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妙偶天成》作者： 冬天的柳叶

第四百二十章 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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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将军，蒋将军叫你也进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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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钰听了站起来，跟着罗天珵一起走进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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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 z+ x# k( R- f. H9 p" u    “将军，您叫属下——”他话只说了一半，低头看看抵在颈部的匕首，面色大变，厉声道，“姓罗的，当着将军的面，你竟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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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2 P; L; @) M    蒋大勇端坐在榻上，压抑着怒火道：“李钰，芦花棉袄，是怎么回事儿？”

    李钰听了，脸色更加难看，好一会儿才有些结巴地道：“将……将军，您说什么，属下怎么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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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大勇看向罗天珵：“好了，罗将军，我没什么要问的了，把他弄死算了。”

    李钰神情一滞。

    蒋将军，您这么草菅人命，真的好吗？

    “这小子跟了我十多年，我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是他干的，行了，罗将军，我下不去手，麻烦你弄死他吧。”

9 l9 m; q- u# d    罗天珵匕首动了动。

; s" _: ~% S: \    李钰吓得魂飞魄散：“罗将军，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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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差点给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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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9 y3 g- ~$ `  e) U$ x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就算是暴露了，难道不该好好审问他还有什么同党，然后押解到京城，把幕后之人找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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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弄死他是什么鬼？不带这样乱出牌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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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匕首抵着颈部肌肤，死亡的威胁让李钰急得成了斗鸡眼，不停扫着罗天珵，急急忙忙道：“罗将军，难道您不想知道还有谁参与了此事，我们又是受了谁的指使吗？这样就要了我性命，是不是太轻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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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明还能提供很多线索啊，这种在两人眼里毫无价值的感觉，太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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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2 y+ G% v/ r    罗天珵叹口气，扭头对蒋大勇道：“蒋将军。您的属下太啰嗦了，我还是赶紧把他弄死吧！”

& S+ i% X8 F9 Y7 i    他手一动，匕首就往里抵了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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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x1 N# H' X    利器冰冷，颈部的温热却让李钰软了腿，尖声道：“我不是一个人，还有肖虎呢！”

    “很好。”蒋大勇起身走过去，抬脚就踹了李钰一脚，骂道，“贪生怕死又蠢成你这样，真是把我的老脸都丢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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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6 M5 l7 D( @# l% h" O/ M    他原本是不相信跟随自己多年的属下会做出这种事的。还是听了罗天珵的建议，诈他一诈，没想到还牵出了肖虎，他的另一位得力属下，这脸真是啪啪的被人打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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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t6 p2 T  y    处理了李钰和肖虎二人，芦花棉袄的事情再也压不住，迅速在军中传开了。

$ K4 \+ h4 n$ P4 N7 l    不患寡而患不均，当那些士兵知道他们穿的棉袄塞满了芦花，才整日冻得手脚麻木后。再也无法冷静了。短短几日就和龙虎军起了数场冲突。

    “世子，我不明白。挑明了这件事，引起那些将士的愤怒。事情不是会变得更糟糕吗？我还想着，再派人往北冰城南边的几个城镇走走，多收集些皮毛上来。召集了城中妇人赶制些皮毛背心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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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1 Q- l. P/ A) M( z    罗天珵摇摇头：“那只是杯水车薪罢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 z  Z$ n( S' g" n0 o6 F. w3 i  y    甄妙困惑的眨了眨眼。

    罗天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茶，随后吐出一口白气：“芦花棉袄的事情一出，靖北军定然也会得到消息，这样千载难逢的良机，他们又怎么会坐视我方派人出去收集御寒之物呢，恐怕是在各路已经布置好了埋伏，有一杀一，有二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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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L; y( G; V; L' Z+ L+ [    “所以，才不该把事情挑明了呀。”甄妙越发听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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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7 C+ _0 X  H    罗天珵微微一笑：“不挑明，靖北军又怎么会知道呢？”

+ A0 O, W8 h( \7 k! y( \; T% F: O    甄妙忍不住拍他一下：“再卖关子，我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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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如果你是靖北军，知道我军大部分将士的棉袄里塞的是芦花，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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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想了想，道：“现在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我若是靖北军，恐怕会按兵不动，再等上个把月，大周军冻死大半，这仗就不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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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3 z% _6 w8 h+ x5 h    “正是这个道理，我要的就是靖北军的按兵不动，我们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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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8 m/ U/ m; \, j' Z! E. J    见甄妙还有些迷惑，罗天珵笑道：“此事就涉及机密了，不便多说。皎皎，我已经安排了人，明日就送你和姚将军几位受伤的将领回北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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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9 g$ G. P$ W. Y- z+ g! y    甄妙面色微变：“我不走。”

4 ^( n4 F+ m! R, O1 c    她隐隐明白了罗天珵的意思。

8 H. ]) W) P% z- W7 R    眼下大周军一大部分人没了御寒衣物，战斗力大减，真要打起来，无异于去送死。靖北军想拖延时间不战而胜，而这段时间，又何尝不是大周军的一线生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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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生机到底在何处，她还想不到，不过她是相信罗天珵的，但他要送自己走，恐怕这线生机也是要在万分险恶中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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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7 I9 J5 w. p% C0 N6 s    “皎皎——”

    甄妙打断他的话：“世子，你别说了，反正我不走。我呆在城中，能有什么危险？倘若——”

% y! j8 T' R: ]* C" Q    她顿了一下，才道：“倘若黒木城破，我也不想只留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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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V6 _9 l3 {! m    “皎皎。”罗天珵忍不住抓住她的手，“你是要与我同生共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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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有些赧然，抿了唇道：“算是吧。”

    罗天珵眼睛亮了起来，犹如启明星乍现，带来一世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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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不是，哪有算是一说。”

    甄妙狠狠白他一眼：“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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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Z- b' n0 y/ x8 r! j5 ^& f4 u    罗天珵只剩下傻笑，心道，原来皎皎也会为了他，不顾生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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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还是把皎皎弄晕吧，无论如何，他要她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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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V6 W* h$ k0 o    “吃些东西暖暖胃吧。”甄妙起身去了隔间，把小炉子上一直热着的酸菜白肉锅端了过来。

    那酸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让她忍不住口齿生津，又有种难言的不适感。

    看到是满满一锅酸菜白肉，罗天珵眼睛一亮，吸了吸鼻子道：“闻着就香，皎皎，你也学会这边的饭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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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4 k; @' @9 p2 I4 A; L    “是白芍做的，这几日大概是太忙了，一进厨房，就胸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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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9 ?% T' t0 `2 S2 A0 @" g" P    “胸口发闷？来。我替你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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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狠狠拍了拍伸过来的咸猪手：“快吃吧，这时候了，还有心思耍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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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罗天珵夹了一块肉送入口中，舒适的叹了口气。

    肉切的薄厚适中，肥瘦相间，还有着酸菜和辣椒浸入的味道，吃起来肥而不腻，在这滴水成冰的时候，实在是人间美味。

    “皎皎，你也吃。”他夹了一筷子递到甄妙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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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Y3 e& C( t" `4 ?    甄妙下意识地别开脸：“我不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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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饿。我看你这几日都瘦了呢。你若不吃，我也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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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 H9 x: P! ^  e' I) D6 [6 ^2 f0 a    甄妙斜睨他一眼，见他眼含期盼。只得把那块肉吃下，只是一入口，顿觉胃里翻江倒海，没来得及找到痰盂，就直接吐到了地上。

$ X1 V4 F0 }1 G2 n8 u0 ?$ [    罗天珵脸色一变：“皎皎，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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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 [1 u  A    呆在外间的白芍和青黛听到动静都匆匆走了进来。

    “大奶奶？”

& w4 Z4 j: B) C; u    罗天珵抱着甄妙猛然抬头：“快去请大夫来。大奶奶可能吃坏肚子了！”

    甄妙这时候好多了。委屈道：“什么吃坏肚子，我还没吃！”

    罗天珵惊恐道：“皎皎。那你是哪一次吃坏的肚子，这样多久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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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是吃坏肚子啊。我就不能是有了吗！”甄妙气道，说完，自己先愣了愣。怔怔看着罗天珵。

    “皎皎，你说什么？”罗天珵整个人都是懵的。

4 |+ v: o5 g& p1 J! }    “我，我什么都没说——”甄妙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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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3 p+ `. S. Q* |+ j    她怎么可能有了呢，明明在京城那样调养都不见动静，这里冷且不说，这些日子还忙成这样，她连饭都没好好吃了呢。

    咦，事情有些不对，这几日，她居然连吃饭都没兴趣了，要不是怀孕，还有更严重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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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q* A( ^+ R# c    难道，她真的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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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o9 Z) A& C2 o    甄妙下意识抚摸着腹部，似乎还在做梦。

: _* W$ r" R3 E/ e    罗天珵同样没有回过神来，于是等大夫到了时，就见这夫妻二人大眼瞪小眼，气氛煞是古怪。

    “咳咳。”大夫轻轻咳嗽了一声。

7 g% I- \) ~- m    罗天珵猛然惊醒，急忙站起来道：“大夫，麻烦给内子把一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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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年纪不小了，哪受得了这忽然的气势外放，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去，幸亏罗天珵心急把他拖了过来，才保住了颜面。

    “请夫人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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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  O3 j9 K# V- v$ O& U    “哦。”甄妙老老实实的把手伸了过去。

7 f" `: D3 K) s    看着那白皙如凝脂美玉的手腕，大夫有些迟疑，看了一眼罗天珵道：“夫人可把丝帕覆于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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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这些高门贵女是相当讲究这些的，他身为医者，并没旁的心思，就怕人家在意，到时候这位罗将军要是给他一脚，这条老命可就交代了。

    “讲究什么，覆上帕子能准吗！大夫，请你快点给内子把脉吧。”罗天珵强忍着心急道，都恨不得把这迂腐的老家伙踹出去了。

- O6 Y0 w. q- w! H% P! \    “是。”大夫忙把手指搭在甄妙手腕上，片刻后面露喜色，“恭喜将军了，夫人这是有喜了！”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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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摸摸山羊胡子：“虽然脉象还浅，但应该是喜脉无疑了。”

5 e# F" K+ L7 \# C& w+ D+ Y8 e    “请大夫写一下，妇人怀孕期间该注意些什么，饮食上又有什么讲究。”罗天珵亦步亦趋跟着大夫去了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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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9 e( V2 x' y* L  X    甄妙摸着小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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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_9 `! j+ v    她这是，真的要当母亲了吗？在她快要十九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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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起来，在原来的年代，十九岁怀孕生子，当然是太早了，可在这里，却已经晚的是一种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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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此时，在知道自己不是终身和孩子无缘的时候，甄妙却有些庆幸她不是十四五岁就怀孕生子，至少现在这个年纪，平安生产的几率要大得多。

第四百二十一章 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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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r7 H+ r5 e    “大奶奶，恭喜您了。”白芍笑着上前给甄妙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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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黛不爱说笑，也跟着上前福了福身子。

( B: _9 O9 Y) E    “同喜，同喜。”甄妙还有些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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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芍一贯冷静的面具瞬间龟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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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1 [1 G, R8 f) G- |, b) J    “大奶奶，您上炕上坐吧。这几日您都没有好好吃东西，怕哥儿受不住呢，要不要喝些什么？”

    甄妙下意识地皱眉，随后点头：“你说得是，给我端一碗牛乳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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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乳端来，那股奶香味却让甄妙有些反胃，她狠了狠心，一鼓作气喝完，把碗放到一旁，似是费了极大的力气，这样冷的天，额头却沁出了一层薄汗。

    白芍见状，忙抽出帕子替她拭汗。

    这时罗天珵走进来，眉眼间尽是温和如暖阳的欢愉：“你们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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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室内只剩下了彼此，他目光灼灼望着甄妙，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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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他搓了搓手，望着甄妙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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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i8 w6 v' N" l- B4 M* }* @8 S    “先，先别靠近，你身上一股子酸菜白肉味儿，我闻着想吐呢。”甄妙忙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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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P3 U$ i3 S  x. w    许是强逼着自己喝了牛乳，她现在半点闻不得饭菜味道。

/ B) _5 Z: {$ q: M( o    罗天珵僵在当场，随后道：“你等等，我去沐浴。”

    他急慌慌冲出去，过了不到一刻钟，就焕然一新的走了进来，头发还湿漉漉往下滴着水。

0 y; B4 S( d2 L$ v; x0 e    甄妙拿了软巾要替他绞头发，罗天珵忙道：“你好好坐着，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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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披散着如墨长发，愈发衬得他眉眼俊秀，唇红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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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了手，轻轻抚摸着甄妙腹部：“真是难以想象，这里居然有了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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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酸儿辣女，刚刚你闻不得酸菜味，是不是说，会给我生一个女儿？”

    “哎，第一个是女儿也好，女儿懂事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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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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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世子，你想的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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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不开口，恐怕他都要和她讨论谁家家风好，不纳妾，可以纳入女婿备选范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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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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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 g( P% v) j  h. o0 D    “我倒是觉得，这个孩子来的有些不是时候，眼下正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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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罗天珵伸手按在甄妙肩头，正色道，“我们的孩子，什么时候来，都是时候。”

