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木兰无长兄》作者：祈祷君

第419章 救命之恩

    沙暴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呼啸着去了极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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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动物拼命逃到这里是有原因的，因为有许多砂岩和可以遮挡的突起，许多人不是马上吹走了，而是被撞在这些突起上，如果没有被撞死或撞成内伤，总算还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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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将近一半的人根本找不到，也许被压在了十几尺深的沙子下面，也许被卷上了天，就在天上被无数沙子挤成了渣，或者卷到了千里之外，在落下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和沙子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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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6 A. L, e. W( Y, K2 {- g' y    一开始没有乱跑的、离马匹和骆驼最近的人，全都活了下来。所以那些身份低微的小厮、照顾马匹的奴隶等等，倒活下来大半。

  h; u2 ?4 A' j: }' ^    卢水胡人完全信任老桑头，所以风暴还没波及到这边时，他们就已经带着各自的马冲到了骆驼群里，卢水胡人也奇迹的没有多少人出事，倒是老桑头，因为在外面大喊大叫，这场风沙过后，居然彻底没有了影踪。

/ n  b: ^. ^" b% y! e0 f    老桑头不见了，向导们也失踪了大半，如今剩下来的人即使想要追究老桑头把他们带到这里的过错，也找不到发泄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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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j6 R8 X  m, E1 [. P% w    风沙刚刚停止的时候，所有人一点知觉都没有，其实不过也就是极短的时间，但他们都觉得过上了几百年。当他们发现沙暴过去了，想要站起来大声喊叫、寻找自己的同伴，却发现口中鼻中都已经满是沙子。

7 C- J* d5 f* ?9 T6 |: c    是以风暴过去后，满目所见的不是从沙堆里把掩埋的人挖出来的士卒们，而是无数人惊魂未定地从骆驼旁边钻出来，先是吐，后来呕，然后大哭出声。

    眼泪是被沙子逼出来的，鼻子里全是沙，鼻腔也是酸的，但到了后来到底是鼻酸眼疼出来的热泪，还是劫难之后逃过一劫的热泪，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流出的眼泪，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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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满脸泪水，眼睛忍受着光亮和刺痛，将眼睛里的沙子慢慢地从眼睛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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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驼们全部大口的喷着气，将口中的沙子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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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N% t! ?% k, [    每个人都被沙子打击的无法言语、不能分辨身份，更找不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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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暴过后，身边所有的东西全部都变了样子，除了一些极高的砂岩地，其他所有的地方都被沙埋起来了，可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就像是大自然有着无形之手一般，沙子开始朝着四周倾泻而下，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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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8 ?. u7 K$ v7 P/ I    此处地势不见得高，也不是什么奇怪的地形，但这些沙子就是朝着四周泄了出去，如此一想，为何这里会有岩沙地、为何有平整的沙路，为何连老鼠和沙狐都看不见，也就能够理解了。

7 P; K  D' @' ?    恐怕这里的沙子，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自然流淌到四周，就像流水总是朝着低处流淌一般，将这里被掩埋的一切暴露出来。

# U4 i: v1 N8 i. Z5 t7 Y    像这样的大沙暴毕竟是少数，大部分时候都是一阵普通的风沙而已，所以也从未有过这样整个都被掩埋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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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 ?: E& Q1 C) T    所有逃过一劫的人站上了沙子，看着远处完全没有任何区别的沙漠，陷入了深深的惶恐之中。

- Q+ m& c  d4 U    花木兰不见了，兴平公主不见了，菩提世子也不见了，使团里少了那么多人，哪怕向导能把他们指引到一天路程之外的绿洲……

    就算他们活着回了平城，还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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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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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倒霉的被郑宗砸中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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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C# S/ o( X' y9 a5 X1 r    她原本有四成把握抓住郑宗，然后靠着她的巨力将他们丢进骆驼圈子里去，就算不能丢进去，也至少能让他们靠的近一点，那里到处都是骆驼，随便抓住什么都能活了。

( k( P( G, F. X1 e    她预想中，只要把他们丢进去，她就拼命抓住那只骆驼，凭她的体力和力气，也不是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兴平公主的白骆驼原本就是最强壮、最有耐力的骆驼之一，正是因为它如此强壮，如此有耐力，郑宗才能坚持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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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则它只要不耐地动一动身子，他们早就飞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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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q1 R+ e- N2 p! C9 m* U+ T- M' s    被砸了个正着的贺穆兰只觉得有个什么人拼命抱住了自己，那架势就像是死也要死在一块似的，她只能死死攥住手中的磐石剑，将巨大的剑身像是盾牌一样挡在自己的面前，免得被迎面而来的沙子堵住口鼻而死。

$ [$ d" {$ S1 q  ]    然后她就感觉到自己被抛进了一团沙子之中，身下有沙子不停的涌起和涌出，扒着他的人像是已经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一样紧紧的抓住她，替她抵挡着从背面而来的沙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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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1 R% ~1 h4 W& T4 Z. h2 X! y1 D    他们就像是处在一处急骤的沙流之上，狂风在沙漠上引起的沙流和沙浪将他们托高了好几十尺，也正是因为沙子将他们卷的高高的，所以他们也免于被压下来的沙子埋住身体，葬身在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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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风和沙摩擦着身体的贺穆兰觉得自己被投进了一个磨盘里，磨盘在拼命想将他碾成碎片，因为正面有一个人拽着，两个人的要害部位全部被对方的背给挡住了，在这风沙之中，两个人居然都活了下来，贺穆兰甚至不忘记一直用手中的磐石插入沙子里，试图以这种办法让他们被沙流裹挟着前进的速度降下来。

    然而直到她的手臂疼痛的快要断掉，这种势头也没有小多少，飘飘荡荡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被天地之间的大磨盘给磨碎了。

    这样的猜想实在太可怕，不知道是她已经撑到了极限，还是心神已经完全支持不住了，就在两人组成的一团被猛烈地掀到天空之中时，她一下子晕了过去。

    ‘痛，好痛。’

+ P3 e+ Y1 y. z! P1 O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贺穆兰终于恢复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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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被磨成碎片，她睁开眼睛还可以感到光亮，喉间有着刺痛和干渴之后，贺穆兰做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想法子站起来，而是大脑一片放空地就这么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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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背的疼痛越来越重，手中紧紧攥着的磐石也像是在告诉她什么，陡然间，她明白了，自己已经逃过了大难，她并没有死，也没有读档重来，而是被沙流不知道吹到了哪里，再不爬起来，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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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J1 p5 e5 V8 {2 c, k! B1 y    贺穆兰竭尽全力从沙子里爬起来，在不远处看到了趴伏在原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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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郑宗，不是兴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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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风沙之中不顾一切拉住了她的，是砸向他的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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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_# k/ \2 K    因为沙子的摩擦和剧烈的风，郑宗的背后已经没有了衣服存在，只剩褴褛的布条和**的皮肤。

    他的背后就像是被砂纸整个搓过一般又红又肿，下半身的裤子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一根腰带可笑的系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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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1 B3 a' ~- j1 _- Y5 o    贺穆兰几乎不用低头，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和郑宗差不多。她的后背也是火辣辣的疼，全身裸露出来的皮肤全部都是烂的，沾满了沙砾，身上贴身的斗篷、白色防晒衣和外衫都已经没有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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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衣只剩里面一件花母做的马甲，下身的裤子已经烂成了打渔一般的五分裤，要不是腰带是好货，恐怕这条裤子也跟郑宗的裤子一样，不知飞到了哪里。

    她的体力不知要强过郑宗多少，早上起床时还吞了些干粮，喝了些水，没过一会儿，已经能晃悠悠的站起来，挪到郑宗身边，将他整个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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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Z: D4 A) u# V9 \2 T    当他整个正面全部暴露在贺穆兰面前的时候，贺穆兰差点惊得松手。

    郑宗也许是脸先着地的，一张脸已经磨的不成样子，而她，只不过是后脑勺疼痛而已，连头发都没有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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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上血肉模糊，后背血肉模糊，手臂上有指甲掐出血的痕迹和难看的淤紫，郑宗整个人就像是被人玩烂的布娃娃，给随便地丢在沙漠之中。

6 F) t/ d8 H: s0 g' r. l: q9 N    她轻轻拍了郑宗几下，想要将他拍醒，结果却毫无动静，再举目四望，不远处的地方还有一些人躺在那，也许是和她一样被风裹挟到这里的，毕竟五千多人的队伍，不可能只有她被吹飞到这里。

  p  v/ C( u* v3 \; g8 y3 z$ q    救人为先，贺穆兰将郑宗口鼻之中的所有沙子全部抠了出来，然后将他的脖子微微仰起，使他便于呼吸。

    贺穆兰将磐石插在郑宗脸旁边的沙子里，磐石的倒影形成一道阴影，贺穆兰调试了几次磐石的位置，让那道影子正好挡住郑宗的脸，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郑宗放下来，跌跌撞撞地爬上沙丘，去寻找其他能活下来的人，只要还有活着的、能动的人，就能给她提供帮助。

9 H3 }3 e, z* ~7 k9 D2 u    她不敢随便搬动郑宗，她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伤到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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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当她爬上沙丘，一次次满怀希望地将落在什么的人仔细查探之后，绝望也一点点爬上了她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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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每个人都能抱成团被推在沙子里分担阻力的，大部分人已经被风沙摩擦的连骨头都看得见了，她甚至还看到被木柱直接捅穿了的虎贲军将士，更可怕的是，她能叫出这里死去的每一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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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u( j1 N. }( s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艰难地从每一个死者身上收集着能用的东西，然后重新爬回还有口气的郑宗旁边的。

    贺穆兰很怕就在自己来去的这一段路上，身边这个译官会断了气，丢下她一个人，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留在毫无目标物的茫茫大漠里。

    腰带上奇迹一般没有被吹走的水袋，靴筒里绑着的匕首，从死人脖子上取下来的一条金链子，就是贺穆兰在死人身上所能找到的所有东西。

    考虑到郑宗目前的情况，血液的流失和阳光的暴晒很可能让他直接脱水而死，贺穆兰将水小心地滴入他的嘴里，希望他能够咽下去。

/ j  Q& q0 m% e! N/ j0 f) ^9 U3 B2 A* S    然而那水一滴入郑宗的喉咙，贺穆兰就发现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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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P# m2 ^5 z$ O    这扑鼻的清香，水囊里放着的哪里是水，明明是北凉产的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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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X6 ], J! W/ N    哪个该死的士卒在军中偷偷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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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 E* ^( @( E7 i. U    行军之时禁止喝酒，他们竟然敢把酒放在水囊里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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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a! O# R; P+ C+ a    可恶！

    贺穆兰也不知道给缺水的人喂酒会不会喂出什么毛病，只看到郑宗似乎变得更加痛苦了，而且隐隐有抽搐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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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0 [+ P! p5 f" e    不会肺里也进了沙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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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咬牙，俯身做起了人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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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样，先保持呼吸的畅通才是最重要的。

; E) {- I( z8 p" ^* c/ r/ R/ I    吸，呼，吸，呼……

& f6 ?( M* S1 t, l, b* T6 `    就在贺穆兰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之后，剧烈咳嗽着的郑宗终于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一张慢慢向自己面上逼近的……

    干枯发白的嘴唇。

第420章 逃出生天

    老桑头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当年他从敦煌那处逃出来之后，简直是穷困潦倒，加上总是有不怀好意的人想要逼问他敦煌那笔宝藏的下落，最后他只好去投奔了一个昔日的熟人，一群白马羌建起的马贼组织，沙风盗。

; s# h+ A. V+ q/ y    他当年是天台军的斥候首领，到了沙风盗之后，用昔年训练天台军的方法训练他们，很快就得到了重用，他一直想要为首领复仇，无奈却撼动不了魏国的根本，只能疯狂的掠夺这条商路上的魏国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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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充当向导为诱饵，将商队引向埋伏的地点，极少失手。会雇佣外面向导的商队一向是很少来往这条商道的，出了事也很正常，他的向导诱饵越做越好，直到沙风盗收到了孟王后的委托，从魏**中带出沮渠菩提，老桑头才明白原来这支马贼一直被没北凉剿灭，是因为他们的靠山是那位白马羌的孟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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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S$ m% e( A' n8 z- q. u    几乎是很快的，老桑头就知道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他对北凉并无好感，对魏国更是满腔恨意，孟王后想要把菩提弄走，那一定会得罪魏国人，说不得魏国和北凉从此就要打起来，两国相争，势必会消耗掉魏国的国力，给南边的刘宋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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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桑头性格沉稳，又智计多端，沙风盗的首领很倚仗他，而且隐隐向他透露了这一票做完后他就要收手跟着孟王后的意思，所以这些兄弟们以后肯定是要散掉的，他必须要把自己洗白。

