么名，太子妃赏了些什么给英国公府，英国公府来了多少客人，窦家送了多少洗三礼等等都夸大了几分告诉了景国公夫人。

2 y  ~8 B8 g0 ~$ _: r% D    景国公夫人听着也有些意外，叹道：“到底是英国公府有体面！”然后吩咐贴身的嬷嬷，“等元哥儿满月的时候，我也去凑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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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l8 E. D4 {    张三太太大喜，挽了景国公夫人的胳膊，笑道：“母亲今天这支点翠凤簪可真漂亮，上面镶的是南珠吧？”

    “就你眼尖。”景国公夫人笑着，去了隔壁的宴息室。

: C. p( h  m- u, V* {) z5 p. c    魏廷珍神色木然地跟在婆婆和两个弟媳的后面，恨恨地想着：不过是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就得瑟得不知道东南西北，有事让皇上给自己的儿子赐个名……心里却明白，这是三太太听说了姐妹易嫁的事，在嘲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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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n: _+ d; m& Z4 a    她想到被窦明送回来的丫鬟，手里的帕子拧成了梅干菜。

    过了两天，魏廷珍还是忍不住回了趟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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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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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e7 ~# w$ O7 F: O    等到孩子满月那天，不仅景国公夫人亲自到了，就是长兴侯世子夫人和向来不和人应酬的延安侯夫人也都到了。长兴侯世子夫人更是进门就向窦昭解释：“婆婆很想来看看大公子，又怕惊扰了孩子，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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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i* w8 z3 P3 ?. ^    长兴侯夫人孀居，不适合出席这样喜庆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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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6 P' ?; l& q& S/ m* {    窦昭笑着和她寒暄：“多谢太夫人，等孩子大了些，我再带着他去给太夫人请安。”又因延安侯夫人是汪清淮的母亲，延安侯世子夫人安氏又和她交好，她热情地上前和延安侯夫人打招呼，亲自将几位夫人请到了小花厅，和窦家的女眷一起坐了，又有早早就到了的陆老夫人和宁德长公主在小花厅旁的暖阁里坐着说话，大家互相打着招呼，笑语殷殷，十分的热闹。

第四百二十八章 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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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老夫人见到长兴侯世子夫人等都笑盈盈地围在窦昭的左右想起了蒋琰，不由得朝人群中瞥了一眼，却没有看见蒋琰。

( G$ f" c! T0 j# U    她低声问服侍她茶水的若彤：“怎么没看见表小姐？”

    若彤笑道：“表小姐刚才还在这时的，怕是有什么事走开了。”说着，伸长了脖子四瞧了瞧，也没有看见蒋琰，因而笑道，“夫人可要奴婢去找找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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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Y( R) ]. [( E$ l* }    人多嘈杂，或许是去别处去了。

& }6 m% O8 t  F) g' E. L& P    陆老夫人笑道：“不用了，我就是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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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老人家的话音刚落，窦家五太太和六太太笑着走了过来。

    陆老夫人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和窦家五太太、六太太寒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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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陆老夫人身边的蒋骊珠却留了个心。

9 I) w+ k" J' U8 s; Z    她半晌没有看见蒋琰，不免有些担心，连问了几个丫鬟，也都说没有看见。她想了想，悄悄去了碧水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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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8 t6 s9 K6 _4 ]9 f    蒋琰正和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做绣活。见蒋骊珠来访，不免赧然，道：“我瞧着嫂嫂那边都打点妥当了，没什么要人帮忙，我又是个眼皮子浅的，人一多，说话都不利索了，怕给哥哥嫂嫂丢了脸，这才躲到这里来的。”

2 |( U' ~' o9 [7 D+ W    蒋骊珠不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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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宋家子嗣单薄，旁支又早早地分了出去，不然三姑六舅的，以蒋琰的性子，只怕会把她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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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劝道：“有几个是生来就不认生的，见的人多了，自然就好了。你都不知道，陆老夫人刚才还问起你呢！”