, C& G; T. \2 q1 r    甄妙得知有了身孕的欣喜过后，涌起的那些不安瞬间就被这句话给抚平了。

    “明日我就安排人送你去北冰城，然后从北冰城转道去北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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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7 a8 E0 G    “北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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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 i0 J' _5 p# t9 d    “是，你外祖家的表姐不是随夫在北荔任上吗，我已经派人和那边联系好了。现在你有了身孕，去那边就更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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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说的外祖家表姐，正是温雅涵，当初韩志远外放北荔县令，就随着一起过来了。

" V6 s1 m" F. `5 M% ]    这北荔地处边关，离此处不算远，要说来，也是难得的缘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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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想留下和你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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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5 t% h/ x8 u: c! H0 x    罗天珵揉揉眉心，心道，这个孩子来的真的太是时候，不然以皎皎的倔强，想要她离去，恐怕要费好一番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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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你总要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对不对？他还什么都不知道，没来这世上看一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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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k- \( ^: X    甄妙沉默了。

- f6 p7 `. Z9 d; w. V. ^1 o. ?    第二日，太阳刚刚出来，几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压过积雪，缓缓的向远方驶去。

    甄妙掀开帘子一角，探出头往回望着，就见罗天珵站在那里，因为逆着光，看不清他的眉眼，那玄色的衣袍随风翻飞，显得人更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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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2 q# Q% o    “大奶奶，风大，若是着凉就麻烦了。”白芍劝道。

    甄妙默不作声地放下了帘子。

  h" C7 J; |9 @) a# f    罗天珵一直盯着其中一辆马车，帘子放下的瞬间，他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又生生止住追上去的冲动，转了身，大步离去。

5 s1 U7 P2 M5 i# R# t' X. A    马车缓缓驶出了城门，甄妙再次掀起帘子，眯了眼，抬头看城门上“黒木城”三个大字，古朴，苍劲，就像这座城给人的感觉一般，无论你是来到还是离去，对它来说，都没有半分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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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奶奶——”白芍欲言又止。

! [3 Y& N2 b/ A+ B+ u, X2 k    甄妙飞快眨了眨眼睛，笑道：“风大，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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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 U; Y& {# f6 H3 W    一时之间就安静下来，只听到吱吱呀呀的车轱辘声和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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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冰城一直下着雪，就是一座粉雕玉砌的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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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n! |! X' q' w    休息了两日，离开前，甄妙去找姚夜归。

9 j- ?" ^3 Z; E/ u    “夜归，你真不和我一起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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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 f2 G) T    姚夜归拍拍自己的腿：“我这个样子，又不能护着你，一起走有什么用？还不如留在这里，方便知道黒木城那边的消息。”

    她说到这里，笑看甄妙一眼：“你放心，那边有什么进展，只要我这得了消息，就给你传信。反倒是你，有着身孕，路上定要小心。”

* A- u7 ^+ L1 J6 {1 e    “我没事的，世子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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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姚夜归语气有些伤感，“经此一别，不知道再见是什么时候了，县主可会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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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B9 ^6 J: U2 B) B1 l    甄妙抽抽嘴角。

    画风有些诡异，姚大姑娘这是要表白吗？可她已经是世子的人了啊！

    “咳咳。”甄妙干笑两声，“当然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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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夜归叹口气：“我就知道，县主不是那么无情的人。若是县主实在放不下我，就留下些东西当做纪念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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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甄妙挑眉。

    “比如你前日做的那坛子卤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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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拂袖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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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4 |9 W2 C    竟然觊觎她那坛子卤鸡蛋，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 p1 @6 E2 s. \3 M! H" d    “县主——”姚夜归的声音传来，“说真的，你和罗将军，是我见过最般配的夫妻，希望你们一直好好的。你肚子里的娃娃，以后认我做干娘吧。”

    “嗯。”二人相处久了，趣味相投，离别在即，甄妙也生出几分伤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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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个男孩，便罢了，要是个女孩，我就把我这身本事都传给她，保证哪个男人敢打她主意，都能被她揍得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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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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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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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点太快了，但我还是想说，我后悔了行吗？”把所有追求者都揍得落花流水是什么情况，要她家闺女一辈子家里蹲吗？

0 C/ Y: _7 R5 B' k    护送甄妙主仆去北荔的，是张、池两位副将，罗天珵安排的周密妥当，期间虽发生了一点小情况，一行人还是顺顺利利到了北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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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表妹！”温雅涵迎了上来，握住了甄妙的手。

3 ]; _2 x. R- ~/ q2 W    许久未见，甄妙仔细打量着温雅涵。

) v7 `) B# {3 @  z( y# J+ p; v0 ^    她穿了粉紫色茶花穿蝶长袄，外罩灰鼠皮的披风，鹅蛋脸上有淡淡的红润，看着比以往丰腴了些，眉宇间的孤清也被温和取代，虽然肌肤没有在京城时养的那么白皙，瞧着却更加秀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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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D6 }, e  r    只这一眼，甄妙就明白，温雅涵在北荔的日子，过得应该是很舒心的。

    她不由得，就想到了香消玉殒的温雅琦来。

    “表姐怎么在这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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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p2 \5 P* [/ N    温雅涵挽着甄妙的手往里走，笑道：“知道你要来，哪里还坐得住。再者说，北荔不比京城，没有那么多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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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又与韩志远见了礼。

0 A6 U, L8 t2 X1 M2 e) k8 Z8 I, _    韩志远比以往瘦了些，少了几分书卷气，气度越发沉稳，言语之间，对甄妙很是客气。

, H1 L  u  H$ R$ J' S7 `# D( d% Z$ l! S    等进了内室，只剩了甄妙和温雅涵二人，温雅涵眼泪才落了下来，随后快速拭去，抿唇道：“让表妹见笑了。”

1 f4 A8 Q! Y( F1 g    “三表姐——”

( F0 s* |2 t3 q! Z: i    温雅涵叹息一声：“虽然当时就给我送了消息，可我还是想问一问，雅琦她……她是怎么去的……”

) o! x) x! A. S9 ^    甄妙拣着能说的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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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C. K# F9 ?$ Y0 C    温雅涵眼圈微红，却没再落泪，扬声喊道：“把福哥儿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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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一位衣着朴素的妇人抱了个一岁多的幼童过来。

    “福哥儿，喊姨姨。”

    “梨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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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哥儿还吐字不清，甄妙听了，忍不住笑起来，拿了早就准备好的八宝璎珞金项圈当做见面礼。

) @9 T& J8 X3 X2 l" q1 X    一别数年，想也知道温雅涵早就生儿育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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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雅涵终于忍不住问：“表妹这次来靖北，是把外甥放在了家中，还是——”

    甄妙很坦然地笑道：“之前一直没有消息，倒是前些日子，大夫说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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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r2 T* i4 o0 ?9 F    温雅涵喜上眉梢：“那恭喜表妹了，正好当初照顾我的两个婆子都没打发了，回头先让她们去照顾你。”

  f# K# R$ |; n+ M) \    北荔清苦，韩志远又是寒门出身，本来生了福哥儿后，温雅涵就想把伺候她孕期的婆子转卖了，还是韩老太太说，你还年轻，说不准哪天又怀了，与其到时候再寻人，不如这用熟的，左不过是在旁处节省些罢了。

: T* L! f# M/ \% ^    她这时不由庆幸听了婆母的话，不然还要一阵手忙脚乱。

3 j  c$ m  l* x9 ^4 A* z    “那就有劳表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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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Q0 d4 ^1 e/ X    甄妙自此安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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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荔离两军交战的地方远一些，没有被战火波及，冬日里虽冷，瓜果蔬菜却比黒木城那边丰盛，甄妙孕吐的厉害，就绞尽脑汁的做了各种爽口的小菜，总算没有瘦下去，但她的心却一直没有放下来，时时关注着黒木城那边的消息。

    “黒木城那边到底怎么样了，怎么姚将军最近都没有传消息来？”

    “大奶奶，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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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摇头：“才不是这么回事儿，我是怕她报喜不报忧呢。表姐夫这几日也未回来吧，他是北荔县令，如果不是北边有异动，不会忙成这个样子。”

    她起身拿了斗篷：“随我去城中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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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9 ^' Z/ Y0 R" q# N    “大奶奶，您有着身子呢，外面冰天雪地的，路又滑——”

. H2 [: J; ^  G6 W    甄妙无奈坐下，吩咐青黛：“你去外面打探一下，不然我总是放心不下。”

    青黛出去半日回来，神色有些怪异。

第四百二十二章 惊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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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F/ w6 A& P- S8 y( i    “外面如何了？”

    青黛是暗卫出身，一旦认定了主子，那自是对主子不会有丝毫隐瞒，毕竟她受的教育，是当主人的眼睛，而不是脑子。

% C5 u3 Z$ t% d    “大奶奶，城中涌进了许多难民，婢子打探了一下，说是黒木城被靖北军围困已有数日，周边的百姓担心被战火波及，所以纷纷逃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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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兵临城下了？”甄妙握紧了拳。

    “逃难的百姓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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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表姐一家都瞒着我。”甄妙摆摆手，“青黛，你下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青黛关上门退了出去，甄妙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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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的北荔不是一般的冷，风呼啸着卷进来，夹扎着冰凌，顿时把室内的热气一扫而空，外面墙根有一株梅树，在这样的严寒下，无端萧瑟，一朵花都没有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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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c* k5 J1 E: S7 _, a    这样的天，那些穿着芦花棉袄的士兵，还能扛得住吗？难怪靖北军围而不攻，打着兵不血刃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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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的打算，究竟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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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说，他其实只是哄她离开，背水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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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b/ R4 q8 F, l0 I    想到这种可能，甄妙脸色渐渐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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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g/ O3 e; y    “表妹，你看起来精神不好，是不是孩子又闹你了？”晚饭时，温雅涵关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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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8 e. D5 Z! s8 j* Q+ i    甄妙放下筷子，轻声道：“表姐，外面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7 @8 ?6 z/ K. p: d( `    温雅涵握着筷子的手一颤，随后也把筷子放在一侧，勉强笑道：“原是怕你担心，所以没有说。这段日子，你表姐夫一直忙着安置难民的事儿。黒木城那边，情况不大好，据说还发生了士兵劫掠百姓御寒衣物的事。”

+ |0 W* y, W% r8 c5 w    甄妙心中一惊：“劫掠百姓？那后来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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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雅涵有些迟疑。

& W& K* b/ K0 Y) e; S  t    “表姐，你不说，让我蒙在鼓里，我就更放心不下了。”

: A% c3 @& k# }9 H# @* U6 E    温雅涵这才叹息道：“那些闹事的士兵被抓起来砍了头，就挂在了城墙上，据说目前已经平息下来了。”

- Y% O0 X+ W% z2 A# |$ T    “这样的平息，又哪里是真正的平静，恐怕世子的日子越发难过了。”甄妙咬了唇，“他原来是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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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雅涵拍了拍甄妙的手背：“表妹，你且放宽心吧，毕竟还有着身孕呢，无论如何，你都该保护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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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4 o, Q" C8 N0 _# }2 _    说到这里，她心情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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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黒木城被攻破，北冰城失守，那么北荔早晚也会被卷入战火，韩志远身为北荔县令，恐怕是第一个拿来开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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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4 q( V2 Q8 K! ?3 ~( M    “致远和我说了，这几日要我联络各家主妇，开设粥棚，二表妹你若是在家中烦闷，不如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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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没有多想，便答应下来。

: M  _1 l4 C9 f# E    有事情做，确实比整日胡思乱想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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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X. Y! t: G, g/ K    一个个粥棚如雨后春笋，很快就冒了出来，每一处都排了长长的队伍，尤以开在县衙旁的那处人最多。

/ t, L$ @; _  I: \' O3 o# ^    “快走，衙门旁的粥棚又可以领饭了。”安置点处，几人迅速爬了起来。

* k( v0 \1 t& G! G& W    有新来不久的纳闷道：“这里离着县衙还有好几条街，何必去那么远，附近不是就有一处粥棚吗？我才领了。”

# m- E9 R# S( H- M" u    先前几人顾不得回答，匆匆跑出去了，有一人好心解释道：“你是新来的不晓得，县衙旁那处，是县官太太领着人设的，最诚心不过了，每人除了能领一个馒头，还能领一碗酸辣粉条汤。这么一碗，红油油的又香又辣，就着馒头吃，啧啧，比以前家里的饭菜滋味还好些，吃完了肚子里热气腾腾的，也不怕冻了。行了，我也不多说了，先走一步。”他说完急匆匆往外走，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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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一下子被撞倒在地，低低叫了一声。

    “没长眼睛啊！”那人低头一看是名女子，身上灰扑扑的，头上包着辨不出颜色的头巾，看不清面容，遂不再多言，很快消失在门口。

    女子似乎没有力气了，一时站不起来，冲身旁的人伸出手，怯怯道：“表哥，扶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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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旁的男子同样是一身狼狈，脸色脏污看不出模样，闻言伸了手把女子拉起来，不耐烦地道：“就你麻烦，又不是纸糊的，别人碰一下就倒！”

7 }# j1 i2 {! x! a1 O- Z; y    女子被拉了起来，垂着头不说话。

    “行了，没听别人说嘛，县衙旁的粥棚有馒头吃，快走吧。”