    于是完全针对这只魏国人的计划就这么展开了。无论是绿洲外的伏击也好，还是把沙风盗里最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那一部分刺头处理掉也好，都是老桑头和沙风盗首领的计划，为的就是取得魏国人的信任，加入到魏国使团的队伍里去。

    孟王后早打听过这支队伍里的卢水胡人就是天台军，老桑头又是他们的熟人，得到卢水胡人的信任也容易。

; j5 D, }- a! Q8 \/ x$ \8 r/ J5 e$ \9 W    孟王后这个人向来只注重大局，对细节并不苛刻，沙风盗首领保证他们能把沮渠菩提偷出来，她就动用了所有的人力物力去支持沙风盗。

    这处“风城”并不算秘密，来往这条商路的向导有许多都知道“风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遭遇大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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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城周边的环境非常奇怪，西边有鸣沙，南边有沙山，北面是死地，所有的沙子到了这里像是打了个旋一样，经常从此处呼啸而过的沙暴更是让人胆战心惊。

    当它温和的时候，它是最安全的休息地。

    高大的岩沙遮挡着沙漠中酷热的太阳，平整的沙地适宜于安营扎寨，没有毒蛇和其他有毒的动物在这里久留，因为几乎找不到什么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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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刮起了风，只要躲避在砂岩和骆驼之后，很快的沙暴也会过去，等沙暴过去，沙子会自然倾泻而下，只要登上几天，埋藏在沙子里的东西会自己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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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风盗之所以用这里做一处巢穴，便是看中这里天然而奇妙的地理特性，来掩盖其他人的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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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G# c: c" i  A) F- Q, f    更可爱的是，这种风暴不是无迹可寻的，一旦周边连续出现好几天没有风的情况，那么离大风来的时候也不远了。这个周期一般是在二十天到二十二天之间，老桑头掐的很准，只要等菩提离开，风沙就会卷起，至少一天之内魏国人无法追寻到沮渠菩提的位置，也无法离开风城。

$ N$ \" X( l$ {9 a$ u8 T    而一天的时间，足够孟王后那位狂热的追随者把沮渠菩提带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但老桑头没想到这一次的风暴大到这种地步。

; p5 @- k4 Y- K0 v    老桑头早年也曾受过孟王后的恩惠，只是孟王后自己不知道。当年敦煌内乱，所有人都差点渴死，是随军的孟王后下令挖掉上游蓄水的大堤，让山上蓄着的水源流向下游，解了敦煌的燃眉之急。

7 x+ S. Z% f: \9 @1 P" i9 {    虽然那一战杀死敦煌里叛军无数，但对于敦煌城中对政权完全不感兴趣的这些人来说，他们没有被困在城里渴死，而是度过了最难捱的那段时间，孟王后的恩德足以立上一个长生牌位了。

7 o, ?4 {! S4 T% U- w    老桑头会帮助孟王后送走菩提，一方面是想给魏国添点麻烦，最好能让北凉和魏国打起来，一方面也是记得那次人情，他并不擅长战斗，做这种事倒是合适，由他亲自布局、亲自调度，自然是成功率最高的。

7 ~/ o& J/ Q" F2 A    风城曾经数次被掩埋的故事老桑头也听不少人说过，但他只当做老年人吓唬小孩不让小孩到处乱跑的故事而已。沙风盗盘踞风城有两年了，从来没有哪次的大风刮到能把风城掩埋，连小腿肚都埋不了。

    风把老鼠和其他动物们卷成一团的时候，老桑头突然就想起了那些老人们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里，铺天盖地的沙暴迎面而来时，天地之间总会产生无数的异象，有时候是下红雨，有时候是蝙蝠成群……

4 q9 i2 ?+ T9 ?; W. K5 m    如今他知道了，不是下红雨，而是蛇虫鼠蚁从天上落下来的样子从远处看起来像是下雨，而蝙蝠也都是些沙漠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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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J# F/ r& c& j    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了，而他也确实是自私凉薄的性子，首先选择的是救下自己的族人。

    让所有的卢水胡人都进了骆驼圈子后，老桑头偷偷牵走了两匹骆驼，趴到两匹骆驼的身下躲过了一劫，待所有人惊魂未定地从沙子里爬出来时，他早已经骑着骆驼离开了这里。

) k3 I# U: v0 G$ O: T    离开的老桑头心中没有一丝后悔，只有对这种“天意”的恐惧。

- A" `; O. r# |: ^: G: `    他相信不是自己的布局哪里出了什么问题，而是老天要借由他的手达到这样的效果，要将这些魏国人全部埋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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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想到了北凉王室背后神秘莫测的那些僧人们，还有那些沙漠中经常有的“沙子里有恶魔，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出来吃人”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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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z5 }) c. j* \    这样的恐惧让他没命的离开这支被“恶魔”盯上的使团，完全生不起再回头看看的冲动。

. e# P+ V0 T/ U$ u; _    老桑头跑了，留下一群迷茫而无助的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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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j# j& h: c6 G) |    远处沙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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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那边情况如何？”沮渠菩提早已经被铁卫营的铁卫们带着离开了很远，但那么大的风头即使离得极远也能看到一些痕迹。

    什么天下红雨、老鼠上天、平地里起了龙卷风之类，即使离了几十里，还是足以让人心神剧震。

2 X, d( G' p2 w; a# s* \/ _- W    “风太大了，我不敢凑过去……”因为使团里还有孟玉龙等孟家军的人在护卫，这几个孟家子弟比沮渠菩提还要着急。

8 {# i8 e! @0 d' |' w    他们脸色灰白地苦笑着：“那么大的风，恐怕都被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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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只是一场沙暴吗？那是沙暴吗？那简直就是妖风！”沮渠菩提早已经跳下了骆驼，“表兄还在那里！我们不能就这么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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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8 V7 p$ \  {' l    “那我们能怎么办？我们现在过去也会被卷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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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附近没有人了吗？最近的城镇是在哪儿？”沮渠菩提也熟读一路的地图，“难道要回去求援吗？”

    “世子，放弃吧，就算回去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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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侍卫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应该去和王后安排的队伍汇合，这里出事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回去，王后很快就要来了。世子，这是天灾，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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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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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菩提不能接受地拼命摇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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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我一个人，死了这么多人……我要去找人救他们，我要去附近的绿洲，绿洲里一定有商队……我要回去，去毛水，去罗镇，那里都有人，找人去把他们挖出来……啊！”

    “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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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侍卫咬牙将沮渠菩提敲晕，又在他的嘴里塞了东西，抱着他上了骆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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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一路就这么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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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

    “我们为了救他才死了这么多人，现在他还想回去，当兄弟们的命不值钱吗？”那个面色严肃的侍卫寒着脸说道：“如今事已至此，唯有将他送到王后那里我们才能全身而退，否则在世人眼里，我们已经死了。”

6 Q( ?" Y% `2 p+ P. T    “可他要闹……”

2 z$ P2 c; c4 m5 y3 M    “他会接受的。他跑了，北凉一旦和魏国打起来，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你当王后不知道吗？她们是完全不想管了，反正我们无牵无挂，操心什么，走！”

& S# Y5 a: @5 G9 r- a- a" S  K: f    “……那就走吧。”

    ***

    郑宗并没有断了骨头，但身上的伤势比贺穆兰要严重的多。

6 w: Q! ~! ^: W6 P, u5 y5 C    也不知道是因为郑宗比贺穆兰细皮嫩肉的多，还是贺穆兰穿的衣衫料子比他要粗糙，这一场浩劫下来，郑宗几乎已经成了个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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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毕竟是年轻健康的小伙子，当贺穆兰将他从沙子里捞出来抱到沙丘的阴影之下后没多久，他还是渐渐清醒了过来。

# M4 P) U/ r7 f# ?& g' P' `    “你能不能不要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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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q, f) e2 E; `    郑宗虚弱而恼羞成怒地对着贺穆兰叫着。

    “不就是长得比别人小点吗！”

    “我没看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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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6 ~5 @9 L# N; M- C: |    贺穆兰莫名其妙地对郑宗说着。

    “没看我在把死人的衣服想法子给你捆成围屁股的布吗？谁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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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_  y3 |0 e0 ^  q/ H: }+ |    还小点……

    没被沙子搓掉鸟就不错了，他该庆幸毁掉的只是脸。

    贺穆兰用那袋烈酒给郑宗擦了擦身上的伤口，把那些伤口里揉进去的沙子给小心地拣掉了，但这并不能保证他的伤口不会感染。

) g& i# h! _: @/ W; g' T    沙漠里缺医少药，日夜温差又大，他们没水没衣服，全身都暴露在太阳之下，如果还在白天行动，一定都会脱水而死。

: ?, t- T: ~, N+ n# E7 g    所以他们只能躲在沙丘的阴影里，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尽最大的可能保存自己的体力，等待着晚上到来。

0 J5 C  O, _5 K! E* z4 R    到了晚上，才是他们行动的时候。

+ z3 O& l! O" m  j    被痛苦折磨的郑宗一刻都没有闭上眼睛，疼痛让他完全没有睡意。但他也同意贺穆兰的话，在这里一直等着，只会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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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4 O% N1 P- G; P    风是从北面刮过来的，所以他们现在一定是在南边的某处，也不知道离沙漠里那座岩沙城还有多远。他们完全迷失了方向，沙漠里一点参照物都没有，风吹过沙丘，这座沙丘可能上一刻还在这里，下一刻就去了那处。

4 f, P9 l8 I2 Q0 B    只有看着太阳才能知道具体的方位，贺穆兰和郑宗已经说好了，只要太阳一落山，朝着东北的方向一直走，一定就能找到使团。

    但这只是他们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不是能够找到，郑宗和贺穆兰也没有把握。

3 }5 c9 K& ?2 j    天色一点都黑下去了，贺穆兰抓起了磐石插在自己的腰上，自然而然地看了一眼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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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l3 \4 d7 C# A4 Y. F8 R; |. K    天空中的艳红正在变成紫色，漫天的紫云颇有些“紫气东来”的意思，气象万千，苍穹一直延伸开去，知道天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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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b) `+ J- r# c    “紫气东来”无疑是一个好的兆头，被老天折腾了一遍的贺穆兰也不由得开始详细命和运这两种东西了。

    现在她无比的希望好运气能一直笼罩着她，直到她能够带着郑宗离开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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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Q! I0 W3 {9 R3 K$ g  a+ v% c    “天要黑了，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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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2 v* t% i' y7 U. i0 S    贺穆兰又渴又饿，只是在白天的时候稍微打了个盹，也不知道精力能维持多久。但她不可能把郑宗留在这里，所以一把背起了郑宗，朝着东北的方向而去。

- H4 k$ }- H1 i- Q) h    郑宗身上的皮肉伤已经不再渗血和组织液了，因为没有衣服蔽体，被烈风撕碎了的布条，飘飘荡荡的挂在他的身上。

! m4 z! a2 G0 |4 T+ {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寒风也开始吹拂，贺穆兰低头看了眼郑宗的胳膊，只见他的皮肤上已经开始起了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加上站起来的汗毛，还有那些难看的伤口和结疤，使得他的胳膊难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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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越来越深，寒意越来越浓，布条当然不能抵挡任何寒意，两个人身上都是伤口，贺穆兰从不知道原来风也能造成利刃一般的效果，此刻艰难前进的她，真像是被刀在割着肌肤一般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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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她都如此痛苦，那郑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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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心中一沉，回过头去问背后的郑宗：“你怎么样？要是冷，就把酒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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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囊里还有一些酒，是贺穆兰防着他伤口感染恶化的。

+ R* h0 \+ u; z& _' {    北凉的酒比魏国的酒要烈，大概是酒曲不同，发酵的温度也比北魏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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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7 w! J- M& I# r2 C    出乎贺穆兰意料之外的，郑宗并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倒在笑。