    蒋琰低了头，飞针走线，没有做声。

    交浅言深，蒋骊珠不好再劝，起身告辞。

    蒋琰却很喜欢蒋骊珠，见她面露些许的失望之色心中着急，拉着蒋骊珠的衣袖道：“嫂嫂抬举我，我不是那不识抬举的人，只是她们都喜欢盯着我瞧我，我······我到底是见不得光的人······哥哥嫂嫂那么好的人，却被我连累了……”

3 _, o/ H6 h! _# |9 U1 u    蒋骊珠一愣，突然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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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T5 o! v/ K    蒋琰这是怕别人知道她的遭遇被人轻视，给宋墨和窦昭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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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到蒋家被抄家之后，面对别人的非议时自己欲辩不能的屈辱与愤懑，再想到蒋琰的遭遇她顿时心中一软，再看蒋琰的时候，就有了种因同病相怜而产生的亲切，道：“你也别在意，那些人不过是好奇，等京都又出了新鲜事的时候，她们自然就会去议论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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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5 O( Z3 `8 L2 X    蒋琰心中甚苦，蒋骊珠真诚的话语触动了她心底的苦楚她不禁道：“我的事和旁人不一样，她们能说上几十年，我又是个无用之人苟且偷生······只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了此残生······”说着，眼角湿润起来。

    蒋骊珠家中逢难，比起一般的女子多了些经验，对蒋琰的话更有感触，不由得落下泪来。

    蒋琰看着自责不已，忙掏了帕子给蒋骊珠擦眼泪：“你看，好生生的，乱说话，闹得姐姐也跟着不痛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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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2 k5 k, @    蒋骊珠忙握了蒋琰的手，道：“快别这么说，我们可是堂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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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是搪塞别的人关系，此刻提起，却又有了深深的温馨。

+ X+ ^5 d5 D. u6 Q$ y9 I3 `! R    两人不由对视一笑，倒把刚才的悲伤冲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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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骊珠知道从前的过往在蒋琰心中成了一个结，想把韦贺两家的遭遇告诉她，但想到蒋琰对害了自己的黎窕娘都没有什么恨意她把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劝着蒋琰：“有些事是你自己想多了。表哥既然把你接进府来，自会为您考虑周详。清苑县的韦黎氏早在元宵节的时候就已失踪不见，英国公府的表小姐蒋琰却是国公夫人生前最疼爱的外甥女，你就安心地在宋家住下，别人就算是盯着你看，也是因为你长得和姑母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似的。倒不是因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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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h/ Q& ]0 E' u$ P/ f) _% ]    蒋琰却比她想象的更敏感，道：“这些不过是自己哄自己的话罢了。我和蒋夫人长得一模一样，现在大家都在传，说我是蒋夫人生的，宋翰是从外面抱回来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总有一天会知道我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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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5 U5 o. z- Z' Z) C- P    到时候有人怜悯她，可更多的却是嘲讥和不屑吧！

, D$ D6 h" K8 x. F( Z# q    蒋骊珠叹气。

6 Y6 t: @/ D3 J/ ]5 c    蒋琰就道：“今天是元哥儿的好日子，姐姐快去吃酒听戏去，免得为了我的事扫兴。只是旁人若问起我的，姐姐帮我打个掩护——我怕嫂嫂看不见我到处找我，给她添麻烦。”

    蒋骊珠只得点头，道：“等过两天大家都得了闲，我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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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琰将蒋骊珠送到了碧水轩的门口。

/ g( N, a  W+ H    蒋骊珠去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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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琰望着碧水轩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突然有种梦幻般的不真实。

; ?$ W6 k+ V& B4 L. Y    她不想回碧水轩，分花拂柳，上了碧水轩外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

    映红不敢阻拦，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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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X6 w( h" p+ N    这样胡乱走着，蒋琰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脚却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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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朝着四周望了望，见不远处有个无人的凉亭，转身朝凉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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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的甬道走来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了件香色的细布道袍，一看就不是内院行走的小厮。