    “表哥，我实在走不动了，能不能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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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等？我一个人能领两份吗？还是说，领回来你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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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走吧。”女子显然是尝过挨饿的滋味，闻言立刻不敢多说，随着男子向县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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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0 R8 {" ?/ @  q8 I) ^+ D    看着长长的队伍，温雅涵侧脸对甄妙笑道：“表妹，难为你想出了这样的主意。北荔米贵面贱，这一个馒头，一碗辣汤，不比一碗粥花费多，可这些难民却能吃个半饱了。尤其是那辣汤，不但能驱寒，吃起来味道还好，连我都喝过半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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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V5 W7 m7 q8 x    “不过是在这方面花了些心思罢了，可怜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又是这种天气，委实受罪。”甄妙看着眼前排起的长龙，却也知道自己能做的仅此而已，想着安危难测的罗天珵，面上没有半分笑意。

    温雅涵低叹一声，劝道：“表妹，你出来有一会儿了，回去歇着吧。”

! e, j. ~( }1 O) _% D" r4 W6 S6 ?    拉着她每日出来透透气，是怕她整日闷在屋中胡思乱想，却也不敢让她在外边流连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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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 y$ G9 v' j0 X2 B    “嗯。”甄妙点点头，由白芍青黛护着往一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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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听一声响，转头一看，一个辨不出模样的女子目瞪口呆盯着她，脚边一只缺了口的粗陶碗不停打着转，汤水洒了一地，因为衣裤太脏，反而看不出有没有溅湿了。

8 S/ R5 a% A: z9 K' y0 ~8 p9 O    旁边的男子先是一怔，随后反手就打了女子一巴掌：“这样糟蹋吃食，你想死啊？”

    没想到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的女子却忽然爆发了般，狠狠推开了男子，猛然向甄妙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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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黛挡在甄妙侧前方，盯着奔来的女子满心戒备。

    这女子脚步漂浮，一看就是虚弱不堪的，甄妙没有让青黛立刻动作，而是退后数步盯着女子的脸，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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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你是大嫂对不对？”女子奔到近前，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却顾不得疼，而是费力的仰着头看向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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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1 Q' {6 F5 I! L; F5 I4 D+ |    甄妙带了遮风的帽兜，听了这话，先是有些困惑，可是瞧着那张瘦成锥子的瓜子脸，还有那熟悉的声音，灵光乍现，猛然想到这女子是何人了。

$ y. b" b6 y- u* Y0 r    她面色微变，当机立断对青黛道：“把她带回去！”

* X- [# s6 t5 v: _) _1 ^    似乎是听到这话，女子紧绷的心弦陡然一松，再也挺不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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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青黛拖着女子离去，那男子忙追来：“我是她的夫君，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带我表妹走？”

    “把他一起带上。”甄妙头也不回，吩咐维持秩序的差役。

8 [  m5 k' }8 L    这番热闹让排着队的人窃窃私语，但对这些朝不保夕的难民来说，一个杂粮馒头，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汤，显然要比任何八卦有吸引力的多，当衙役们冷着脸大声呵斥时，就谁都不敢言语了，领了吃食就蹲在一角，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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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W7 O1 c+ M. [" r' J    只一阵光景，这一拨人散去，队伍依然那么长，却没有谁还记得刚才发生的事了。

    甄妙嘴唇苍白，拿起白芍递过来的热牛乳抿了两口，放在一侧的雕花高几上，心中的惊涛才渐渐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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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9 o9 q+ l9 U% P$ l" ?9 ^    坐在一侧的温雅涵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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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给表姐添麻烦了。”

    “这是什么话，若没有表妹，我又哪有今日。且家中清苦，反而是表妹来了，我们还沾了不小的光呢。就是不知，那位姑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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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知道这事瞒不住，见屋子里只有白芍和青黛二人，叹道：“她是镇国公府的大姑娘，我的小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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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温雅涵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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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门贵女，居然沦为乞儿，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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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也没想到人死复生，还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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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f" S- `* u! r9 ]    甄妙长话短说，把罗知雅的事说了一遍，听得温雅涵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道：“这位罗大姑娘，也实在是自寻苦头了。”

    说到这，她摇摇头：“北荔地处边关，偶然会有异族来往，我还曾听闻，蛮尾的两位王子与大周贵女夫妻相得呢。”

7 R9 }  I' E8 G0 q# d    这时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青衣小婢道：“那位姑娘醒了。”

8 h/ G4 A6 O# w% a    甄妙起了身：“表姐，我先进去瞧一瞧。”

* w5 m) b' L! p( k/ j    走进去时，罗知雅半靠着床边屏风坐着，身上已经换了干净柔软的中衣，裹着厚实的毯子，听到动静目光一转，闪过一丝亮彩，随后小心翼翼喊了一声“大嫂”。

( g( a5 J$ }2 V: w3 p; d    甄妙心中叹息，眼前这个眉眼间全是怯弱小心的女子，真的是她那位倔强好强的小姑子吗？

    她走过去，在一侧的绣墩坐下，青黛有意无意地站在了侧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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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在外，谁都可能遇到难处，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若是帮得上，愿意尽一份心意，这‘大嫂’二字却不敢当了。”

    “大嫂你——”罗知雅脸上闪过惊怒，可到底是被狠狠磋磨了两年多，没了以往的锐气，只咬着唇瞪着甄妙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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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淡淡道：“我几位小姑，都还待字闺中，只一位和亲蛮尾，却在路上不幸遇难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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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x. P; ~" Q  [+ H* }6 P    “遇难了？”罗知雅呆呆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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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为此，圣上还追封她为德馨县主。”

    “德馨县主？”罗知雅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字，疯狂摇头，“什么遇难了，我活得好好的，是蛮尾二王子那个混蛋，把我送到了靖北来！”

    甄妙心里十分好奇罗知雅怎么会沦落为这个样子，可要她承认眼前的人就是镇国公府的大姑娘，那是万万不能的。

    欺君之罪，还是在和亲节骨眼上闹出来的，国公府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她抿唇不语，罗知雅却不用人问，自顾自的哭诉道：“我只是不愿嫁给那野蛮人，才谎称有了心上人，是外祖家表哥，却没想到他是个混的，竟真的把我送到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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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2 u' Y4 R7 I    眼前的罗知雅消瘦的不成样子，明明花样年华，瞧着却比甄妙大了几岁。可甄妙听了这话，却连同情都难以升起了。

    什么叫自作自受，这妹子完全是给了她一个完美的诠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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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8 @8 `1 p. {4 x* @    “姑娘，你说的什么野蛮人，我不大懂，不过你既然是跟了外祖家表哥，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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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S. `  j( y3 a  @# T    罗知雅怒容满面：“大嫂，你竟然真的不打算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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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双眼圆睁，满是裂痕的嘴唇不停抖着，可看着甄妙平静的神色，那股怒火又狠狠地压了下去，心中自嘲一笑。

8 h4 E* H- A+ ?  U    其实甄氏说的也不算错，这个样子的她，又怎么还是那位一等国公府的嫡出大姑娘，那时的她，会为了多吃一口饭。小意地哄那个男人吗？

& }0 V, Q  F* M# B1 J    不，那时的她是宁可死了也不会的，可是现在的她会，不但会，还一直这样做着，若是不遇到甄氏，一定还会继续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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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雅深深吸了一口气。在一片沉默中。逐渐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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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 {: a, ]  i5 u$ ?% Z    遇到甄氏，是她脱离苦海的唯一机会，她不能再这么蠢。把这一切搞砸。

    她伸出手，用手背擦擦眼泪，露出个清淡的笑容：“让夫人见笑了，您和我的嫂嫂有几分相像。乍然一见，我心情太激动。认错了人，唐突了您，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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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是真的有些惊讶了，都说挫折使人成长。还真是不错，以往的罗知雅，哪会在短短时间内如此能屈能伸。识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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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g* ^# E7 X% I2 b7 ^9 S    无论怎样，罗知雅既然放弃了做回镇国公府大姑娘。那么，力所能及的帮助，她也是愿意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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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夫人，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罗知雅彻底恢复了理智，眼神清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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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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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9 a6 ?/ C6 q. _7 M; j( l5 @% Z    罗知雅抬手，把垂落的发丝抿到耳后，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开口道：“我外祖家的男丁，因为犯了错，都被发配靖北，成了做苦力的罪人。而我，我被……爹娘远嫁给了一个不喜欢的人。在出嫁的路上遇到土匪，我就走散了，然后遇到了那人。他呢，也是不喜欢我的，我那时很想回家，就对他说，心仪外祖家表哥，结果他就真的把我送到了表哥那里。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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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了停，目光与甄妙对视，露出一个悲凉的笑容：“然后就开始了一场噩梦。”

2 k# c* l/ z. s( u    “噩梦？”

    罗知雅目光投向远处，靠窗的案几上一个古朴的紫砂盆里养了一丛水仙，片状的叶子苍绿鲜亮，可是她却再也没有了贵女悠闲、养花弄草的心情。

    甄妙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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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盆水仙，原本是放在她房里的，只是她身怀有孕，才移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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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2 ^- s2 _8 _5 L    罗知雅收回目光，垂了眼帘盯着自己粗糙的手指，接着道：“我去了后，才知道外祖受不住劳苦，路上就去了，而几位舅舅，都被打散了在不同的地方服役。表哥他刚开始对我，也还是好的，可是后来——”

    她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眼角：“后来我才懂得，贫穷绝望，会把一个人逼成什么样子。表哥脾气渐渐暴躁起来，经常对我拳脚相向，我也从最开始的对峙，变成了后来的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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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眼看甄妙一眼，苦笑：“当一个男人并不在乎你时，不忍耐又怎么样呢，硬碰硬，女人总不是对手。我以为这场噩梦就这样做下去，却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说到这，她身子瑟缩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可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表哥那样的身份，连吃顿饱饭都是难的，有了我后，就更加艰难。然后有一日，一个人拿半斤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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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雅脸色渐渐苍白起来，咬着唇一字一顿道：“换了我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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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9 ^7 @5 H& N) {    甄妙已经听呆了。

6 s( J9 }: x* ^: [* c! n    如果说最开始，她还觉得罗知雅自作自受，有那么一两分冷眼旁观的意思，那么现在，她不可能再袖手旁观。

    不是因为同情心泛滥，也不是因为罗知雅是世子的堂妹，只因为，她也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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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雅笑起来，笑声轻轻的，仿佛远在天边：“夫人应该也知道，有的事情，有一就有二，到现在我自己也在困惑，我为什么会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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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为什么会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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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Y8 I5 g# M    也许还是因为曾经的身份吧，她曾是天之骄女，又怎么甘心真的以这样脏污的身份死去？

$ {/ y  B" K; [3 W( I    “你别说了。”

    “不，为什么不说，难得遇到夫人，我想说给您听。后来，靖北就乱了，那些苦役死的死，逃的逃，表哥也趁乱带着我逃了出来，然后一路南下，到了这里。”

    罗知雅讲完，像是水里捞出来似的，有气无力靠在屏风上喘着气，静静望着甄妙。

    “那你有何打算呢？”甄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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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求教夫人，我这样子，该如何打算？”

+ m: t! x' Y0 n    甄妙听她这么一问，想了想道：“那你就先在这里养好身体吧，如今正是紧要十分，无论有什么打算，总要战争结束了再说。”

5 X* w5 R  J6 g" d; U0 N4 b    战争结束。若是己方胜了，世子定会来接她，那么如何安排罗知雅，世子肯定比她妥当些，若是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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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败了，连她都自身难保，又哪有能力安排别人呢。

    罗知雅听懂了甄妙的意思。心中松了一口气：“那就多谢夫人了。”

    她现在不求滔天富贵。只愿过上正常人的日子，将来有一日，能安静体面的死去。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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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借住亲戚家，不知你那位表兄，姑娘又是怎么打算呢？他算是逃犯，就算现在没人追究。将来也有麻烦的，且他住在这里。多有不便。”

    “他现在在哪儿？”

3 Z/ L# {7 u# Q    “哦，他大概是身体虚弱，昏倒了，现在应该睡在马房里。”

0 R( S8 ?: {/ U* `2 _: R    青黛目光闪了闪。

5 @. H; l6 h! e% Q' O    被打晕什么的。都不关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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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夫人派人给我引路，我想去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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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Z6 G& i; w& ]* a. a5 b& c/ B: [    甄妙皱眉：“你这样虚弱，还是稍微休息一下。吃些东西再去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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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 |& C/ a; i. @8 ?% s9 I9 b    罗知雅想了想，点头。也对。磨刀不误砍柴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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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y' G9 D) ~1 j    甄妙让人把吃食端了上来，是一碗瘦肉粥，里面的肉糜放得很少，米粥很浓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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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M" O, I+ ^0 {. g2 M* p    罗知雅接过来，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起来，等吃完了，眼巴巴望着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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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亏空的狠了，刚开始不能吃太多，等歇上两刻钟，就把药喝了。”甄妙指着进来的小丫鬟，“她叫阿雪，你若有什么事，吩咐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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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雅怔怔听着，轻轻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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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v; x0 Q3 s! N% B$ ^    甄妙便领了青黛起身出去了。

