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妙偶天成》作者： 冬天的柳叶

第四百二十章 有孕

    “李将军，蒋将军叫你也进来一下。”
$ F1 d, S* s* Q/ W5 W5 T
    李钰听了站起来，跟着罗天珵一起走进密室。

* c( s) C* j2 g" l    “将军，您叫属下——”他话只说了一半，低头看看抵在颈部的匕首，面色大变，厉声道，“姓罗的，当着将军的面，你竟敢如此？”

    蒋大勇端坐在榻上，压抑着怒火道：“李钰，芦花棉袄，是怎么回事儿？”
- K9 g  B5 y. `8 V$ w
, K4 m7 j2 w& L    李钰听了，脸色更加难看，好一会儿才有些结巴地道：“将……将军，您说什么，属下怎么不明白……”
& g. G0 I* i" h" Z* I: ~7 \
  w* P: ^; C3 X# u' u6 g( M" p    蒋大勇看向罗天珵：“好了，罗将军，我没什么要问的了，把他弄死算了。”

+ z1 p2 y& ~  G# {  k    李钰神情一滞。

    蒋将军，您这么草菅人命，真的好吗？
. U) A5 O; G, T( r% y
! ^% e. z4 H0 s* T& l1 U5 _    “这小子跟了我十多年，我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是他干的，行了，罗将军，我下不去手，麻烦你弄死他吧。”
8 Y* d- U0 M9 d* B+ W$ y
    罗天珵匕首动了动。

    李钰吓得魂飞魄散：“罗将军，手下留情！”
& ?* f) _; N" b7 E6 C
( B  B* g" z: j: R    他差点给跪了。
; @" _6 S8 a" N: N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就算是暴露了，难道不该好好审问他还有什么同党，然后押解到京城，把幕后之人找出来吗？
. G( B0 ~  ~, H1 H- }$ S
    直接弄死他是什么鬼？不带这样乱出牌的啊！
7 o" L, X. ^+ T
% E( z  b4 v; I6 q; @& t    匕首抵着颈部肌肤，死亡的威胁让李钰急得成了斗鸡眼，不停扫着罗天珵，急急忙忙道：“罗将军，难道您不想知道还有谁参与了此事，我们又是受了谁的指使吗？这样就要了我性命，是不是太轻易了？”
3 }8 ?. _3 J" g/ E) p$ O
    我明明还能提供很多线索啊，这种在两人眼里毫无价值的感觉，太伤人了！
# B: R' G# G% g" o& |. O
    罗天珵叹口气，扭头对蒋大勇道：“蒋将军。您的属下太啰嗦了，我还是赶紧把他弄死吧！”

    他手一动，匕首就往里抵了抵。
$ {3 d" N- U" L5 O+ K' l5 R
    利器冰冷，颈部的温热却让李钰软了腿，尖声道：“我不是一个人，还有肖虎呢！”

    “很好。”蒋大勇起身走过去，抬脚就踹了李钰一脚，骂道，“贪生怕死又蠢成你这样，真是把我的老脸都丢干净了！”

    他原本是不相信跟随自己多年的属下会做出这种事的。还是听了罗天珵的建议，诈他一诈，没想到还牵出了肖虎，他的另一位得力属下，这脸真是啪啪的被人打肿了。
8 A8 U4 n7 ~7 |! ?3 o, ~; j! j
$ Q3 ]" d. t$ M$ I    处理了李钰和肖虎二人，芦花棉袄的事情再也压不住，迅速在军中传开了。
% Z) N9 Z8 a4 C2 J' p
  W+ J6 {  i# c+ N1 h& P3 Y) H# H. R    不患寡而患不均，当那些士兵知道他们穿的棉袄塞满了芦花，才整日冻得手脚麻木后。再也无法冷静了。短短几日就和龙虎军起了数场冲突。

    “世子，我不明白。挑明了这件事，引起那些将士的愤怒。事情不是会变得更糟糕吗？我还想着，再派人往北冰城南边的几个城镇走走，多收集些皮毛上来。召集了城中妇人赶制些皮毛背心出来呢。”
: C3 U! G1 \  D5 f( O
  {+ f) I2 F- q( W6 o& W5 q# X- i    罗天珵摇摇头：“那只是杯水车薪罢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甄妙困惑的眨了眨眼。

    罗天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茶，随后吐出一口白气：“芦花棉袄的事情一出，靖北军定然也会得到消息，这样千载难逢的良机，他们又怎么会坐视我方派人出去收集御寒之物呢，恐怕是在各路已经布置好了埋伏，有一杀一，有二杀二！”
$ M4 R- C  m: i. q0 ?0 E) ~
, H+ e, u* E# G7 M4 N  C6 M    “所以，才不该把事情挑明了呀。”甄妙越发听不懂了。

    罗天珵微微一笑：“不挑明，靖北军又怎么会知道呢？”

2 \* n3 d; `* f  A$ Z( G4 ^: v+ F    甄妙忍不住拍他一下：“再卖关子，我不理你了。”
. u8 E. G. B' z% u
    “皎皎，如果你是靖北军，知道我军大部分将士的棉袄里塞的是芦花，会如何？”
1 E% q3 J# N+ D) O* o2 n
" I4 Q2 i7 m8 L3 u9 ^    甄妙想了想，道：“现在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我若是靖北军，恐怕会按兵不动，再等上个把月，大周军冻死大半，这仗就不用打了。”
2 c; k9 S' F8 H# a! Q8 l
% {& G: u% q) b, H1 z    “正是这个道理，我要的就是靖北军的按兵不动，我们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 Q' a4 M& Q$ t: x' p' h+ s2 W
0 H' b: w, O6 `. z    见甄妙还有些迷惑，罗天珵笑道：“此事就涉及机密了，不便多说。皎皎，我已经安排了人，明日就送你和姚将军几位受伤的将领回北冰城。”
! d/ N" b% V( [/ D7 |* S
" Y" x+ w7 V3 h4 o+ s! F. i6 V% K2 D    甄妙面色微变：“我不走。”
  P8 u+ \# h5 b  a9 r
  @. L/ z( n+ L! _2 G% f    她隐隐明白了罗天珵的意思。
5 j/ U8 v3 F% _& o4 G5 I- a
% N+ j/ U& p: M( k    眼下大周军一大部分人没了御寒衣物，战斗力大减，真要打起来，无异于去送死。靖北军想拖延时间不战而胜，而这段时间，又何尝不是大周军的一线生机呢？

; Q+ [( W9 W# Y7 i# O    只是这生机到底在何处，她还想不到，不过她是相信罗天珵的，但他要送自己走，恐怕这线生机也是要在万分险恶中求得。
: N, A. ^! n- H% @
    “皎皎——”
, f) E! x% i6 u; y
/ `' Z; f. j* `- ]* ]    甄妙打断他的话：“世子，你别说了，反正我不走。我呆在城中，能有什么危险？倘若——”

3 D- g( i0 {# n+ r3 T    她顿了一下，才道：“倘若黒木城破，我也不想只留你一个人。”

    “皎皎。”罗天珵忍不住抓住她的手，“你是要与我同生共死吗？”

4 a* k% E3 U% F* b0 n" D$ S    甄妙有些赧然，抿了唇道：“算是吧。”
( p0 V, B  u2 ~8 H: n( T
    罗天珵眼睛亮了起来，犹如启明星乍现，带来一世光明。
6 k! y2 Z$ k8 T( u; t- n2 O
    “到底是不是，哪有算是一说。”
- N( @, L! P4 I+ o' q
    甄妙狠狠白他一眼：“啰嗦。”

7 I/ \* Z' l9 b# ]/ N6 ~: m) R    罗天珵只剩下傻笑，心道，原来皎皎也会为了他，不顾生死的。

: F2 |# r1 x4 h" V6 f# h    明日还是把皎皎弄晕吧，无论如何，他要她好好活下去。
. M! y8 F( N. H, M/ m9 B; q6 H" h
    “吃些东西暖暖胃吧。”甄妙起身去了隔间，把小炉子上一直热着的酸菜白肉锅端了过来。
8 y# x+ ]/ Y( h" j7 J
: m1 s& M" E2 R/ M' U    那酸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让她忍不住口齿生津，又有种难言的不适感。

0 u4 p% ~* r1 I. v" N( ~- y- Q, |    看到是满满一锅酸菜白肉，罗天珵眼睛一亮，吸了吸鼻子道：“闻着就香，皎皎，你也学会这边的饭菜了。”

# q: u  y" o$ C    “是白芍做的，这几日大概是太忙了，一进厨房，就胸口发闷。”

) L! x& |' E. W4 b    “胸口发闷？来。我替你揉揉。”

    甄妙狠狠拍了拍伸过来的咸猪手：“快吃吧，这时候了，还有心思耍无赖！”

+ j. D: Q! t3 y9 L. z    “嗯。”罗天珵夹了一块肉送入口中，舒适的叹了口气。
- c3 f7 Y( C. s/ I& L
6 v& ~0 V: E- @) v1 r    肉切的薄厚适中，肥瘦相间，还有着酸菜和辣椒浸入的味道，吃起来肥而不腻，在这滴水成冰的时候，实在是人间美味。
$ q1 z$ W) ]$ q7 L! e3 x2 T
    “皎皎，你也吃。”他夹了一筷子递到甄妙嘴边。

- m+ _+ D) T0 N; S) |( T    甄妙下意识地别开脸：“我不饿呢。”

9 s, P, I7 `3 F/ i' ?    “怎么不饿。我看你这几日都瘦了呢。你若不吃，我也不吃了。”

0 D- L6 k" I/ Q; A7 G    甄妙斜睨他一眼，见他眼含期盼。只得把那块肉吃下，只是一入口，顿觉胃里翻江倒海，没来得及找到痰盂，就直接吐到了地上。

% s" R  K0 v* S, J( \9 X    罗天珵脸色一变：“皎皎，你怎么了？”
+ I) H" l' \' b/ t. c. t
7 r2 W3 E0 S: h, H    呆在外间的白芍和青黛听到动静都匆匆走了进来。

8 S1 y6 Y9 Q  r4 L    “大奶奶？”

- [2 X2 O3 r) j    罗天珵抱着甄妙猛然抬头：“快去请大夫来。大奶奶可能吃坏肚子了！”
1 M2 Y7 c6 E( X5 b$ C
    甄妙这时候好多了。委屈道：“什么吃坏肚子，我还没吃！”
7 k7 X( M3 l# |6 U! Y9 Y; K
+ n8 Q8 w  I1 M+ F1 b; O    罗天珵惊恐道：“皎皎。那你是哪一次吃坏的肚子，这样多久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 G3 o2 x; i& |5 c& j    “为什么是吃坏肚子啊。我就不能是有了吗！”甄妙气道，说完，自己先愣了愣。怔怔看着罗天珵。
& n, S7 f+ f  e7 N# B5 M
- R5 C/ ?( w' B4 \1 x    “皎皎，你说什么？”罗天珵整个人都是懵的。

8 K# n5 x; O# V# {0 K    “我，我什么都没说——”甄妙捂住了嘴。

4 J6 H, u' E1 o5 h8 [; l* ]    她怎么可能有了呢，明明在京城那样调养都不见动静，这里冷且不说，这些日子还忙成这样，她连饭都没好好吃了呢。

    咦，事情有些不对，这几日，她居然连吃饭都没兴趣了，要不是怀孕，还有更严重的原因吗？
8 ?- v3 L: r/ g2 O9 l
: c4 b2 c" n6 q( ~  T    难道，她真的有孕了？

/ }9 c0 b' v( W. l. Q. ?$ A    甄妙下意识抚摸着腹部，似乎还在做梦。

    罗天珵同样没有回过神来，于是等大夫到了时，就见这夫妻二人大眼瞪小眼，气氛煞是古怪。

) @9 @4 c+ K' i; l    “咳咳。”大夫轻轻咳嗽了一声。
: m/ v& t2 b/ Z, `. `; o# T
    罗天珵猛然惊醒，急忙站起来道：“大夫，麻烦给内子把一把脉。”

    大夫年纪不小了，哪受得了这忽然的气势外放，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去，幸亏罗天珵心急把他拖了过来，才保住了颜面。

    “请夫人伸出手。”

  U& W$ ^" Q4 W7 i! D6 o7 |    “哦。”甄妙老老实实的把手伸了过去。

    看着那白皙如凝脂美玉的手腕，大夫有些迟疑，看了一眼罗天珵道：“夫人可把丝帕覆于手腕上。”
. i! t. t( p# ]# O
    他知道，这些高门贵女是相当讲究这些的，他身为医者，并没旁的心思，就怕人家在意，到时候这位罗将军要是给他一脚，这条老命可就交代了。
4 D2 Y9 F  `1 k6 `
! p4 z& @$ [2 b& ^. [    “讲究什么，覆上帕子能准吗！大夫，请你快点给内子把脉吧。”罗天珵强忍着心急道，都恨不得把这迂腐的老家伙踹出去了。
& x; L: G! H: S- M. h
3 e# |. o9 X1 ?2 M/ a6 }& L    “是。”大夫忙把手指搭在甄妙手腕上，片刻后面露喜色，“恭喜将军了，夫人这是有喜了！”

    “真的？”
, u% f: Q7 {5 O
    大夫摸摸山羊胡子：“虽然脉象还浅，但应该是喜脉无疑了。”

    “请大夫写一下，妇人怀孕期间该注意些什么，饮食上又有什么讲究。”罗天珵亦步亦趋跟着大夫去了外间。
" e5 w0 Y# |8 s) g
) Q+ a+ B, }4 ?  U1 n5 i0 y/ W    甄妙摸着小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 n$ q8 `1 ~+ H$ C  Y0 a1 Y9 D
    她这是，真的要当母亲了吗？在她快要十九岁的时候？
! C4 C' R& V9 I2 i# Q  J: R
    要说起来，在原来的年代，十九岁怀孕生子，当然是太早了，可在这里，却已经晚的是一种罪过了。
# J! h5 F5 K* {4 H; N
& `3 A9 z, V7 c! o! O1 |9 e    不过此时，在知道自己不是终身和孩子无缘的时候，甄妙却有些庆幸她不是十四五岁就怀孕生子，至少现在这个年纪，平安生产的几率要大得多。

第四百二十一章 分别
4 j9 `) g8 o4 w/ ^! U7 r
    “大奶奶，恭喜您了。”白芍笑着上前给甄妙道喜。

& {4 A  g8 N, n6 _# B+ |    青黛不爱说笑，也跟着上前福了福身子。
2 q' p. x. U4 n1 @2 y
1 j( K8 j6 z+ V# M6 {/ J    “同喜，同喜。”甄妙还有些晕乎乎的。

, u6 J# `  d8 G- A, R    白芍一贯冷静的面具瞬间龟裂。

$ w- p# g1 z! r, N8 Q) O. `  C    “大奶奶，您上炕上坐吧。这几日您都没有好好吃东西，怕哥儿受不住呢，要不要喝些什么？”

* G, X9 d/ K. a* X- I  t5 P    甄妙下意识地皱眉，随后点头：“你说得是，给我端一碗牛乳来吧。”

! ^7 k( Y/ u% H5 t, U/ T    牛乳端来，那股奶香味却让甄妙有些反胃，她狠了狠心，一鼓作气喝完，把碗放到一旁，似是费了极大的力气，这样冷的天，额头却沁出了一层薄汗。

    白芍见状，忙抽出帕子替她拭汗。
; k. ?& ^: [1 S! b% r! L6 c) v
    这时罗天珵走进来，眉眼间尽是温和如暖阳的欢愉：“你们都下去吧。”

    等室内只剩下了彼此，他目光灼灼望着甄妙，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3 @5 {% B! g+ C$ ?% S2 F% {
! l7 \# r6 q% n$ L6 o" i6 i    “皎皎。”他搓了搓手，望着甄妙傻笑。
1 F' G* ?/ z: a( e: k! n
  ^& d. z. G5 ~6 R$ W    “先，先别靠近，你身上一股子酸菜白肉味儿，我闻着想吐呢。”甄妙忙摆摆手。

1 k* \( e& C9 m. d: U0 Z. I' [& s2 [/ t    许是强逼着自己喝了牛乳，她现在半点闻不得饭菜味道。

' Y( F0 G- d+ g- `1 E( e: J5 |    罗天珵僵在当场，随后道：“你等等，我去沐浴。”
: s3 E$ p9 K; a7 c( |3 T( o
3 I& c" a2 A" H0 N    他急慌慌冲出去，过了不到一刻钟，就焕然一新的走了进来，头发还湿漉漉往下滴着水。
3 G. J7 c: w5 Y  J0 e7 M$ z7 G0 G
1 k. \( P- Y) C/ W    甄妙拿了软巾要替他绞头发，罗天珵忙道：“你好好坐着，我自己来。”