! u! K; W, r5 O- u/ O. W. Y    映红吓了一大跳，高声喝道：“哪里冒出来的愣头青，这里可是英国公的内院，还不快快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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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年骇然，转身就朝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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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琰眼兴，却认出那少年是陈嘉身边的虎子。

3 u! d" m0 f* z- d. U    她不由道：“虎子，你怎么在这里？

    少年转身，见是蒋琰，如释重负，忙上前行礼，道：“我和大人来恭贺世子爷添了位公子，大人和神机营、五军营的几位大人在外院的花厅里喝酒，我没什么事，就和武夷哥哥身边的几个人说着闲话。世子爷吩咐彭管事上烧刀子，喜管事吩咐他们去搬酒，我想我闲也是闲着，就跟着一起去打了个下手。酒还没有搬完，内院的管事妈妈传出话来，说夫人身边的若朱姐姐让上几坛御赐的梨花白。我自告奋勇地去帮彭管事拿钥匙，谁知道却迷了路！”

    蒋琰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你怎么也找个人问问账房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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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嘉找到她之后，她就是由虎子一路小心服侍，陪着进的京们，再看到虎子，她觉得很亲切，因而说话也很随意。

- t; n4 T# I/ w    虎子傻傻地笑了笑。

$ s! J9 h! z; Z' I+ C' _    映红却心里明白。

9 }; O0 w4 [2 h    多半是府里的小厮们见不得这个叫虎子的出风头，有意整他，指了他条错路。

    她指了东边的那条甬道，道：“你顺着那条路往前，看到个砌着花墙的夹巷拐进去就是账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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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6 ?6 h& z. P4 q    虎子恭敬向她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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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 E0 P# I1 A9 _; i    映红忙避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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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琰就问他：“陈大人可好？”

- ~/ s( n$ U4 m+ r& L( _6 ?    虎子喜滋滋地道：“我们家大人升了镇抚使。”

    蒋琰根本不知道镇抚使是个什么样的职务，听说陈嘉升迁了，想着这总归是件好事，因而笑着让虎子代她恭喜陈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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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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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琰笑道：“那你快去拿钥匙吧？小心耽搁了彭管事的事，马虎拍到了马腿上。

    虎子嘿嘿笑，一溜烟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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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琰遇到了故人，心情好了很多，她笑着和映红回了碧水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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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被宋墨请到小书房的汪格，心情却十分的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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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本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的，不曾想却被宋墨给逮了个正着，逼着他问宋翰的婚事。

    乾清宫是哪个小兔崽子把他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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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6 \' ~" i4 \0 E    昨天三皇孙满月礼，皇亲国戚都进宫庆贺，三驸马石崇兰塞了一叠银票给他，说英国公想让次子尚公子，求他帮着探探皇上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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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f! S0 @- d+ w* T$ E- Y& Z$ g    这还不到十二个时辰，宋墨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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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F1 @. x2 q  q7 p* `2 B9 `    要是让他查出是谁给宋墨通风报信，他不剥了那畜生的皮，他就不姓汪！

+ ~8 L7 d" Y6 T8 P. |    他却没想到他自己本来就不姓汪……

    可当着宋墨的面，望着毫不掩饰对宋翰敌意的宋墨，汪格颇为窘迫地干笑了两声，把责任全推到了三驸马的身上：“咱家也劝三驸马来着，这是宋家的家务，国公爷既然有这心思，何不自己去探探皇上的口风。可三驸马却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咱家也只好硬着头皮去帮三驸马问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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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道：“公公说得对，这个三驸马，也太多事了些。我看，我得找点事他做做，他可能就没时间总盯着别人家务事不放了。”

8 a) C2 B& Y! Z1 N+ M    汪格在心里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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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o! h! l8 ^0 K    这天下又不是你宋家的，三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连带着三驸马在皇上面前也向来体面，你小小一个英国公府的世子爷，还能动得了三驸马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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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呵呵地笑，并不搭腔。