    “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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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瘆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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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7 L9 E5 C: I5 ^+ `, S    “我笑将军身上真暖和啊，跟火炉似的。”

! t" |) q' k# Y% {2 w    郑宗笑眯眯地说道：“可惜胸前暖，背后冷，太煞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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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5 D; P8 U' d. M* P    贺穆兰这才想起自己身上阳气过盛，体温要较普通人暖和的多，但他背后毕竟是被风吹着，所以才一半冷一半热，难为他还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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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s( A- u    不愧是变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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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D9 S* ]4 V7 I6 o    “你少说点话，保存点体力。要实在熬不住了就跟我说，我把你抱在前面，你背后也舒服点。”

    没横抱他是害怕伤了他背后的伤口，可要是吹到他发烧，情况就更差了。

  E) Z# s$ ]$ M# C4 b+ Q    她完全错估了郑宗的厚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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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v# t" W" @: a' c    听到贺穆兰愿意抱他，郑宗立刻点了点头，贺穆兰只觉得背后微微晃了晃，然后就听到他很高兴地说着：“我现在就冷的不行了，你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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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把你摔下去自己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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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脸皮抽了抽，最终只能叹了口气，蹲下身把他放下来，将背着的姿势改为横抱。当她的手触碰到他的肩背时，贺穆兰感觉到郑宗痛得一哆嗦，但硬是咬着牙没有叫出来，反倒往她怀里缩了缩，好像这样真的暖和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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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玛，这满满的性别颠倒感是怎么回事！

    郑宗以后变成宦官难不成不是被害，是自愿的吗？这么柔弱又诡异的娘娘腔，说是男人出去谁信！

5 Q" z0 e1 w  E4 ?    “不痛？”

8 w1 x4 H/ y: p9 [0 {  ?    “你抱紧点我就不痛了。”

    “……我把你丢下去你信不信？”

    两人胡言乱语着走在沙漠里，用这种方式排遣着心中的不安和疲惫，他们知道最冷的时候还没有到，等到极冷的时候反倒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真会冷死在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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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s) T' K5 p6 J) V3 X    和那天沙漠夜行一样，四周什么都看不见，脚下踩着的都是沙子，上一次好歹还有几千人、有骆驼、有马，有火把，而现在除了两个可怜的伤者，什么有用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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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 P# \2 q3 h7 L- x8 m    要不是天上还有一轮明月，两个人也许根本都不敢在晚上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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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冷，有些坚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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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J/ i4 |4 A: \2 t  ?  L    郑宗抖了抖，终于示弱道：“我好饿，还好渴，好困，现在又冷，花将军，你把我放下来自己走吧，我觉得我肯定活不下去。能在你怀里被抱一阵子，又被你亲过，我死而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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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不是亲你！是给你渡气！”

    贺穆兰咬着牙叫了起来。

    “我也好饿，我也好渴，我也困也冷，我能不能也死了算了？我一点卢水胡话和其他的语言都不会，你要是死了，我遇到人都不知道怎么找回虎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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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好像郑宗拖累了她，但贺穆兰知道，现在不是郑宗依靠着自己，而是自己在依靠着郑宗。

/ c1 ]1 D4 e$ R4 Y    落在这茫茫的大漠中，没有水，没有人，只有一片沙子，要是只剩自己一个人，她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

; i9 X' w( p+ l+ {$ _! M2 A    郑宗此时已经成了她在沙漠中的某种支柱，一种一定要把他活着带出去的“信念”，正是因为手臂上这沉甸甸的重量提醒着她还活着，她才能一直坚持到现在还在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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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天生神力的她来说，瘦弱的郑宗比磐石也重不了多少，可如果丢弃了这份重量，才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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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是不是贺穆兰的口气太过“恶狠狠”，郑宗苦笑了一下，就换了其他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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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5 }# d% V' I3 @0 \. ?    “不知道兴平公主怎么样了……我们三个一起飞出去的。”

    “她没碰到我，我要能救到她，肯定一起拉了。”

" p- p9 R, ?# k9 v1 a. k    贺穆兰的脚步顿了顿，刻意让自己不去想这些问题。

    那些被吹飞了的虎贲军、那些北凉的使臣、失踪的沮渠菩提、被她派出去巡逻的那罗浑、孟玉龙，还有那些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消失在天际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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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现在想起这些事，只会让她的脚步更沉。

    “老桑头一定有问题，他把我们带进那个岩沙之城肯定是有预谋的，甚至他让我们晚上赶路，说不定都是算好了清晨时我们最困，没办法躲避的开这场风沙。他为何这么恶毒？我们团里有那么多卢水胡人，他竟一点都不顾念同族……”

    郑宗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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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这么大的风沙，没有人会拿这种事情算计，因为搞不好连自己的命都没了。他一定是没想到风这么大。可把我们带到这种地方，本身就是万死难辞，除非他有靠山或其他依仗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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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刮风之前，菩提世子就不见了。”

    贺穆兰随口回答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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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营帐里找菩提，却发现所有人在帐篷里吵成一团，然后帐篷就飞了，要不是越影跑过来，我恐怕还在发傻……”

2 O! d6 H$ V2 J) L* g) H( S6 V! s& M    贺穆兰的语气渐渐低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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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影和大红不知道怎么样了。它们那么机灵，一定能活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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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时候，畜生比人厉害多了。”郑宗无力地安慰着贺穆兰：“我们现在该想的应该是休息一会儿吧？你已经走了几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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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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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E( c2 S& s) v    贺穆兰叹了口气，看了看头顶上的月亮。

    “我们走了许久了吗？为什么月亮的位置一点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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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说了这么多话，走了那么长一截路，为什么月亮还是没动呢？

    郑宗突然动了动，将自己血肉模糊的脸完全朝向贺穆兰，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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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2 n7 q6 {8 ^, p) b& R    他看不见自己脸的样子，所以恐怕还自以为这样很诙谐，可实际上，贺穆兰低头看见他这样怪笑的样子是真的提了神。

  E5 j. q; R% F    活似三流恐怖片里爬出来的丧尸一般。

    还是光着的。

3 E$ F$ M9 z/ z$ L2 C# K    嘿嘿笑着的郑宗嘴唇已经干裂的见血了，他睁大了眼睛，向着贺穆兰幽幽说道：“花将军，你听没听过沙漠里的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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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抱着郑宗，竭力让自己不去看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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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q) `& [! I' t" |, R" X5 V    “沙漠里死掉的人，是不知道自己死了的，他们的鬼魂会一直在沙漠里飘荡，想方设法的离开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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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的声音阴森森地：“嘿嘿，连鬼都不愿意留在沙漠里，可见沙漠实在比地狱还要可怕。说不定我们已经死了，现在想走出去的，不过是我们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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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被郑宗阴暗的语气吓得打了一个寒颤，直接停住了脚步。

* |/ J) |' K' w" y" A0 G    郑宗还在对着她怪笑，浑似鬼上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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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贺穆兰没好气地把他丢到了地上，从腰上取下酒囊，仰首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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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m3 C; Y: w" B9 ?6 m    甘冽的烈酒沿着喉咙下去，一直烧到胃里。空荡荡的胃被这烈酒灼烧的直发疼，那滋味实在不好受，却提醒着贺穆兰，她还活着，是人，并不是鬼魂。

9 l; n0 ~6 w( R# z6 r% L- X    鬼魂应该是感觉不到胃疼的。

3 ?# N& U0 j5 d    “我要死要活的抱着你，走到腿都发软，你居然给我来这个？吓唬人也不是像你这么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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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甩了甩胳膊和腿，又重新弯下身子。

. j" X! A6 h% ?9 R    “算了，继续走吧。走到我走不动了为止。”

    “我是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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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并没有举起胳膊，而是十分严肃地点着头。

    “我一定是死了，所以才感觉不到全身疼痛或者冷。花将军，你现在抱着的是我的鬼魂，才会这么轻松。你把我丢下吧，你自己走，我虽然是鬼，但是不会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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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鬼也得跟我一起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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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突然失态地大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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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X3 U% I) M& c, a( c    “五千虎贲军跟着我离开了平城，现在回去的还不知道能有多少！你、慈心大师、盖吴，原本都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是被我硬生生扯进来的！如果你死在了这里，我该如何面对自己？”

- v1 [7 x7 X; X    贺穆兰恨声道：“你是鬼也好，是人也好，都得跟我回平城去！死了一个大行驿还不够吗？还要死多少人才行？每死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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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7 [! s9 O1 m' U2 e    “都是我的无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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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n8 x) _& f, f. l' W' g    “你为什么是个好人呢。”郑宗的眼泪沿着眼角流了下来，留到自己满是伤痕的脸上，痛得如同锥心。

# i8 q3 S; b3 Y    他用着极小的声音自言自语。

# V3 R9 m1 Q5 P" }, r/ F* x: h    “放弃我不好吗？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啊……我自己不想活了……”

8 h# C7 l! n* o4 M. M, {    虽然才一天，可他这么大都没吃过这样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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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根本就不是这么坚强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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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哭了。”贺穆兰准备弯腰将他重新抱起来。为了让他放松一点，贺穆兰刻意开着玩笑说道：“你要再哭下去，我说不定会渴的去舔你脸上的泪珠子。”

    贺穆兰一只手刚抓住他的肩膀，却感受到他整个人震动了一下，手臂也像是不由自主一般抬了起来……

- E& |* z, q8 G* a8 |+ M2 W    “别乱动，不需要你用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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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R1 x1 j, Z% M2 H1 W    贺穆兰还以为他不想走了，语气有些烦躁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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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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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那边有绿光……”

    郑宗抖了抖，突然了悟了过来。

    “是我们身上的血。我们身上的血腥味，把狼引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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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只有人会在晚上趁着气温低行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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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行性的动物也是一样。

    贺穆兰穿着沙漠里必备的长靴子，所以一般的蛇虫咬不到她，可要是遇见狼，这种靴子毫无用处。

% d9 h+ x2 B7 m6 W% g) V- u+ A    “狼？”

    贺穆兰赫然一惊，扭身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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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h9 _# j! V+ J  z$ }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腥臭的风迎面扑来，贺穆兰身手极快地从要带上拔出匕首，月光之下，只见得匕首的精光闪耀、跳动、流转，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贺穆兰已经朝着迎面扑来的狼身上刺了七八下。

    她的武艺是实打实在生死之际锻炼出来的，每每到绝望之时就能爆发出巨大的力量。那只狼还没有得手，已经被贺穆兰刺了好几下，然后无情地一脚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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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u8 u6 S6 W: J8 R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一只狼死了，他们的四周却又出现五双绿森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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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v. p3 S  W  ^* `    那只狼只是试探的诱饵。

& T' R, _# S( g' E8 W& H  p/ ~    他们被狼群包围了。

4 _1 V6 F; H! q4 {7 w! R    “五只……老天可真是不肯放过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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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o4 U    郑宗苦笑着坐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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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w: ]! @" u* x1 B2 S    “我虚弱的根本站不起来，我知道你能杀出去，你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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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五只狼而已，你太小瞧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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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d( P+ ]6 T/ @1 @) y    贺穆兰两道浓眉倏地一扬，脸上现出了令人望而生畏的表情。

  G, {  K( _& H5 P    她甩手把手中的匕首丢给了郑宗，从腰上取下厚重的磐石，昂然道：“你自己拿匕首保护好自己。”

    她望着地上已经开始抽搐的狼，喉咙间居然有股难忍的干渴。

) @- n4 H! t$ J    一天一夜没有喝水也没有进食，只喝了一口烈酒，她虽然口中说的硬气，但身体的状态却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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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 `% @$ p4 M    在郑宗骇然的表情中，贺穆兰没有立刻和围攻而来的狼对抗，反倒俯下身子，对着地上那只狼被刺穿的喉咙狠狠地饮了一口鲜血。

2 s3 V+ o- w) @/ u  D2 H3 o4 _    又腥又热的鲜血被贺穆兰咬牙咽了下去，干渴的快要冒烟的嗓子立刻舒适了许多。贺穆兰站起身，擦了擦自己的嘴，重新举起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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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该害怕的，应该是这些狼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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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结束的很快，并不是贺穆兰如何厉害，而是因为狼实在是一群很聪明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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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狼群战斗，与军队相斗没有什么区别，无非都是“擒贼先擒王”。第一只被派出来试探的当然是狼群中微不足道的那一只，可随着狼群发动进攻，还是可以看出来哪一只才是这个狼群的首领。