    披散着如墨长发，愈发衬得他眉眼俊秀，唇红齿白。
5 ]% D8 @8 l# n  P$ {, p3 p
    他伸了手，轻轻抚摸着甄妙腹部：“真是难以想象，这里居然有了我们的孩子。”
4 R. o) z7 S: }2 ~. E, V
    “都说酸儿辣女，刚刚你闻不得酸菜味，是不是说，会给我生一个女儿？”
/ `1 o2 G% d! Z! G6 q
+ t( c; W1 @% D; U: j4 L: M    “哎，第一个是女儿也好，女儿懂事贴心。”
" w* \2 @2 _* O0 n: b1 }9 K
" M+ ]' t# [/ ?( v: k, U4 G) P    ……

    甄妙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世子，你想的太远了。”
0 |) k2 x7 @& L
- I9 ]1 G) G1 A' D- \    她再不开口，恐怕他都要和她讨论谁家家风好，不纳妾，可以纳入女婿备选范围了。
5 g: N" U" J4 o* Z
$ P2 s3 \7 }5 ^& c; B7 Z    罗天珵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住了口。

    “我倒是觉得，这个孩子来的有些不是时候，眼下正乱着。”
3 g: `* ]3 V( n" h8 \0 `$ ~; y" M1 B
# {& g* F# V: Y' p    “皎皎。”罗天珵伸手按在甄妙肩头，正色道，“我们的孩子，什么时候来，都是时候。”

    甄妙得知有了身孕的欣喜过后，涌起的那些不安瞬间就被这句话给抚平了。

. o; W. }+ a+ n2 g0 [- N    “明日我就安排人送你去北冰城，然后从北冰城转道去北荔。”

    “北荔？”
% I# M' S- p* J7 F, u5 q+ R1 T
. y; f) `" \4 |- `, s    “是，你外祖家的表姐不是随夫在北荔任上吗，我已经派人和那边联系好了。现在你有了身孕，去那边就更妥当了。”

) m# R6 `) ~# B/ @8 L    罗天珵说的外祖家表姐，正是温雅涵，当初韩志远外放北荔县令，就随着一起过来了。
' d+ V) _) a- b* m3 [
/ i/ A( r( N3 p+ j2 {# b/ ^  _- V. Y    这北荔地处边关，离此处不算远，要说来，也是难得的缘分了。

    “可是，我想留下和你在一块儿。”
9 j% r4 D$ t- _
    罗天珵揉揉眉心，心道，这个孩子来的真的太是时候，不然以皎皎的倔强，想要她离去，恐怕要费好一番唇舌。
- ~- Y  n, |2 B2 b1 y
    “皎皎，你总要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对不对？他还什么都不知道，没来这世上看一眼呢。”

$ {0 \3 I. y7 a* L/ `' ?; a    甄妙沉默了。
* G- s" r5 q; M- N3 [! C. Z
$ n1 ~$ f! |; r8 |0 ^; c5 z4 _    第二日，太阳刚刚出来，几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压过积雪，缓缓的向远方驶去。
) O& S+ ^: z3 L/ ^3 z3 y# n
    甄妙掀开帘子一角，探出头往回望着，就见罗天珵站在那里，因为逆着光，看不清他的眉眼，那玄色的衣袍随风翻飞，显得人更瘦了。
  R6 ~! y' C' t
    “大奶奶，风大，若是着凉就麻烦了。”白芍劝道。

    甄妙默不作声地放下了帘子。
$ r0 ]$ u4 v1 s0 q7 ~" [
( U6 a( ]* @" g; X( {    罗天珵一直盯着其中一辆马车，帘子放下的瞬间，他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又生生止住追上去的冲动，转了身，大步离去。
( z+ A; z; T  e
    马车缓缓驶出了城门，甄妙再次掀起帘子，眯了眼，抬头看城门上“黒木城”三个大字，古朴，苍劲，就像这座城给人的感觉一般，无论你是来到还是离去，对它来说，都没有半分影响。
" _# Y: ?& s; B. Z8 N+ P; c
+ a3 a3 H( ^6 q, a  w    “大奶奶——”白芍欲言又止。
0 s) D# E9 `! f, p! L% j% f7 ^
    甄妙飞快眨了眨眼睛，笑道：“风大，迷了眼睛。”

+ b: }9 \. B; O, D, d    一时之间就安静下来，只听到吱吱呀呀的车轱辘声和马蹄声。
0 i* A- u! ~& r$ P3 @+ E4 q- Y) P
# X/ K1 B6 Y! E+ A+ f7 r    北冰城一直下着雪，就是一座粉雕玉砌的雪城。

2 S3 f* [: U- H    休息了两日，离开前，甄妙去找姚夜归。
% i/ O% J# G) y1 P/ E
    “夜归，你真不和我一起走吗？”

+ S1 S5 ]1 F  E, W# n: y  A  M% Z    姚夜归拍拍自己的腿：“我这个样子，又不能护着你，一起走有什么用？还不如留在这里，方便知道黒木城那边的消息。”

    她说到这里，笑看甄妙一眼：“你放心，那边有什么进展，只要我这得了消息，就给你传信。反倒是你，有着身孕，路上定要小心。”

. n, X' N% |8 i    “我没事的，世子都安排好了。”
9 [; O  X0 E9 C
- [% v# z8 Q, ~+ y. u5 }    “那就好。“姚夜归语气有些伤感，“经此一别，不知道再见是什么时候了，县主可会想我？”

    甄妙抽抽嘴角。

2 j- c9 n- }6 }0 V$ S4 s. p& c    画风有些诡异，姚大姑娘这是要表白吗？可她已经是世子的人了啊！
9 z% k) o" N5 o/ l7 _* y4 P. F( S0 n6 z
* s( E8 Z# a: r4 W" [4 W    “咳咳。”甄妙干笑两声，“当然会的。”

    姚夜归叹口气：“我就知道，县主不是那么无情的人。若是县主实在放不下我，就留下些东西当做纪念好了。”
( I! U3 {; @* f0 y/ b' Y
+ L" h+ N7 V) `$ l$ u  e    “比如——”甄妙挑眉。

    “比如你前日做的那坛子卤鸡蛋？”

3 _0 f  [$ w  \3 F% `5 ?    甄妙拂袖而起。
) s  h) u- j0 Q/ Z
    竟然觊觎她那坛子卤鸡蛋，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4 w7 x" C3 \9 k- l& O/ q; [% k7 f
    “县主——”姚夜归的声音传来，“说真的，你和罗将军，是我见过最般配的夫妻，希望你们一直好好的。你肚子里的娃娃，以后认我做干娘吧。”
6 p5 Z- |) X6 I  y- v. W: S1 F
    “嗯。”二人相处久了，趣味相投，离别在即，甄妙也生出几分伤感来。
- V4 a' ]. G7 r/ d
! S  ]& y# c6 K* Y    “要是个男孩，便罢了，要是个女孩，我就把我这身本事都传给她，保证哪个男人敢打她主意，都能被她揍得落花流水。”

    “夜归。”

    “啊？”
. Y4 E/ ?, j$ H( t1 ^5 m
    “虽然有点太快了，但我还是想说，我后悔了行吗？”把所有追求者都揍得落花流水是什么情况，要她家闺女一辈子家里蹲吗？

    护送甄妙主仆去北荔的，是张、池两位副将，罗天珵安排的周密妥当，期间虽发生了一点小情况，一行人还是顺顺利利到了北荔。
7 q) i- j# i( Q
    “二表妹！”温雅涵迎了上来，握住了甄妙的手。

) d' K+ [: C+ K' S    许久未见，甄妙仔细打量着温雅涵。
* ^* x) i0 H" }' y( a" G: r1 _
; i/ S2 h, ~3 p4 U. h+ |* _6 o    她穿了粉紫色茶花穿蝶长袄，外罩灰鼠皮的披风，鹅蛋脸上有淡淡的红润，看着比以往丰腴了些，眉宇间的孤清也被温和取代，虽然肌肤没有在京城时养的那么白皙，瞧着却更加秀丽了。
' N& u8 f; }" x: w. q! O
, i, H$ B/ \' H& {$ j: o) {9 A& n    只这一眼，甄妙就明白，温雅涵在北荔的日子，过得应该是很舒心的。

  d* D, L" V0 m" L$ x- G    她不由得，就想到了香消玉殒的温雅琦来。
, ]1 s  P* w% o$ X& s
    “表姐怎么在这里等着。”

- p7 {1 ?" H! d( T2 f; B3 k    温雅涵挽着甄妙的手往里走，笑道：“知道你要来，哪里还坐得住。再者说，北荔不比京城，没有那么多规矩。”

: `6 v5 G( `) [5 d1 G    甄妙又与韩志远见了礼。

; W. W5 u/ T( ?! e  ^4 _2 Q0 q  V# @    韩志远比以往瘦了些，少了几分书卷气，气度越发沉稳，言语之间，对甄妙很是客气。

7 @+ M9 _% g# a0 C& C/ q* v7 s    等进了内室，只剩了甄妙和温雅涵二人，温雅涵眼泪才落了下来，随后快速拭去，抿唇道：“让表妹见笑了。”

8 i( S& Q. K5 m/ Q& Q' f    “三表姐——”

& A* x$ H* p3 Y% M$ o: ^& _    温雅涵叹息一声：“虽然当时就给我送了消息，可我还是想问一问，雅琦她……她是怎么去的……”

    甄妙拣着能说的讲了一遍。

    温雅涵眼圈微红，却没再落泪，扬声喊道：“把福哥儿抱来。”
7 I# ?# V8 q0 b# S) a+ {
5 ?; ^0 ~) h3 F* ?; {% R2 Z    不多时，一位衣着朴素的妇人抱了个一岁多的幼童过来。

    “福哥儿，喊姨姨。”
/ Q# _/ I$ }4 f5 ]# d1 @9 O
. {- X, Y* O( P0 s- v7 ~) x; P1 Z    “梨梨——”

  J9 `- l2 |* B6 i    福哥儿还吐字不清，甄妙听了，忍不住笑起来，拿了早就准备好的八宝璎珞金项圈当做见面礼。

    一别数年，想也知道温雅涵早就生儿育女了。
, ^1 a# E+ A7 A2 ?" |
# _6 l3 R" F. w7 i; Y- p    温雅涵终于忍不住问：“表妹这次来靖北，是把外甥放在了家中，还是——”
+ [3 i8 v. Z! a! e/ c
4 S; p8 }8 {4 o" Q( I% Z- I% z    甄妙很坦然地笑道：“之前一直没有消息，倒是前些日子，大夫说是有了。”

    温雅涵喜上眉梢：“那恭喜表妹了，正好当初照顾我的两个婆子都没打发了，回头先让她们去照顾你。”

0 U3 E3 b2 z1 e+ |' M    北荔清苦，韩志远又是寒门出身，本来生了福哥儿后，温雅涵就想把伺候她孕期的婆子转卖了，还是韩老太太说，你还年轻，说不准哪天又怀了，与其到时候再寻人，不如这用熟的，左不过是在旁处节省些罢了。

6 T8 \7 x6 I, K    她这时不由庆幸听了婆母的话，不然还要一阵手忙脚乱。

# I2 ?8 u/ E- J+ y    “那就有劳表姐了。”

    甄妙自此安顿下来。
/ a8 k8 F, o4 U" p  u% F; g  |) {
/ i+ K/ ?- S9 z  X2 O' w    北荔离两军交战的地方远一些，没有被战火波及，冬日里虽冷，瓜果蔬菜却比黒木城那边丰盛，甄妙孕吐的厉害，就绞尽脑汁的做了各种爽口的小菜，总算没有瘦下去，但她的心却一直没有放下来，时时关注着黒木城那边的消息。

    “黒木城那边到底怎么样了，怎么姚将军最近都没有传消息来？”
" r0 B& [4 ~! A6 Y# M& p5 n/ S8 s' g' V
    “大奶奶，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了。”
5 s: p" g  S, t2 y0 t: I
" Z5 |- I8 b, R" {7 `% I7 c    甄妙摇头：“才不是这么回事儿，我是怕她报喜不报忧呢。表姐夫这几日也未回来吧，他是北荔县令，如果不是北边有异动，不会忙成这个样子。”
5 V3 F8 P. j0 ^* q2 p+ r  r
    她起身拿了斗篷：“随我去城中走走。”

    “大奶奶，您有着身子呢，外面冰天雪地的，路又滑——”

( i% S7 P5 j3 |0 w0 A; i    甄妙无奈坐下，吩咐青黛：“你去外面打探一下，不然我总是放心不下。”
. s9 I) V! X# z! C) \. o
2 T2 W, S  O- a4 h, Q4 X    青黛出去半日回来，神色有些怪异。

第四百二十二章 惊见故人
, O( L# p/ |3 h3 r$ F
. E5 G' _, h7 }# F    “外面如何了？”
5 Z" f" W# d$ u$ u% K
" \6 G" @  W5 p7 B- N- ?    青黛是暗卫出身，一旦认定了主子，那自是对主子不会有丝毫隐瞒，毕竟她受的教育，是当主人的眼睛，而不是脑子。
' @1 A9 Y5 D* H4 _; D* j
( z2 R, i- }) E( e1 M. \    “大奶奶，城中涌进了许多难民，婢子打探了一下，说是黒木城被靖北军围困已有数日，周边的百姓担心被战火波及，所以纷纷逃难了。”

" B5 G3 i/ y9 M& r/ }! p8 Q2 q+ B    “已经兵临城下了？”甄妙握紧了拳。

    “逃难的百姓是这么说的。”
$ T! j% V+ \8 b5 G5 V  F
    “果然，表姐一家都瞒着我。”甄妙摆摆手，“青黛，你下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青黛关上门退了出去，甄妙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
  H% m6 v# }! z7 s
    腊月的北荔不是一般的冷，风呼啸着卷进来，夹扎着冰凌，顿时把室内的热气一扫而空，外面墙根有一株梅树，在这样的严寒下，无端萧瑟，一朵花都没有绽放。
$ w& y7 @) Y5 n, F7 u
    这样的天，那些穿着芦花棉袄的士兵，还能扛得住吗？难怪靖北军围而不攻，打着兵不血刃的主意。
/ H; D7 w$ `- C5 }! G1 o* j. z8 `
. P* |8 \1 t. o' m% ]& M* r1 [" F1 d    只是他的打算，究竟是什么呢？
' z& y, \" m: s( e. u4 b8 U
; ^2 s4 D( S" ^; |    还是说，他其实只是哄她离开，背水一战？
3 D+ K  T, T3 D9 {, ^; H# d
    想到这种可能，甄妙脸色渐渐苍白。
6 r3 I; a4 r4 @  d1 o9 `2 a
    “表妹，你看起来精神不好，是不是孩子又闹你了？”晚饭时，温雅涵关切地问。
3 m; }7 t9 u# v& e- E: u7 n* R
) K2 w0 |7 N" o$ J% r; `    甄妙放下筷子，轻声道：“表姐，外面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温雅涵握着筷子的手一颤，随后也把筷子放在一侧，勉强笑道：“原是怕你担心，所以没有说。这段日子，你表姐夫一直忙着安置难民的事儿。黒木城那边，情况不大好，据说还发生了士兵劫掠百姓御寒衣物的事。”
7 X& j% b5 R3 Q" h* r: `9 X0 U
    甄妙心中一惊：“劫掠百姓？那后来如何了？”
0 W# R/ H. v. ]% y3 M  Y6 ~* \
    温雅涵有些迟疑。
& E: D% x  v, Y. G8 U/ i
    “表姐，你不说，让我蒙在鼓里，我就更放心不下了。”

# a2 j: l: N3 d4 E( v; b( C1 ^    温雅涵这才叹息道：“那些闹事的士兵被抓起来砍了头，就挂在了城墙上，据说目前已经平息下来了。”
! h* _, V% q8 {1 g8 ~( r
    “这样的平息，又哪里是真正的平静，恐怕世子的日子越发难过了。”甄妙咬了唇，“他原来是哄我的。”
- v+ O# S) [; f) L$ h
    温雅涵拍了拍甄妙的手背：“表妹，你且放宽心吧，毕竟还有着身孕呢，无论如何，你都该保护自己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心情沉重。
. f% `' Y# v* }5 P8 V- [
    一旦黒木城被攻破，北冰城失守，那么北荔早晚也会被卷入战火，韩志远身为北荔县令，恐怕是第一个拿来开刀之人。
' _! z! u9 R! R, W( ]3 @: `7 A
    “致远和我说了，这几日要我联络各家主妇，开设粥棚，二表妹你若是在家中烦闷，不如来帮忙。”
& y1 a- j! k5 A, _. N
    甄妙没有多想，便答应下来。

- F" @& Q  H& G1 M' D) |    有事情做，确实比整日胡思乱想强多了。
: [7 V$ ~: c2 I' ^& h
    一个个粥棚如雨后春笋，很快就冒了出来，每一处都排了长长的队伍，尤以开在县衙旁的那处人最多。

    “快走，衙门旁的粥棚又可以领饭了。”安置点处，几人迅速爬了起来。

+ z# T1 `7 f7 d5 Z- z2 v    有新来不久的纳闷道：“这里离着县衙还有好几条街，何必去那么远，附近不是就有一处粥棚吗？我才领了。”