    宋墨早就想收拾汪格，正好这次一起给他们一个教训。

    不然老虎不发威，他们还以为是病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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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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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b( @, L$ u  ~$ s6 f9 k    但他的笑容却很是矜持。

) B; _7 g4 V' x- L    还一面笑，一面端着请汪格喝茶：“皇上赏的大红袍，知道公公爱喝，特意让人沏了一壶过来。”

    真亏父亲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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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脉混浠，事情暴露，宋翰那就只有一个死字。

, W1 F$ Z/ i' {2 R" B& o" f. `    父亲装糊涂，想让宋翰尚公主。是不是他觉得这样，一旦东窗事发，皇上念在公主的份上也会对宋翰网开一面？

( H$ x3 \% L! \7 M    现在看来，宋翰当初嚷非蒋氏女不娶，恐怕也是一样的打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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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3 p( x& \+ H4 h3 p    他像吞了只苍蝇似的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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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 G* h" E! [) X' q" L    汪格目光微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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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宋墨不就仗着皇上宠信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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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自己却是在皇上身边服侍的，宋墨以为自己他能争得过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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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格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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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得像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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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l5 g& D# G- @! P    宋墨有钱。

  q, X7 M$ m% ?& M- [    不仅他自己有钱，他老婆更有钱。

    到时候不让宋墨荷包大出血，他汪格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

第四百二十九章 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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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R8 J# J* ]* N8 h* ]0 m    宋墨和汪格在小书房里说话的时候，宁德长公主和陆老夫和窦昭在花厅后面的暖阁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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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 h- M/ s; m1 q, L! R, e% P    “当年，老国公爷的意思是让你公公主事，你婆婆在一旁扶佐，可出了广恩伯的事之后，你婆婆为你公公在老国爷面前求情，你公公却觉得你婆婆和定国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惺惺作态，把他当猴耍，任别人怎么劝，你公公都扭不过这根筋来。老国公爷这才彻底地死了心人，把家业交给了你婆婆。”陆老夫人感概道，“所以说，你公公糊涂，也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了，家里的人都知道。你如今有了儿子，万事都要为儿子打算，长辈的事，就睁只眼闭只眼好了，千万不要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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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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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自从接触陆老夫人，陆老夫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宋墨和她好，她虽没有打算放过宋宜春，却也不想让陆老夫人担心，因而含含糊糊地应道：“您放心好了，我们做晚辈的，纵然长辈有什么不是，也只会忍着让着，不会和他老人家一般计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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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老夫人笑着点头，叹道：“话虽是这个理，可也不能让你们一味的愚孝。”然后和宁德长公主交换了个眼神，“我倒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商量！”

    是怕不是件小事！

    而且还涉及到宋宜春。

2 [2 v: a% l5 G4 u    窦昭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您老人家尽管吩咐。”

    陆老夫人就道：“我看宋翰年纪不小了，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我和长公主就想，宫里的妃嫔众多，哪家没两个待嫁的侄女、外甥女的，不如请了太后娘娘做媒，给宋翰挑个能干的媳妇儿，他成了亲之后分出去单过，也有个主持中馈的人。你的意思如何？”

    窦昭很是惊讶觉得陆老夫人这次管得有些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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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F% s0 N, G( G    宋宜春未必会答应让宋翰成亲之后分出去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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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思一沉思，斟酌道：“我们做哥哥嫂嫂的，只盼他好——他好了，以后也能帮衬侄儿们一把。只是这一则赐婚的事恐怕由不得我们;二则有让二爷成亲之后分出去单过老儿子，大孙子，老俩口的眼珠子。怕就怕国公爷不答应，还以为是我们世子爷容不下二爷，蹿着舅老爷们出面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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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德长公主笑道：“这件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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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y9 D* L: K" A1 ?    只要你觉得好，我就去请太后娘娘赐婚。既然是娶了宫中贵之妻，总不好一直看着哥嫂的眼色过日子。自有宫中的贵人做主跟国公爷开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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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能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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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现在对宋翰恨之入骨，她知道宋墨不会放过宋翰，可若是像前世似的，非要杀之泄恨，宋墨的名声也就坏了，彼此分开，也免得宋翰每天在宋墨的眼前晃悠像是在时时提醒着宋墨不要忘了杀母之仇似的，宋墨的心情都会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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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0 f9 ^* Q4 r6 |" k' `    至于宋翰有个强有力的母族帮扶，窦昭自认为自己的娘家也不差倒没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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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身恭恭敬敬地给陆老夫人和宁德长公主曲膝行了个礼，道：“若是没有两位夫人，我们这委屈也就只能往肚子咽了。”