3 O1 U9 V& M3 u/ f9 G    罗知雅一言不发，倚靠着屏风闭目养神，等两刻钟后，果然端起温热的药汤，一口气喝了。

& L( W1 k, r; t/ g* |, Y2 @    把干干净净的碗放回托盘上，她自嘲一笑。

/ T* Z: r: ?. R7 C; |3 g    曾经生病时，这么苦的药，她是半点喝不下的，还要母亲劝着，喝上一口就要吃上一个蜜饯，一碗喝完，不知费多大力气。现在才知道，把这些苦一口气喝进肚子里，没有蜜饯，也比那样要好受。

2 t' U2 ~9 k. X4 C    也不知道母亲如何了，等安顿下来，总要旁敲侧击的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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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歇了片刻，罗知雅开口：“阿雪，麻烦你帮我找身衣服换上。”

    “嗳。”阿雪应了，不多时捧来一套九成新的棉袄棉裤，“这是我们太太曾穿过一次的，姑娘先将就一下吧。”

0 O' o- q- s* E, a4 K1 G    “你们太太？”罗知雅一扫那袄子的衣料，就知道这丫鬟口中的太太不是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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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太太是县令夫人，是刚刚那位夫人的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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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4 p% i3 z  S8 T    这种衣料，要是以前，罗知雅定会认为稍有体面的下人恐怕都看不上，但在靖北呆了数年，不比京城的繁华，这边的小官小吏，女眷在家中时这样穿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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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穿戴好，罗知雅问：“我那个包袱呢？”

( _8 R+ o. ]0 n+ C; T# {& d    阿雪皱了皱眉，还是转身从斗柜里取出来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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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h+ e6 L" ]6 R1 _    罗知雅微微侧身，打开包袱翻看了一下，迎着阿雪诧异的目光，笑道：“我里面放了一对银耳环，看看摔倒时有没有掉出来。”

0 [+ r9 y! r$ t5 @. G# h# n    阿雪没吭声，垂了眼帘掩住眼底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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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对银耳环，难道还以为别人会偷了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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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H$ y2 U' z+ K' {; P    不说别的，府里虽节俭，逢年过节太太也是有赏的，更别提那位夫人来了后，她都得了一支金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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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Z4 e. [- F    罗知雅拢在衣袖里的手紧了紧，剪刀冰凉的触感传来，她才安了心，露出一抹笑：“阿雪，带我去马房吧。”

    衙门内院并不大，马房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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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 z2 H% i: h0 X1 F2 d    罗知雅站在门口，看着里面躺在草垛上衣着破烂的男人，眼底一片冰冷，然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四百二十四章 大捷

( t2 D* V7 g- {    腊月的天，冷的令人胆寒，还好马房狭小，堆着厚厚的干草垛，又有半新不旧的棉褥搭在男子身上，瞧着他舒展的脸色，倒是比以往还舒坦的多。

    罗知雅一步一步走进，离男子半丈之隔时停下来，居高临下的望着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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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 C; T% o) S/ A5 W    过了片刻，她缓缓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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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c/ P( W5 l6 h- M5 _/ X( J    阿雪站在门口，觉得罗知雅有些古怪，好奇的看着，见她忽然伸了手在男子脸上轻轻抚摸，脸色一红，悄悄移开了眼。

6 O: t) k$ B$ Z    罗知雅一只遍布伤痕的手先是在男子眉心拂过，随后缓缓下移，最终停在唇角，接着，一点点的触到了男子唇瓣，轻轻打着转儿。

; X! d2 k: J- B4 Y5 h" R    男子还在昏睡，因为这番打扰，有了些微反应，下意识张了嘴。

    许是朝不保夕的日子过得久了，男子牙齿虽生得齐整，此刻看来，却黄灿灿的，煞是恶心人，罗知雅恍若未见，手指在那牙齿上轻轻掠过。

    阿雪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刚开始羞涩不敢看，后来到底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又悄悄看了过来，先是咬着唇粉颈微红，蓦地瞪大了眼惊叫一声，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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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7 [; _- R* i( g    罗知雅转过身来，手中还举着一把小剪刀，而另一只手上拿的，是一小截肉粉色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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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早已痛醒了，捂着嘴疯狂的打着滚，嘶嘶叫着说不出话来，血顺着手指缝汩汩往外流。

. x9 i" [; B9 D, W# S. C- x0 G    罗知雅脸上溅了不少血迹，星星点点的，瞧着触目惊心，冲阿雪露出一个笑容：“阿雪，麻烦你去请个大夫来。”

: }3 u8 W4 i+ K    阿雪瞪大了眼。像是在看着恶魔，啊的一声尖叫慌乱起身，可腿上却没有半点力气，又一下子软倒在地，见罗知雅慢慢走近，张着嘴“啊啊啊”竟吓得失声了，一点点用手撑着往外爬。

    罗知雅已经走到了阿雪跟前。伸出手拉她起来：“快起来吧。我这表哥做梦发了癔症，把自己舌头咬伤了，还要麻烦你去请大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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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雪强撑着站起来。扶着门框缓了缓神，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 E. r: e6 Y  r- ^4 T    “什么，那位姑娘把与他一起的男子舌头剪掉了？”温雅涵正在盘账，闻言手一抖。账册落到了地上，顾不得捡。下意识地看向一旁坐着吃冻梨的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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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x8 O+ \1 Z# y9 f( S* K    这冻梨太凉，甄妙有着身孕不敢多吃，可她正是嘴馋挑剔的时候，偏偏就想吃这一口。就把一个梨子切成了薄片，实在想时吃上那么一两片，权当解馋。

    此时这切成薄片的冻梨颤巍巍的。正咬了一半，一听剪掉半截舌头。甄妙顿觉口中梨子又滑又腻，不知是该吃下去，还是该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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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u) B% s" }* r    立在甄妙身后的白芍忙端了痰盂来，然后吃惊的发现，甄妙还是把冻梨坚强的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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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3 x: N' t% b, w    “先请大夫吧。”甄妙觉得嘴里发苦，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快去请大夫！”温雅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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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T6 n" _+ w. w3 M# p# o    剪掉了小半截舌头，有大夫的及时处理，男子性命倒是保住了，只是一开口就是啊啊的声音，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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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面无表情地看着罗知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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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k+ C$ L    罗知雅还握着那把小剪刀，举着手笑了笑：“这把剪刀，是我给别人缝补衣裳时，用来剪线头的，当时我日日磨，想着总有一日，要把他胯下那肮脏东西剪掉。既然他能为了半斤猪肉把自己的表妹送给旁的男人，还留着那不中用的玩意儿儿干嘛呢？可就在刚刚，我心软了，只要别再从他嘴里听到我的名字就好，没想到这剪刀剪起舌头来也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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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爱惜的擦着剪刀上的血迹，抬了眼看着甄妙，眼中情绪格外复杂，有忐忑，更多的是解脱中带着点无畏：“夫人，我还能留下来吗？”

% b$ N7 e0 N6 c2 `$ O, q: _1 H) P    甄妙久久看着罗知雅，这才惊觉，她是真的再也不是那个国公府的大姑娘了。

    “自然可以的。只是这剪刀太锋利，姑娘还是别留着了，以免伤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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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k& k% R: M9 d3 v: p    “夫人说的是，这剪刀，是不用留着了。”

5 e/ s& l' u" t. M9 e1 O9 Q    罗雅涵住下后，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很安分，大半时间都呆在自己屋子里做绣活，低调地仿佛不存在，而她的表哥，则在伤势好得差不多后，被打发了出去。

    他刚开始还不甘心，在县衙附近徘徊，时不时就情绪激动的啊啊直叫，被一群衙役痛揍了一回后，终于知道了害怕，很快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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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f; g/ s* _5 E" n" r* g    年关将近，尽管一直气氛低沉，甄妙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孩子，就叫白芍寻来红纸，拿了剪刀剪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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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雅涵进来时，吓了一跳，快步走过去道：“表妹，快起来，别坐在床上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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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3 S) p' f$ g3 Y/ Q    “嗯？”甄妙被拉起来，还有些怔怔的。

1 y! D$ c: A6 o9 S% \    温雅涵把她按到铺着厚厚毛垫子的椅子上，笑道：“你有着身孕，可不能坐在床榻上动剪子。”

) H" ~( m4 f/ g' d1 j" R    “还有这种说法？”

7 G& F6 B4 ?$ I& u/ G4 V8 W    “是呀，我原也不知道，还是家婆说的，孕妇坐在床榻上动剪刀，怕孩子三瓣嘴呢。”

    见甄妙面不改色，温雅涵也笑了：“这些说法，就是个讲究，不知道也就算了。我瞧瞧，你剪的什么？”

    甄妙把剪好的窗花展开给她看。

    一个窈窕的红色倩影，周身还围着灵动的飘带，仰着头做出飘飘欲飞的姿势，而飞往的方向，是一轮圆月。

1 N) u4 l4 V6 F    “这是——嫦娥奔月？”温雅涵满眼赞叹，“表妹，没想到你窗花剪的这么好。只是，这月亮怎么缺了一个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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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看一眼，笑道：“表姐别把那当月亮，当月饼就行了。”

    她才不会说手一抖剪了个口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改成了这个样子。

    嫦娥奔月，原来奔的是月饼！温雅涵嘴角忍不住一抽，随后轻笑起来。

    甄妙斜睨她一眼，问：“表姐是不是有什么高兴事儿，说给我听听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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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雅涵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表妹猜得不错。确实有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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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3 \6 w4 P+ a6 l4 a4 E5 T    “什么好消息？”不知为何，问出这话时，甄妙心跳得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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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军大捷，罗将军已经斩下了厉王长子和次子的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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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眼睛一亮：“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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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6 M# c: Q' f7 U$ V/ {, B    胜利来的太突然，她只觉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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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是真的，致远已经从驿站得到了消息，对了。外面还有一个人候着。是罗将军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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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那人进来，甄妙有些意外：“池副将？”

; V% Z3 G. `9 q. D  ]" @5 I% `    池副将见了礼，目光忍不住往后掠了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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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j5 l8 B- ?9 f) b% Y6 E    “池副将怎么来了？”

    池副将忙收回目光。恭敬回道：“我军大胜，罗将军怕您担心，就派了小将过来报信，县主若有想知道的。都可问在下。”

8 M7 \$ G3 p1 q    他才不会告诉佳明县主，原本这差使落不到他头上。那帮混小子人人争抢，竟都是想来见县主的，最终气得罗将军黑了脸，他悄悄坦白了心迹。这才捡了个便宜。

& V6 d, s. p( p! ~8 _    “池副将，将军他可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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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2 X- n; r* w# ]) _5 f' Z& j    池副将一愣，随后忙摇头：“将军英勇不凡。哪会受伤呢，只是战争刚刚结束。有许多事情要料理，还要谨防厉王疯狂报复，这才没能亲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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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4 c, D  w, C) }' h    见甄妙神色一松，池副将悄悄舒了口气。

- q. S' Z" t5 F4 {+ ?$ Z% n    “白芍，给池副将上茶，对了，我记得炉子上还热着肉糕，给池副将端几块来。”

* m0 e* v1 L2 f    池副将目光追随着白芍的背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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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V& ?  l. i    难怪那帮小子都争着来呢，想吃好吃的找县主，一点错没有！这肉糕虽闻所闻问，但听着就很美味，还是白芍姑娘给他端过来，实在是太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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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P& W: e" k/ o    甄妙心情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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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副将对着她的贴身大丫鬟吞口水，她是立刻把他打出去呢，还是马上？

7 n, p1 B! O3 E8 n3 Y    嗯，这个问题，她回头问问白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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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副将请用。”

    “哦，哦，谢谢。”池副将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白芍冷静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绷着脸回到了甄妙身后立着。

* L( c. [) s( E4 M# t- \$ v    等池副将狼吞虎咽吃完鲜美滑软的肉糕，甄妙开口问道：“池副将能不能给我仔细讲讲交两军交战的情况，先前我们不还被靖北军围困吗？”

    肉糕落到肚子里，池副将没有吃够，遗憾的舔舔嘴道：“这还幸亏了罗将军的神机妙算！靖北军围困黒木城半个多月，罗将军趁对方日久松懈之际，领了数百名勇士悄悄出了城，犹如天降出现在敌军后方，杀了这次领兵的主将厉王长子，又灭了厉王次子，把一干高层将领屠杀殆尽，又趁敌方大乱之时放了火，死伤无数，随后得到讯息的萧将军率领大军出城，趁着混乱把敌军杀了个七零八落。这下子，那些棉袄不保暖只得整日挤在屋子里的士兵就不用愁了，靖北军的棉衣厚实的很，虽然染了血脏破了些，洗洗补补，可比芦花棉袄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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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百人就把敌方主将杀了？”甄妙只觉不可思议。

    池副将一笑：“还是罗将军厉害，不知怎么找到一条偏僻山路绕到了敌军后方，而且有一百名勇士配备了火器。火器是什么县主可能不知，这还是海外传过来的，也不知道罗将军什么时候准备的。现在那些百姓，都把罗家军当天兵天将传呢。”