- `3 F& Y0 F  G3 r    先前几人顾不得回答，匆匆跑出去了，有一人好心解释道：“你是新来的不晓得，县衙旁那处，是县官太太领着人设的，最诚心不过了，每人除了能领一个馒头，还能领一碗酸辣粉条汤。这么一碗，红油油的又香又辣，就着馒头吃，啧啧，比以前家里的饭菜滋味还好些，吃完了肚子里热气腾腾的，也不怕冻了。行了，我也不多说了，先走一步。”他说完急匆匆往外走，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7 C, Y# l. }* W5 F/ x7 V* D4 h; \    来人一下子被撞倒在地，低低叫了一声。
( b( Q* R- d5 F: E! V/ |. p
, b3 b9 C' U5 z! i% L$ S! ]    “没长眼睛啊！”那人低头一看是名女子，身上灰扑扑的，头上包着辨不出颜色的头巾，看不清面容，遂不再多言，很快消失在门口。

2 V* h* }3 V. [( {0 Y9 ?1 I3 {* o    女子似乎没有力气了，一时站不起来，冲身旁的人伸出手，怯怯道：“表哥，扶我一把。”

    身旁的男子同样是一身狼狈，脸色脏污看不出模样，闻言伸了手把女子拉起来，不耐烦地道：“就你麻烦，又不是纸糊的，别人碰一下就倒！”
) D8 _5 B  `, q
0 ]4 q) Z' y8 r; W( n! d    女子被拉了起来，垂着头不说话。
' W; {3 ~! j8 b8 @3 S
4 h+ C9 V. k  \" X) @1 O    “行了，没听别人说嘛，县衙旁的粥棚有馒头吃，快走吧。”
8 D2 P3 O8 M6 Z+ p; V5 m
: P; |! [. n2 k# O    “表哥，我实在走不动了，能不能在这里等你？”

    “在这里等？我一个人能领两份吗？还是说，领回来你不吃？”
' J3 V6 |) C8 o. O2 U
( s7 h/ ?3 T% g4 W; d    “那走吧。”女子显然是尝过挨饿的滋味，闻言立刻不敢多说，随着男子向县衙走去。
. c- a- y5 }. h( v( z' m+ w
    看着长长的队伍，温雅涵侧脸对甄妙笑道：“表妹，难为你想出了这样的主意。北荔米贵面贱，这一个馒头，一碗辣汤，不比一碗粥花费多，可这些难民却能吃个半饱了。尤其是那辣汤，不但能驱寒，吃起来味道还好，连我都喝过半碗呢。”
9 e3 T0 ?& G4 M, e
$ u* V6 F4 j0 M- S) l5 R. [8 p# f    “不过是在这方面花了些心思罢了，可怜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又是这种天气，委实受罪。”甄妙看着眼前排起的长龙，却也知道自己能做的仅此而已，想着安危难测的罗天珵，面上没有半分笑意。

- n2 t2 q# z# d- h3 @. A  v0 P    温雅涵低叹一声，劝道：“表妹，你出来有一会儿了，回去歇着吧。”

! I4 v- @- P! f    拉着她每日出来透透气，是怕她整日闷在屋中胡思乱想，却也不敢让她在外边流连太久。

* O  W  A$ C* o6 R) A; O; x5 b/ N6 L    “嗯。”甄妙点点头，由白芍青黛护着往一侧走去。

& q, P5 B# E5 ^1 r: k    忽听一声响，转头一看，一个辨不出模样的女子目瞪口呆盯着她，脚边一只缺了口的粗陶碗不停打着转，汤水洒了一地，因为衣裤太脏，反而看不出有没有溅湿了。
! a& a' ?3 I# h9 K+ x* H4 z; \/ @
    旁边的男子先是一怔，随后反手就打了女子一巴掌：“这样糟蹋吃食，你想死啊？”
) J% T, H4 a8 Y' o1 _
    没想到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的女子却忽然爆发了般，狠狠推开了男子，猛然向甄妙跑去。
# y3 [8 N2 w8 ?$ ~! R8 h
    青黛挡在甄妙侧前方，盯着奔来的女子满心戒备。
4 O* r' X& `) i" e" ~1 C  i
    这女子脚步漂浮，一看就是虚弱不堪的，甄妙没有让青黛立刻动作，而是退后数步盯着女子的脸，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2 [0 q& z) |: C" M: c/ C" @3 Q& f+ R* k
    “大嫂，你是大嫂对不对？”女子奔到近前，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却顾不得疼，而是费力的仰着头看向甄妙。

0 v& H2 f3 }/ C1 n: K8 ^    甄妙带了遮风的帽兜，听了这话，先是有些困惑，可是瞧着那张瘦成锥子的瓜子脸，还有那熟悉的声音，灵光乍现，猛然想到这女子是何人了。
, F% i; }1 E* e0 h$ A( j
    她面色微变，当机立断对青黛道：“把她带回去！”
& N) |3 c# J) Y5 J3 u& e, e" G
    似乎是听到这话，女子紧绷的心弦陡然一松，再也挺不阻了过去。
2 j) v) h& Q( }$ }2 |' g& ?
  s0 r- e' m7 Q6 {" w0 C    眼前青黛拖着女子离去，那男子忙追来：“我是她的夫君，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带我表妹走？”
' e  y, f& j: s6 r3 n. E
  b5 W% n' q- I$ S  c# }( {6 z  t4 r    “把他一起带上。”甄妙头也不回，吩咐维持秩序的差役。

6 h$ y$ x" E) r; O& l) G    这番热闹让排着队的人窃窃私语，但对这些朝不保夕的难民来说，一个杂粮馒头，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汤，显然要比任何八卦有吸引力的多，当衙役们冷着脸大声呵斥时，就谁都不敢言语了，领了吃食就蹲在一角，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只一阵光景，这一拨人散去，队伍依然那么长，却没有谁还记得刚才发生的事了。
" w9 l$ J" ~/ ^
    甄妙嘴唇苍白，拿起白芍递过来的热牛乳抿了两口，放在一侧的雕花高几上，心中的惊涛才渐渐平复下来。
8 b5 ^* a$ F1 X/ E" h( r
    坐在一侧的温雅涵欲言又止。

    “又给表姐添麻烦了。”

% y! W. n2 M, o    “这是什么话，若没有表妹，我又哪有今日。且家中清苦，反而是表妹来了，我们还沾了不小的光呢。就是不知，那位姑娘是——”

    甄妙知道这事瞒不住，见屋子里只有白芍和青黛二人，叹道：“她是镇国公府的大姑娘，我的小姑。”

    “怎么会？”温雅涵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5 E; v. r& b. @
    高门贵女，居然沦为乞儿，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 T9 T( r4 V2 u* C
    “是啊，我也没想到人死复生，还成了这个样子。”
  `+ T( t( J7 ^0 j: _! T" ~
    甄妙长话短说，把罗知雅的事说了一遍，听得温雅涵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道：“这位罗大姑娘，也实在是自寻苦头了。”

. M' y3 [' J/ g2 M    说到这，她摇摇头：“北荔地处边关，偶然会有异族来往，我还曾听闻，蛮尾的两位王子与大周贵女夫妻相得呢。”
, J: _( `; L  U$ u7 d% _/ e
3 Y7 o( u" V# p; Y! j9 k    这时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青衣小婢道：“那位姑娘醒了。”
* t: ~4 O+ x+ _* b$ _0 G; E' S
    甄妙起了身：“表姐，我先进去瞧一瞧。”
0 j$ X- O6 F; B4 ^9 b/ m, z
    走进去时，罗知雅半靠着床边屏风坐着，身上已经换了干净柔软的中衣，裹着厚实的毯子，听到动静目光一转，闪过一丝亮彩，随后小心翼翼喊了一声“大嫂”。

: h& M* M% m6 h' K+ S1 Z  }, Z1 T8 x- ^    甄妙心中叹息，眼前这个眉眼间全是怯弱小心的女子，真的是她那位倔强好强的小姑子吗？

    她走过去，在一侧的绣墩坐下，青黛有意无意地站在了侧前方。
; m; z' _3 P8 |5 h2 ]+ E
    “出门在外，谁都可能遇到难处，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若是帮得上，愿意尽一份心意，这‘大嫂’二字却不敢当了。”

) \& q) T8 o5 y5 \& l    “大嫂你——”罗知雅脸上闪过惊怒，可到底是被狠狠磋磨了两年多，没了以往的锐气，只咬着唇瞪着甄妙不语。
; O2 c9 w  }8 ]
0 O. m& `4 r8 u4 J! J; P    甄妙淡淡道：“我几位小姑，都还待字闺中，只一位和亲蛮尾，却在路上不幸遇难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留下

    “遇难了？”罗知雅呆呆地问。
' y* G- e) {  M, R% M7 }2 c
5 Q! j$ r1 e/ [8 K    “是呀，为此，圣上还追封她为德馨县主。”
5 ], q3 {" @$ X7 g  x1 B% }( V, Q
+ C# I3 h$ x- }1 _2 }    “德馨县主？”罗知雅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字，疯狂摇头，“什么遇难了，我活得好好的，是蛮尾二王子那个混蛋，把我送到了靖北来！”

% V  W* [, m/ [- X6 Q" H. g    甄妙心里十分好奇罗知雅怎么会沦落为这个样子，可要她承认眼前的人就是镇国公府的大姑娘，那是万万不能的。

    欺君之罪，还是在和亲节骨眼上闹出来的，国公府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4 x# |3 X2 Z& U0 e# ]4 Y    她抿唇不语，罗知雅却不用人问，自顾自的哭诉道：“我只是不愿嫁给那野蛮人，才谎称有了心上人，是外祖家表哥，却没想到他是个混的，竟真的把我送到这边来了……”

    眼前的罗知雅消瘦的不成样子，明明花样年华，瞧着却比甄妙大了几岁。可甄妙听了这话，却连同情都难以升起了。

" g6 L1 w; ~1 Z4 T    什么叫自作自受，这妹子完全是给了她一个完美的诠释啊。

    “姑娘，你说的什么野蛮人，我不大懂，不过你既然是跟了外祖家表哥，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罗知雅怒容满面：“大嫂，你竟然真的不打算认我？”

/ G$ R7 ~# n5 [, J! Q- Y    她双眼圆睁，满是裂痕的嘴唇不停抖着，可看着甄妙平静的神色，那股怒火又狠狠地压了下去，心中自嘲一笑。

+ M& Q" g/ [0 v5 f8 F    其实甄氏说的也不算错，这个样子的她，又怎么还是那位一等国公府的嫡出大姑娘，那时的她，会为了多吃一口饭。小意地哄那个男人吗？

2 F. G2 z5 g5 d1 s& P; l( j$ D    不，那时的她是宁可死了也不会的，可是现在的她会，不但会，还一直这样做着，若是不遇到甄氏，一定还会继续做下去。

; ?3 [& q3 j  z  p# e6 o    罗知雅深深吸了一口气。在一片沉默中。逐渐冷静下来。
* K4 J% _+ q! e" O
    遇到甄氏，是她脱离苦海的唯一机会，她不能再这么蠢。把这一切搞砸。

4 z8 F! z" m, e4 N% y    她伸出手，用手背擦擦眼泪，露出个清淡的笑容：“让夫人见笑了，您和我的嫂嫂有几分相像。乍然一见，我心情太激动。认错了人，唐突了您，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 G/ r/ T0 v+ t& E3 w5 H    甄妙是真的有些惊讶了，都说挫折使人成长。还真是不错，以往的罗知雅，哪会在短短时间内如此能屈能伸。识时务。
! e" X, u9 B1 }- P& C7 T% @
    无论怎样，罗知雅既然放弃了做回镇国公府大姑娘。那么，力所能及的帮助，她也是愿意给的。

" t, x  U& I' |1 P  r2 j    “只是夫人，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罗知雅彻底恢复了理智，眼神清亮起来。
, [' x9 r8 K1 H' I" ^' X' k
  a; t4 h' f, C    “姑娘说来听听。”
1 I4 o! J9 B0 j, @0 J
+ }+ v1 k% m4 Q+ E/ ?    罗知雅抬手，把垂落的发丝抿到耳后，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开口道：“我外祖家的男丁，因为犯了错，都被发配靖北，成了做苦力的罪人。而我，我被……爹娘远嫁给了一个不喜欢的人。在出嫁的路上遇到土匪，我就走散了，然后遇到了那人。他呢，也是不喜欢我的，我那时很想回家，就对他说，心仪外祖家表哥，结果他就真的把我送到了表哥那里。然后——”
' i  a. Z/ }# v* O4 e
4 x& z  c+ x! Q, k5 P  a- F    她停了停，目光与甄妙对视，露出一个悲凉的笑容：“然后就开始了一场噩梦。”

" e  B6 [) B' G" f  z9 d    “噩梦？”

    罗知雅目光投向远处，靠窗的案几上一个古朴的紫砂盆里养了一丛水仙，片状的叶子苍绿鲜亮，可是她却再也没有了贵女悠闲、养花弄草的心情。
: J) |& r( P& p* Q) O) b& @: G( ~
6 U- v( [3 k1 {+ U$ r. i; c    甄妙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去。

' j" b3 `; H6 y5 k3 B, H/ j! a    那盆水仙，原本是放在她房里的，只是她身怀有孕，才移到这里来。

3 i: q: I: d$ U. Q7 k; C    罗知雅收回目光，垂了眼帘盯着自己粗糙的手指，接着道：“我去了后，才知道外祖受不住劳苦，路上就去了，而几位舅舅，都被打散了在不同的地方服役。表哥他刚开始对我，也还是好的，可是后来——”

    她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眼角：“后来我才懂得，贫穷绝望，会把一个人逼成什么样子。表哥脾气渐渐暴躁起来，经常对我拳脚相向，我也从最开始的对峙，变成了后来的忍耐。”
; u6 Y" g" y* A* @) ]6 d/ u* E- K2 {' x
    她抬眼看甄妙一眼，苦笑：“当一个男人并不在乎你时，不忍耐又怎么样呢，硬碰硬，女人总不是对手。我以为这场噩梦就这样做下去，却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 w! H& K& z. {  |* A# r0 b& N
7 R- m* A8 t, R& |    说到这，她身子瑟缩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可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表哥那样的身份，连吃顿饱饭都是难的，有了我后，就更加艰难。然后有一日，一个人拿半斤猪肉……”

5 G7 k- F2 y9 W& ]+ z    罗知雅脸色渐渐苍白起来，咬着唇一字一顿道：“换了我一晚……”
" u( E5 h' |# V4 k6 k6 d% b/ s
    甄妙已经听呆了。
2 [/ C$ \- P9 A# G+ a* R: t8 n
+ q7 U9 l! @( G' p( s1 i! t    如果说最开始，她还觉得罗知雅自作自受，有那么一两分冷眼旁观的意思，那么现在，她不可能再袖手旁观。

    不是因为同情心泛滥，也不是因为罗知雅是世子的堂妹，只因为，她也是女人！

9 t8 C7 d! i* B% f0 C- Y- z" t    罗知雅笑起来，笑声轻轻的，仿佛远在天边：“夫人应该也知道，有的事情，有一就有二，到现在我自己也在困惑，我为什么会活下来。”
! T1 F1 V. R% F: A9 S; P
: |( i7 k7 t, A    是啊，为什么会活下来？
+ [1 ?  D& m/ N
    也许还是因为曾经的身份吧，她曾是天之骄女，又怎么甘心真的以这样脏污的身份死去？

    “你别说了。”

# l8 B3 C# M. E  B) y/ o- Z/ j    “不，为什么不说，难得遇到夫人，我想说给您听。后来，靖北就乱了，那些苦役死的死，逃的逃，表哥也趁乱带着我逃了出来，然后一路南下，到了这里。”

    罗知雅讲完，像是水里捞出来似的，有气无力靠在屏风上喘着气，静静望着甄妙。

. o6 T, @6 B2 N4 Z# E9 ^    “那你有何打算呢？”甄妙问。

+ ]4 @9 [( \4 n: n; H/ H1 z    “我想求教夫人，我这样子，该如何打算？”

    甄妙听她这么一问，想了想道：“那你就先在这里养好身体吧，如今正是紧要十分，无论有什么打算，总要战争结束了再说。”

4 M$ h9 c  [7 `    战争结束。若是己方胜了，世子定会来接她，那么如何安排罗知雅，世子肯定比她妥当些，若是败了——
. T' R8 f# d+ R: o9 w
# x6 }( P" i& s1 Y# q0 {% [    若是败了，连她都自身难保，又哪有能力安排别人呢。
+ x8 T% U# }/ L; ?1 I) l* H
* @7 g3 w/ E; }, C    罗知雅听懂了甄妙的意思。心中松了一口气：“那就多谢夫人了。”

+ u4 f  O' k3 v& n. B) s    她现在不求滔天富贵。只愿过上正常人的日子，将来有一日，能安静体面的死去。就知足了。

    “我也是借住亲戚家，不知你那位表兄，姑娘又是怎么打算呢？他算是逃犯，就算现在没人追究。将来也有麻烦的，且他住在这里。多有不便。”