    陆老夫人和宁德长公主都露出欣慰的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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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m9 v: o# S3 s    宁德长公主索性和窦昭坦诚布公地道：“你几个表弟从小被我们拘得紧，是个安生过日子的人，却不是振兴家业的料，以后少不得要砚堂多看顾些，总不能让国公爷这么胡闹着把家业给败了！可你们到底是做子女，想拦也拦不住。这个恶人，就由我们来做好了。”

3 m& S, U: q4 @) @( M/ V    尽管是这样，窦昭还是很感激道：“两位夫人古道热肠，我们世子爷定会牢牢记在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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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老夫人和宁德长公主满意地颔首，去了花厅坐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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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自己虽然满意这样的安排，却怕宋墨另有打算，寻思着等会散了席就把这件事宋墨碰个头，有小厮急步走了进来一面给窦昭行礼，一面急匆匆地：“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派了内侍赏下公子的满月礼，世子爷让您去前院谢恩。”

    太子殿下的内侍过来，有宋墨接待，太子妃派来的人，窦昭就得出面了。

    窦昭忙换了件大红色的褙子。

; \7 p+ B: s  \6 s* i    太子妃身边的内侍已由顾玉陪着进了内院。

4 H" Y" a+ Q6 y/ x- B    长兴侯夫人等一律回避，在花厅里没有出来。

    窦昭朝着西面皇宫的方向曲膝行礼谢了恩，内侍将太子妃赏给元哥的金银锁，八宝项圈，衣饰鞋袜等有托盘装着，传到了窦昭的手里，窦昭再传到了身后听丫鬟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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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i; U7 \8 h, }& D; Q. T, M    一时间间，颐志堂正院的小丫鬟们倾巢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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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喝元哥儿满月酒的不由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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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b3 a2 l1 i4 t/ p    长兴侯夫人更是道：“元哥儿可真是投了太子妃的缘，以后长大，定是个有福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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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笑着谢长兴侯道谢，塞了个大大的封红给内侍，吩咐人另整桌好酒好菜招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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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 S) b! L/ U    那内侍却连连摇手，道：“奴婢是跟着崔公公出来办事的，我还是跟着崔公公一道好了。”

    崔义俊是太子殿下面前的第一红人。那太监把他抬了出来，窦昭也不好勉强，又让人塞了两个上等的封红给那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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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h0 Z; Y% i& T3 g    那太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不停地向窦昭道谢。

    崔义俊没有多留，把太子殿下赏的东西交给了宋墨之后，和宋墨寒暄了两句，就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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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f$ E1 q0 S4 I- L- W    宋墨亲自将崔义俊送到了璧影前，窦昭则依规矩将太子和太子妃赏的东西陈设在大厅里，等到满月礼过过了，再收回库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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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金打造的金麒麟，八宝打造的项圈，大红刻丝的斗蓬，在夏日明亮的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 Q5 K& w9 y  N3 `8 [    在座哪家不是钟鸣鼎食？什么东西没见过。可这是太子妃赏的，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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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d; G0 U" r' G  u    众人抬举着宋墨和窦昭，交口称赞了一番，这才重新在小花厅里坐下。