    这场胜利，把形势彻底扭转了过来，厉王亲自出兵，僵持了数月，最终兵败，退到了北岭以北。

5 n- E1 B2 k; f6 @    而此时，传来了昭丰帝病重，急召罗天珵回京的消息。

第四百二十五章 陌上花开缓缓归

    罗天珵策马而来，出现在甄妙面前时，甄妙正扶着腰，指挥着白芍和青黛二人做耳朵眼炸糕。小巧金黄的炸糕捞出来，冒着热气，咬上一口甜甜的豆沙馅就流出来，别提多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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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N$ a+ N- B. [4 \# W* E    甄妙吃的急了，烫得眼泪直流，那道身影出现在有些模糊的视线里，忍不住揉揉眼，脸上骤然迸发出喜悦的光彩：“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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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E. j0 \" D' m' S    罗天珵大步走过来，抬了手替她拭泪，叹口气道：“知道你想我，莫哭，我这不是来了。”

    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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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f4 U- y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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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炸糕。”

    “我尝尝。”罗天珵低头，就着甄妙的手咬了一口，挑挑眉，几口把一个炸糕吃得干干净净，叹道，“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饭了，想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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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吃什么，等晚上我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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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3 F3 m1 Z7 t: ~. T) L8 R! {    “傻子，这个时候你乱操什么心，孩子没累着你吧？”罗天珵目光下移，落在甄妙隆起的腹部，伸手摸了摸，忍不住道，“竟然大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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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9 V7 X& c; `, b( D* ]    甄妙挥开他的手：“洗了手再摸。”

* J) z9 ?9 ^: n    二人回了内室，相对而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看不够似的，最后一起笑起来。

    甄妙肚子虽挺，四肢还是纤细修长的，脸蛋褪去了婴儿肥，反倒显得瘦了些，罗天珵瞧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抚摸着她腹部叹道：“皎皎，都是我对不住你，你有孕在身，我却一直没能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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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眼睛弯成月牙，笑眯眯地道：“你打了个大胜仗，活蹦乱跳的回来，就很对得住我啦。对了，我听池副将说。你手里还有火器呢，这玩意儿，咱大周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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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n; U0 ]# G* F: F" N    罗天珵笑道：“这还多亏了三舅，当时喝酒闲谈，听他提起大洋彼端有这样的神器，他还把贴身带着的火器展示了一番，我见威力不凡，便托他弄了一些来。这一次，果然派上了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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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f; a$ v2 P4 W    “你还说呢，之前那边传来的都是不好的消息。我整日提心吊胆，就怕哪日听说黒木城破的消息，没想到突然就反败为胜了。”甄妙有些后怕地道。

3 Y$ O8 Y" ?3 D, a/ p' \2 ~    罗天珵笑了：“先前不利的局面确实是真的。不过逼入绝境才能破釜沉舟，打靖北军个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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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e7 Q( j& ?  h    他之所以心中有底，火器还在其次，而是知道一条极偏僻的密道可以绕到山后敌军后方，那条道，还是他前世领兵作战。有一次敌众我寡被杀的七零八落。偶然发现的。而后来芦花棉袄的事，虽给大周军带来不小的损伤。却也成了一个迷惑敌人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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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仗，若不是打得这样出其不意。战果累累，双方一直磨下去，说不定最后损失的将士比现在还要多出许多。

    这样看来。芦花棉袄一事，反倒是福祸相依了，也不知让京中多少人哭晕了。

& r( E( c5 Z1 Q* Z% J    罗天珵冷笑一声，随后收回心思，俯下身贴在甄妙腹部：“我听听，据说孩子这么大时，都会动了呢。”

    “动了么？”甄妙来了兴致。

/ P5 F$ q( \3 x  x9 x2 h    她也听两个伺候的婆子说了，胎儿到了四五个月，就能感觉到动弹了，也不知这孩子是不是格外懒，至今她都没怎么察觉过动静。

7 \5 D8 k0 `* Z    “应该是没有……”罗天珵忽然兴奋地抬头，“我听到他在里面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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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黑了脸：“那是我肚子在叫，炸糕吃了一口就被你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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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了个软枕垫在后腰上，换了个舒坦的姿势坐着：“世子，有件事儿要和你说一声，元娘现在就在这个院子里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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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d% Z. H2 B    “元娘？”罗天珵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与甄妙清澈的眸子对视，脸色微变，“知雅？”

    甄妙点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元娘之前不管对错，遇到那样的男子，我实在不能视而不见，不过今后怎么安排，还要你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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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淡淡道：“那我就去见她一见，她若是吃了苦头懂事了，那么就留在北荔，看她是想嫁人也好，或者自立女户也好，总会有人照应着她。若是还没什么长进，那就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国公府的大姑娘早已经死了，不过发配边关的田家人，还没死绝呢。”

) j: D/ l; N% Q8 n% H; h6 C    “我看她这些日子规矩的很。”甄妙至今依然没法和罗知雅亲近起来，可还是忍不住替她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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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谁刚从噩梦中逃出来，获得了片刻安宁后又重新回去，都会崩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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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1 _* l- _. \1 ]4 G9 l    后来，罗天珵和罗知雅谈了什么，甄妙并没过问，很快就到了他们回京的日子。

    启程那日，迟来的春光格外明媚，福哥儿抱着甄妙的腿死活不撒手：“姨姨，吃饼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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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S5 g) `5 |% J' T    甄妙肚子大的不方便弯腰，直接蹲下来摸着福哥儿头顶：“等福哥儿再大两岁，就可以去京城看姨姨了，到时候姨姨给你做很好吃的饼子。”

    本来三年任满，韩志远该回京叙职，他考绩得了个上等，就算不能留京进六部，也会调任富饶之地，只可惜赶上靖北之乱，昭丰帝身体又欠佳，这些事就都耽误下来，这样一来，还要在北荔再干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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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甄妙冷眼瞧着，他们夫妻倒是没有半点不快。想来家庭和睦，生活顺遂，哪怕清苦些，也比富贵窝里整日与糟心事打交道强。

, v! v# `6 ]- H6 i/ `- D6 A3 y    温雅涵使了个眼色，一个妇人上前抱起了福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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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表妹，还以为能看着你的孩子出世，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要回京了。你身子重了，路上定要万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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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4 l  x9 F4 }    “三表姐放心吧，走的都是官道，马上又要入夏了，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路上不会太难熬的，我就边走边歇着，一路赏景回京城，说来还是难得的机会呢。”

    那边罗天珵和韩志远也寒暄完了，走回甄妙身边，伸手扶了她：“皎皎。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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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a3 h6 `% |% l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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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D, @3 b% f3 P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夫人——”

/ Y  b1 r# J6 O    罗天珵揽着甄妙回头，平静看着走来的罗知雅。

" q5 _" {2 T  `/ K# ^6 p    罗知雅低了头，冲罗天珵福了福身子：“罗将军，夫人，承蒙二位收留关照，我来送一送。”

, _3 h0 a' x$ s& ^    “不过是举手之劳，田娘子不必客气了。”罗天珵语气冷淡地道。

+ _  I" h5 f: o" J- P4 {    甄妙也道：“将军说的不错。田娘子，今后你若有什么难处，就对温太太说，咱们相识一场。也是难得的缘分。”

    罗天珵给罗知雅安排的身份，就是温雅涵的远房表妹，因为新寡投奔过来。不愿再嫁，另立了女户，开了一家小小的针线铺子。

% Q& {0 C2 e6 t: n    罗知雅抬眼看向温雅涵，温雅涵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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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收回目光，凝视着罗天珵，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现。见他毫无反应。默默憋了回去，看向甄妙。忽然就深深施了一礼。

2 }: S' k+ |  Q- A  z& w. g. o4 D( ~    “你——”甄妙有些意外，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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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雅已经迅速转了身。快步离去了。

& }$ U& X0 V0 @5 h2 c    因有圣上急召在身，等出了北荔境界，罗天珵不得不先一步赶往京城。

4 y! y+ \# a6 e    与甄妙依依惜别后。他对张、池两位副将千叮万嘱：“一定要保护好县主，不然，你们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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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池两位副将抱拳，同声道：“绝不负将军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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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w) s3 l5 D7 a- Z# Y    马蹄声急，烟尘四起，罗天珵留下那颗担忧挂念的心，领着一队人马奔腾而去。

    甄妙收回目光，由白芍青黛扶着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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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马车经过特别改造，又铺着厚厚的毯子，行起来半点不颠簸。

; z$ i! t# x. f% Q$ c1 ^    这样缓缓的一路向南，随着心意想在哪里停留几日就停留几日。天气渐暖，花草丰茂，各处风景人物皆不相同，趣味盎然，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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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身子虽渐渐重了，反而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她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自由的呼吸，而这样的机会，恐怕以后都难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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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后来心念一起，采购了上好的笔墨纸砚，画下沿途的风景打发时间，竟不知不觉走了两个多月，终于京城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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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得到消息的罗天珵赶了百里路来接，见甄妙挺着个滚圆的肚子下车，吓得冷汗直冒。

    “下来做甚，我上去就是了。”

& ]& x% R# K1 F7 w; Q9 h    甄妙顾不得夫妻重逢的欢喜，抿了唇低声道：“我还有事儿。”

( G  C9 c  P3 R+ C    “什么事儿，你说一声就好了，还要亲自去做？”罗天珵干脆直接抱起甄妙进了马车。

    甄妙憋得脸通红：“笨蛋，我尿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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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H7 `; }    好不容易到了驿站，她下个马车容易吗，居然又被抱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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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u2 v2 Z2 n1 u    罗天珵干笑两声，不顾甄妙惊呼，直接抱着她下去了。

    又在驿站停歇了一会儿，这才上路，等到了镇国公府，天已经擦黑了。

    “祖母，您怎么在这里等着？”甄妙由罗天珵抱着下了马车，竟发现老夫人拄着拐杖，领着黑压压一群人等在大门口，不由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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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f" ^! y7 W9 y9 T/ ~# ?3 V    老夫人见甄妙面色红晕，松了一口气，露出舒心的笑容：“你这丫头，我听说你有了身子，大郎那混小子居然还让你一个人赶路，就拿拐杖把他揍了一顿。我这颗心呀，就一直没放下来过，如今看你平安回来了，总算落了地，不然，我非要打死那混小子不可！”

: i' m. J$ ]: `6 F4 S" C9 o4 m% I* w    要是依着老夫人的想法，皇命在身，当然不能耽搁，可媳妇怀着身孕，怎么能赶路，应该寻一处稳妥的地方，等生产了，孩子大些再接回来才是正理。

    进府的第一件事，就是请了擅长妇科的太医给甄妙诊平安脉。

    太医手指搭上去好一会儿，神情越来越郑重。

第四百二十六章 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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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  {) X. X: j: [* [9 k    罗天珵一见太医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太医的方向走了两步，又怕打扰了太医诊脉，强自停了下来。

% [; U1 z1 O# `8 h: [    他坐下又站起，反复几次，老夫人看得眼‘花’，忍不住问：“太医，究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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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9 R+ X2 ]5 n, w    太医没吭声，示意甄妙把另一只手伸出来，换了一只手来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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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屏气凝神，只觉心跳的从没这么急过，恨不得把这半天不开口的太医捶上几拳，以解心中的焦虑，可偏偏碰不得，就更加心焦了。

% O* [/ k( `/ O+ [% j' A6 n5 z    就连老夫人都有些着急了，心想，靖北那地方天寒地冻，大郎媳‘妇’又一路长途跋涉，该不会出什么差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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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W8 H  x3 M( _. m- {    都这个月份了，要是有什么问题，那可怎么办才好！

    室内一片凝重，‘侍’立的丫鬟婆子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生怕惹出动静引得主子不快，这种情形下，恐怕直接发卖了都是有的。

    就在众人瞩目中，太医终于松开手，缓缓‘露’出笑容来。

" w% U, T$ J/ g+ O    这一笑，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拉开了室内低沉厚重的重帘幔帐，整个氛围为之一松。

    老夫人嘴角不自觉染上一层笑意：“太医，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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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罗天珵关心则‘乱’，仍是一脸郑重，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医，生怕他嘴里吐出什么不好听的来。那个时候，许是会直接把这老货丢出去也不一定。

" N' m8 p" w' N3 m4 m+ e9 j$ a. t    “恭喜老夫人，恭喜罗将军了。”太医显然不懂某些家属的不可理喻，抚了抚打理的干净整洁的胡须，笑眯眯道，“县主这喜脉。是双脉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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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脉之相？这是什么意思？”罗天珵傻傻地问。

- S: l$ H; r. z8 X3 e! J    老夫人已是喜笑颜开：“当真？”

8 @( r3 M/ k, e9 j3 }9 N7 ^) O    太医抱拳：“下官仔细探查过了，应当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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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老夫人‘激’动的站了起来，扬声道，“红福，给太医上茶。”

    这就是要重重打赏的意思了。

    “祖母，双脉之相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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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笑看罗天珵一眼，心道这孙子关键时刻怎么这么蠢？不过她马上就要见到两个重孙了。还是一模一样的小娃娃。就不和他计较了，愚蠢的孙子可以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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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小子，你媳‘妇’儿怀了双生子！”