    “他现在在哪儿？”

    “哦，他大概是身体虚弱，昏倒了，现在应该睡在马房里。”
  R/ @" D! Y6 E, M" I
1 f% \, i/ Q5 `/ h6 X  y+ R' K    青黛目光闪了闪。
- X6 F) w, W7 E3 W+ \+ q
    被打晕什么的。都不关她的事。
+ p: Y( x% N. z* f+ I8 B! f
    “请夫人派人给我引路，我想去见见他。”

: b$ B9 M: s, P. f2 D. Y/ |- g    甄妙皱眉：“你这样虚弱，还是稍微休息一下。吃些东西再去也不迟。”
. I2 S4 K- A3 K4 b( p
4 o+ W' @7 M: A' r    罗知雅想了想，点头。也对。磨刀不误砍柴工！

  l9 [+ }" a7 b1 f6 E    甄妙让人把吃食端了上来，是一碗瘦肉粥，里面的肉糜放得很少，米粥很浓稠。

    罗知雅接过来，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起来，等吃完了，眼巴巴望着甄妙。
9 c/ ~* A4 g- f& n
! h9 B3 b2 }/ R. d) _    “你亏空的狠了，刚开始不能吃太多，等歇上两刻钟，就把药喝了。”甄妙指着进来的小丫鬟，“她叫阿雪，你若有什么事，吩咐她就行了。”
) g+ T1 P4 M0 J1 h/ N# }2 v! V, K
. M, y8 O3 {5 a3 H    罗知雅怔怔听着，轻轻应了一声。

2 D$ e6 [# t+ H' l5 Y% m6 L    甄妙便领了青黛起身出去了。
8 Y1 T% X$ ?  `8 S5 h/ A
$ V9 U3 P, u9 g/ k5 J8 j& P5 {) A    罗知雅一言不发，倚靠着屏风闭目养神，等两刻钟后，果然端起温热的药汤，一口气喝了。
3 G+ U4 J  Q" R" H
  E: x4 g/ p5 v    把干干净净的碗放回托盘上，她自嘲一笑。
- L$ s; U2 n, H: @4 ~9 o, L
5 n! e4 @+ a: X2 E    曾经生病时，这么苦的药，她是半点喝不下的，还要母亲劝着，喝上一口就要吃上一个蜜饯，一碗喝完，不知费多大力气。现在才知道，把这些苦一口气喝进肚子里，没有蜜饯，也比那样要好受。

    也不知道母亲如何了，等安顿下来，总要旁敲侧击的问一问。

    又歇了片刻，罗知雅开口：“阿雪，麻烦你帮我找身衣服换上。”

* n( e2 ^1 |& y% ^( K" n    “嗳。”阿雪应了，不多时捧来一套九成新的棉袄棉裤，“这是我们太太曾穿过一次的，姑娘先将就一下吧。”

: n7 J) @  s% m, f4 M    “你们太太？”罗知雅一扫那袄子的衣料，就知道这丫鬟口中的太太不是甄妙。
7 W( s+ y7 G/ f0 T9 Y
% t1 c. [. `, D, U1 u7 z    “我们太太是县令夫人，是刚刚那位夫人的表姐。”
) B7 S3 |5 J( K$ ^$ B  a
    这种衣料，要是以前，罗知雅定会认为稍有体面的下人恐怕都看不上，但在靖北呆了数年，不比京城的繁华，这边的小官小吏，女眷在家中时这样穿不足为奇。

7 N6 Y0 h+ F$ J/ D1 m9 a3 G! O, u1 \    等穿戴好，罗知雅问：“我那个包袱呢？”
8 |5 T8 ^' @' b0 \; v
  |: m7 f2 ]9 f8 U, x$ \7 q    阿雪皱了皱眉，还是转身从斗柜里取出来交给她。

3 l; R7 Q- I& L    罗知雅微微侧身，打开包袱翻看了一下，迎着阿雪诧异的目光，笑道：“我里面放了一对银耳环，看看摔倒时有没有掉出来。”

, L$ a: J/ I8 A4 ?' g, k9 F+ I    阿雪没吭声，垂了眼帘掩住眼底的鄙夷。
; |" h, u( b; {/ N# Q) H, ~
    只是一对银耳环，难道还以为别人会偷了去吗？

/ }9 X; {. G! S' Q+ q    不说别的，府里虽节俭，逢年过节太太也是有赏的，更别提那位夫人来了后，她都得了一支金钗了。

    罗知雅拢在衣袖里的手紧了紧，剪刀冰凉的触感传来，她才安了心，露出一抹笑：“阿雪，带我去马房吧。”
/ F8 v" Z9 {+ [1 c3 _: }. ^
    衙门内院并不大，马房很快就到了。

    罗知雅站在门口，看着里面躺在草垛上衣着破烂的男人，眼底一片冰冷，然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四百二十四章 大捷
- v6 A+ P- ^7 b, ~5 l7 D; |0 H
2 _/ C) N$ |3 \# S& W$ i# q    腊月的天，冷的令人胆寒，还好马房狭小，堆着厚厚的干草垛，又有半新不旧的棉褥搭在男子身上，瞧着他舒展的脸色，倒是比以往还舒坦的多。
% M0 T  k/ ^) m1 K+ ?5 z% ?# q: l4 S  C) l
: A1 o7 x( k9 }* S8 M& r    罗知雅一步一步走进，离男子半丈之隔时停下来，居高临下的望着男子。

    过了片刻，她缓缓蹲了下来。

    阿雪站在门口，觉得罗知雅有些古怪，好奇的看着，见她忽然伸了手在男子脸上轻轻抚摸，脸色一红，悄悄移开了眼。

    罗知雅一只遍布伤痕的手先是在男子眉心拂过，随后缓缓下移，最终停在唇角，接着，一点点的触到了男子唇瓣，轻轻打着转儿。

    男子还在昏睡，因为这番打扰，有了些微反应，下意识张了嘴。
3 P  d) ^7 i- X. l( l4 J' Y" A
    许是朝不保夕的日子过得久了，男子牙齿虽生得齐整，此刻看来，却黄灿灿的，煞是恶心人，罗知雅恍若未见，手指在那牙齿上轻轻掠过。
% r# q8 N+ W8 ]; r+ d: z$ i; O" D
0 w6 _- a4 _, q4 r2 M    阿雪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刚开始羞涩不敢看，后来到底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又悄悄看了过来，先是咬着唇粉颈微红，蓦地瞪大了眼惊叫一声，跌倒在地。

    罗知雅转过身来，手中还举着一把小剪刀，而另一只手上拿的，是一小截肉粉色的舌头！

, s5 S" c5 i" O/ Y7 Y, R    男子早已痛醒了，捂着嘴疯狂的打着滚，嘶嘶叫着说不出话来，血顺着手指缝汩汩往外流。
- J+ k. O6 q2 |* @0 Q1 ~- \5 U  P
    罗知雅脸上溅了不少血迹，星星点点的，瞧着触目惊心，冲阿雪露出一个笑容：“阿雪，麻烦你去请个大夫来。”
! @$ I5 u! G7 A  d* s& a. L
    阿雪瞪大了眼。像是在看着恶魔，啊的一声尖叫慌乱起身，可腿上却没有半点力气，又一下子软倒在地，见罗知雅慢慢走近，张着嘴“啊啊啊”竟吓得失声了，一点点用手撑着往外爬。
% h, |; A& C5 p4 Y3 |3 K
! o) w8 f" Q( i1 R7 C) S    罗知雅已经走到了阿雪跟前。伸出手拉她起来：“快起来吧。我这表哥做梦发了癔症，把自己舌头咬伤了，还要麻烦你去请大夫呢。”

' ^' ~7 c/ s. ]( O! z$ O    阿雪强撑着站起来。扶着门框缓了缓神，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什么，那位姑娘把与他一起的男子舌头剪掉了？”温雅涵正在盘账，闻言手一抖。账册落到了地上，顾不得捡。下意识地看向一旁坐着吃冻梨的甄妙。
' n8 P: v0 I2 C  @- o
    这冻梨太凉，甄妙有着身孕不敢多吃，可她正是嘴馋挑剔的时候，偏偏就想吃这一口。就把一个梨子切成了薄片，实在想时吃上那么一两片，权当解馋。
2 C/ C- f& c5 N0 I" p, O- q/ z) I
5 [+ ]# t3 I/ _+ l1 J" t    此时这切成薄片的冻梨颤巍巍的。正咬了一半，一听剪掉半截舌头。甄妙顿觉口中梨子又滑又腻，不知是该吃下去，还是该吐出来了。

$ ^$ _. k1 k$ M    立在甄妙身后的白芍忙端了痰盂来，然后吃惊的发现，甄妙还是把冻梨坚强的吃了下去。
3 c  `( V% [! f4 [( P
  \& `; l. A  w* ^  N    “先请大夫吧。”甄妙觉得嘴里发苦，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快去请大夫！”温雅涵道。
  A- ]2 Q9 t0 v& E8 ]1 I
! X) m1 |# z/ W  A% k7 P    剪掉了小半截舌头，有大夫的及时处理，男子性命倒是保住了，只是一开口就是啊啊的声音，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2 a: p6 o2 y2 _: G# e' B0 a6 C$ y
% k( S# `/ ~! R2 U3 `9 J    甄妙面无表情地看着罗知雅。
* A) t0 ]+ t# h! d' N. ]
    罗知雅还握着那把小剪刀，举着手笑了笑：“这把剪刀，是我给别人缝补衣裳时，用来剪线头的，当时我日日磨，想着总有一日，要把他胯下那肮脏东西剪掉。既然他能为了半斤猪肉把自己的表妹送给旁的男人，还留着那不中用的玩意儿儿干嘛呢？可就在刚刚，我心软了，只要别再从他嘴里听到我的名字就好，没想到这剪刀剪起舌头来也这么快。”

    她爱惜的擦着剪刀上的血迹，抬了眼看着甄妙，眼中情绪格外复杂，有忐忑，更多的是解脱中带着点无畏：“夫人，我还能留下来吗？”
2 }; R2 J( L# s8 |0 U/ H* h6 e
    甄妙久久看着罗知雅，这才惊觉，她是真的再也不是那个国公府的大姑娘了。

+ R* l# o7 S  ]0 R, B    “自然可以的。只是这剪刀太锋利，姑娘还是别留着了，以免伤了人。”
; f0 n& c% g3 ^) b! B
3 M5 x0 q! J) j: o7 n$ `* n) n    “夫人说的是，这剪刀，是不用留着了。”

    罗雅涵住下后，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很安分，大半时间都呆在自己屋子里做绣活，低调地仿佛不存在，而她的表哥，则在伤势好得差不多后，被打发了出去。

1 v( e6 y3 I6 k# ^+ a5 \* U3 T    他刚开始还不甘心，在县衙附近徘徊，时不时就情绪激动的啊啊直叫，被一群衙役痛揍了一回后，终于知道了害怕，很快就消失了。

    年关将近，尽管一直气氛低沉，甄妙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孩子，就叫白芍寻来红纸，拿了剪刀剪窗花。

    温雅涵进来时，吓了一跳，快步走过去道：“表妹，快起来，别坐在床上剪。”

' @/ ]9 a' h. j; f5 X    “嗯？”甄妙被拉起来，还有些怔怔的。
  d7 {1 v, k8 A0 t9 }
7 A. }, ~9 |$ G" r! q4 y+ v2 u    温雅涵把她按到铺着厚厚毛垫子的椅子上，笑道：“你有着身孕，可不能坐在床榻上动剪子。”

; w* Y1 x/ L8 _6 \) m    “还有这种说法？”

    “是呀，我原也不知道，还是家婆说的，孕妇坐在床榻上动剪刀，怕孩子三瓣嘴呢。”
8 s+ j! D0 o& ^6 d* K- R& c' f- P
; y  V2 k! \  J( o    见甄妙面不改色，温雅涵也笑了：“这些说法，就是个讲究，不知道也就算了。我瞧瞧，你剪的什么？”

& p. W8 J! S4 `% n5 ^5 n    甄妙把剪好的窗花展开给她看。
' D& p* U4 I9 h5 g) u& o% X
    一个窈窕的红色倩影，周身还围着灵动的飘带，仰着头做出飘飘欲飞的姿势，而飞往的方向，是一轮圆月。

    “这是——嫦娥奔月？”温雅涵满眼赞叹，“表妹，没想到你窗花剪的这么好。只是，这月亮怎么缺了一个口儿？”
  t$ {1 v4 N0 N! v, G) V3 {
8 u# c* }+ U: f* O7 u    甄妙看一眼，笑道：“表姐别把那当月亮，当月饼就行了。”
: @) g" l) F& T! n; p. z7 {5 g2 r
    她才不会说手一抖剪了个口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改成了这个样子。

+ F1 \6 R2 i& {1 M* n    嫦娥奔月，原来奔的是月饼！温雅涵嘴角忍不住一抽，随后轻笑起来。

    甄妙斜睨她一眼，问：“表姐是不是有什么高兴事儿，说给我听听呗。”

# j0 F8 ?9 |3 w5 ], t; p    温雅涵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表妹猜得不错。确实有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不知为何，问出这话时，甄妙心跳得急了起来。

$ J' C7 l" C; x) _    “我军大捷，罗将军已经斩下了厉王长子和次子的首级！”

6 R' ~( n! G( W    甄妙眼睛一亮：“当真？”

    胜利来的太突然，她只觉是在做梦。
6 a/ k/ G: w) X
    “自是真的，致远已经从驿站得到了消息，对了。外面还有一个人候着。是罗将军派来的。”
6 h; K. y7 y  t* c2 M( ?
" B, y" t5 \/ S6 h" f    等那人进来，甄妙有些意外：“池副将？”
3 c2 |; B& u1 `. [% J
# C3 `% x" h: d- d+ s+ ?  y1 i7 z    池副将见了礼，目光忍不住往后掠了掠。
$ A4 |3 m- ]& E
    “池副将怎么来了？”

9 w* O8 b) n% H; b+ Z8 [    池副将忙收回目光。恭敬回道：“我军大胜，罗将军怕您担心，就派了小将过来报信，县主若有想知道的。都可问在下。”

/ ~. J% C! l% e! r! S5 e4 A    他才不会告诉佳明县主，原本这差使落不到他头上。那帮混小子人人争抢，竟都是想来见县主的，最终气得罗将军黑了脸，他悄悄坦白了心迹。这才捡了个便宜。

    “池副将，将军他可有受伤？”
' |+ t* w+ J* k9 P# T* b: E6 O
    池副将一愣，随后忙摇头：“将军英勇不凡。哪会受伤呢，只是战争刚刚结束。有许多事情要料理，还要谨防厉王疯狂报复，这才没能亲自过来。”
( A7 t& c: w# B
" t0 y" R% r! j! F& Y* j    见甄妙神色一松，池副将悄悄舒了口气。

: [4 [+ D& |# r% }' a    “白芍，给池副将上茶，对了，我记得炉子上还热着肉糕，给池副将端几块来。”

    池副将目光追随着白芍的背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 K1 z# w* I  K2 J    难怪那帮小子都争着来呢，想吃好吃的找县主，一点错没有！这肉糕虽闻所闻问，但听着就很美味，还是白芍姑娘给他端过来，实在是太幸福了。
, G7 A  t3 w7 D6 z, P! U  ~. v
    甄妙心情有些微妙。

    池副将对着她的贴身大丫鬟吞口水，她是立刻把他打出去呢，还是马上？

    嗯，这个问题，她回头问问白芍好了。

. N& Z9 `, B% q. n, m    “池副将请用。”

1 _. Z% \3 K# f- [$ @    “哦，哦，谢谢。”池副将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 Y" T& |( K/ C  `" V
- L9 p% x) u% j, y7 m% }    白芍冷静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绷着脸回到了甄妙身后立着。
/ _: c% Y0 Y; Q$ I! D$ ]4 {# w
7 g, g; ?. }' C( j4 C- q    等池副将狼吞虎咽吃完鲜美滑软的肉糕，甄妙开口问道：“池副将能不能给我仔细讲讲交两军交战的情况，先前我们不还被靖北军围困吗？”
* S) q9 @8 W" ]7 R  }
    肉糕落到肚子里，池副将没有吃够，遗憾的舔舔嘴道：“这还幸亏了罗将军的神机妙算！靖北军围困黒木城半个多月，罗将军趁对方日久松懈之际，领了数百名勇士悄悄出了城，犹如天降出现在敌军后方，杀了这次领兵的主将厉王长子，又灭了厉王次子，把一干高层将领屠杀殆尽，又趁敌方大乱之时放了火，死伤无数，随后得到讯息的萧将军率领大军出城，趁着混乱把敌军杀了个七零八落。这下子，那些棉袄不保暖只得整日挤在屋子里的士兵就不用愁了，靖北军的棉衣厚实的很，虽然染了血脏破了些，洗洗补补，可比芦花棉袄强多了！”
2 X0 S; `& V  F8 y  l
) ?  Z/ Q$ S) e' P8 z5 Z    “几百人就把敌方主将杀了？”甄妙只觉不可思议。