+ @9 c4 N9 @5 g  @) ^. n    贺穆兰并不是莽夫，她沉着又冷静，手中握有沉重的磐石，又有用不完的力气，几只狼久攻不下后想要袭击郑宗，却被她的磐石牢牢地封锁住了行动的路线，被迫去保护一直被她攻击的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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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贺穆兰以双腿被狼群首领抓伤为代价重创了它，而狼群在发现一死一伤依旧无法得手之后，很快就暂时离开了。

9 K5 b$ t* m  y: Z7 l, a7 U" i( X    虽然离开了，可它们并没有走远，就像冤魂不散一般，绿幽幽的光仍在不远处闪烁，像是等着贺穆兰和郑宗真正精疲力竭的那一刻，就会发起下一次的攻击。

    “怎么办，它们好像盯上我们了。”

8 ^6 i! T* j9 b) i% t; t4 s9 Y    郑宗握着匕首，有些头疼的看着远处的狼群。

! J; k: N! j- \    “你应该高兴，这里有狼出没，说明附近一定是有绿洲，或者有足够让它们生存的猎物。”贺穆兰并不觉得头疼，反倒隐隐有些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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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这里并不在沙漠的中心。现在这么热，沙漠里的队伍都在晚上和日出前后行动，我们只要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定能遇见绿洲或者商队。”

    贺穆兰说着这样的猜测，肚子里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她被自己的想象给诱惑住了，说起商队就想到了水，又想到了食物，所以肚子才会叫起来。

    郑宗原本已经离崩溃不远了，可贺穆兰独斗狼群以及对绿洲的猜测却激起了他生的**。

    只要有绿洲，他们就能绝处逢生。只要找到人，就能找到方向，迟早会跟虎贲军汇合……

    “但是在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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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2 H3 s0 y1 K: ^0 Q/ w/ P    贺穆兰弯腰抓住地上彻底咽了气的那只狼，将它的伤口抵在郑宗的嘴边，冷着脸逼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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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喝几口补充体力！”

5 l8 d2 q3 @5 j% ?" Z8 m& k    郑宗一闻到那股腥臭就快要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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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

2 ^0 S# s4 y! u    贺穆兰劈手夺过郑宗手中的匕首，又对着狼身上戳了一刀。

    尚有余温的狼血喷了郑宗一嘴，贺穆兰紧绷着的神经已经十分不耐了，她看着流淌而出的鲜血，凶狠地对郑宗说道：“这只狼不会一直有血，我们不知道要走多久，每一滴血都很宝贵，你给我喝，喝完了我还要灌进水囊里。我们不但要喝狼血，如果明天找不到绿洲，我们还要生啖狼肉。我需要力气，你也必须保持清醒，不要让我多浪费口水了！”

5 ^- o. C6 k+ x; D    在郑宗的印象中，除了一开始贺穆兰用杀气吓过他，大部分时候的贺穆兰都是平静而沉稳的，何时有过这般如同煞神一般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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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和狼群搏斗过的贺穆兰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睛也亮的惊人。正因为这求生的**刺激的她整个人神采奕奕，哪怕五官并不俊俏，浑身上下依旧散发出惊人的魅力。

: v* z: ?( [+ [: N: N    郑宗正是屡屡被这种魅力所折服，为了这种无法诉说的羞耻情感，他情愿为了贺穆兰去死，更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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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地郑宗看了贺穆兰一眼，一张口，也像是她一般，恶狠狠地咬上了死狼的伤口，将那些鲜血大口大口的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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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p. Z) ^2 _4 i. z    贺穆兰将狼肉小心地割了下来，剥下来的狼皮包裹着狼肉，被郑宗的腰带捆住，珍而重之的揣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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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5 f, {: w" |3 C    每一滴能收集起的狼血都倒入了酒囊里，那里面的酒被贺穆兰用来清洗了大腿上的伤口，算是最后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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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一切的贺穆兰将已经惨不忍睹的狼尸抛弃在原地，又重新抱起了郑宗，开始向着东北方向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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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狼依旧不紧不慢地跟随在贺穆兰和郑宗的身后，郑宗不时地从贺穆兰肩膀上伸出头去张望，告诉贺穆兰它们如今的位置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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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贺穆兰的速度丝毫不见慢，也许是他们去的方向确实之前有大队人马经过，又或者被重创了的狼伤势恶化无法奔袭了，几只狼渐渐地不再跟着他们，任由他们向着远处离开。

$ E0 m. z; u' O8 r& k2 n& A    也不知走了多久，歇息了多少回，直到贺穆兰的腿再也无法伸开、她的手臂再也无法举起之时，贺穆兰的耳边终于响起了沙漠中最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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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D( ?, W+ y1 E    “是驼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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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的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他犹如梦呓一般嘟囔着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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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像听到驼铃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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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也听到驼铃声了。”

/ `' h& m# m9 o* Y5 J( _3 y    贺穆兰抬头看了看东边，那里开始翻滚起红色云霞，而在他们的身后，月亮已经沉到几乎看不见的地方去。

    完全放松下来的贺穆兰，突然感受到了久违的炽热，这样的体感让她升起了不安的预兆。

    “郑宗，我要最后努一把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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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h7 N# P) f1 h) B9 I9 K6 q. a    她的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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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3 H9 R6 W/ D# ^( Z1 T    “我语言不通，等看到那些人，剩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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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 i$ h; U1 K. X- w    “什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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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身下的人突然剧烈的开始了动作。

6 s; a: O( N* n/ n  o    狂奔着、怒吼着，使出全身力气的贺穆兰向着驼铃的方向全力奔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421章 食人族村庄

# c% A% c8 \) X+ [# @6 d    贺穆兰醒来的时候，全身痛得像是被人碾过去一般，但至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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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身边，郑宗睡得像是已经死掉了，而她的面前，是一个长得很粗壮的大婶，用一种一点也不温柔的方式往她的嘴里灌着什么。

    全身会痛成这样，倒不是因为阳气过盛的后遗症，她长途跋涉了那么久，中间又和狼群搏斗，还抱着这么一个成年人，人不是铁打的，再厉害的人这么折腾一番都要力竭，她也不例外。

* p2 m/ z% O+ |- q% b    但她知道自己昏迷前的炎热绝不是意外，她是真的曾因为阳气过盛晕了过去。

' X/ p. w7 A: v' q    在沙漠里晕过去不死也死了，能活下来，绝对是因为他们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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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M8 w/ o2 w0 r4 h    大婶看见她醒了，立刻高喊了起来，贺穆兰很可怜的语言不通，完全不明白她在叫什么，可其中的惊喜之意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救人的人，应该是个好人……

# C2 t; \+ h/ \& |# O1 t( l; ]    贺穆兰眨了眨眼睛，发现挂在脖子上的金链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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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_' ]9 k5 d2 Z# g    ……吧。

& d2 B* \9 Z0 v    贺穆兰醒来之后才发现有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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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_8 ~7 I/ Y* q2 N! k' k1 z    她原本想着被人救回来，还给喂了奇怪的汁液，怎么也说明这些人是想要救她的，可当那大婶出去之后，半天都没有人进来，更没有搭理她和郑宗。

    郑宗身上的伤势并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自己全身会痛也是因为伤口有些发炎的趋向，而这个房子十分闷热，泥巴和草糊成的房子被太阳一晒简直能熏死人，窗外一点风都没有，还没一会儿，贺穆兰就闷得要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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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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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下去会中暑吧？

0 h5 t4 y* Y7 V3 @    疼痛难忍的贺穆兰咬着牙爬了起来，一摸自己的腰上，磐石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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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中一凉，又摸了摸自己的怀中，那把寒铁所制的上好匕首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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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9 q6 @/ b( O$ G    磐石是她重要的武器，那把匕首是从虎贲军死去的士卒身上摸来的，被风吹到什么都没有了还有那把匕首，说明是他最珍视之物，绝不能随便丢弃。

    和这些相比，金链子反倒不怎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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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D% g5 n# I3 e- H9 v- n    她爬起身，摸到郑宗身边，触了触他的额头，还好并没有发烧。他全身上下的伤口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治疗，但那些烈酒也许还是管用的，伤口没有流脓，只是有些红肿。

1 R. E2 I  D; q    贺穆兰想起他背后的伤势，一咬牙将他侧了过来，总算松了口气。

    救他们的人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在他的身下铺了草席，草席是浸透了某种草药的，所以他躺在那草席上，就等于将伤口泡在了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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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大概是太累睡着了，并不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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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 q! Z, r8 y( [) Q/ y    贺穆兰就这么在郑宗身边坐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是没有人进来，可她又饿又渴，整个人都处于虚脱的边沿，而这个屋子又闷热的让她烦躁地想要挠墙……

+ W# n; b- c- l  g% n' d2 g* z' q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在沙漠里赶路的马甲短裤加腰带，浑身都是狼血，这些人连给她换件衣服都没有，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1 Z/ n9 T* ^7 e; U    说是救人吧，连擦个身换件衣服都没有，她还记得自己一发作全身就高烧不止，额头搭个冷毛巾总是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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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E8 I! z  W+ s% L8 a    可要说不想救，把他们丢在沙漠里不管就行了，没一会儿他们就会被晒死，又何必辛苦把他们拖回来，还给郑宗垫草药的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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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C/ a0 N" c    再联想到刚刚进来的老大婶体格肥胖，完全没有沙漠里的居民那种干枯精瘦的样子，贺穆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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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会吃人肉吧？

    所以才那么肥壮……

    “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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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在屋里看了一眼，只有屋角的案几上放置着一盏石灯，索性顺手抄起，挥舞了两下。

8 ?) B% I8 @5 F( s    有东西总比没东西强。

    总之，先冲出去看看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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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O4 O' ]1 H- k    已经抱有希望会遇见一堆“食人族”的贺穆兰，忍住了眩晕推开了门。在她的右手上，石灯被握的紧紧的，用以等会格挡可能袭来的各种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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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当贺穆兰一推开门，就彻底傻了眼。

    谁能告诉她，这外面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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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_4 `- U: I8 Q. h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 `; p+ N$ x; x% C* [0 [6 |' [! a    一个兴奋地男人指着贺穆兰大声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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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X9 Y5 a. }    “呜啦哇啦呜啦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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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U3 {$ k( S6 W% f" N+ M6 s    刚才那个老大婶拼命点着头。

3 h+ w9 o( D5 y    门外，几十个满脸红光，绝非营养不良出品的沙漠居民眼睛里满是精光地看着她，这些人有男有女，也有不少中老年，虽然长得健壮，可那憨厚的气质一看就跟什么马贼匪徒扯不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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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贺穆兰走出来，一群人哗啦一下围了过来，这个捏了捏她的胳膊，那个拍了拍她的胸脯，还有一个像是看牲口一样想伸手掰她的牙口，被她大吃一惊地用石油灯格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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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7 r6 _0 C( x! t+ ]  C    见到她还有力气格挡他们伸过来的手，一群人叫的更厉害了，有几个大妈甚至直接伸手去摸她其他要害的部位。

( T! z5 r1 u. b    贺穆兰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被吓得连退了几步，“啪”地一下关上了门。

* J0 Y7 m% P' W; H7 T/ ]. \  W    “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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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魂未定地贺穆兰觉得自己看到狼群都没有这么受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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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食人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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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5 @- b0 g- u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语言也不通的贺穆兰退回了屋子里，不可思议的是那些人也没有因为贺穆兰退回屋子就追上来，就这么让她在屋子里做鸵鸟做了半天，直到郑宗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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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比她晚昏迷一点，因为他伤的比她重得多，甚至连脸都挫没了，所以清醒的倒比带伤还阳气发作的贺穆兰更晚。

# W# l: O* L6 F1 m' y    但因为是他大声呼叫吸引了驼队里的人来救他，所以郑宗在晕过去之前还和这些人求助过一会儿。

' `( v1 N" {1 g( `' I" {0 K    但因为最终他也晕过去了，郑宗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出手相救。

; a! x  M4 i1 X    贺穆兰昏迷了一天一夜，错过了很多事情，包括这支驼队的人如何因为他腰上的磐石和怀里的狼皮而选择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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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A& ^) m% N    也包括他们如何把他们带到这个小屋子里来，安置了他们。