    “双生子？”罗天珵先是一呆。随后猛然站起来，双手抱住甄妙的肩膀，“皎皎，你听到没。你怀了双生子呢！”

2 Z0 V: O% n* `; [- m    甄妙也是被这消息震惊的压根反应不过来，连连点头：“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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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太好了。我竟然如此厉害！”罗天珵一双剑眉高高扬起，眉飞‘色’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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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R5 j7 l( g6 o( k1 E& w    老夫人看不过去的咳嗽一声。

" E' c+ v. j1 N( U8 K/ d$ k    我的孙子这么蠢，究竟是怎么打的胜仗？

    罢了，这大概就是家学渊源。继承了她家老头子的领兵天赋，难怪能生出双生子来呢，她家老头真是厉害啊。

    至于领兵天赋和生双生子有什么关系？抱歉。这不在老太太考虑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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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_* C9 \2 r    太医一直‘欲’言又止，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不过——”

    这声“不过”一出来。室内气氛顿时一窒。红福嘴角含笑，正捧了个厚厚的红封过来，闻言愣是利落的把红封塞进了袖子里，迅速换上一副没有任何表情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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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丫鬟婆子见了，暗暗钦佩。

& R9 u* ^( z( _5 {3 E9 Z$ [0 X    难怪红福年纪轻轻就成了老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那等威风气派连富户家的姑娘都不及，你看看人家这表情，进可攻退可守，随时可以根据太医接下来的话，不着痕迹的换上任何一种表情，这才是真正的功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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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s+ |3 `! }& Z- q1 {    “不过怎样？”罗天珵显然也被这两个字给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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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军万马算什么，血流成河算什么，原来杀伤力最大的，还是“不过”这两个字！

    太医也有些吓着了。

    他接下来要说的明明是身为医者都该‘交’代的话，这一屋子人的神情，还有那沉重的气氛，是要闹哪样啊，‘弄’得他真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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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g6 C+ n7 `% d( Q- u4 f, d    “太医，到底如何你说吧。”罗天珵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 j9 W2 {8 g5 {+ Y2 J    太医目光下移，瞄了那拳头两眼，心想，幸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让人太‘激’动，不然就冲罗将军这威胁人的样子，就算情况不妙，他也不敢说啊。

    “不过——”太医敏锐发觉这两个字一吐出，气氛更加沉重，忙道，“下官是说，县主怀的是双生子，早产的几率会大些，加之又是头胎，虽说身体康健，生产时怕有些艰难，府里还是早早安排妥当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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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人齐齐松了口气。

, x/ q+ t; x; i$ ^    “红福，快上茶！”

( m  [5 H2 q* i# L( F    “嗳。”红福笑意盈盈应道。

6 h# {5 s, W0 p# `4 W    镇国公府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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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立下不世功勋回来，偏巧病重的皇上病情也稳定下来了，虽还不能上朝，但就目前看来，龙椅还没有换人坐的打算。

" X) o1 y, T) g: _& M# E8 I! r    这样一来，罗天珵顿时成了朝中人人想攀附拉拢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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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这一回来，因她在靖北的事迹早已传回来，一早就有宫里的赏赐传下来，皇上的，皇后的，连向来不大待见她的太后都给了厚厚的赏赐。

0 U# ]# w7 ]& [; a" y( q    于是，由上到下，无论是王孙贵胄，还是寻常官员，全都借着甄妙有孕的缘由，送了各式各样的贺礼来。

  t1 n! G* I7 g    这番热闹，都被挡在清风堂之外，甄妙月份重了，除了每日去‘花’园走走，就是静养，连那只白猫，都怕伤着她，暂时移到旁处养着了，就只剩了逗‘弄’锦言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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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r0 u# e  q5 h& f    “大‘奶’‘奶’，伯府来人了。”

( M* W5 B5 z0 q1 Q- I) g' ]" k    “是谁过来了？”甄妙正拿了炒熟的小米喂锦言，闻言转身净手，边擦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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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太太和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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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请进来。”听说温氏来了，甄妙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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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她回了京城，其实温氏已经来过一次了，不过人怀着身孕。似乎总是更依恋亲人一些，一听她过来，心情顿时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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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温氏和李氏一起走了进来。

5 x* }/ B6 k, i  y1 v, f    甄妙忙拉着二人坐下。

3 F! N+ w' l% h& G9 D4 @    “让娘瞧瞧，哎呀，几日不见，似乎又大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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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抚着腹部笑：“太医说因为是双子的缘故。所以肚子长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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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2 i6 A8 ~/ N6 [, P    温氏啧啧有声：“难怪呢。娘怀着你们兄妹的时候，快生时还没这么大呢。双生子可是太难得了，娘就觉得你是个有福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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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暗暗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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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什么。双生子谁不会生啊，她十几年前就生过呢，现在都可以当娘了！

    一想到这个，李氏扯了扯帕子。

0 m1 G9 q2 E" }    ‘玉’儿年前就嫁了。可冰儿因为退了亲，到现在还没有着落呢！

/ s1 N: m( }5 s+ g& _/ E. X. i0 x    甄妙扫了白芍一眼。白芍会意，捧上来一个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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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看向李氏：“二伯娘，六妹成亲我远在靖北也没有赶上，这算是补给她的添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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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L6 I' V    李氏心中那点子嫉妒刚刚虽冒了头。可对如今的甄妙，明面上却不敢‘露’出半点来了，忙接过来笑道：“哎呀。那二伯娘就替‘玉’儿谢过了。可惜她随着夫君回了外祖家，没能过来看你。倒是冰儿。本来这次想带着她过来的，又怕吵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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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u- V. b3 }    “二伯娘说笑了，五妹‘性’子最稳重，我一个人呆着也无趣，闲时让她过来陪陪我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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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6 n8 m, e) h  i    甄妙多少能猜到甄冰近况，算来她也有十七了，至今亲事还没定下，想来心情不会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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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拢嘴：“四姑‘奶’‘奶’不嫌弃就好，等下次我带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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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话题一转：“世子还是那么忙吗，也没时间多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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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点头道：“确实很忙，不过他再晚都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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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丰帝身体欠佳不能上朝，就命桂王和辰王两位皇子监国，明眼人已经可以看出，下一任的帝王，就在这两位之间产生了。

6 \4 g4 \% N5 _/ Q5 v    皇权‘交’接之际，又有内忧外患，以罗天珵如今的位子，不忙才怪呢。

$ s, a1 v: @3 v- ]- m0 }1 ?+ i    李氏掩嘴笑道：“男人有本事才忙呢。四姑‘奶’‘奶’，二伯娘这次过来，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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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w" h. N, i    “二伯娘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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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叹了口气：“我也不怕笑话了，这几年来，我整日愁得睡不着觉，冰儿的亲事，实在成了心病了。世子这次领兵去靖北，应该认识不少儿郎吧，你看，能不能让他帮着寻个合适的？”

    甄妙虽不耐烦李氏，对甄冰是真的当成妹妹看的，闻言就道：“等世子回来，我和他提一提。只是他了解的都是武将，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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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8 l! a9 h" e# R& V5 l    李氏连忙摆手：“武将好，我现在觉得，武将比那些肩不能提的酸腐书生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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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8 ^8 I8 o+ N3 I( O    这次凯旋而归，多少好男儿升官进爵，当时她就有了这个心思，只是这话总要等甄妙回来才好提。

    得了甄妙的准话，李氏心满意足，起身道：“我有些内急，去一下净房，你们母‘女’二人好好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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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再腻下去就讨人嫌了，给二人留下了说贴己话的时间。

/ u$ `. N& }7 c    等李氏一出去，气氛就更加放松，温氏伸手抚了抚甄妙肚子，叹道：“总算把孩子盼来了，你以后就真正站住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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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前两日二姐过来看我，我瞧她清减了许多，问她，她只说还好，也不知到底怎么样呢？”

    芦‘花’棉袄一事，震惊朝野，尤其是户部官员，一大半都惹上了麻烦，原户部尚书被削了官职，右‘侍’郎则是满‘门’抄斩，左‘侍’郎是甄妍的婆家，结果还算是好的，只是降职罚俸，好歹还在这上层的圈子里。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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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N5 Y; s6 G, c$ _) |- ]    温氏抬手理理头发，很平静地道：“要我说，这样也好。你二姐那婆家老太太，是个爱穷讲究规矩的，这几年你二姐和你姐夫感情虽好，可也受了不少磋磨。现在此消彼长，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那老太太也不敢再挑事了。”

% N# W1 l: w! l+ d1 F$ h    甄妙听了，不由跟着点头。

1 q* O* Z, l0 a$ i6 g/ N8 d    温氏不像大多数贵妇那样，一心盼着夫君出人头地，儿子金榜题名，在这方面，她向来想得开，在甄妙看来，这样其实挺好。

6 N& Q% {5 K9 Z7 Q    “听说你三表姐生了个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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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氏上次过来，见甄妙有些疲惫，这些事就没有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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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呢，叫福哥儿，如今也有两岁了，虎头虎脑的，我当时要走，抱着我腿死活不撒手呢。”甄妙提起福哥儿，嘴角笑盈盈的，神情越发柔和。

" m) l: X( q) G  P    温氏就笑：“瞧你，到底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提起孩子就乐得合不拢嘴。你三表姐，算是苦尽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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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 h; [4 E& i! I  C    “娘，你和二舅母都放心好了，我冷眼瞧着，表姐夫对三表姐真心敬爱，婆母半点不插手管家的事儿，是个和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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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氏边笑边点头，话题转回甄妙身上：“你这一胎，要是个哥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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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甄妙皱皱眉，“无论儿女都是缘分呢，它这么大了，说不定听了外祖母的话，会伤心的。”

    温氏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还真是疼孩子，还在肚子里的小人儿，就知道伤心了？你虽不在乎是男是女，难道世子也不在乎？老夫人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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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温氏说的停不下来，甄妙连连讨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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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氏这才不提。看了一眼门口道：“你二伯娘，是个只见得着好，见不得坏的，给她办事，恐怕到最后还要落下埋怨。不过你五妹委实可怜了些，亲事上高不成低不就，太艰难。你便多上些心吧。”

    温氏就想起两个月前李氏气呼呼的回来。打听一下，原是去了大姑娘甄宁那里，想求她在今年长公主府举办的梨花会上让甄冰出出风头。结果被拒绝了，气得李氏在府里骂了好几日，蒋氏那几日脸色一直是阴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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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s- m7 d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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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a8 W: b3 U8 O: A    母女二人又闲谈了几句，李氏回来。见甄妙有些乏了，就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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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c$ i; ]; }5 B+ ]    罗天珵回府。甄妙就对他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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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W$ E. z! ?  V) }    “那我打听一下。”

    甄妙迟疑了一下，忍不住开口：“其实，我倒是有个人选，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 |' J0 Z, H( ?) D, H    “哪个？”罗天珵眯了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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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他媳妇开始注意别的男人了？

+ H& z! h; {' b2 U. s1 }' u+ P. I    “就是萧将军呀。”

; u4 m% |* G" n, Z    “萧无伤？”罗天珵连连摇头，“不成，他是远威侯府的长子嫡孙。他的亲事，不是那么容易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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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d" `' V0 H; h3 m; @    说到这似笑非笑看甄妙一眼：“再者说。他那风流性子你又不是没听说过，真放心把自己堂妹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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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居然让皎皎对你有好感，黑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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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c7 {: j. u# Z    “不是他，是萧墨羽将军，他不是萧世子的小叔叔吗，我听说他至今还未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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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提到萧墨羽，也是因为他曾送自己去靖北，一路上多少有些了解，瞧着是个不错的，只是不知为何这个年纪还没有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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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墨羽？”罗天珵意外地扬扬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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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q8 Q- a$ [1 I( z    “怎么啦？”

. @" g% d& I2 b/ H- {# d# H/ y    罗天珵语气有些迟疑：“他人挺不错的，就是身世有些上不得台面。”

' \8 v* w7 \& \$ A6 F    “身世？他不是萧世子的叔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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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_; W2 S2 |5 U* E" r    “是，不过他是萧无伤的堂叔。萧墨羽的父亲是老远威侯的弟弟，早年死于意外，然后他父亲当时的未婚妻，就守了望门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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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门寡？”甄妙摇摇头，“这也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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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礼教要比前朝宽松，像这样守望门寡的已经不多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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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 X% H7 n- e1 B5 v; d    罗天珵嘴角带着嘲弄的笑：“谁说不是呢，据说当时远威侯府就与女方商量退亲的事，可人家女方坚决不退，就要和远威侯府做亲家，谁又能拦得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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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8 L: F, _* X% x    甄妙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无论什么时候，总会有拿女儿换取某些利益的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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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8 E+ v7 ^+ l    “那萧将军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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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I, W0 O' y# W    “萧将军是外室生的遗腹子。他的生母是一个舞姬，原本这种外室之子，是很难被威远侯府这样的人家承认的，因为他的父亲死的突然，只留下了这一滴血脉，这才进了府。也因此，就把守望门寡的嫡母请回了府上。”

    像这种望门寡，只是在娘家守，因为男方有了孩子，嫡母算是有了依靠，便把女方接进府里来，也是说得通的。

    “后来老远威侯的父母陆续过世，按理几个兄弟都该分家的，因为怜惜他这一支孤苦，就没有分出去。只是这一住，就住出了祸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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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5 D4 a6 B& z8 z    罗天珵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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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好奇心早就被勾了起来，忙扯了扯他的衣袖：“什么祸端？”