    丝竹声中宴席开始了。

. a! X& {; ]9 Y& ]- r    宋宜春见汪格坐在角落里和顾玉说得热闹，不由得皱眉，悄声问石祟兰：“那边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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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崇兰笑道：“你放心好了，他既然敢收我们的银子就不怕他赖账。”

( A5 C+ B$ @& d3 i) ?3 _  {    宋宜春心中微定，这才感觉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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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M, x. T$ t) e2 N    陆老夫人也在和宁德长公主耳语：“万一太后娘娘懒得管这闲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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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德长公主笑道：“先帝生前最宠爱苗太妃，要不是苗太妃所生的皇子夭折了，只怕这宫里还有一翻折腾。三皇孙满月礼的时候，我把宋家的事悄悄告诉了石太妃，以她的性子，定会告诉太后娘娘的。等宋墨答应了这件事我就进宫去为宋翰求亲，太后娘娘肯定会为苗太妃家的姑娘赐婚的，你就等着瞧好了。”

8 d# l* a% A6 k! x" L$ u% C    陆老夫人对宁德长公主的手段向来很是佩服，闻言笑容就爬上了眼角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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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N( S( B0 G% o8 v    晚上，窦昭把陆老夫人和宁德长公主的意思告诉了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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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不免有些唏嘘：“我没有亲人缘，却遇到了岳父和陆老夫人、宁德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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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9 R) N  o    窦昭忍不住嗔道：“父亲的事，你在心里想想就成了，可不能再夸奖他老人家了免得他老人家越来越来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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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哥儿满月，窦世英除送了些笔墨纸砚，金圈银锁之外还送给元哥儿一个六百亩地的茶园，一座榨油坊，仅这两处产业，每年就有三四千两银子的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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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2 w/ N6 t( [    宋墨哈哈直笑，道：“不过是逗岳父开开心，那些产业我早和岳父商量好了，依旧由窦家的管事打理，等元哥要成亲的时候，再由岳父送给元哥好了。岳父既有体面，元哥儿也知道了外祖父待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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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d& U( s8 j( I+ k" l    “你可别忘了英国公府走水的事。”窦昭很头痛父亲这种送钱的作派道，“可别在出这样的风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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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太小瞧岳父了。”宋墨道，“这次给元哥的东西，岳父只跟窦家的打了招呼，并没有对外嚷嚷。给窦家打招呼，也是怕到时候这件事说不清楚，要不然，连窦家的人岳父都不会说。”

    窦昭沉吟道：“窦明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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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家送了礼过来，并没有来人。”宋墨很高兴魏家和他翻脸，压抑着心底的痛快道，“岳父说，他会派人去跟窦明说一声的。”

: B6 Y  O  Q7 `+ T0 L    现在说清楚了，也免得以后窦明胡搅蛮缠。

7 V4 y2 j# Q4 O. }# Y' Q    窦昭面色大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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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却懒得和窦昭讨论魏家的事，把宋宜春托了石祟兰探皇上的口风，想让宋翰尚公主的事告诉了窦昭，并道：“赐婚的事，越早定下来越好。你才刚满月，车轿劳顿，小心伤了身子骨，明天还是我亲自去趟陆府给两位老夫人道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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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2 x) I& t5 G- f: w0 F    窦昭亲自照顾孩子，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嫌不够，自然不会反对，连夜让人给宋墨准备了礼物，隔天用过早膳，就送宋墨出了门。

$ e% T* P7 z. f% y# `0 l    用过午膳，宁德长公主就递牌子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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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A: I* ~& k/ M& T    第二天，太后娘娘就召见了宁德长公主，并留宁德长公主在宫里用了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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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听说宁德长公主进了宫，本想去慈宁宫看看的，却被皇上叫去了乾清宫。

    “景宜和景福的婚事都还没有着落吗？”皇上放下正在看的奏折问皇后，“砚堂如今都做了父亲，她们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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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宋宜春，宋砚堂早就是他女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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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S8 D0 ~    不过，他也算乖巧，这次主动提出将次子尚公主，不管成不成，总算是服了软，皇上心里还是挺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