, b; [' I( `& K) W7 \& u    郑宗醒来后，两人交换了下互相所知道的，心里都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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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J/ r1 M! c    贺穆兰虽然能打，但她没把握能护着病残的郑宗安然从这个不知道什么鬼地方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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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以她刚刚出去伸头的那一下功夫，她已经看到了远处还是一片黄沙。

/ o7 {' R  Y# i+ M8 _    换句话说，他们还是在沙漠里，沙漠里有一间土屋，充其量不过说明这里有个村落存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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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0 A/ i- B( {4 d$ L    在沙漠里，许多村子就是和马贼共生的，他们给马贼提供补给、甚至就是马贼的亲人，看到村子很多商队根本不进去，甚至还绕开走，就是怕显露了行踪给马贼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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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 {$ V( h    正是因为他们都知道情况太过恶劣，所以两个人都迷迷瞪瞪的，不知道怎么办。就算逃出去了，两个连路都不认识的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沙漠里再迷路一次，祈求着再有狼群送上门来给他们补充体力。

    “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呆着，否则不是饿死就是渴死。”郑宗胆子小，可是一旦有了求生的**，比任何人都敢拼。

- }1 ^4 Y0 i5 Z0 c* W    “花将军你扶我出去看看，我会说卢水胡话和匈奴话，我和他们沟通一下，问清楚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3 f$ R0 H/ g8 J: q% q+ `    贺穆兰也觉得现在两眼一码黑扯淡的很，就扶着郑宗重新打开了门，两个人又一次暴露在人前。

    这一次，小屋子门口聚集的人更多了，贺穆兰极力向四周眺望，发现这个小木屋附近并没有什么其他建筑，倒是更远一点好像有不少土屋，看起来那边才是真正的村落，这里只是一个单独用来做什么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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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N" V. f8 {/ f! T" q    单独做什么呢？

    屠宰场？

; Z! N" [0 ^  I. ~    贺穆兰暗暗想着，揽着郑宗的手微微在他腰上一拍。

; ~: L3 A& m& U$ _$ b    郑宗立刻意会，开口用卢水胡话、匈奴话、羯语和氐语来回问了好几遍：“这里是哪里？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能帮帮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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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c8 T9 U. E, {/ u6 t$ p    看到两个人都能跑能动，其中一个还会说自己的语言，一群人欢呼了起来，其中一个看起来沉稳些的中年人立刻用氐语回话：“这里是乱井头，我们都是这里住的人，你们被我们救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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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低声告诉贺穆兰他们的回答。

    贺穆兰点了点，让郑宗问他们自己的武器都在哪里。

    郑宗依言询问，那个中年人立刻露出提防地表情，“我们村子里没有外人，在获得我们信任之前，武器不能还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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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个子那男人的剑光是拿走都吃力的很，很难想象这个人怎么舞的动！

& q! q' n) [: l( I: G9 V- Q    还有那把匕首，那么锋利，连砍刀都削的断。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但万一他们拿了武器发起狂来怎么办？

    “那你们准备拿我们怎么办？就这么把我们关在这个小屋子里？”郑宗指了指背后的小屋子。

    贺穆兰虽然听不懂郑宗的话，但看他的手势和动作也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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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郑宗表现出丝毫不对的样子，她就动手。

, y7 F3 q. E; @    “不不不，我们这里很少来人，所以对待外人也有自己的规矩。如果我们在沙漠里救起了人，就会把他们放到这里来照顾，如果他们活下来了，就是天意，就是我们的客人，如果死了，那我们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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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人一点内疚都没有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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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t; W- |+ I3 O    “你身边的男人高烧到全身都红的可怕了，可还是醒了过来，而且能走能动。你也是，我们救你回来的时候你的脸和后背都烂了，现在还能说话，那一定是老天和佛祖在保佑你们，我们不会对你们无礼的。”

+ {) m6 ^: y- X+ j& h- Q    贺穆兰和郑宗之前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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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H8 ^( q; c' x. x9 N2 H9 \    他们把自己和郑宗丢到这个屋子里并非是想吃他们，而是随便意思意思尽些力，然后就等着他们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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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以为人是动物吗？灌点水擦擦草药就能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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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C0 F2 ^" O. @    这间屋子里到底死过多少人了？

; g5 W+ n) D  z9 H    贺穆兰和郑宗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不可思议，尤其是贺穆兰，受到现在普世价值观长大的贺穆兰对于对方这种“物竞天择”的不以为然简直是大受震惊。

    “这里是沙漠，很多地方都有不近人情的怪规矩，这里已经很温和了。”郑宗想了想，劝解贺穆兰道：“我们身无分文，全靠他们拖回来，不然也已经死了，现在还需要靠他们帮忙才能走出去，还是入乡随俗吧。反正我们已经活过来了，活着总比死了强，是不是？”

    “什么身无分文……”贺穆兰面无表情地吐槽，“我脖子上原本挂着一根赤金的链子。”

6 b+ `1 u* C$ ^/ t    这时代金子杂质很高，赤金链子抵得上许多条同样重量的金链子了。

    “啊，你说那个……”郑宗抓了抓有些痒的脸，“我怕他们不肯救我们，一遇到他们就把它摘下来换他们救你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当时有没有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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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干笑了一声。

- W, @+ g# I& y' v" w% v# g    “不过，咳咳，好像金子他们笑纳了呢。”

; @' V$ z, L( {; H* y    ……

4 Y" r: ?% K% F& j" Y) f/ ]    所以说，不是他们自己拿了吗？

    “算了，都是身外物，比不得我们的命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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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2 @6 Z2 p! B9 }0 ^# G    贺穆兰想了一瞬就想通了。

    “现在该想的，是如何养好伤，赶紧穿出沙漠到钦汗城打听虎贲军的消息。”

9 _3 @5 M9 ?" I( ?6 x2 a1 h# ^    就这样，贺穆兰和郑宗莫名其妙的被困在了这个小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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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4 u# \2 a8 m# Z* n' U    沙漠里的村子都差不多，这里也没有富裕多少，让贺穆兰和郑宗有些介怀地是，虽然他们口中说着会把他们当“客人”，但每次他们只要一出去想到哪里晃悠晃悠，就会有好几个老大妈出来制止，脸上全是歉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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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P# \5 d) }    他们还要依靠这些村子里的人送吃送喝，又全靠他们的救命之恩才能活下来，总不能对这些大妈动粗，只能被迫的就在那屋子附近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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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恢复力惊人，郑宗伤的很重，但因为有水有充足的食物，这些乱井头的人里又有几个会粗陋的医术的，用一些沙漠里的植物给他治伤，伤口也没有感染，开始慢慢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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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y+ Z$ N( V8 ]; H5 C    因为天热又条件恶劣，伤口愈合时反倒更加痛苦，犹如蚂蚁咬噬一般的麻痒天天折磨着郑宗，尤其是脸上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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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V7 v0 ?; p9 \& `    在沙漠里他们没有条件检查伤势，有一次这个村子里的人端了一盆水来给他们擦洗，郑宗在水里看到了自己脸上的样子，当场就退了几步，那一天都没有出门，也不和贺穆兰说话。

; x& {' d  S6 R% l3 w  P) z+ X  U5 v9 K    无论什么人，知道自己毁容了都不好受，尤其是郑宗这样心性并不豁达之人。

% B% \8 m2 q+ r* }. C/ N    长得难看的人是不能做官的，无论是什么出身都一样。李顺、崔浩、古弼，除了有杰出的能力，无一不是当世有名的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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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以为只有女人长得好看有利，在这个魏晋南北朝时代，男人长得漂亮，是一种比女人更甚的资本。

- {" M/ {( z( ?, \: m* e8 d" d    郑宗以前是鸿胪寺的礼官，又当了拓跋焘的舍人，长相自然不算难看，能称得上“清秀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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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毁了容，前程也好，未来也罢，几乎都已经毁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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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从头到尾都不觉得长得怎样算什么事，她当法医，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尸体也不知道解剖了多少，郑宗这样大难不死连骨头都没被削掉，鼻子这样软组织都在的，简直都算是走了大运了，所以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太大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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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因为她太镇静，太不当一回事，所以一路过来，郑宗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被毁成了这样，当看到真相之时，就越发的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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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1 x' `2 z) v7 E    他开始懊悔当时为什么要管兴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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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无私奉献的人。

    甚至于，性格有些阴鸷的他，已经开始在诅咒着老桑头和兴平公主不得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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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7 f( v9 R6 @, W; r) s( N    郑宗的个性，原本是贺穆兰完全不会主动接触的那种人。贺穆兰从现代到古代结识的大多是那种爽朗大方的性格，在军中认识的火伴不是心思细腻的，就是鲁直的蛮汉，哪怕狄叶飞那样敏感的，在大帐里遛起鸟骂着娘也不见得有多么纤细。

    贺穆兰不知道如何才能让郑宗心中释怀一些，用了一大堆类似“男人的脸有什么用”、“我都不觉得难看其他人应该也不觉得难看”、“现在不是在意脸的时候”之类的话劝说了他几次，好不容易才让他重新振作了一点精神，但看郑宗的样子，恐怕对这种事不能介怀。

    其实岂止是他呢。

5 C: K2 D2 g' y3 p% t    就连贺穆兰，对于刚刚发生的惨事都无法介怀。

    和北凉的梁子，彻底算是结下了。

; @5 \* y: w; @/ K  h    要说北凉人一点都没有动手脚，他们根本不可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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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开始恢复体力之后，便经常走出屋子打探周围，也会扶着郑宗出来走走，探听点消息。

* v5 [, f6 p9 T3 B    这个村子还是太诡异了，在这里已经有六七天了，可他们看到的孩子很少，整个村子也有不少间土屋，可是从头到尾看到的人也只有几十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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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理说这么小的村子，还不是在什么绿洲附近，周围又没有大的城镇，可贺穆兰和郑宗两人天天都能吃到肉食，喝到清水，这简直太奇怪了！

" o: V* O- y6 ^% A$ Z- {; l    要不是两人喝汤时能看到肉里面细小的骨头，经过贺穆兰辨认确实是小型野兽的骨头而不是人骨头，他们恐怕连饭都不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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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别提晚上还有许多奇怪的声音，贺穆兰和郑宗也经常能看到日出之后有人骑着骆驼回来，骆驼背上背着半人高的袋子，袋子里的东西还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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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 T! E6 |3 M6 J+ h, w- E    这些诡异无法不让人想到奇怪的事情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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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Z$ G3 n  R, H, K. Q! m    尤其是郑宗，他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贺穆兰，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被拖到哪个角落里被人吃掉。

    更刺激人神经的是贺穆兰的体力开始恢复之后，老是有男男女女偷偷摸摸跑来偷偷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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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4 ^/ L" c4 i" v% Y! w    比起瘦弱又破了相，还像只弱毛鸡一般的郑宗，体格瘦长却精干，有肌肉、有力气的贺穆兰似乎更受他们的关注。

* a. b% \' p! ]% K& \' \    就像各地有方言一样，这里有许多人是氐人，但更多的人说的是连正宗都听不懂的方言俚语，这些人常常围在一起，对着贺穆兰和郑宗指指点点，像是条件货物一样露出诡异的笑容，尤其是贺穆兰，很多大妈和中年女人会趁着送饭的机会偷偷捏一捏她的肌肉或者拍一下她的臀部，就好像在掂量哪里的肉会更加好吃一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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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 f% t  ]  H    在这种让人不堪其扰的骚扰下，连贺穆兰都有好几次想着干脆扛着伤势未愈的郑宗干脆跑了算了，比起哪一天就莫名其妙栽了，他们情愿饿死渴死在沙漠里得了。

$ ~0 L2 D# O& R1 {    但这些村人看起来又相当友好，不但给他们好吃好喝，喂的他们饱饱的，还会送一些还算干净的水给他们擦洗身体。

    贺穆兰和郑宗的衣服都破到不能看了，这些村人给他们找来的衣服都是特别耐穿的衣袍，而且细心的选择了防晒的白色。

! H3 u- j8 ?4 f  z9 h; R/ Z, D    要是说他们养着两人就是为了吃掉，那他们吃掉的肉也不少了，这简直是亏本。更别提很多时候他们都非常细心，生怕怠慢了两人。