    见她一双明眸如上好的珍珠，清润透亮，就这么眼巴巴瞧着你，罗天珵哪还犹豫的下去，继续说起来：“萧墨羽的嫡母，当年说来也才十四五岁，把他养到十来岁的时候，人就没了。当时他嫡母的娘家闹腾的厉害，后来隐隐传出她与萧无伤的三叔，呃，也就是她的侄子私通的事儿，据说是有了身孕寻了死。虽说这种事难辨真假，可一旦有了这样的说法，高门大户都是忌讳的，也因此，萧墨羽在侯府就更加尴尬，等到了他娶亲的时候，格外艰难，他本人是个傲气的，便拖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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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起来，是乱了些，不过现在他嫡母也不在了，我倒是觉得不算什么，只要人品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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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r- c6 m  o; o* E    罗天珵就笑：“话是这么说，可当长辈的，哪能不在意？”

    “那我回来先看看二伯娘的意思吧。”

    萧墨羽在她看来虽不错。可李氏惯是个挑剔的，总不能帮了忙还落下埋怨。

/ m" V5 c( [+ i# ~8 l1 S    没过几日李氏又登门，甄妙就把事情说了。

7 p& h8 i! j! d7 n    李氏听了，果然抿唇不语，好一会儿才干笑着道：“要说萧将军，本事是个大的，就是自幼父母双亡。命有些硬了。要不让世子再给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

    甄妙皱皱眉。

    父母双亡怎么啦，她家世子还父母双亡呢！也没见她过得比谁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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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j0 t) x3 I( N. A    李氏一见甄妙皱眉。就反应过来了，忙笑道：“父母双亡也不打紧，没有婆婆管着，日子还自在些。就是他是外室子，冰儿好歹是嫡出长女。总觉得有些委屈了。”

    甄妙不由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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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E) T% R! S# J    有多少嫡长子能有萧墨羽的出息，二十多岁，已经是崭露头角的将军了，又有多少勋贵家的嫡长女。能嫁给这样的青年才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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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在世人眼里，门庭、出身，永远比这个人本身要重要的多。

( s8 v* n! y2 r1 M    “那我便让世子再看看吧。”甄妙意兴阑珊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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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 `+ D7 d0 s0 c# y    李氏见状不敢再多言。起身告退了。

    此后，随着甄妙临产的日子越近。李氏常常带着甄冰上门，成了国公府的熟客。

    七月的一日，难得的没出太阳，树梢轻轻摆动，带来丝丝凉意，正巧甄冰过来了，甄妙就让她陪着一起去园子里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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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6 P0 J0 J1 G2 |; n; P. `    “四姐，你身子重，还是不要出去了。”

7 ~- J% K/ ~1 H( T) O6 c' k    甄妙笑道：“越是快生了，越要多走动，不然到时候不好生呢。难得今日没那么热，去园子里透透气。”

    园子里开了大片大片的月季，还有那结了果的石榴，放眼望去，处处是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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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j$ U! X9 g9 {3 j2 T    见了不远处葡萄架上垂了一串串晶莹玛瑙，甄妙眼睛一亮：“五妹，咱们去那边坐坐。”

    她挺着肚子扶着腰，脚步却还算轻盈，甄冰无奈笑笑，忙追了上去：“四姐，你就慢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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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在葡萄架下坐了，丫鬟站在后面打着扇，甄妙就吩咐白芍摘下几串葡萄洗了，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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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葡萄树，还是我嫁过来后栽的，现在都吃上葡萄了。”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甄冰淡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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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十七了，加之性格沉静，瞧着比笑意盈盈的甄妙还稳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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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d! w! m) D$ R. \: b    甄妙拿了葡萄小心剥着，沁出的紫色汁液顺着洁白如玉的手指流下来，她浑不在意，手指灵活，很快就剥出一个完整的葡萄珠，然后吃下去，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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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葡萄捣烂了挤出汁，加些蜂蜜和冰块，喝着才舒爽呢，只可惜我现在不敢贪凉。”

    阳光被繁盛的葡萄叶筛过，碎成一块块一点点的光斑，零散落在甄妙的脸上，能看到细细的茸毛，那份出众的美丽就显得更加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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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冰含笑听着，望着她的脸，心中涌上淡淡的欣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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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四姐夫大胜归来，听说有不少人都送来美貌舞姬，四姐夫直接就没让那些舞姬进门口，有人开玩笑说四姐夫惧内，四姐夫居然大大方方承认了，反而弄的旁人不好多言。

    能像四姐这样，对一个女子来说，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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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妹？”

# h8 A7 D& U% H7 @    “啊。”甄冰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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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l* p) r! n/ t  b# s, q    “你是不是有心事？”

    甄冰摇摇头：“我一直是老样子，就是母亲是不是又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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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 s  q& P6 }& v$ ^2 T( r    “都是姐妹，说什么麻烦。走吧，我们回去吧。”

. Y* T$ T3 Z4 F8 c9 [8 K    甄冰忙伸手扶甄妙起来，见她身子一僵，赶紧问道：“四姐，怎么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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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脸色发白，冷汗滚滚而落：“我……我肚子痛，可能……可能是葡萄吃多了……”

    跟在身后一直充当布景板的婆子见状大喊：“大奶奶，您这是破水了啊！”

) Y2 {9 f2 n8 a$ l3 [    “破水？”甄妙觉得一股热流顺着腿根流下，脸色发白，“我，我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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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太医不是交代过，您这是双胎，胎膜早破是有可能的呀！”

    还好甄妙是在特殊时期，来园子里溜达跟了一串丫鬟婆子，这婆子一嚷，一阵鸡飞狗跳，青黛弯了腰把甄妙抱起来，健步如飞的往清风堂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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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黛姑娘，要把大奶奶抱去产房！”婆子跟在后面追。

    一直给甄妙打扇子的雀儿把那柄嫦娥奔月的团扇直接就扔到了地上，一脚踩上去都没顾上心疼就跑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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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 G9 {2 W+ a% r. V! S    白芍等人同样是脚步匆匆，如一阵风般从甄冰身边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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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 s8 C7 ^    甄冰只觉得耳边还响着风声，怔怔的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追了上去。

! K; t. v2 l0 e7 b* z    甄妙发作的消息传遍了国公府的角角落落，一群人都往清风堂赶。

, @- D+ ]; A0 T( l7 x/ J- E    老夫人一叠声交代了许多事，扬声道：“快去喊世子回来！”

2 C9 s. a) s4 E! r4 q1 W    罗天珵今日心中一直有些发慌，可又说不清缘由，这样忙了个把时辰，终是忍不住起身，打算先回府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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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还没走出衙门，就接到六皇子传来的暗信，约在那处民宅见面。

" K+ C0 y+ T: k3 ^( G6 |5 B/ V    他只得叮嘱暗卫：“要是府里派人来，就速去通知我。”

2 ^+ G+ W) r" a/ {- O! B+ Y    金铃声响，名叫素素的女子婀娜而来奉了茶，低垂着眉眼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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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X/ {  R% L7 ?% S; M3 T    六皇子看她一眼。淡淡道：“你下去吧。”

; L, w: @4 O, L$ h/ p  h/ T    “是。”素素低着头退下，人已经远去了，仿佛还能听到清脆铃声。

9 C6 a7 G4 }( Y3 I) p    六皇子就笑：“要说起来，素素也是难得的佳人了，佳明不是有着身孕么，我把她送给你可好？”

    罗天珵牵了牵嘴角：“多谢了，王爷的东西。臣可没资格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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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大笑：“瑾明。原来说你惧内，是真的？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现在佳明不能伺候你。有需要就先用着，等回来丢到一旁就是了，值当的你这样小心翼翼？”

    “王爷又在说笑了。”罗天珵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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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在说笑啊？六皇子抽抽嘴角，见他确实没有兴致。转入正题，“近来我看秀王不大安分。似乎是不满我和桂王监国，想要插上一脚呢。瑾明，你曾说秀王不足为虑，早有他的把柄在手。不知是什么？”

/ Q- H/ f% R' c7 B4 F; L( i/ Q% s% R    罗天珵眼皮直跳，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吐出了两个字：“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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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腾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宽大衣袖带倒了桌几上的茶盏。茶盏从桌几上滚落，摔得粉碎，发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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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素冲了进来：“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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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o- \) n3 I9 P# U; J    “出去！”六皇子面色如霜，呵斥道。

    素素立刻默默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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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目光灼灼盯着罗天珵，有些激动的抓了他的手：“瑾明，你此话当真？”

, \$ _& @+ r) H  R    罗天珵把手抽回来，淡淡道：“王爷，您这样，臣会怀疑情报中把人弄混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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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劈手打他：“你小子，连这样的玩笑都敢和本王开！”

& ^0 U. b& o/ ^0 h- h    他压下心中的兴奋，问：“这消息确切吗？”

    罗天珵淡淡一笑：“王爷，臣的消息，什么时候出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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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J! M4 l    秀王有断袖之癖的事情，本该是后年曝出来，那一年，姜颜中状元刚刚过去一年。

    “若是如此，那就好办了，难怪到现在，我那四皇嫂还未怀上呢。”

    其实高门大户，养个娈童不算什么，就是坐在龙椅上后，真有这个爱好，悄悄行乐也没人敢管，可皇子就不同了，在有数个同样优秀的皇储备选之下，一旦此事曝光，那就是不小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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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看来，我这位四皇兄，根本不像他表现的那样对皇位毫无兴趣，一心只想当个闲散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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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真有此心，不想卷入夺嫡之争，这断袖的癖好就不该瞒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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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W- J/ }/ t8 P' b    “不过臣认为，秀王此事，暂时不要传扬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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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4 _3 r. R* d% D2 j    “哦？”

9 R8 w, Z( r9 }( ^& W1 I    “现在您和桂王一起监国，论势，其实桂王还要略胜几分，要是秀王加进来，三足鼎立，能减轻几分压力。”

    六皇子听了，笑起来：“你说的不错，反正秀王这把柄，随时都可以拿出来用，既如此，提前用了反倒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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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随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对了，那次你说，芦花棉袄一事，恐怕背后还有黑手，现在查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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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J  N$ b4 Q" n6 x: p    罗天珵盯着六皇子的手有些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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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 n& ]& }* M    糟了，他就说今日一早心中就有些打鼓，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难道说，就是应在这里？

" l4 ~- q" s5 W" U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辰王和他哥有一样的爱好啊！

' E0 @3 @: `3 k, u1 n9 ]! l3 w% Q    “看什么呢？今日你似乎有些怪——”六皇子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然后看到了手中的茶盏。

    总觉得哪里不对！扫到桌几上洒的茶水，恍然大悟。

. _" {# j7 R; A    他的茶盏，不是打翻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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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神情僵硬地低了头，看向手中握着的茶盏。

, m. }/ D7 s; u1 G0 @    “这是哪来的？”他不记得素素又上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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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M4 \+ T; a' j; m8 e2 l4 T) k    “如果说这是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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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6 C! i0 J2 f    “呕——”六皇子转了头干呕。

    罗天珵松了一口气。

    知道吐就好，要是接着把这杯水喝下去，恐怕他就要吓得回家了。

; ~' E& U. T" [! G5 h- f6 @( `    敲门声忽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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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1 C) w: c: }    “王爷，外面有人找罗世子。”

: Y2 }+ Z( s/ `: F% K; r2 x    六皇子和罗天珵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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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脸色微变，起了身：“恐怕是家中有事，王爷，我先走一步了。”

( p' R- c( X3 f* e% b    “是什么事啊，让他进来说吧。若是不打紧，就先等等，我还有些事要和你商量呢。”

+ M1 }0 I6 H8 h2 ]5 s    暗卫很快进来，行过礼，立刻道：“主子，大奶奶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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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一下子傻了，片刻后。仿佛是木偶被施了法术。一下子活过来，直接就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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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六皇子愣了好一会儿，起身离开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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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v1 Y' H- `    “王爷是不是累了。妾命人做了清心莲子羹，还拿井水冰了，给您端一碗？”甄静一见六皇子进屋，忍不住扬了扬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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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赵飞翠进门后。她是受了不少磋磨，不说别的。单是每一日的请安，就要折腾她一通，还好她肚子争气，有了珍珍后。很快又诞下了王爷的第一个儿子，如今也有半岁多了。

$ X2 q: {* ]6 I# S# d  x! Q- Z    她现在儿女双全，就算是王爷碍于礼教不便偏袒她。可满府的下人眼睛是雪亮的，除了在王妃面前。她的日子别提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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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也知道，赵飞翠再威风又如何，至今无子，到最后还不是一场空！

; `) V4 O: ?9 \4 s    “不了。”六皇子摆摆手，随意坐到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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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4 s/ L- p+ R# f; k    他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静娘，妇人因何会早产？”

- j+ u& Z+ R2 M9 o; }    “这哪说得好呢，十有八九是动了胎气。”

    “那不是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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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Z- i  E" P) B0 x    见甄静目光诧异，六皇子笑了笑：“本王随便问问。”