& C' u) p9 _- A; K% r: R    池副将一笑：“还是罗将军厉害，不知怎么找到一条偏僻山路绕到了敌军后方，而且有一百名勇士配备了火器。火器是什么县主可能不知，这还是海外传过来的，也不知道罗将军什么时候准备的。现在那些百姓，都把罗家军当天兵天将传呢。”

% O+ b6 j8 l  E. D    这场胜利，把形势彻底扭转了过来，厉王亲自出兵，僵持了数月，最终兵败，退到了北岭以北。

    而此时，传来了昭丰帝病重，急召罗天珵回京的消息。

第四百二十五章 陌上花开缓缓归

    罗天珵策马而来，出现在甄妙面前时，甄妙正扶着腰，指挥着白芍和青黛二人做耳朵眼炸糕。小巧金黄的炸糕捞出来，冒着热气，咬上一口甜甜的豆沙馅就流出来，别提多好吃。

0 U4 Q/ F' d* y6 ?    甄妙吃的急了，烫得眼泪直流，那道身影出现在有些模糊的视线里，忍不住揉揉眼，脸上骤然迸发出喜悦的光彩：“世子——”
$ o0 q" l& `: f, K4 ~- v: D6 {5 S- ^; z
. `% [9 u4 Q8 S/ ?    罗天珵大步走过来，抬了手替她拭泪，叹口气道：“知道你想我，莫哭，我这不是来了。”
8 s; w8 E- R# S# X5 h* H$ t
    甄妙……

$ w" B- c% d  q) v, v# O; t    “这是什么？”

    “炸糕。”

+ M  M- Y$ t2 g# {' C    “我尝尝。”罗天珵低头，就着甄妙的手咬了一口，挑挑眉，几口把一个炸糕吃得干干净净，叹道，“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饭了，想得慌。”
6 e6 Q# C5 o6 \( n! ~  ~5 C1 |& F
% Z) x. m" z+ D3 C% Q. w& W# u    “想吃什么，等晚上我给你做。”
( W# x0 D: Y) {) p0 o$ w
    “傻子，这个时候你乱操什么心，孩子没累着你吧？”罗天珵目光下移，落在甄妙隆起的腹部，伸手摸了摸，忍不住道，“竟然大了这么多。”

    甄妙挥开他的手：“洗了手再摸。”

    二人回了内室，相对而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看不够似的，最后一起笑起来。
, w+ S2 _0 o3 F. i
    甄妙肚子虽挺，四肢还是纤细修长的，脸蛋褪去了婴儿肥，反倒显得瘦了些，罗天珵瞧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抚摸着她腹部叹道：“皎皎，都是我对不住你，你有孕在身，我却一直没能陪着你。”

& u7 C! |* v4 C3 f' f" B; Q    甄妙眼睛弯成月牙，笑眯眯地道：“你打了个大胜仗，活蹦乱跳的回来，就很对得住我啦。对了，我听池副将说。你手里还有火器呢，这玩意儿，咱大周没有吧？”
5 g3 s, E7 P! J4 O# D* X8 @# B, U
% I" ^1 `/ \: G" @& S( h9 `$ H    罗天珵笑道：“这还多亏了三舅，当时喝酒闲谈，听他提起大洋彼端有这样的神器，他还把贴身带着的火器展示了一番，我见威力不凡，便托他弄了一些来。这一次，果然派上了用场。”

    “你还说呢，之前那边传来的都是不好的消息。我整日提心吊胆，就怕哪日听说黒木城破的消息，没想到突然就反败为胜了。”甄妙有些后怕地道。
. c% v+ |: W3 B! X
    罗天珵笑了：“先前不利的局面确实是真的。不过逼入绝境才能破釜沉舟，打靖北军个出其不意。”
" |8 J/ ~4 m2 {$ O7 R, e: q$ V7 D
; e5 A+ H3 M; v+ r. x    他之所以心中有底，火器还在其次，而是知道一条极偏僻的密道可以绕到山后敌军后方，那条道，还是他前世领兵作战。有一次敌众我寡被杀的七零八落。偶然发现的。而后来芦花棉袄的事，虽给大周军带来不小的损伤。却也成了一个迷惑敌人的契机。
# r3 ?. x0 @, K# {: b
    这场仗，若不是打得这样出其不意。战果累累，双方一直磨下去，说不定最后损失的将士比现在还要多出许多。

    这样看来。芦花棉袄一事，反倒是福祸相依了，也不知让京中多少人哭晕了。

    罗天珵冷笑一声，随后收回心思，俯下身贴在甄妙腹部：“我听听，据说孩子这么大时，都会动了呢。”
! X- K4 }# p: F
    “动了么？”甄妙来了兴致。
. H: N" y- O! V6 ~8 [5 z
( p. G4 X" R1 |" m+ I1 O: q- x    她也听两个伺候的婆子说了，胎儿到了四五个月，就能感觉到动弹了，也不知这孩子是不是格外懒，至今她都没怎么察觉过动静。
2 R6 G( c1 P+ \  h9 a5 r: ^" o
& m8 E+ \. x# t" p5 Q" Q    “应该是没有……”罗天珵忽然兴奋地抬头，“我听到他在里面叫了。”

    甄妙黑了脸：“那是我肚子在叫，炸糕吃了一口就被你吃光了！”

% b9 Q/ }! H6 }9 G2 l, f    她拿了个软枕垫在后腰上，换了个舒坦的姿势坐着：“世子，有件事儿要和你说一声，元娘现在就在这个院子里住着。”

    “元娘？”罗天珵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与甄妙清澈的眸子对视，脸色微变，“知雅？”
  ^( b' s+ {5 u2 ?% @! l! G
( x  x7 e  R9 C% o    甄妙点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元娘之前不管对错，遇到那样的男子，我实在不能视而不见，不过今后怎么安排，还要你拿主意。”
9 D1 _8 {7 {" c2 I1 Y
, v3 j7 j4 G; v% q( N, w    罗天珵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淡淡道：“那我就去见她一见，她若是吃了苦头懂事了，那么就留在北荔，看她是想嫁人也好，或者自立女户也好，总会有人照应着她。若是还没什么长进，那就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国公府的大姑娘早已经死了，不过发配边关的田家人，还没死绝呢。”
) k  O6 c) X+ d- v2 }  {
    “我看她这些日子规矩的很。”甄妙至今依然没法和罗知雅亲近起来，可还是忍不住替她说了一句。
2 I! d- g, O" W8 M  O1 q% t& k
) x$ g) g! y7 _1 f: V& w! W8 @    任谁刚从噩梦中逃出来，获得了片刻安宁后又重新回去，都会崩溃的吧？

1 J6 h) ~, q# w7 e: x% @2 h/ x    后来，罗天珵和罗知雅谈了什么，甄妙并没过问，很快就到了他们回京的日子。

    启程那日，迟来的春光格外明媚，福哥儿抱着甄妙的腿死活不撒手：“姨姨，吃饼饼……”

% c- W$ c* P  |6 V$ c4 e    甄妙肚子大的不方便弯腰，直接蹲下来摸着福哥儿头顶：“等福哥儿再大两岁，就可以去京城看姨姨了，到时候姨姨给你做很好吃的饼子。”

) \! }/ S$ f( _6 O, G* J! m    本来三年任满，韩志远该回京叙职，他考绩得了个上等，就算不能留京进六部，也会调任富饶之地，只可惜赶上靖北之乱，昭丰帝身体又欠佳，这些事就都耽误下来，这样一来，还要在北荔再干三年。
1 t( z6 T; k' X) U- O; d. U/ |
    不过甄妙冷眼瞧着，他们夫妻倒是没有半点不快。想来家庭和睦，生活顺遂，哪怕清苦些，也比富贵窝里整日与糟心事打交道强。

    温雅涵使了个眼色，一个妇人上前抱起了福哥儿。
# f* G" w1 X( \9 E0 S
    “二表妹，还以为能看着你的孩子出世，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要回京了。你身子重了，路上定要万分小心。”

    “三表姐放心吧，走的都是官道，马上又要入夏了，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路上不会太难熬的，我就边走边歇着，一路赏景回京城，说来还是难得的机会呢。”
$ \- j9 x+ v  v8 M0 A
+ ]. ?# U* j: v$ Z$ i: d6 B    那边罗天珵和韩志远也寒暄完了，走回甄妙身边，伸手扶了她：“皎皎。咱们走吧。”
8 q  P3 c" `. n- h3 s
9 ?! {" c8 U: _5 |$ ?. v: p    “嗯。”

4 t. Y6 I' ?% R  J4 O+ X9 m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夫人——”
, P7 y& a0 a- t1 s" }$ i
    罗天珵揽着甄妙回头，平静看着走来的罗知雅。
8 D: T0 Q' z+ A  v" B$ a" {
5 d7 V* J7 G' [+ [    罗知雅低了头，冲罗天珵福了福身子：“罗将军，夫人，承蒙二位收留关照，我来送一送。”

1 u8 M& x& J. I+ r+ q( x6 F2 L, w    “不过是举手之劳，田娘子不必客气了。”罗天珵语气冷淡地道。

    甄妙也道：“将军说的不错。田娘子，今后你若有什么难处，就对温太太说，咱们相识一场。也是难得的缘分。”
3 ]7 D5 y! ?* `3 i' M
) a" }3 k4 U" I$ Q    罗天珵给罗知雅安排的身份，就是温雅涵的远房表妹，因为新寡投奔过来。不愿再嫁，另立了女户，开了一家小小的针线铺子。
/ D5 V% M9 Z  ]+ O/ s$ H1 V: S$ K
$ @+ I& x' `$ S8 U& W    罗知雅抬眼看向温雅涵，温雅涵笑着点点头。

    她收回目光，凝视着罗天珵，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现。见他毫无反应。默默憋了回去，看向甄妙。忽然就深深施了一礼。

1 j/ q# j3 j: G/ x    “你——”甄妙有些意外，欲言又止。
9 k+ ^# K7 S4 z2 u- B
    罗知雅已经迅速转了身。快步离去了。
0 s  c$ a3 F4 F
7 Q5 T8 @+ W4 M; z    因有圣上急召在身，等出了北荔境界，罗天珵不得不先一步赶往京城。

, k1 u( Q5 |: a  U2 |, H7 Z    与甄妙依依惜别后。他对张、池两位副将千叮万嘱：“一定要保护好县主，不然，你们提头来见！”
. U, j" Z' a* U  H+ v
1 ]" g9 _* y, D8 S3 H1 d    张、池两位副将抱拳，同声道：“绝不负将军所托！”

    马蹄声急，烟尘四起，罗天珵留下那颗担忧挂念的心，领着一队人马奔腾而去。

    甄妙收回目光，由白芍青黛扶着上了马车。

' J+ n& X" Z9 Z: L8 a- ^( x    这马车经过特别改造，又铺着厚厚的毯子，行起来半点不颠簸。

    这样缓缓的一路向南，随着心意想在哪里停留几日就停留几日。天气渐暖，花草丰茂，各处风景人物皆不相同，趣味盎然，美不胜收。

( ~6 y" e$ K: l' |9 s8 ^6 W    甄妙身子虽渐渐重了，反而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 N+ C, P4 I( d( c* o3 s) D    她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自由的呼吸，而这样的机会，恐怕以后都难再有的。

7 K& b% j3 v, E4 Q    到后来心念一起，采购了上好的笔墨纸砚，画下沿途的风景打发时间，竟不知不觉走了两个多月，终于京城在望。
; }+ c1 ]" N: X! \
    提前得到消息的罗天珵赶了百里路来接，见甄妙挺着个滚圆的肚子下车，吓得冷汗直冒。
4 K4 O# H5 w! v' n5 f9 l9 b
0 z  _8 Q0 P# _$ ]' b" F  _    “下来做甚，我上去就是了。”

$ d, {3 Q4 k1 M    甄妙顾不得夫妻重逢的欢喜，抿了唇低声道：“我还有事儿。”

* G+ e; G: {/ X! f& D3 W" i0 o    “什么事儿，你说一声就好了，还要亲自去做？”罗天珵干脆直接抱起甄妙进了马车。
7 ~* Y) v% E3 V5 e* U* H
) {# x4 c8 g  d$ d3 D    甄妙憋得脸通红：“笨蛋，我尿急！”
% @" H7 a  P+ `3 j' R: W# a
+ N- M! c1 `1 p6 O& b& V    好不容易到了驿站，她下个马车容易吗，居然又被抱上来了！

, u, m+ |# x, B; |5 ~$ B/ @    罗天珵干笑两声，不顾甄妙惊呼，直接抱着她下去了。
$ ]% }6 H4 O9 p/ ]5 R
    又在驿站停歇了一会儿，这才上路，等到了镇国公府，天已经擦黑了。
! O. U1 j% }3 m$ L4 a
! {/ F5 d9 ~7 l$ ^4 Y    “祖母，您怎么在这里等着？”甄妙由罗天珵抱着下了马车，竟发现老夫人拄着拐杖，领着黑压压一群人等在大门口，不由吓了一跳。

    老夫人见甄妙面色红晕，松了一口气，露出舒心的笑容：“你这丫头，我听说你有了身子，大郎那混小子居然还让你一个人赶路，就拿拐杖把他揍了一顿。我这颗心呀，就一直没放下来过，如今看你平安回来了，总算落了地，不然，我非要打死那混小子不可！”
" k5 u/ a: m3 U/ j+ ?, Q( y
/ M8 P; M, g, [0 I9 r, X    要是依着老夫人的想法，皇命在身，当然不能耽搁，可媳妇怀着身孕，怎么能赶路，应该寻一处稳妥的地方，等生产了，孩子大些再接回来才是正理。
# x! g9 {% b. G+ }( z$ s
5 `9 S3 z% x( G' B, X    进府的第一件事，就是请了擅长妇科的太医给甄妙诊平安脉。
& f5 [* c: k- ]: Z: c
    太医手指搭上去好一会儿，神情越来越郑重。

第四百二十六章 双喜

    罗天珵一见太医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太医的方向走了两步，又怕打扰了太医诊脉，强自停了下来。

, J" a3 W/ [3 ~    他坐下又站起，反复几次，老夫人看得眼‘花’，忍不住问：“太医，究竟如何？”

! g# D6 M3 l- I    太医没吭声，示意甄妙把另一只手伸出来，换了一只手来诊。

    罗天珵屏气凝神，只觉心跳的从没这么急过，恨不得把这半天不开口的太医捶上几拳，以解心中的焦虑，可偏偏碰不得，就更加心焦了。
$ p' c) T. A* D" ~9 ^4 R
7 m3 f7 D% U& `( e7 Q    就连老夫人都有些着急了，心想，靖北那地方天寒地冻，大郎媳‘妇’又一路长途跋涉，该不会出什么差池了吧？
. o6 L0 v! D; N
: x* A: V6 [/ R& F    都这个月份了，要是有什么问题，那可怎么办才好！
+ ?* Y" ~4 n( l" r" R
8 s; T1 g* N5 J  B8 q! {    室内一片凝重，‘侍’立的丫鬟婆子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生怕惹出动静引得主子不快，这种情形下，恐怕直接发卖了都是有的。
: I2 J/ E( r1 {4 {2 N: v* ?
    就在众人瞩目中，太医终于松开手，缓缓‘露’出笑容来。

    这一笑，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拉开了室内低沉厚重的重帘幔帐，整个氛围为之一松。
% {* _) p& `. l$ Q/ x
3 B; ?! P7 j2 a7 p) V    老夫人嘴角不自觉染上一层笑意：“太医，情况如何？”

    只有罗天珵关心则‘乱’，仍是一脸郑重，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医，生怕他嘴里吐出什么不好听的来。那个时候，许是会直接把这老货丢出去也不一定。
; p" D1 q9 C8 N0 l! v! b/ d
    “恭喜老夫人，恭喜罗将军了。”太医显然不懂某些家属的不可理喻，抚了抚打理的干净整洁的胡须，笑眯眯道，“县主这喜脉。是双脉之相。”

; D7 b7 G8 N3 ?+ f( g    “双脉之相？这是什么意思？”罗天珵傻傻地问。
. E3 h) \/ C1 ?4 g# w" q
& E+ w- B0 H0 ~- z    老夫人已是喜笑颜开：“当真？”

    太医抱拳：“下官仔细探查过了，应当不会有错。”
' b5 F$ G4 O- ^
) }- k( a! e" l3 B* L0 O    “太好了！”老夫人‘激’动的站了起来，扬声道，“红福，给太医上茶。”
! C6 [) h& B( x/ k# s% ]4 h
    这就是要重重打赏的意思了。
* W' |2 [( ?# Z
    “祖母，双脉之相是说——”
8 d6 J, {# U/ }' ]
    老夫人笑看罗天珵一眼，心道这孙子关键时刻怎么这么蠢？不过她马上就要见到两个重孙了。还是一模一样的小娃娃。就不和他计较了，愚蠢的孙子可以退下了。