    就是这些中年人和大妈太过热情了。

* z* s3 v$ T7 }$ N    热情的有些受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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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难以忍受的事情终于还是引起了骚乱。

    因为不知道这个村子里的人到底在做什么，贺穆兰和郑宗一直保持着警惕性，晚上很少一起睡着，通常是贺穆兰守着上半夜，郑宗守着下半夜，白天里再这样补眠。

: [- Z8 N: x$ j4 i1 y    这样虽然让两个人的精神都不太好，可两个人都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 b% z+ h: t0 j$ G9 }1 {3 W    事情便发生在一个上半夜，看起来像是睡着的贺穆兰陡然发现有人偷偷摸摸的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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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 f6 Q- ]9 n/ M2 q* {! T    但她选择了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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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T1 }9 U0 h4 ?3 e0 q    贺穆兰和郑宗曾经装作摔碎了一个陶碗，其实两个人都偷偷藏起了一片尖锐的碎片，就放在被子底下，更多的是郑宗预备着拿来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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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R2 U7 o% X+ W* e9 Z; ^    贺穆兰将碎片扣在手里，全身的肌肉紧绷了起来，预备着进来的人一有不对就割了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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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凑过来的人影发出小小的一声嘟囔，让她发觉到进来的不是成年男人，而是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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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村子里的女人都是黑黑壮壮，也不知道是长期只吃肉还是人种原因，总之长得都很难看，而且膀大腰圆。

5 \! G! H4 I" J1 w) ^    但再怎么健硕，只派个女人来对付他们？

    贺穆兰心底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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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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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女人进来后直奔贺穆兰的床边，贺穆兰没睁开眼睛，所以看不见她做了什么，但她的五感却十分灵敏，并没有感受到杀意的她继续紧绷着肌肉，做好蓄势待发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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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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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向了贺穆兰的裤/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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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d6 b' z6 C8 D    这下子，贺穆兰再也装不了睡了，飞起一脚将身上俯下来的女人踹开，一声厉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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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 H$ D/ I7 w) j# Y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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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 X6 O6 E7 v. w9 S/ [    这声厉喝顿时吓醒了郑宗，已经长期饱受折磨的郑宗一起身就看见地上坐着一个满脸痛楚的女子，再见那女人居然扶着墙爬了起来，再次用什么人都听不懂的话向着贺穆兰走了过去，他终于爆发了！

    郑宗大叫着一声冲了过去，一头撞翻那女人之后，坐到那女人的身上就使劲掐住了她的喉咙。

    “你们想要吃了我们是不是！你们把我们养肥了是想吃了我们是不是？！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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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 R: y- H; X2 M, r    疯狂了的郑宗爆发出让人无法理解的力气，那女人也算长得粗壮，放平时一个甩手就能把郑宗甩出去，可现在喉咙被掐，居然只能无力地蹬着腿，无力地伸出手去，眼睛拼命看着贺穆兰，满脸的求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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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已经接近半疯了，他一边掐着她的喉咙，一边将她的脑袋拼命地往地上撞，一副不杀了对方不罢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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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K6 c! ~3 `' [6 W    此时他的心里只叫嚣着一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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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全都是不怀好意！他们半夜跑出去说不定就是找渴死的人杀了吃了！他们说不定是信仰什么邪神的怪物，要拿他们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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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吓坏了的郑宗满脸泪水，整个人都在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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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F  p' Z8 G6 ^( F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胳膊上一痛，原本掐着女人脖子的手松了开来，与此同时，他被半抱半架着离开了那个女人的身体，而后倚入了一个滚烫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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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如此炽热的，除了那位将军，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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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6 v6 @% J3 j    他感觉到一支有力的手臂环过他的胸前扣住了他的左肩，让他不能再动弹，另一只手像是母亲安抚小孩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胸口，让他的眼泪流的更加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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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t' A7 `, _1 d0 e( }: s) y    那个死里逃生的女人完全没有了站起来的勇气，不停的发出剧烈咳嗽的声音，眼泪随着干呕的声音不停的涌出。

    “别害怕。”

. H: D1 b/ T: U9 x6 j    这时候，郑宗听到身后的人如此开口。

    “她的目标是我。就算目标是你，我还醒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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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察觉到怀里的人颤抖的没有那么厉害了，所以她带着笑意安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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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8 d* g! |) X; x7 N7 u) }2 a    “要想伤害你，也得看看我同不同意。”

第422章 好种好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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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人彻底从死里逃生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后，立刻就发出了震天的尖叫声。其声音之大，充分的论证了“体格粗壮肺活量就大所以声音一定高亢”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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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尖叫声让郑宗又往贺穆兰的怀里瑟缩了一下，贺穆兰却已经没有什么好脾气了。

1 _7 `$ |' I& `$ o" V' y. l    不管这些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今天晚上都必须给她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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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被蒙在鼓里简直像是进了**一样的感觉实在是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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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尖叫果然引来了不少人，屋子外面火把的光亮大作，那女人想逃，却被贺穆兰一把擒在手里，反压着身子走到了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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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W( J7 {  r7 g! n    见到那女人被贺穆兰反压着出来，屋外的男人们都露出诧异的表情，而稍后闻讯而来的女人们却对着那个女人破口大骂着。

    这种让人完全摸不到头脑的迷茫又一次袭上了贺穆兰和郑宗两人的心头，而他们自从被这些人救了，这样的迷茫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前几次和他们接触过的氐人姜水，也就是和他们沟通过的中年男人，举着火把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寒着脸用当地话问了那女人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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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R9 l. J0 D( j1 t  `1 r    那女人哭着嚎着回答了几声，然后这个村子里的人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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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4 Z9 j& d% }" X# c    “你放开她吧，她没有恶意。”

) |  B# L/ y5 o+ s( @1 ^    姜水诚恳地望着两人。

9 B9 ~* U) E  F6 {    郑宗立刻翻译。

& a( I& }+ X9 \' H    “放开她可以，你得告诉我们你们想要做什么。”

2 b9 F0 [8 n- Y5 R6 w! c& N- \    贺穆兰常年为将，一旦认起真来，浑身的威势绝非一般。许多男人脸色更加难看，女人们却惊喜地叫了起来，匆匆说着什么。

    这一幕实在太怪异了，贺穆兰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她的力气大，那女人顿时被她压的白眼直翻，眼看着就要晕死过去。

$ h  v8 ]% ?+ M    “壮士请手下留情！她不过是想借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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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水以为贺穆兰想掐死她，大叫着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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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n( U: m, b9 J& F' P) @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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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黑了脸。

    “你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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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y- a) ^- M. Z    “他说什么了？”

    贺穆兰懵懂地看着郑宗，而后者的样子简直随时会扑出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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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l. C! m& U4 S    “哎，这件事说来话长，又复杂的很……”姜水似乎知道没办法一直瞒住，但是脸上却满是犹豫之色。

/ Z. E8 a" C4 K- L    “那就长话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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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叫了一声后，索性盘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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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5 ?/ J: s3 t    “我就坐在这里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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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叫做乱井头，当然不是乱叫。在腾格里沙漠这种极度荒凉的地方，有许多不可思议的地方，这里也是其中之一。

    这个叫做“乱井”的地方，真的有好几处会冒水的泉眼。虽然水流不大，而且每个泉眼出来的水都古里古怪，但在水和金子一样珍贵的沙漠里，乱井头的村民就靠着这些水存在了下去。

8 m8 R1 S- E9 D9 E  n% ^    这里在沙漠的南端，没有中心位置那么恶劣，又偏离绿洲和商道，很少有人踏足，正因为如此，居然有水源的乱井头没有被许多势力盯上，也不像许多沙漠里的村子一样时不时就被马贼搜刮一空。

* T7 _/ G( w* |0 b! J8 Q    但地处闭塞，也给这个村子里的人造成了许多生活上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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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里种植不易，这让乱井滩里的人很多时候需要出去换一些能够用的东西，或是找一些能吃的食物。

    乱井滩里有一处井是盐井，可以晒出一些盐来，这些盐就是这里除了水以外最值钱的东西，他们的日常所需都是靠这个盐井得来。

2 z: H- \# Q* c    他们不敢去沙漠里的绿洲或者附近的村镇，男人们往往要背着东西一直往南走，到很远的地方去换取必备的东西。

  d* m: l4 f, B: C' e: T: Y$ @    沙漠里因为水源地造成的惨剧也不知道有多少，他们都不敢冒险。

    贺穆兰就是这样被救回来的，她遇到的是交换货物回来的驼队。

' b- N- O5 K4 w. P  K- I# w  R! l    而能吃的东西，说起来会让所有外人作呕。

    这里的人很喜欢吃沙漠里一种叫做土鼠的沙漠鼠，这种老鼠肥大、肉质鲜嫩，而且没有异味，无论烤着吃煮着吃都很适宜，而且这种土鼠在附近经常出没，毕竟这里有泉眼就表示地下有水，所以村子里的居民很容易就能在夜晚抓到他们，大快朵颐一番。

" `* D, m: j, j& ~/ U    贺穆兰他们半夜听到各种动静，还有人来去的声音，都是这里的人晚上拖家带口的去掏土鼠沙穴的声音。

& f- o6 {, z! Z6 b    那些袋子里装着的，当然不会是什么渴死的人（哪里会有那么多人捡啊喂￢_￢)，而是那些还活着的、被抓来养着的土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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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X7 ]$ J" ^5 g$ T8 Z    至于炸蝎子、炙蛇肉，以及许多许多让人无法接受的食物，对于他们来说却是老天爷送上来的美味。

    考虑到外面的人可能不敢吃些奇怪的东西，他们就把味道和猪肉相似的土鼠烹制了给贺穆兰与郑宗吃，而这些土鼠的窝里常有些草籽块茎之类的东西，村子里的人靠这些补充营养，也算是吃了绿菜了。

    他们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没有作假，这里很少见到外人，外人也不能分辨是不是好人，所以如果遇见快渴死的或者重伤的，都把他们拖到离村子稍远的这处独屋里，缺水给水，受伤就没办法了，这里草药贫乏，能不能救活确实看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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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i' P. E7 A) Z/ f/ J& e8 ]    贺穆兰看起来就不好惹，身上还有狼皮狼肉，一身狼血，明显是个能对付狼的壮汉，沙漠里，狼从来不是单独出现的，这两个人受了伤能走到这里，还杀了狼，若发起狠来，杀个血天黑地也有可能，整个村子里的男人们大部分都不想救这么个煞星回来，想救的人和不想救的人起了争执，才有贺穆兰和郑宗被丢在屋子里自生自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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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0 p8 T1 }8 @. u7 e, m    但是村子里的女人们都想救人，于是也有女人偷偷溜进屋子给郑宗和贺穆兰送药喂水，想法子让两个人活下来。

  v( p% }3 I! P6 t8 j    既然他们都活下来了，为了不得罪“煞星”，村子里也就好吃好喝的供着，想要刷满了好感度，再进行下一步的打算。

    是的，下一步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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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H; Q2 N, F    这打算说的贺穆兰和郑宗的脸都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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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要借种啊。”姜水无奈地摇着头，“我们这村子很小，原本也还好好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像是中了诅咒一样，村子里的年轻女人继而连三的生出没有脑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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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q# U/ v& o' H: O    他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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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大概没见过没有脑子的孩子，生下来根本没有脑子，不但没有脑子，头皮、头盖骨都没有，头顶就一张透明的皮，能看到里面什么都没有。这样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死了，就算不死也只能被丢掉……”

' G' u8 A$ T' G; S8 v8 Z# e9 ]    怎么敢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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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8 K  Q, C  x& K    贺穆兰一听就明白了，这个村子因为闭塞，肯定一直是近亲结婚，由于人越来越少，近亲的几率也越来越大，可能这个村子里的人携带的“无脑儿”基因因为这个缘故越来越呈现显性，所以到了后来，畸形儿和残疾儿的几率就更大了。

    “一开始十个孩子里只有两三个是这样，到后来，看起来没有问题的孩子，也不是成了傻子，就是成了瘫子，好好的不足十之一二。就是因为这个，村子里的女人不敢生孩子，也不敢让男人碰，好好的日子越过越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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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也从盘腿的姿势渐渐变成了正坐，继续听着他们说下去。