    这时哭声传来，甄静脸色微变，忙道：“平哥儿哭了，妾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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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Q! U# `8 ]1 t+ \    她匆匆进了隔间，随后轻斥声传来：“珍珍，你怎么能捏平哥儿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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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跟进来时，正看到甄静打了珍珍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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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 Y( O/ H7 V: c    珍珍似乎有些怕甄静，并不敢哭，瞧见六皇子，泪眼汪汪望着他。

; w# V' ]& i$ P8 B$ Z0 T4 H; w1 z5 f    六皇子只觉心火上窜，大步走来抱起珍珍，冷眼瞧着甄静。

    “王爷——”甄静笑得讪讪的，“珍珍这孩子太顽皮，总爱捏平哥儿脸，平哥儿才多大，脸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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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六皇子薄唇紧抿，“平哥儿一个男孩，养的这么娇做什么？珍珍还不到三岁，你这当娘的是怎么对孩子的？要是你看不过来，就把珍珍移到蕊儿院子里去，让她们姐妹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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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甄静一脸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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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q- n8 h    六皇子冷冷看她一眼，抱了珍珍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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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4 H, f' h. N3 P/ v' I# f* L1 R    甄静忙追过去：“王爷，妾也是心急，才打了珍珍一下，我是她的亲娘，哪有不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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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K, R6 M" i8 q, Y  T6 C+ `    六皇子这才停下来，平静地扫了甄静一眼，淡淡道：“下不为例。”

    甄静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那一刻，她竟觉得六皇子看她的眼神，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可眨眨眼，就见六皇子温和的对珍珍说着话，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

- V% o) m8 A0 l: \) u) A    甄静安下心来。

    是她想多了，王爷不就是这个脾气吗，看他平日对赵飞翠，才是真的冷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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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那妾叫人摆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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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D' T) F$ F) A% Q0 o    六皇子点了点头。

    甄静彻底松了口气，走出隔间叫人摆饭，下意识回头，就见六皇子伸手捏了捏珍珍鼻子，珍珍推开他的手，咯咯直笑。

    平哥儿睁着葡萄般的眼睛，好奇望着。

- V" k) |' }2 Z; Q( z    她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异样，却又想不分明，摇摇头出去了。

    罗天珵一路狂奔回府，直接冲到了产房前。

    “祖母，皎皎怎么样？”

    “刚发作不久，最好的产婆和医婆都在里面呢，太医也在隔间候着，等等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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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日清晨，只看到一盆接一盆血水端出来，屋子里呼痛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孩子还没有动静。

    老夫人早早就睁开眼过来了，见罗天珵还立在门外，忍不住道：“大郎，你一夜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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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D- \. E' ^    罗天珵神情恍惚看向老夫人：“祖母，孩子怎么还没生下来，皎皎不会有事吧？”

第四百二十九章 新生  

/ w" a% U6 S3 J9 P( g    “甄氏是个有福气的，自然不会有事的！”老夫人坚定地道，心中却有些没底了。

! z% K3 s0 O0 `. O    头胎本来就艰难些，又是双生子，说不悬心是假话，可看孙子这模样，要是流露出一丝半点，他恐怕就要冲进去了。

7 c% j4 i# v* D" a; J; o) N% h    “可是，她怎么还没生出来？都已经过了一夜了。”罗天珵眼中布满血丝，转了头死死盯着门口。

5 ^6 H6 i' Z! o$ ~2 }. G% [7 |    老夫人便宽慰道：“一夜是正常的，有的还要熬上三天三夜呢，你且不要急。”

* O( v! V2 B( g* K! a8 X% T    “好，好，我不急，我不急。”罗天珵一边说，一边像无头的苍蝇来回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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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看了叹口气，招来红福低声吩咐道：“去给建安伯府送信，就说大奶奶发作了，还没生下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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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9 W) }$ B4 K; y    温氏接到消息时，整个人都傻了：“发作了？怎么这么快？”

    她猛地站了起来就往外走，建安伯老夫人一叠声道：“温氏，你先等等，把我私库里那支百年老参带上。”

    这个时候，温氏也顾不得推让了，见伺候老夫人的大丫鬟阿绸捧了盛放人参的匣子进来，接过来跟着国公府报信的人匆匆往外走。

6 W# n% J0 Z8 e: f* t    “三弟妹，这是去哪儿啊，这么急？”

    过了月洞门拐弯时，温氏差点和李氏撞上。要是以前，李氏定要冷嘲热讽一般，但现在温氏的地位随着女儿水涨船高，她就不敢占嘴上便宜了。

    “妙儿要生了，我过去看看。”温氏顾不得多说，抬脚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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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7 K* e7 n2 l5 P2 K: e7 e( O    “哎，三弟妹，那我随你一起去吧。”李氏忙追上去。还扯了跟在她身后的甄冰一把。

    “娘——”甄妙讶然。

    李氏睃她一眼：“啰嗦什么，还不快跟上。”

    “可是——”甄冰有些犹豫。

    她虽然关心四姐的安危，可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一起过去不大妥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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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显然没想这些，见甄冰不动弹，伸手拉了一把：“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 j  D. j0 S2 d" @/ T; z) o, v    温氏见状并没有多想。三人坐上马车行了半个多时辰。就到了镇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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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世子爷，大奶奶的情况恐怕不大好。要是……是保孩子，还是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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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8 [6 m7 a8 b8 W3 y    温氏一脚跨进院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句话，腿一软就往下栽去。

    罗天珵听了这句话。只觉心脏被一只手握住了，握的他喘不过气来。仿佛下一刻就会爆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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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8 R3 n# O    他狠狠吸了口气，才找回了身体的支配权，一把推开出来问话的婆子，大步向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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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D/ t+ H; |  U5 [7 F    ”世子爷。您可不能进去，产房是污秽之地——”几个婆子见状吓白了脸，忙上来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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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面如寒冰。满身的戾气似乎凝为了实质，令人胆战心惊。

! F# U9 G. o- k) v/ v    “滚开！”他冷喝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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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_2 e; c& N- V( V" @    “大郎。”老夫人开了口。

    罗天珵转身。没等老夫人继续说下去，就道：“祖母，孙儿非进去不可，我要亲眼看着皎皎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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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一言不发往里走，却没人敢再阻拦。

    老夫人嘴唇微动，最后叹了口气，见温氏由李氏搀扶着过来，说道：“亲家太太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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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氏根本做不出礼节性的笑容，勉强扯了扯嘴角，问：“老夫人，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 _: X+ v9 U. ^. J6 g, g* j    老夫人叹口气：“难产了，孩子腿朝下。”

    温氏脸一下子就变得惨白，嘴唇抖个不停：“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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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京城最好的几位接生婆都在里面——”老夫人正说着，眼前忽然发黑，身子晃了晃。

    “祖母，您先去歇歇吧。”扶着老夫人的田雪焦急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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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摇摇头：“我哪坐得住，里面大郎媳妇和两个孩子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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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氏拿帕子捂了嘴，眼泪簌簌而落，却不敢哭出声来，生怕不吉利。

    李氏站在温氏身侧，扫了田雪一眼，心中忽然一动。

    这田雪不过是罪民家的女儿，托了那短命鬼田氏的福，才嫁进国公府来。冰儿又哪里比她差了，凭什么蹉跎到现在，还寻不到好人家。

3 l" j2 x% [1 l: T* T/ i6 e    她不由想起甄妙提的萧墨羽。

) N/ u$ M) G4 |* x5 e    那人她没见过，不知道高矮胖瘦，可他的出身，实在太见不得人了，一个外室子不说，嫡母还和侄子乱伦，她要是把女儿嫁过去，不是受一辈子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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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h- \+ ^6 ^% n) @    李氏冷眼瞧着疲惫的老夫人和泪流不止的温氏，还有满院子神情惊恐的下人，目光从甄冰面上扫过，最终落到了那紧闭的房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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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还隐隐约约传来呼叫声，可声音却越来越微弱了。

+ I9 l) p/ K5 g. J( L0 F    想到一个可能，她的心一下子跳得厉害起来，激动的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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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6 @7 z( E: j+ t& g. b9 Q. \8 e* a    难道说，这就是天意？

3 t9 b/ a6 S4 p  _) D5 h    冰儿因为妙丫头的连累，一直寻不到合适的人家，而现在，妙丫头难产了，是不是一饮一啄早有天定，注定了冰儿要接了她的位置？

    当然，继室不如原配风光，可这也要看是谁的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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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还有比镇国公世子更有出息的青年才俊吗？

    更别提镇国公世子是个疼媳妇的，自打妙丫头进门，之前的通房都遣散了不说，到现在屋子里都是干干净净的，能跟了这样的男子，她这当娘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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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C/ K+ T0 ~* j$ @* d    李氏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很快又掩饰过去，心道，妙丫头这是双胎，最好是女儿，然后活下来，这样的话就好开口，让冰儿以照顾孩子的名义嫁过来了。

' g) e! ?9 b/ u* j* C( J+ g    若是儿子——

6 M6 k0 G6 Z/ F# b# k% h5 C; q    她摇了摇头，想了想，还是觉得舍不得这门好亲事。

    儿子也罢了，反正还小，冰儿如今也有十七了，正是好生养的时候，早点生子的话，将来如何还难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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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渐渐拿定了主意，心也悬了起来，这悬着的心，却和满院子的人背道而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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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进了屋，看到甄妙躺在产床上，头发凌乱的披散着，人已经没了力气，张着嘴大口大口喘着气，下半身遮了一条薄薄的毯子，已经被血染透了。

! |4 O& H' F! t9 W    那一刻，他呼吸都快停止了，真真正正明白了什么叫害怕。

    “皎皎！”他脚步踉跄的扑了过去，半跪在地上，握住甄妙湿漉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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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Q) A. \  `2 d$ n& Q* X    甄妙眼睛转了转，看向罗天珵。

    “大奶奶，您可不能泄气啊，要加把劲，不然孩子就憋着了！”产婆在一旁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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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要是憋死在肚子里，很可能是一尸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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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却似乎听不到了，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一动不动望着罗天珵，嘴唇轻轻张了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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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M( Z! o$ w- J    “皎皎，你在说什么？”罗天珵凑过去，贴到她面颊上，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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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 Y* j( L& s( d5 k0 x    “世子……让……让她们保孩子吧，是两个孩子呢，我们的孩子……”

9 k. {( H8 ?8 z% r  s) h9 i3 U2 [  m+ [    “不，我只要你，没了你，我要两个孩子干什么！他们把我的媳妇害死了，我以后还要给他们娶媳妇？休想！皎皎，你听着，要不你就努力，和我们的孩子一起活下来，要不，他们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活下来，你必须活下来！”

    罗天珵腾地站起来，冷冷扫视着屋子里的人，一字一顿道：“你们听着，无论如何，给我保住大奶奶的命，我就在这瞧着，大奶奶要是出事，你们也不用走出这个屋子了。”

    见满屋子人愣愣瞧着他，冷笑道：“都看着我做什么？觉得我残暴不讲道理？你们这就看对人了，我就是这样的人，什么君子不迁怒他人，抱歉，这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你们记着，大奶奶出事，你们也别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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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 s1 t/ L9 V    他重新跪下来，紧紧握着甄妙的手：“皎皎，你给我争气点，拿出你一顿吃两个馒头的劲头来！”

" Y2 U5 M8 V" B0 f  A7 [7 T  |    甄妙眼睛亮了亮，艰难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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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2 v6 Y2 Z( [    “世子，小妇人会一套揉拿手法，或许能把孩子的头掉过来，只是这样，怕伤着孩子——”

4 i' Z, t: P  b1 P$ l' a    先前她不敢用，还是怕国公府这种高门大户要保孩子，这样的话，孩子要是出个好歹，她们不好交代，现在罗世子话都说明了，孩子没事可以，大人出事，她们也不用活了，既如此，她还有什么顾忌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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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废话，救人！”

    罗天珵真想剐了这个藏着掖着的产婆，却知道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咬了牙吼道。

    那产婆也是个利落的，闻言立刻高声道：“快，先给大奶奶灌一碗参汤进去，然后把软木塞进她口中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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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c( L% z" ?* H$ |6 E2 B; L    众人忙碌起来。

    那产婆伸出一双关节突出的大手，按在了甄妙高高隆起的腹部：“有些疼，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大奶奶且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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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双手按了下去。

' n9 r6 ^) ^+ |1 m6 K& D    甄妙口中咬着软木，眼立刻疼得瞪圆了，冷汗滚滚而落，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罗天珵不忍再看，把手贴在甄妙脸颊上，安慰道：“皎皎，很快就没事了，以后咱再也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说到最后，心中升起了无尽的绝望与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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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 y# o& N    甄妙眼睛越睁越大，因为四肢都被人按着不能动弹，疼得浑身颤抖，到后来就听咔嚓一声，口中的软木竟然咬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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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见了，毫不犹豫的伸出手腕让她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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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Y5 W6 F  F( d, x    牙齿陷进肌肤，血瞬间就涌了出来，那股疼直钻心口，让心更疼了起来。

3 C" i' U: N& w- e    也不知熬了多久，连产婆什么时候放开手都不知晓，就听一个产婆欣喜地道：“孩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