4 E/ |4 Q) x  P1 |, |! B6 P    “傻小子，你媳‘妇’儿怀了双生子！”
4 `0 p8 d5 H9 |
    “双生子？”罗天珵先是一呆。随后猛然站起来，双手抱住甄妙的肩膀，“皎皎，你听到没。你怀了双生子呢！”

3 `/ K1 W2 c- r' B- w    甄妙也是被这消息震惊的压根反应不过来，连连点头：“听到了。”
" e( ?( G! J) h* w
4 j1 H% K' ]9 a- F3 h2 @& V/ R    “真是太好了。我竟然如此厉害！”罗天珵一双剑眉高高扬起，眉飞‘色’舞。

    老夫人看不过去的咳嗽一声。
# f2 ?( l9 D, u( Y0 i
    我的孙子这么蠢，究竟是怎么打的胜仗？

    罢了，这大概就是家学渊源。继承了她家老头子的领兵天赋，难怪能生出双生子来呢，她家老头真是厉害啊。

    至于领兵天赋和生双生子有什么关系？抱歉。这不在老太太考虑范围之内。

    太医一直‘欲’言又止，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不过——”

    这声“不过”一出来。室内气氛顿时一窒。红福嘴角含笑，正捧了个厚厚的红封过来，闻言愣是利落的把红封塞进了袖子里，迅速换上一副没有任何表情的表情。
/ i) C% J  k$ b& t" k) n
    其他丫鬟婆子见了，暗暗钦佩。

3 ?5 X  v/ d7 f    难怪红福年纪轻轻就成了老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那等威风气派连富户家的姑娘都不及，你看看人家这表情，进可攻退可守，随时可以根据太医接下来的话，不着痕迹的换上任何一种表情，这才是真正的功夫啊！
  ~' [* Y  T% E! O
. [3 Y3 ^3 T% n$ j* a    “不过怎样？”罗天珵显然也被这两个字给吓住了。

3 K7 u; X" E, w4 v3 f# v$ g) y    千军万马算什么，血流成河算什么，原来杀伤力最大的，还是“不过”这两个字！

    太医也有些吓着了。
2 _1 A* J' W, |
    他接下来要说的明明是身为医者都该‘交’代的话，这一屋子人的神情，还有那沉重的气氛，是要闹哪样啊，‘弄’得他真没法过了！

    “太医，到底如何你说吧。”罗天珵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太医目光下移，瞄了那拳头两眼，心想，幸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让人太‘激’动，不然就冲罗将军这威胁人的样子，就算情况不妙，他也不敢说啊。
- |: U* u0 f0 Y- o1 C% X4 Q. V# B
: P: }! C, M# e" R) R/ k    “不过——”太医敏锐发觉这两个字一吐出，气氛更加沉重，忙道，“下官是说，县主怀的是双生子，早产的几率会大些，加之又是头胎，虽说身体康健，生产时怕有些艰难，府里还是早早安排妥当才好。”

; L/ r% ]4 y. U# r    屋里人齐齐松了口气。
, k2 E' Q: i3 V: E  N% p; v
    “红福，快上茶！”

    “嗳。”红福笑意盈盈应道。
& o6 V5 T7 {9 p5 V& n
    镇国公府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罗天珵立下不世功勋回来，偏巧病重的皇上病情也稳定下来了，虽还不能上朝，但就目前看来，龙椅还没有换人坐的打算。
! k* @1 x6 H' p
, w3 `2 ~5 o* q    这样一来，罗天珵顿时成了朝中人人想攀附拉拢之人。
- G% c6 h+ v+ I" A" y. L) s3 M
/ S" Y- B( t" N% A: Y; J2 l    甄妙这一回来，因她在靖北的事迹早已传回来，一早就有宫里的赏赐传下来，皇上的，皇后的，连向来不大待见她的太后都给了厚厚的赏赐。
+ S5 f$ o/ a( M& o# p8 Y
    于是，由上到下，无论是王孙贵胄，还是寻常官员，全都借着甄妙有孕的缘由，送了各式各样的贺礼来。
; h& d7 r0 P, O* Z1 M; Z
    这番热闹，都被挡在清风堂之外，甄妙月份重了，除了每日去‘花’园走走，就是静养，连那只白猫，都怕伤着她，暂时移到旁处养着了，就只剩了逗‘弄’锦言打发时间。
1 X* Z: n7 i3 N
    “大‘奶’‘奶’，伯府来人了。”

    “是谁过来了？”甄妙正拿了炒熟的小米喂锦言，闻言转身净手，边擦边问道。
& c  R) K  Q) c. f5 d/ I3 l3 _# |
    “是太太和二夫人。”

8 X4 w& `: E- ~$ a. s( Z( ^* O    “快请进来。”听说温氏来了，甄妙一喜。

- ]1 ~: N9 F0 W6 c% M* r    自打她回了京城，其实温氏已经来过一次了，不过人怀着身孕。似乎总是更依恋亲人一些，一听她过来，心情顿时大好。

1 C6 W% I5 G, \5 g    不多时，温氏和李氏一起走了进来。
" e+ B. p* ~% X, z  L- v" }
* s# G6 `9 f( ^9 Y+ e4 W$ _9 T    甄妙忙拉着二人坐下。
) A+ i  C2 @- N8 h* W6 q! g5 M9 H
8 b7 k. v1 t" J8 L2 }2 g    “让娘瞧瞧，哎呀，几日不见，似乎又大了许多。”
. E3 l& a. ^' G
    甄妙抚着腹部笑：“太医说因为是双子的缘故。所以肚子长得快。”
+ L8 U$ |8 i9 i2 a( J1 O! r
/ o3 D) s: ~' s% G- |) J    温氏啧啧有声：“难怪呢。娘怀着你们兄妹的时候，快生时还没这么大呢。双生子可是太难得了，娘就觉得你是个有福气的。”

    李氏暗暗撇了撇嘴。
, k7 s% g# j& d! b
" w4 p. z" [0 Z* d* ]  w    得意什么。双生子谁不会生啊，她十几年前就生过呢，现在都可以当娘了！
& h$ j7 S  u4 O0 F% r; g" A/ `7 Z/ I
3 ]& d4 n# }. P    一想到这个，李氏扯了扯帕子。
4 h7 V) d1 r5 C# d8 q
    ‘玉’儿年前就嫁了。可冰儿因为退了亲，到现在还没有着落呢！
% g" r% C6 y  \$ M$ U, o/ R
    甄妙扫了白芍一眼。白芍会意，捧上来一个匣子。

% X9 J1 }- d7 [4 j' Y- j  \/ o    甄妙看向李氏：“二伯娘，六妹成亲我远在靖北也没有赶上，这算是补给她的添妆了。”
5 S; z; Y1 u) _4 O
5 y& z5 H+ p) J/ X2 _    李氏心中那点子嫉妒刚刚虽冒了头。可对如今的甄妙，明面上却不敢‘露’出半点来了，忙接过来笑道：“哎呀。那二伯娘就替‘玉’儿谢过了。可惜她随着夫君回了外祖家，没能过来看你。倒是冰儿。本来这次想带着她过来的，又怕吵着你。”

+ E( S, V- k; z  b% {5 a/ g, }    “二伯娘说笑了，五妹‘性’子最稳重，我一个人呆着也无趣，闲时让她过来陪陪我也好。”

  b- U2 m1 H6 N3 B    甄妙多少能猜到甄冰近况，算来她也有十七了，至今亲事还没定下，想来心情不会太好。
2 L1 X  B' Z2 S% e% M) N* V/ e
& e" h3 b0 F9 \% R) y" O  e3 f% g    李氏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拢嘴：“四姑‘奶’‘奶’不嫌弃就好，等下次我带她过来。”

    说到这里，话题一转：“世子还是那么忙吗，也没时间多陪着你？”

. A2 V& G4 }. V5 o- V. H4 [    甄妙点头道：“确实很忙，不过他再晚都会回来的。”

) @4 ^) O# f* a1 a    昭丰帝身体欠佳不能上朝，就命桂王和辰王两位皇子监国，明眼人已经可以看出，下一任的帝王，就在这两位之间产生了。

, I/ u% r0 W# \    皇权‘交’接之际，又有内忧外患，以罗天珵如今的位子，不忙才怪呢。

4 x- A& ?7 z5 J9 z/ u    李氏掩嘴笑道：“男人有本事才忙呢。四姑‘奶’‘奶’，二伯娘这次过来，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
2 b  D7 G) `$ C: A* C0 A. f- V
& g6 Y: D$ j5 _7 `    “二伯娘请说。”

* `, T# S: Q+ f% u' I    李氏叹了口气：“我也不怕笑话了，这几年来，我整日愁得睡不着觉，冰儿的亲事，实在成了心病了。世子这次领兵去靖北，应该认识不少儿郎吧，你看，能不能让他帮着寻个合适的？”

    甄妙虽不耐烦李氏，对甄冰是真的当成妹妹看的，闻言就道：“等世子回来，我和他提一提。只是他了解的都是武将，不知——”
) ^, Q# ~3 H* t! M+ W5 X. `
2 Y! b  W- |" k- M# f! q    李氏连忙摆手：“武将好，我现在觉得，武将比那些肩不能提的酸腐书生强多了。”

& L0 n7 p/ Y# o8 V" X    这次凯旋而归，多少好男儿升官进爵，当时她就有了这个心思，只是这话总要等甄妙回来才好提。

    得了甄妙的准话，李氏心满意足，起身道：“我有些内急，去一下净房，你们母‘女’二人好好说说话。”

+ @' y1 r: P: ]9 U1 A. G    她知道再腻下去就讨人嫌了，给二人留下了说贴己话的时间。
- N* x, @. v" I' p7 b4 r/ i
    等李氏一出去，气氛就更加放松，温氏伸手抚了抚甄妙肚子，叹道：“总算把孩子盼来了，你以后就真正站住脚了。”

    “娘，前两日二姐过来看我，我瞧她清减了许多，问她，她只说还好，也不知到底怎么样呢？”
& L* L, P8 V0 r; A" y
    芦‘花’棉袄一事，震惊朝野，尤其是户部官员，一大半都惹上了麻烦，原户部尚书被削了官职，右‘侍’郎则是满‘门’抄斩，左‘侍’郎是甄妍的婆家，结果还算是好的，只是降职罚俸，好歹还在这上层的圈子里。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临产

; g2 X- e% S9 F* z0 H& [! U    温氏抬手理理头发，很平静地道：“要我说，这样也好。你二姐那婆家老太太，是个爱穷讲究规矩的，这几年你二姐和你姐夫感情虽好，可也受了不少磋磨。现在此消彼长，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那老太太也不敢再挑事了。”

, g0 P/ B1 G: S& ~7 R" n    甄妙听了，不由跟着点头。

3 ^4 u5 [. f* ]. ?$ A( n( [    温氏不像大多数贵妇那样，一心盼着夫君出人头地，儿子金榜题名，在这方面，她向来想得开，在甄妙看来，这样其实挺好。
& u3 q" t! P1 r) p) L( J* _
7 ~! u+ e; Y9 d3 w, n+ _# r5 I2 I; m0 E    “听说你三表姐生了个哥儿？”
* v, z6 @1 G' q8 J4 [/ ^
    温氏上次过来，见甄妙有些疲惫，这些事就没有问出口。

    “是呢，叫福哥儿，如今也有两岁了，虎头虎脑的，我当时要走，抱着我腿死活不撒手呢。”甄妙提起福哥儿，嘴角笑盈盈的，神情越发柔和。

6 \! n, ~) z7 D5 S: i9 x+ V" L    温氏就笑：“瞧你，到底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提起孩子就乐得合不拢嘴。你三表姐，算是苦尽甘来了。”
" S) J! q% z8 |7 `8 H) C# ]. ?
    “娘，你和二舅母都放心好了，我冷眼瞧着，表姐夫对三表姐真心敬爱，婆母半点不插手管家的事儿，是个和善的。”
/ `' d. |. y9 h
    温氏边笑边点头，话题转回甄妙身上：“你这一胎，要是个哥儿就好了。”
. l( U0 q: c* }; N. [6 A4 z% }7 W% a
! i9 |6 h7 ^$ W) c* i! n3 Q    “娘。”甄妙皱皱眉，“无论儿女都是缘分呢，它这么大了，说不定听了外祖母的话，会伤心的。”
; f3 o2 G" t& Y% F
    温氏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还真是疼孩子，还在肚子里的小人儿，就知道伤心了？你虽不在乎是男是女，难道世子也不在乎？老夫人也不在乎？”

    见温氏说的停不下来，甄妙连连讨饶。
; K0 K0 h& k  I+ M
! `; o" r1 b( G$ I    温氏这才不提。看了一眼门口道：“你二伯娘，是个只见得着好，见不得坏的，给她办事，恐怕到最后还要落下埋怨。不过你五妹委实可怜了些，亲事上高不成低不就，太艰难。你便多上些心吧。”

0 [. F/ X% M$ {6 \6 P    温氏就想起两个月前李氏气呼呼的回来。打听一下，原是去了大姑娘甄宁那里，想求她在今年长公主府举办的梨花会上让甄冰出出风头。结果被拒绝了，气得李氏在府里骂了好几日，蒋氏那几日脸色一直是阴沉的。
5 ]# G) D8 g+ K  ]2 v" U1 }
    “嗯。”

    母女二人又闲谈了几句，李氏回来。见甄妙有些乏了，就告辞离去。

    罗天珵回府。甄妙就对他提了。
: H' E7 L4 m! g% H
3 c2 n+ M  o6 ~7 }- h- Y; w    “那我打听一下。”
: K0 P: A; u5 E6 f
8 @. n0 b9 w5 B* g* ~' N    甄妙迟疑了一下，忍不住开口：“其实，我倒是有个人选，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哪个？”罗天珵眯了眯眼睛。
0 P3 m% s) o& X" |; I/ P; X5 E
    什么时候。他媳妇开始注意别的男人了？
5 T" N- S- Z; T! x' k, g7 z
' p- Y  O# G5 }  E/ o0 t    “就是萧将军呀。”
( I" o% ~1 f4 d+ _* m/ A
    “萧无伤？”罗天珵连连摇头，“不成，他是远威侯府的长子嫡孙。他的亲事，不是那么容易定下的。”

; }! \+ i" |; ?+ c, d( M    说到这似笑非笑看甄妙一眼：“再者说。他那风流性子你又不是没听说过，真放心把自己堂妹嫁过去？”
8 I: s0 h8 L+ g7 D, _1 V+ o; O( y
# S1 o9 P- e/ M% m    哼，居然让皎皎对你有好感，黑不死你！
7 t) @8 t: Y7 u5 L; I2 f  ^
5 ]9 ?: n+ O* x8 c; z$ |    “不是他，是萧墨羽将军，他不是萧世子的小叔叔吗，我听说他至今还未娶呢。”

    甄妙提到萧墨羽，也是因为他曾送自己去靖北，一路上多少有些了解，瞧着是个不错的，只是不知为何这个年纪还没有娶妻。
3 x" t8 h/ N4 w, s" |
, g9 k% F' K. d, Y    “萧墨羽？”罗天珵意外地扬扬眉。

/ E7 U( D5 w$ n  o    “怎么啦？”

1 i( j5 L- {) x/ s: N9 o' B    罗天珵语气有些迟疑：“他人挺不错的，就是身世有些上不得台面。”
" ?7 A) q: p5 K' x8 t
    “身世？他不是萧世子的叔叔吗？”
9 O! r  h0 y4 A: `2 {& b
! N7 Y( `0 }/ v% h    “是，不过他是萧无伤的堂叔。萧墨羽的父亲是老远威侯的弟弟，早年死于意外，然后他父亲当时的未婚妻，就守了望门寡。”

  [# O" O2 Z/ f8 l. `  W    “望门寡？”甄妙摇摇头，“这也太过了。”
: X8 r0 i; g: T- E2 V* O
    此时的礼教要比前朝宽松，像这样守望门寡的已经不多见了。

    罗天珵嘴角带着嘲弄的笑：“谁说不是呢，据说当时远威侯府就与女方商量退亲的事，可人家女方坚决不退，就要和远威侯府做亲家，谁又能拦得住呢？”
! ^/ N* K) `9 X  y
    甄妙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无论什么时候，总会有拿女儿换取某些利益的人家的。

. A+ _" D9 G3 [  w+ ]7 u    “那萧将军是怎么回事？”
) K: r, x) L* Y$ O# ?
3 ?7 p+ \% G% i& W  ^' i    “萧将军是外室生的遗腹子。他的生母是一个舞姬，原本这种外室之子，是很难被威远侯府这样的人家承认的，因为他的父亲死的突然，只留下了这一滴血脉，这才进了府。也因此，就把守望门寡的嫡母请回了府上。”
( J& U- ?! o& P$ K4 U/ t
- f& O5 o2 e9 ~& s8 R    像这种望门寡，只是在娘家守，因为男方有了孩子，嫡母算是有了依靠，便把女方接进府里来，也是说得通的。