6 V- Z& L, r. g/ k9 j# v. z    姜水不愿意他们去那边的土屋里闲逛，并不是怕他们跑了，而是随着人口越来越少，许多屋子都成了空屋，里面关着痴呆的孩子或者疯掉的孩子，这些孩子的下场当然不见得好，有些甚至是被捆绑在屋子里的，任谁看见了都会想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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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害怕贺穆兰误会了暴起杀人，当然不敢她乱走。

, U. o' q7 O; y/ H    后面的事情就很好理解了，村子里老是出现不健康的孩子，这些村子里年纪大的人认为问题发生在男人身上，因为种是男人的，女人能生孩子说明女人没什么问题，这时候他们就把希望放在外面的男人身上，出去交换东西也会带上几个女人，在外面借种，然后回来产下正常的孩子。

    可惜的是乱井头里的女人长得普遍难看，而且许多年轻的女人出去后就跑掉了再也不回来，对于整个村子的存续起不到任何帮助，还丢了年轻的女人，这样的“借种”就变得少了，换成偶尔救回来的人或者迷路的商队路过这里，村子里会用“水”来交换“种子”。

2 q0 h- z4 ?7 q    这种事情也非常危险，一旦乱井头产盐和水的事情被不怀好意的人发现，村子不用等着慢慢消失就大祸临头了。

    去外面交换生活物资的队伍救回了贺穆兰和郑宗，就是因为这次队伍里有一个出去借种的中年大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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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大妈的儿子是个痴儿，她对村子忠心度很高，不会逃跑，但好多次出去借种都没怀孕，就想着是不是“种子”不够强壮的缘故。

    全身是伤还能杀狼的贺穆兰成了大妈的“目标”，男人们拿了金子，她就硬是把两个人都带回了村子，希望能成功“借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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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O2 q' d2 e9 O    村子里的男人，尤其是以姜水为首的男人并不觉得贺穆兰是之前为了水和食物就会乖乖贡献精力之人，可整个村子里的女人们都骚动了起来，恨不得把贺穆兰和郑宗喂的饱饱的赶快“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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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种子”不好，这个村子里的男人饱受女人的歧视，做什么都低一个头，而且由于女人害怕生出畸形儿，对那种事也不再热衷，一个个过的都极为压抑。在这种情况下，贺穆兰两人希望男人们能爽朗热情地对待他们几乎是天方夜谭，于是乎天天只有女人过来又捏他们又抓他们，男人们则是只管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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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女人都跑了，留下来的都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大妈，郑宗被救回来的时候几乎是赤身露体，几个女人见到了他的“身材”，又嫌弃他毁了容还瘦弱，自然是对贺穆兰更加感兴趣。

    尤其贺穆兰在无意间展现出自己的力气和本事后，这些饥渴的妇人们就差没有站在贺穆兰面前大喊“我要给你生猴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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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 O7 w* l/ g7 J  q5 x* V    无奈语言不通、贺穆兰还很沉稳，这些女人也只能对郑宗也小心翼翼的讨好，经常小恩小惠一番，只不过是为了曲线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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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地方小，为了男人，这些女人间的勾心斗角也不会少，今晚夜袭的就是那个将贺穆兰带回来的中年女人，她认为自己救了贺穆兰回来，又是村子里经常出去“借种”的“功臣”，如果提出那种要求，她才是最佳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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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其他的妇人们就拿她年纪大、她几次借种都没成功，甚至拿出贺穆兰对她就像是阿姨之类的话讽刺她，再加上经常有比她年轻的妇人借故去勾搭贺穆兰，这女人晚上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拿在外面时“借种”所行之事去对待贺穆兰。

    结果当然是很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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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心太强的贺穆兰差点割了她的咽喉，爆发了的郑宗更是差点掐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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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f- Z$ w4 H) s2 j    而原因却是这么让人荒诞。

    有水，有盐，却没有人的村子。

    连延续都成了问题，却苦守着泉眼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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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c: q3 C4 g4 b! x; y. U& B8 q: ^    一群三四十岁的大妈一边守着痴呆儿，一边想着男人借种好再生孩子。

    一群男人们明明有妻子却不敢行夫妻之道，靠土鼠蝎子吃的身体健壮，一身力气却没地方使。

    这都叫什么事？！

% S2 ?1 j7 `: F, M1 r    “先把我的磐石和匕首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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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t) s, z% F+ [; Q4 U& t; h! k    贺穆兰皱了皱眉，看着那个叫姜水的男人。

" {# U# X4 i( U. A    如果她猜得不错，他应该是类似于村长一般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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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立刻做好一个译官的本分。

. s3 F) f% e# L( i" L0 \    姜水也恨这个女人莽撞无脑，可偏偏她的腹中有可能已经有借来的孩子，所以他们才这么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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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e: R' h3 F" Z3 u- a    听到贺穆兰的话，姜水满脸不安地问道：“如果把武器给他，他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吧……比如说……”

7 A/ }# V% Q, S) P+ C    “杀人是吧？”郑宗满脸嘲讽地冷哼，“你放心，你们都事我们的恩人，我们还不至于为这种事动手。再说了，你们连自己救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借种？也不怕惹祸？这位可是不需要剑也能杀人的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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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你们注定要失望。

" M& r4 B6 R& q    他家将军是个断袖！

# _' m7 t" e8 F! k    “本来就只是想把你们送走的，是这些女人……”姜水也是个妻管严，嘟囔着吩咐其他人把武器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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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L1 @" J; [; j  a5 N. E    在贺穆兰再三确定不会动手之后，男人们把磐石和匕首丢在了贺穆兰不远处的地上。因为磐石太重，甚至是两个男人一起丢才丢了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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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D0 D# D; f. m5 |# z: X    贺穆兰看了看脚下的武器，将那女人一把推走，从地上捡起磐石插在腰带上，又把匕首丢给郑宗。

    “你说现在怎么办？”贺穆兰用鲜卑话问郑宗。

8 |  R9 j2 s0 [& Q2 K, @    “我就觉得他们如果原本借种不成，或是借种成了，怕是都要想办法杀了我们的。”郑宗的面色在火光下有些阴森森的，“我总觉得他们话没有说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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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5 R* B4 D  d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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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8 L# @: \5 X1 H    “这里既然有泉水，有村子，为什么什么向导都不知道？他们能去南边换货，说明经常出入沙漠，有这个独屋也表明这个村子并不是没来过人，可这个村子一点消息都没有走漏出去……”

    郑宗向来是把人先往坏的想。

, w5 [9 M3 M+ Q+ s    “他们也许并不如自己说的那样。要想就这么走，还要他们指引我们正确的方向，我觉得有些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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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贺穆兰压低了声音。“他们会指引我们去错误的路？”

    “说不定乱井头没人知道就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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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D% _" I$ u6 e. b! Q    因为出去的人都走错了路，最终迷失在沙漠里了。

9 M- n, e- o7 X    贺穆兰皱起了眉，再看了一眼外面面色各异的村人们，戳了戳郑宗。

    “我来说，你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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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a0 D* F+ Q+ l& u    “哦。”

7 o" @5 L4 \" {6 S% I" G! P    “我不可能借种给你们，因为我认为只是为了生孩子而做这种事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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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表情非常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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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尽量压抑着自己快要笑出来的冲动翻译着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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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们做的没错，确实只有和外面的人结合才能伸出健康的孩子。男人和其他女人，女人和其他男人，都能再生出健康的后代，而且和你们住的越远的人，生出来健康孩子的可能越大。”

    郑宗翻译着贺穆兰的话，屋外的人却全部沸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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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6 o, o/ }    尤其是男人，他们一直以为自己的种子生了病，所以才会让女人变成这样，结果这个人说他们没有毛病，只是必须都要和外面人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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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也许你就是胡说！”

2 F; o* y# w4 u7 r0 o    一个女人尖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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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q7 R  w) e8 }    这里的男人们都很健壮，由于是氐人和卢水胡人为多，长得都算中上，有的甚至很英俊，但女人都很粗壮而黝黑，一旦真的出去了，男人再找个妻子应该很容易，但这些“借种”都很困难的女人们就难保证能够重新组建家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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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R' D' W. R1 c* f    而且乱井头长期女尊男抑的环境已经让女人们养成了趾高气扬的性子，如今听到贺穆兰说这样的话，顿时心慌意乱，许多女人甚至已经预感到了可怕的未来，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这两个外人留在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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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过不少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在沙漠外面也很常见。许多闭塞的村庄到后来都会这样，因为有血缘关系的人结合，很容易生出这种‘诅咒’。”贺穆兰解释着，“所以唯一解决的办法，只有……”

    她看着因为郑宗的话而突然兴奋起来的男人们。

    “你们走出去，彻底放弃这个地方，去其他地方生活。”

第423章 边关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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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e2 v: c$ \+ v    拓跋焘最近很满足。

$ R# x' M. C5 k, W/ t    北燕那边的战事，因为库莫提采纳了崔浩的计策，率领大军出击，秋收之前收割掉了北燕所有能见到的粮食，导致北燕的军队节节败退，而魏国的大军在异国得到了补给，反倒成了比较悠闲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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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z$ y, H4 R- a5 W    然后是冯家三个王子策反了沿路不少的城镇，加之许多城镇粮草不足，一路开城相迎，几乎没有废什么力气就打下了北燕的南边，大军一路旌旗挥动向着北燕的国都龙城而去，每三天一次的战报从无报过败的，从北燕掠回来的人口源源不断地送往南边的魏国，朝中每个大臣见面都是心情大好。

/ p9 O0 m+ ]+ p# r2 c/ d) }    有了人口就有了一切，中原地方的人口经过年年战乱实在少的可怜，偏偏道路年久失修、运河干涸、桥梁败破都需要人手来改变现状，现在只要得到了人，文臣们都想大笑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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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车人的冶铁进展也十分骄人，他们在草原上时，因为资源匮乏、人力不足，所以炼煤和炼铁都是一种粗陋的行为，但如今有工部参与改进，拓跋焘又给足了材料和物资，高车人做出来的新熔炉温度高的可怕，打造出来的铁也韧性极高。

    魏国之前只占据山西和蒙古，国内工匠不足，武器虽锋利却十分脆，经常一上战场劈砍就断掉，造价也高。好在魏国是军户制，军户们的武器都是家传，许多军户家境贫寒，却有一身好甲胄传家，魏国的战斗力才能一直保持在顶点。

. n, ~: N- S1 L  d' _: N    可现在高车人解决了铁器中杂质过高所以武器易碎的问题，那么全国的铁器得到进一步发展就是片刻的事情。魏国的工匠全是登记在册的，属于保护人才，不可随意转换户籍，再有高车人的加入，简直是如虎添翼。

/ y% A% h6 S& N  f' ?    狄叶飞确实是个能干的人，他将高车人分成许多组，采取流水线的模式打造武器，制剑的就专门制剑，制箭的就专门做箭头，制匕首的、打造铁铠的、这些人都用奴隶和拓跋焘调派去的人手来做。

    但最核心的冶铁和炼煤所需要的工匠，则都是年长的高车人，这样，保证了炉火和铁胚的质量，而打造剑形、箭和匕首之类的武器并不是什么高难度的工作，一般工匠就可胜任，大大加快了武器的制作速度和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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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么做，还保证了最核心的技术一直在高车人的手里，就算别人想学，能到达高车人的熟练程度最少要三五年，可现在正是魏国高速发展的时候，三五年魏国根本等不起，只能调派可信任的高车人日夜投入到产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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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E" v! L7 _9 B6 u0 F    现在崔浩、古弼和一干值得信任的大臣早就已经换了高车人新产的钢制武器，拓跋焘新制的铠甲叫做“寒光铠”，重量只有以前的一半，却连箭头都射不进去，远远望去，寒气逼人，隐隐有蓝光流转，其精良程度，更胜之前魏国的高级铠甲照夜明光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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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量的箭头、枪头和矛尖被送去组装成武器，第一批武器按照约定装备了高车虎贲军，拓跋焘担心高车人的作战能力，经常以“行猎”为名带着狄叶飞为首的高车虎贲士卒亲自操练，好在高车人在北方吃苦耐劳惯了，身体素质比一般军户还强些，几位名将轮番教导，加之拓跋焘将心思都用在了这里，高车虎贲军的作战能力节节攀升，狄叶飞也成了最近最受宠的年轻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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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甚至说，狄叶飞很可能成为第二个花木兰，或者是第二个库莫提，他身后站着的是高车人，甚至比出身微寒、没有任何势力的花木兰还容易获得成功。