8 E4 r1 C8 ~2 Z: s5 C* J! o: Y* }% y    “后来老远威侯的父母陆续过世，按理几个兄弟都该分家的，因为怜惜他这一支孤苦，就没有分出去。只是这一住，就住出了祸端来。”

    罗天珵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 L: I( d+ s" D- Q8 k* A$ r
6 U  U5 F# Q$ v5 g* g    甄妙好奇心早就被勾了起来，忙扯了扯他的衣袖：“什么祸端？”
$ i, U8 G. M# @1 x2 L! u. A' h4 r
$ E1 s9 L9 z0 z. Q    见她一双明眸如上好的珍珠，清润透亮，就这么眼巴巴瞧着你，罗天珵哪还犹豫的下去，继续说起来：“萧墨羽的嫡母，当年说来也才十四五岁，把他养到十来岁的时候，人就没了。当时他嫡母的娘家闹腾的厉害，后来隐隐传出她与萧无伤的三叔，呃，也就是她的侄子私通的事儿，据说是有了身孕寻了死。虽说这种事难辨真假，可一旦有了这样的说法，高门大户都是忌讳的，也因此，萧墨羽在侯府就更加尴尬，等到了他娶亲的时候，格外艰难，他本人是个傲气的，便拖到了现在。”

    “听起来，是乱了些，不过现在他嫡母也不在了，我倒是觉得不算什么，只要人品好就行了。”

    罗天珵就笑：“话是这么说，可当长辈的，哪能不在意？”

    “那我回来先看看二伯娘的意思吧。”
% [- V( W: C, H) _4 v, N) \
+ `2 \& K- H/ x; x& L    萧墨羽在她看来虽不错。可李氏惯是个挑剔的，总不能帮了忙还落下埋怨。
  o- \, i, d2 i( s$ X1 D7 m
    没过几日李氏又登门，甄妙就把事情说了。

6 u1 O& H% M* w2 n2 O* D" C    李氏听了，果然抿唇不语，好一会儿才干笑着道：“要说萧将军，本事是个大的，就是自幼父母双亡。命有些硬了。要不让世子再给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
- F1 q  x* x! u6 Q# j
    甄妙皱皱眉。
/ o) g; `2 `4 Q$ I4 X) o
    父母双亡怎么啦，她家世子还父母双亡呢！也没见她过得比谁差了。

  g( e! }- e+ x3 D. I: h2 I) i4 t: K# Z    李氏一见甄妙皱眉。就反应过来了，忙笑道：“父母双亡也不打紧，没有婆婆管着，日子还自在些。就是他是外室子，冰儿好歹是嫡出长女。总觉得有些委屈了。”

, l6 W2 v- R* z$ _    甄妙不由叹气。

    有多少嫡长子能有萧墨羽的出息，二十多岁，已经是崭露头角的将军了，又有多少勋贵家的嫡长女。能嫁给这样的青年才俊呢？

7 Z' v% H  B/ w! Z5 ]    只可惜在世人眼里，门庭、出身，永远比这个人本身要重要的多。
) S1 w  W# j" g" e1 c- k
& M; h! a0 q: ?5 O1 ~    “那我便让世子再看看吧。”甄妙意兴阑珊地道。

    李氏见状不敢再多言。起身告退了。
5 t5 Q2 z8 y+ t6 D& p" ?
    此后，随着甄妙临产的日子越近。李氏常常带着甄冰上门，成了国公府的熟客。
: D) c- [7 {) b/ p; v
    七月的一日，难得的没出太阳，树梢轻轻摆动，带来丝丝凉意，正巧甄冰过来了，甄妙就让她陪着一起去园子里散步。

' O0 H( P% i+ R: e" ^% w' j  F    “四姐，你身子重，还是不要出去了。”

    甄妙笑道：“越是快生了，越要多走动，不然到时候不好生呢。难得今日没那么热，去园子里透透气。”
, a. v6 Q! R9 A1 K  o
    园子里开了大片大片的月季，还有那结了果的石榴，放眼望去，处处是景。

6 v3 C  Z) G" Z$ H# Q3 X    见了不远处葡萄架上垂了一串串晶莹玛瑙，甄妙眼睛一亮：“五妹，咱们去那边坐坐。”

    她挺着肚子扶着腰，脚步却还算轻盈，甄冰无奈笑笑，忙追了上去：“四姐，你就慢点吧。”

    二人在葡萄架下坐了，丫鬟站在后面打着扇，甄妙就吩咐白芍摘下几串葡萄洗了，边吃边聊。

    “这葡萄树，还是我嫁过来后栽的，现在都吃上葡萄了。”
* C' X7 z. U7 `: e. y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甄冰淡淡笑道。

( \. g' I8 Q/ D' H& b$ c+ h% |# c    她已经十七了，加之性格沉静，瞧着比笑意盈盈的甄妙还稳重些。
3 {$ Y' H8 d, X3 \4 R7 E! T
    甄妙拿了葡萄小心剥着，沁出的紫色汁液顺着洁白如玉的手指流下来，她浑不在意，手指灵活，很快就剥出一个完整的葡萄珠，然后吃下去，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 N+ ^1 `9 v$ ~! f7 M4 @& m
    “这葡萄捣烂了挤出汁，加些蜂蜜和冰块，喝着才舒爽呢，只可惜我现在不敢贪凉。”
0 I* `/ x) S( c) k# {7 {
    阳光被繁盛的葡萄叶筛过，碎成一块块一点点的光斑，零散落在甄妙的脸上，能看到细细的茸毛，那份出众的美丽就显得更加生动。
3 ~/ S  W4 \  ^# v& r: Q0 ?% p
% W; u& ?# b3 ~7 P/ C3 T    甄冰含笑听着，望着她的脸，心中涌上淡淡的欣羡。
4 X0 r4 ]6 e- k, Y, P4 S& n
. w: V" I; d3 d) o) F$ F    这次四姐夫大胜归来，听说有不少人都送来美貌舞姬，四姐夫直接就没让那些舞姬进门口，有人开玩笑说四姐夫惧内，四姐夫居然大大方方承认了，反而弄的旁人不好多言。
3 ~% ~! A. I% ?3 g6 _% f' I' S
    能像四姐这样，对一个女子来说，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 E- s& p" o1 S; T8 H% \1 O    “五妹？”

    “啊。”甄冰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笑笑。
5 x8 A, K2 k: ^" c" ^2 S* \
    “你是不是有心事？”
5 o& c: ^: u2 m+ q# t7 W  W: ~
    甄冰摇摇头：“我一直是老样子，就是母亲是不是又麻烦你了？”
8 Z( [' i% F# D  o8 p; w
    “都是姐妹，说什么麻烦。走吧，我们回去吧。”

6 D6 o9 S5 D" A0 Z; q    甄冰忙伸手扶甄妙起来，见她身子一僵，赶紧问道：“四姐，怎么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生产
, U& a% V: p! l' |2 S
    甄妙脸色发白，冷汗滚滚而落：“我……我肚子痛，可能……可能是葡萄吃多了……”
% G) p' \! f6 P3 u6 i, l: o
    跟在身后一直充当布景板的婆子见状大喊：“大奶奶，您这是破水了啊！”

    “破水？”甄妙觉得一股热流顺着腿根流下，脸色发白，“我，我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1 |, T! P' y7 o3 Y2 l5 a    “哎呦，太医不是交代过，您这是双胎，胎膜早破是有可能的呀！”

    还好甄妙是在特殊时期，来园子里溜达跟了一串丫鬟婆子，这婆子一嚷，一阵鸡飞狗跳，青黛弯了腰把甄妙抱起来，健步如飞的往清风堂冲。
1 k5 S: r0 h& s' W; o
    “青黛姑娘，要把大奶奶抱去产房！”婆子跟在后面追。
5 {+ }3 ?2 u& L" y4 ^- `
# z" @* E! m. }0 Z0 w    一直给甄妙打扇子的雀儿把那柄嫦娥奔月的团扇直接就扔到了地上，一脚踩上去都没顾上心疼就跑过去了。
5 g, n2 }3 Y8 F3 P3 V9 g# M9 M, K! @
    白芍等人同样是脚步匆匆，如一阵风般从甄冰身边刮过。
/ [9 ]$ P% L% y2 z+ f! l
$ E9 V6 z5 {! p: s, Z0 T& [    甄冰只觉得耳边还响着风声，怔怔的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追了上去。
; _- X8 [5 `5 y9 s6 _
    甄妙发作的消息传遍了国公府的角角落落，一群人都往清风堂赶。

    老夫人一叠声交代了许多事，扬声道：“快去喊世子回来！”

; r$ i* f. L/ X0 g- w3 J0 f    罗天珵今日心中一直有些发慌，可又说不清缘由，这样忙了个把时辰，终是忍不住起身，打算先回府看看。
  v% C3 k# ~* E/ y, h
    没想到还没走出衙门，就接到六皇子传来的暗信，约在那处民宅见面。
+ }/ c, B+ g: Q! z4 P
    他只得叮嘱暗卫：“要是府里派人来，就速去通知我。”
1 H  u: G# D7 R+ {8 }- u$ q9 \! R9 g
( f0 A2 w; P2 `5 x7 G8 ?( s    金铃声响，名叫素素的女子婀娜而来奉了茶，低垂着眉眼退到一旁。
- i5 ^. d) W! \
    六皇子看她一眼。淡淡道：“你下去吧。”
' E3 Y4 _8 W* p6 {  s# ~
: X, g* J! h6 W7 J  {6 u2 l* R    “是。”素素低着头退下，人已经远去了，仿佛还能听到清脆铃声。
# n' J- Y+ ^, W! C  t- l5 h; e# }
8 z) J7 d8 Z5 R" H    六皇子就笑：“要说起来，素素也是难得的佳人了，佳明不是有着身孕么，我把她送给你可好？”
4 s9 n5 \9 i- F7 i9 J6 i
% B5 V* M5 ?+ x% E2 f  G3 X    罗天珵牵了牵嘴角：“多谢了，王爷的东西。臣可没资格消受。”

" ]% e& N. k, \* R( @    六皇子大笑：“瑾明。原来说你惧内，是真的？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现在佳明不能伺候你。有需要就先用着，等回来丢到一旁就是了，值当的你这样小心翼翼？”
2 M3 v2 x+ M* L2 x/ F. M% d
    “王爷又在说笑了。”罗天珵淡淡道。

2 U& Q1 ^  \7 e) H9 V6 m7 A: l) d3 D: D* x    谁在说笑啊？六皇子抽抽嘴角，见他确实没有兴致。转入正题，“近来我看秀王不大安分。似乎是不满我和桂王监国，想要插上一脚呢。瑾明，你曾说秀王不足为虑，早有他的把柄在手。不知是什么？”
2 R6 m$ f, Z' r: X/ O$ N
# O% Z# G) ~0 ~6 a+ q) a# I" g    罗天珵眼皮直跳，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吐出了两个字：“断袖！”
4 `$ H' M! P, ?# j( `; H
    六皇子腾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宽大衣袖带倒了桌几上的茶盏。茶盏从桌几上滚落，摔得粉碎，发出一声脆响。

) y) Z: x  q" p2 a! C    素素冲了进来：“王爷——”
& `( C* e  E; ~# [" e3 D) E
3 l4 ~4 W. i! J0 G8 b9 A. D6 `    “出去！”六皇子面色如霜，呵斥道。

7 c: K2 e! l/ ~+ I    素素立刻默默退了出去。

$ o! R. B" K& J% @7 \    六皇子目光灼灼盯着罗天珵，有些激动的抓了他的手：“瑾明，你此话当真？”

    罗天珵把手抽回来，淡淡道：“王爷，您这样，臣会怀疑情报中把人弄混了的。”

    六皇子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劈手打他：“你小子，连这样的玩笑都敢和本王开！”

' Z$ @4 U  D% s. J& i* o    他压下心中的兴奋，问：“这消息确切吗？”
% ^3 m- T7 Y! c( p8 W* Q
    罗天珵淡淡一笑：“王爷，臣的消息，什么时候出过错？”
' R( v" q6 D7 H9 s5 ?
    秀王有断袖之癖的事情，本该是后年曝出来，那一年，姜颜中状元刚刚过去一年。
/ o$ s8 m, I3 d, h) m3 c  c* w
6 y+ ~* b; y6 C/ G& L5 ?2 ?  a    “若是如此，那就好办了，难怪到现在，我那四皇嫂还未怀上呢。”

  E& e. C8 |8 p, l- n8 e    其实高门大户，养个娈童不算什么，就是坐在龙椅上后，真有这个爱好，悄悄行乐也没人敢管，可皇子就不同了，在有数个同样优秀的皇储备选之下，一旦此事曝光，那就是不小的打击。
2 O$ s) X  P$ j1 A/ i. U
3 t4 Y, _- X: Q9 b6 k+ s% _    “这样看来，我这位四皇兄，根本不像他表现的那样对皇位毫无兴趣，一心只想当个闲散王爷。”

2 _* w9 N* E" a    若真有此心，不想卷入夺嫡之争，这断袖的癖好就不该瞒得死死的。

/ Q  G( {" K$ M. q( V    “不过臣认为，秀王此事，暂时不要传扬为好。”
% O1 W4 W+ U+ R; L1 H
    “哦？”

    “现在您和桂王一起监国，论势，其实桂王还要略胜几分，要是秀王加进来，三足鼎立，能减轻几分压力。”
2 A- ~: p  `+ `5 ]* ~
+ ]# b( \. f. [% [) `0 A    六皇子听了，笑起来：“你说的不错，反正秀王这把柄，随时都可以拿出来用，既如此，提前用了反倒可惜了。”

    他随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对了，那次你说，芦花棉袄一事，恐怕背后还有黑手，现在查得如何了？”
' [# s/ q% l7 T3 z2 J
# f7 N4 q5 @5 Q, w* Y1 P/ C/ v    罗天珵盯着六皇子的手有些惊恐。

$ y: z) E& Y" H8 M5 q$ j% m    糟了，他就说今日一早心中就有些打鼓，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难道说，就是应在这里？
" _/ E2 k) D$ w3 [. r' u# _
; L7 N# d) C/ x+ j5 E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辰王和他哥有一样的爱好啊！
: H! S: \! I7 _3 {& S: {6 |
    “看什么呢？今日你似乎有些怪——”六皇子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然后看到了手中的茶盏。
: `. g  s$ a) u  n
  N, K  i- r1 S3 D# Z& \* A    总觉得哪里不对！扫到桌几上洒的茶水，恍然大悟。

    他的茶盏，不是打翻了嘛！

    六皇子神情僵硬地低了头，看向手中握着的茶盏。

) ]0 v" q* g& T5 p7 V! ?3 N0 F    “这是哪来的？”他不记得素素又上了茶。

    “如果说这是臣的——”
' I4 k# t" ]3 B& ~6 r4 w! l
! ]7 ~" E: h5 h" M; ~    “呕——”六皇子转了头干呕。
$ T( }- j8 L. h9 U% ?5 i9 A
7 y+ |1 T. r  {2 {* y    罗天珵松了一口气。

    知道吐就好，要是接着把这杯水喝下去，恐怕他就要吓得回家了。
/ i9 W/ L  x8 \
    敲门声忽然响起。

6 J- u  I# p! k+ v    “王爷，外面有人找罗世子。”

9 n; ]- x% x7 c. p    六皇子和罗天珵对视一眼。

    罗天珵脸色微变，起了身：“恐怕是家中有事，王爷，我先走一步了。”
6 C. b( D. l, T
    “是什么事啊，让他进来说吧。若是不打紧，就先等等，我还有些事要和你商量呢。”

    暗卫很快进来，行过礼，立刻道：“主子，大奶奶要生了。”
% G. I% ~+ K3 ?* m# o/ \
1 ]1 z% ^2 ^% m0 R. u$ {- L    罗天珵一下子傻了，片刻后。仿佛是木偶被施了法术。一下子活过来，直接就奔了出去。

    留下六皇子愣了好一会儿，起身离开回了府。

+ g8 j0 b# |$ Y1 I! m) n9 \    “王爷是不是累了。妾命人做了清心莲子羹，还拿井水冰了，给您端一碗？”甄静一见六皇子进屋，忍不住扬了扬眉。

  ?$ n1 Z6 g7 h) m/ A5 a    自打赵飞翠进门后。她是受了不少磋磨，不说别的。单是每一日的请安，就要折腾她一通，还好她肚子争气，有了珍珍后。很快又诞下了王爷的第一个儿子，如今也有半岁多了。
' q+ _/ q' u/ I
! L6 I, ^: D! r; s    她现在儿女双全，就算是王爷碍于礼教不便偏袒她。可满府的下人眼睛是雪亮的，除了在王妃面前。她的日子别提多好过。
; o& h1 T2 n! R7 D# L. T
+ A1 C: ]' _' U# n1 A- A& C  u0 L% ^0 c    想也知道，赵飞翠再威风又如何，至今无子，到最后还不是一场空！

    “不了。”六皇子摆摆手，随意坐到了椅子上。
& ~9 ^' v4 s( `% {& A) B
    他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静娘，妇人因何会早产？”

$ B) W: e- k7 L* z: y    “这哪说得好呢，十有八九是动了胎气。”

* i3 w/ k) I, k5 d    “那不是会有危险？”
- |# t( }  e- Y" m0 q% ]" i1 V8 z
1 o8 T% `5 h) |, ?5 _    见甄静目光诧异，六皇子笑了笑：“本王随便问问。”

' y* b+ z: N7 ~. i; H( a, V  Z    这时哭声传来，甄静脸色微变，忙道：“平哥儿哭了，妾去瞧瞧。”
" h* ^9 |6 w; {' Q0 }1 p% r
" N  g9 R! `, w4 X6 K    她匆匆进了隔间，随后轻斥声传来：“珍珍，你怎么能捏平哥儿的脸！”

" {. d& q) W% @- u- D    六皇子跟进来时，正看到甄静打了珍珍手一下。
$ j. f* D( c  b9 Y! J' q4 ~3 ~
! P) G5 d' U  ?' {9 n, Q    珍珍似乎有些怕甄静，并不敢哭，瞧见六皇子，泪眼汪汪望着他。

    六皇子只觉心火上窜，大步走来抱起珍珍，冷眼瞧着甄静。
; ~9 \* Q$ T$ c$ m9 c
    “王爷——”甄静笑得讪讪的，“珍珍这孩子太顽皮，总爱捏平哥儿脸，平哥儿才多大，脸嫩着呢——”

5 {: a" T6 u7 V8 V: x* O    “够了！”六皇子薄唇紧抿，“平哥儿一个男孩，养的这么娇做什么？珍珍还不到三岁，你这当娘的是怎么对孩子的？要是你看不过来，就把珍珍移到蕊儿院子里去，让她们姐妹作伴！”

    “王爷！”甄静一脸震惊。
; H. B! m: Y2 B' ^7 J
    六皇子冷冷看她一眼，抱了珍珍转身便走。

9 |* n! P7 M7 ^7 K: \7 A6 |    甄静忙追过去：“王爷，妾也是心急，才打了珍珍一下，我是她的亲娘，哪有不疼她的。”
" y8 M! s8 Q0 r
    六皇子这才停下来，平静地扫了甄静一眼，淡淡道：“下不为例。”

    甄静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那一刻，她竟觉得六皇子看她的眼神，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可眨眨眼，就见六皇子温和的对珍珍说着话，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
, ~/ P7 I( u& m; \" @
# L1 |9 d* h$ L7 R( x1 Z6 u    甄静安下心来。
2 ~9 }9 M! ?+ Z
8 m: M- p0 E; z' e    是她想多了，王爷不就是这个脾气吗，看他平日对赵飞翠，才是真的冷淡呢。
; K, H& }5 }! ]: u! |
: w8 Y" y$ W1 J, k  |# G+ p( n    “王爷，那妾叫人摆饭吧？”

+ t6 r, K/ O' ?* b1 K    六皇子点了点头。
9 M' O' m: f3 t6 }+ ?$ l" R
+ d- I6 G" d% A7 N    甄静彻底松了口气，走出隔间叫人摆饭，下意识回头，就见六皇子伸手捏了捏珍珍鼻子，珍珍推开他的手，咯咯直笑。

* ?  z$ H0 H; C1 m$ |    平哥儿睁着葡萄般的眼睛，好奇望着。
; D2 P, e! F3 J7 q
    她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异样，却又想不分明，摇摇头出去了。

* @9 U0 u: i- q+ t( ]    罗天珵一路狂奔回府，直接冲到了产房前。

7 {0 E/ T- S$ Q- J9 w2 o    “祖母，皎皎怎么样？”
+ X# U+ |# R. e& {. ~" g
8 l4 K  Q$ \+ C* c    “刚发作不久，最好的产婆和医婆都在里面呢，太医也在隔间候着，等等看吧。”
) V4 E* @8 H; u1 i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日清晨，只看到一盆接一盆血水端出来，屋子里呼痛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孩子还没有动静。
: n0 r# G1 O' O
    老夫人早早就睁开眼过来了，见罗天珵还立在门外，忍不住道：“大郎，你一夜未睡？”

    罗天珵神情恍惚看向老夫人：“祖母，孩子怎么还没生下来，皎皎不会有事吧？”

第四百二十九章 新生  

    “甄氏是个有福气的，自然不会有事的！”老夫人坚定地道，心中却有些没底了。

    头胎本来就艰难些，又是双生子，说不悬心是假话，可看孙子这模样，要是流露出一丝半点，他恐怕就要冲进去了。
, y% |, v' D0 p6 g5 o
    “可是，她怎么还没生出来？都已经过了一夜了。”罗天珵眼中布满血丝，转了头死死盯着门口。

    老夫人便宽慰道：“一夜是正常的，有的还要熬上三天三夜呢，你且不要急。”

    “好，好，我不急，我不急。”罗天珵一边说，一边像无头的苍蝇来回打转。
* {* M7 g9 ~% M% \
    老夫人看了叹口气，招来红福低声吩咐道：“去给建安伯府送信，就说大奶奶发作了，还没生下来。”

4 }$ P9 B6 w: G    “是。”
5 e9 |2 }1 Q+ ^8 a- @9 ]- ^6 }
0 u! V! g5 f" H# k) I+ b    温氏接到消息时，整个人都傻了：“发作了？怎么这么快？”
& E  q  l) v& Q, M! a+ w' I
    她猛地站了起来就往外走，建安伯老夫人一叠声道：“温氏，你先等等，把我私库里那支百年老参带上。”

& z! z5 v  f- d( w' }9 P    这个时候，温氏也顾不得推让了，见伺候老夫人的大丫鬟阿绸捧了盛放人参的匣子进来，接过来跟着国公府报信的人匆匆往外走。

) @+ [3 i8 m1 G; \7 ]3 Z6 s) N    “三弟妹，这是去哪儿啊，这么急？”

    过了月洞门拐弯时，温氏差点和李氏撞上。要是以前，李氏定要冷嘲热讽一般，但现在温氏的地位随着女儿水涨船高，她就不敢占嘴上便宜了。
  q5 p. w3 v. j  A. N7 Z
    “妙儿要生了，我过去看看。”温氏顾不得多说，抬脚就走。
6 O- d% I- O) ~/ Y/ P
    “哎，三弟妹，那我随你一起去吧。”李氏忙追上去。还扯了跟在她身后的甄冰一把。
# g% d1 @- v* Q: g. j2 ?
    “娘——”甄妙讶然。

    李氏睃她一眼：“啰嗦什么，还不快跟上。”

2 J9 C8 f* F5 `" @1 O. ~* ?" j* D    “可是——”甄冰有些犹豫。
. V9 l/ J) j2 D) [. t
    她虽然关心四姐的安危，可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一起过去不大妥当吧？

    李氏显然没想这些，见甄冰不动弹，伸手拉了一把：“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温氏见状并没有多想。三人坐上马车行了半个多时辰。就到了镇国公府。

    “老夫人，世子爷，大奶奶的情况恐怕不大好。要是……是保孩子，还是保大人？”

+ L! c& s" g1 R: d1 P    温氏一脚跨进院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句话，腿一软就往下栽去。
: |4 w3 w5 p+ L1 v
6 ?2 D& S& N$ U    罗天珵听了这句话。只觉心脏被一只手握住了，握的他喘不过气来。仿佛下一刻就会爆裂开。

: L7 R9 w5 t" `8 \8 R    他狠狠吸了口气，才找回了身体的支配权，一把推开出来问话的婆子，大步向里走去。

1 N5 y6 ]! E! O* ~    ”世子爷。您可不能进去，产房是污秽之地——”几个婆子见状吓白了脸，忙上来拦他。

) m5 S2 m4 i2 S& `. S2 `    罗天珵面如寒冰。满身的戾气似乎凝为了实质，令人胆战心惊。

' a0 X! V" F' }    “滚开！”他冷喝了一声。
1 a2 X7 E. z" n" x. Q* i5 o1 r
    “大郎。”老夫人开了口。

4 U, l# N( [/ g. x    罗天珵转身。没等老夫人继续说下去，就道：“祖母，孙儿非进去不可，我要亲眼看着皎皎平安无事。”
, G; x; H3 J1 h& ?3 Y& M4 A% r/ k
    他说完一言不发往里走，却没人敢再阻拦。

    老夫人嘴唇微动，最后叹了口气，见温氏由李氏搀扶着过来，说道：“亲家太太过来了。”

    温氏根本做不出礼节性的笑容，勉强扯了扯嘴角，问：“老夫人，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2 q7 e# Z8 v" U! @' Y# A) |
5 F  v% V- P! }9 g4 M' [+ S) U    老夫人叹口气：“难产了，孩子腿朝下。”

    温氏脸一下子就变得惨白，嘴唇抖个不停：“这可如何是好？”
' ~. J9 P7 x) N( o3 L
    “现在京城最好的几位接生婆都在里面——”老夫人正说着，眼前忽然发黑，身子晃了晃。
8 y, q3 P/ q. d  A2 @! ^; H
0 t3 m7 o; G  {. K, E    “祖母，您先去歇歇吧。”扶着老夫人的田雪焦急地道。

, l$ D+ w; [: y2 W: b; w    老夫人摇摇头：“我哪坐得住，里面大郎媳妇和两个孩子生死未卜。”

    温氏拿帕子捂了嘴，眼泪簌簌而落，却不敢哭出声来，生怕不吉利。
) u6 D/ X4 B! z: Z' ~
) j2 R0 p! g% d/ c1 ~4 C    李氏站在温氏身侧，扫了田雪一眼，心中忽然一动。

    这田雪不过是罪民家的女儿，托了那短命鬼田氏的福，才嫁进国公府来。冰儿又哪里比她差了，凭什么蹉跎到现在，还寻不到好人家。
% l2 k7 |5 @! `
0 M5 }. W1 ~) w8 @3 Z    她不由想起甄妙提的萧墨羽。
- l, g+ B( ?5 |% \
    那人她没见过，不知道高矮胖瘦，可他的出身，实在太见不得人了，一个外室子不说，嫡母还和侄子乱伦，她要是把女儿嫁过去，不是受一辈子笑话吗？

+ ^/ K# W: [9 f4 D6 w4 d    李氏冷眼瞧着疲惫的老夫人和泪流不止的温氏，还有满院子神情惊恐的下人，目光从甄冰面上扫过，最终落到了那紧闭的房门上。

    里面还隐隐约约传来呼叫声，可声音却越来越微弱了。

7 j% j% f, }! o4 v    想到一个可能，她的心一下子跳得厉害起来，激动的手发抖。

7 y3 [3 }( q& R6 n    难道说，这就是天意？

$ h, q/ A$ C! C$ l! W) Q6 W    冰儿因为妙丫头的连累，一直寻不到合适的人家，而现在，妙丫头难产了，是不是一饮一啄早有天定，注定了冰儿要接了她的位置？
2 b2 p% E+ Y9 D
    当然，继室不如原配风光，可这也要看是谁的继室。
  ?" z2 u  U% Q3 C
    如今，还有比镇国公世子更有出息的青年才俊吗？

' z4 D4 C  z1 ?& k( l% p    更别提镇国公世子是个疼媳妇的，自打妙丫头进门，之前的通房都遣散了不说，到现在屋子里都是干干净净的，能跟了这样的男子，她这当娘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 Y% X1 n, ?8 U2 \
* W) ?( c6 H4 J6 }. o" A% a    李氏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很快又掩饰过去，心道，妙丫头这是双胎，最好是女儿，然后活下来，这样的话就好开口，让冰儿以照顾孩子的名义嫁过来了。
6 Y2 ^) p0 s. ~* G8 m6 v& C- U5 H
    若是儿子——

$ r5 M. `: Z$ A4 g, [# b& q, X    她摇了摇头，想了想，还是觉得舍不得这门好亲事。

0 f# D! B/ G# u7 m- T; |) @    儿子也罢了，反正还小，冰儿如今也有十七了，正是好生养的时候，早点生子的话，将来如何还难说呢。

    李氏渐渐拿定了主意，心也悬了起来，这悬着的心，却和满院子的人背道而驰了。

, U3 I* ]6 j- |( R" z$ e4 s    罗天珵进了屋，看到甄妙躺在产床上，头发凌乱的披散着，人已经没了力气，张着嘴大口大口喘着气，下半身遮了一条薄薄的毯子，已经被血染透了。
! x  h+ t- Q. {9 P
    那一刻，他呼吸都快停止了，真真正正明白了什么叫害怕。

    “皎皎！”他脚步踉跄的扑了过去，半跪在地上，握住甄妙湿漉漉的手。

4 x0 T! [/ \# m& U# O+ Z4 C    甄妙眼睛转了转，看向罗天珵。
* f9 }. \7 m; Y$ @
    “大奶奶，您可不能泄气啊，要加把劲，不然孩子就憋着了！”产婆在一旁大喊。

, |% ?* r! A" X3 `2 u    孩子要是憋死在肚子里，很可能是一尸三命！

    她却似乎听不到了，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一动不动望着罗天珵，嘴唇轻轻张了张。
: k! ?! a" x+ ]5 W2 T
. }$ T, `7 }  V4 Z# ~& F# W    “皎皎，你在说什么？”罗天珵凑过去，贴到她面颊上，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

    “世子……让……让她们保孩子吧，是两个孩子呢，我们的孩子……”
$ r$ I# F9 Y* A8 c, k
/ O$ a" i  R, g7 b! P0 t    “不，我只要你，没了你，我要两个孩子干什么！他们把我的媳妇害死了，我以后还要给他们娶媳妇？休想！皎皎，你听着，要不你就努力，和我们的孩子一起活下来，要不，他们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活下来，你必须活下来！”
" S3 m/ I$ E& L- J
; c+ W. Z$ n, B    罗天珵腾地站起来，冷冷扫视着屋子里的人，一字一顿道：“你们听着，无论如何，给我保住大奶奶的命，我就在这瞧着，大奶奶要是出事，你们也不用走出这个屋子了。”

    见满屋子人愣愣瞧着他，冷笑道：“都看着我做什么？觉得我残暴不讲道理？你们这就看对人了，我就是这样的人，什么君子不迁怒他人，抱歉，这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你们记着，大奶奶出事，你们也别想活！”
2 ]: S  c3 t" {/ G: X6 i" t
    他重新跪下来，紧紧握着甄妙的手：“皎皎，你给我争气点，拿出你一顿吃两个馒头的劲头来！”

: b& N* W. Y8 |' e: e* A( N    甄妙眼睛亮了亮，艰难点了点头。
/ }8 u) U: |/ ~/ `5 X) |
    “世子，小妇人会一套揉拿手法，或许能把孩子的头掉过来，只是这样，怕伤着孩子——”
1 w0 v9 f3 p) M( ^  z( E' Q
8 P  j  z6 r4 `4 G4 X    先前她不敢用，还是怕国公府这种高门大户要保孩子，这样的话，孩子要是出个好歹，她们不好交代，现在罗世子话都说明了，孩子没事可以，大人出事，她们也不用活了，既如此，她还有什么顾忌的呢？

    “别废话，救人！”

    罗天珵真想剐了这个藏着掖着的产婆，却知道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咬了牙吼道。
' X# @# s4 s6 `" J4 K
    那产婆也是个利落的，闻言立刻高声道：“快，先给大奶奶灌一碗参汤进去，然后把软木塞进她口中咬着！”
$ G9 w( \0 N6 E7 u9 ?8 m; h6 ?
    众人忙碌起来。
, ]5 @' ?7 y% ]+ O0 b
5 u( g5 L; [8 M- b' m) J+ I  k& D( U    那产婆伸出一双关节突出的大手，按在了甄妙高高隆起的腹部：“有些疼，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大奶奶且忍忍吧。”
' {8 X5 i0 ^, s* }
& {! i6 q% T5 |1 b9 t    她双手按了下去。

/ ^6 ^$ v& Z5 S& X1 c* {6 f8 s' y    甄妙口中咬着软木，眼立刻疼得瞪圆了，冷汗滚滚而落，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 N- ~" a6 w5 Z: o$ N
    罗天珵不忍再看，把手贴在甄妙脸颊上，安慰道：“皎皎，很快就没事了，以后咱再也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6 w) x; n4 ?# t) {( q0 r
3 }- F, F  I  O, V    说到最后，心中升起了无尽的绝望与懊悔。

- T, L( P3 y' }" O0 j0 f    甄妙眼睛越睁越大，因为四肢都被人按着不能动弹，疼得浑身颤抖，到后来就听咔嚓一声，口中的软木竟然咬断了。
' e% a% i/ p. T  {5 F) B
    罗天珵见了，毫不犹豫的伸出手腕让她咬住。
7 u5 [, m5 n$ L# u7 g" c
1 a$ \( `* ^% K7 I5 A    牙齿陷进肌肤，血瞬间就涌了出来，那股疼直钻心口，让心更疼了起来。
2 [( {1 {% Y. Z2 @7 S& S
    也不知熬了多久，连产婆什么时候放开手都不知晓，就听一个产婆欣喜地道：“孩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