- T" N. c6 F* _! U( N7 L% r/ n# y    北凉那边也还算顺利，虽然之前沮渠牧犍和李顺都接连出事，但北凉希望册封沮渠菩提为世子的国书已经到了魏国，这是魏国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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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a; C. @1 U& a' _! r" N    幼主老臣，还有虎视眈眈的年长王子惦记着王位，北凉局势不会平稳。只要北凉一日不太平，魏国就可以伸出手来做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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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国书到的，还有北凉愿意开放所有商道、愿意在战时借道给魏国的盟约，这代表着北凉除了还保有国名，其实已经和魏国普通的州郡没有了什么区别，魏国的铁骑一旦能随便出入北凉，北凉也就名存实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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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马上来和亲的兴平公主是个绝世美人，而她带来的嫁妆也翻了几倍，拓跋焘就觉得自己最近是顺风顺水，财色兼收，名臣良将也层出不穷，奸臣逆贼却连天都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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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果然是受上天庇护的人生赢家啊！

3 W, H# Z( B+ b4 L    然而就像是老天要劝诫他戒骄戒躁一样，拓跋焘的兴奋还没有多久，就被无情的事实狠狠地击碎了。

    这一天正在大朝，因为天气闷热，所有的大臣跪坐在大殿里，全身上下犹如水洗，哪怕四周放着冰盆、空旷的大殿也比外面荫凉，可今年少见的秋老虎还是让满朝文武叫苦不迭。

& j5 `9 z. j0 X  U( i1 M7 E    他们起了个大早来上朝，朝会亢长无比，里面又闷热，许多在后排的末位官员已经开始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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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个时候，宫城外两个方向的军鼓都响了起来。

    平城离北方六镇和大漠都很近，昔年柔然和魏国征战时，屡屡有柔然人突破军镇直逼平城的事情，所以平城周边八个方向共有二十四座军殿，负责驻军、辎重、警戒、传达各地军情等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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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S, W4 w3 L0 h. k# U6 Y5 T    所以平城内外对应八个方向各有一锣一鼓，如果敌人入侵则鸣金，如果军情紧急则擂鼓，军殿和平城内外根据军情的传达方式而做出应对，如此已经有五十多年了。

    一旦军鼓响起，说明有十万紧急的军情通过军中渠道送入了京中，拓跋焘一听鼓声是从北方和西方传来的，当场站了起来，奏本也不听了，直按着腰间的长剑一动不动的望着殿门。

    其余大臣也是一个个惊慌不已，还在昏睡的大臣们被鼓声一针顿时后背冷汗淋漓，因为鼓声一响还端坐的拓跋焘就站了起来，自然也就看到了打瞌睡的都是些什么人。

7 W7 T3 r# a0 Y" ]& W    崔浩和古弼位于大殿左右两侧的官员之首，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均是摇头。他们身后都有庞大的势力，有时候情报来的倒比拓跋焘还快些，他们也有默契，时而争斗时而合作，情报也经常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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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两人脸上都是又惊又疑的神色，显然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军鼓既响，所有人都要给信使提供方便，没有片刻，北门方向马蹄声大作，一个背插彩旗的信使竟骑着马直冲朝会所在的大殿，身上骚臭无比，显然一路上都是在身上拉撒的，就为了快一点把军情传到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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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 H' W5 }6 z    没人注意他的失态，那信使到了门口直奔殿中，一下子扑到在大殿之上，声音沙哑地嘶吼着：

    “报！北燕王假意送世子出逃，引颍川王的部队出击，半路遭遇高句丽大军伏击，如今被困昌黎尹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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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K# m' A  O4 C( @! p5 s6 W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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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哪里的大军伏击？高句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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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句丽和北燕只隔着一条辽水，两国确实交好，但几十年前，前燕太子慕容元曾击败过高句丽王，焚烧国都，高句丽又被百济一直骚扰，国势大不如从前，已经很少派兵出来惹事。

    库莫提的七千鹰扬军出征时从不离开主帅，就算他再怎么疏忽大意，七千人也不能说围就被围了，除非这支大军人数数倍于库莫提的军队。

    以高句丽的国力，莫非是举国来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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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信使其实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只能睁着通红的眼睛拼命点头：“来将是高句丽大将葛卢和孟光，领了三万大军。乐平王和颍川王的大军原本已经围了龙城，结果龙城大门骤开，里面杀出一支精兵护着车驾逃跑，颍川王怕是北燕王送出世子，所以率了军队追击，乐平王继续攻打龙城，就是这个时候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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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城如今还被乐平王围着，一旦离开，龙城的文武百官和王族就会逃跑，无法分兵救援颍川王。颍川王的人马逃进了昌黎尹，据守城中，但敌军人数众多，恐怕维持不了多久，还请大可汗救援！”

" M. n2 o, p/ r( K* @    这信使应当是一路直奔平城，而非在路上驿站里更换的军使，说起前方战报条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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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c4 F8 @. ]# p7 b% D" q/ n    这种事朝中经历的也多了，见军使通报完，立刻有殿中的宫人送水、送参汤，给他补给，以免他心神大泄之下骤然死在当场。

2 W- Y: _; ?- o0 o4 G" [. ^3 L. ]( E    听到库莫提孤立无援，弟弟拓跋丕的军队被龙城的战事拖住，拓跋焘闻言后心都凉了一半，立刻移目望向崔浩和古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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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8 U8 Y+ l1 @: t    “三万大军隔开了乐平王和颍川王，看似危险，但高句丽人派兵来绝非真的是仗义相救，高句丽国力孱弱，恐怕是得了北燕许诺的什么好处才会发表。”崔浩立刻向拓跋焘分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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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R* ~! C% W    “高句丽人不善攻城，武备又差，没有攻城器械很难攻下昌黎尹。而龙城被乐平王围住，高句丽人得不到补给，必定不会在颍川王身上浪费时间，应该会想办法和龙城里的北燕士兵内外夹击乐平王的部队，一来得到补给，二来进入龙城才能得到许诺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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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颍川王逃亡昌黎尹据守城中是对的，北燕和高句丽人都消耗不起，只能望城兴叹。现在危险的反倒是乐平王的部队，就怕他一直不撤，最终被里外夹击。一旦高句丽人逼跑了乐平王，龙城之危一揭，颍川王就真的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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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大臣之中，没有一个大臣的大局观比得上崔浩，古弼长于内政、治理地方，在军事上也通常听从崔浩的意见，更不用说拓跋焘了。

; I# }$ b5 }$ u0 J: ^0 a    如今崔浩这么一分析，拓跋焘顿时忧色更重。

3 @+ p# f% i; E3 ~4 Q; h, l    “那依崔爱卿之见，如今应该派大军直奔龙城而非昌黎尹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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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B3 A( F5 k' y% y$ K    这信使千里迢迢从龙城（辽宁省朝阳市）直奔平城，就是乐平王派来求援解库莫提之围的，如今他听到危险的不是库莫提倒是自家的主帅，差点一口气没撑过去昏死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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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8 p2 A8 W; D; i4 S1 P1 Q    “大军要立刻出发，越快越好，如今已到秋凉，等秋天一过，北方冰天雪地，就不仅仅是粮草充足就可以作战的。乐安王有两万大军，加上颍川王留下的黑山军一万，就算攻城不下也能自保，可如果跑了北燕王和其世子，这场仗就得不偿失，必须要尽快援救！”

    崔浩躬了躬身。

    “此事不可拖延，满朝文武应当立刻动作，一旦粮道拖得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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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浩的话还没说完，又有信使疾奔来到殿前。

, h" K5 r: Y! C1 B    他的信也是急信，但并非战报，所以用了军鼓却不可驾马，来的比北燕的信使慢上不少。

/ z9 W# f! \6 @    众大臣见到不是驾马来的，心中稍微定了定，就连拓跋焘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西边来的不是夏国就是北凉，若再有战事，真是满头虱子了。

    那信使一进殿，见到殿里的架势和气氛也是吓了一跳，立刻跪下来通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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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贲左司马花木兰的急报！使团大行驿在北凉宫中死于非命，经花将军调查乃北凉宫中之人所为。受使团的威压，凉王送世子沮渠菩提随使团入京为质，中平公兼骁骑将军孟玉龙送嫁，但由于大行驿暴毙，路上缺乏指引，所以钦汗城已经派人前往北凉迎接……”

    那信使从怀中掏出一封长信，递于身前，立刻有舍人将其信件送到殿上，交由拓跋焘和其他几位大臣传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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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 @1 L2 [* U3 L' z    信是贺穆兰所写，秉承着她言简意赅、有事说事的风格，没有什么华丽而让人头疼的辞藻，所以众人看信看的也快。

    总体来说不算是坏事，死了一个大行驿，换来北凉世子，以后还大有可为。如果拿这件事大作周章，可以谋取的利益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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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崔浩捏着信眉头皱了半天，就连刚才听到库莫提被困的战报，崔浩也没有这样的神色。众人已经习惯了先看崔浩的神色再来分析事情，拓跋焘见到崔浩半天不说话，一颗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崔浩不说话，是在考量这件事背后的意义。

    虎贲军和花木兰是如今游离在军中和朝中的第三股力量，他们代表着新崛起的微寒之士，会使君权无限的膨胀，这对如今的平衡并不是好事。

' w& y# o- A+ F    但北凉的局势事关平定中原的大势，在这种事情上，也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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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n. X) i. u; M1 ]8 d    李顺有问题崔浩早就知道，也知道拓跋焘安排了后手，就等着这趟出使让他露出马脚，果不其然，还没到姑臧，李顺就死于豹子的袭击。

9 s! c! k  Z. p: y, ]; X, t    这趟出使超过了所有人预期的效果，但背后的惊险也一定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可怕，花木兰一个武夫能达到这种目的，除了说明她的脑子绝不笨以外，也说明她是个听得进别人劝告和建议的谦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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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人才对魏国十分重要，魏国能文能武的年轻人还是太少，哪怕日后可能对朝堂之争不利，崔浩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因为崔浩目前最迫切的希望是中原一统，在那之后才是考虑如何固权的时候。

& {5 ?: P7 b8 Y" {/ u    但崔浩不得不深思北凉这么做的原因，因为他完全不明白北凉对使团或花木兰下手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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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凉现在最不敢得罪的应该就是魏国，被使团逼迫着立了沮渠菩提为世子就是最好的证明，在这种情况下，北凉敢对使团下手，倚仗的是什么？

    难道北凉在哪里搬了救兵，不怕魏国的报复？

2 U3 \  M+ l5 k* n: V    还是后面有什么其他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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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平公主会嫁过来，连菩提世子都送来，说明北凉人并不想要起战事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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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的“聪明人”崔浩想破了头都想不到这并非什么深思熟虑的计策，而只是沮渠牧犍事先的谋划，原本是准备夺取使团中的话语权的，谁料被贺穆兰一撸到底，连送嫁将军都做不了了。

    而后来因为大行驿死了引发的一大串灾难，由于古代的信息不发达还没有到达平城，崔浩又哪里知道路上还会有一个老桑头出现，竟用天灾彻底打击了虎贲军和使团，差点全军覆灭！

' z, c% a5 n+ H9 A2 @2 E; a% x    拓跋焘因为龙城战事不顺正在焦急，再见崔浩久久不开口，忍不住发声询问：“崔太常，是不是有哪里不妥？众位对此事有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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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浩还在思索，古弼先开口说道：“大行驿被害，北凉人必有什么阴谋，大行驿负责安排沿途路线，很可能北凉想设下什么陷阱，让使团无法顺利回到平城。”

' m. S0 D4 e& Y    “但这一点根本无法解释。”

$ i+ u2 a. c1 a    尚书令刘洁摇了摇头，脸色怪异：“沮渠蒙逊既然已经把世子和公主送入京中了，足以说明交好之心，又何必自相矛盾地得罪我国？大行驿安排沿路的路线不假，可为了世子和兴平公主的安全，反倒是北凉必须要重视起沿路的安排，一点差错都不能出，这不是反倒让他们自己束手束脚？”

) d) Q$ q8 T9 G% \; ^0 v: o+ o    “万一，沮渠蒙逊明面上属意沮渠菩提，实际上完全不重视这个儿子呢？”崔浩陡然开口，面如沉水，“如果沮渠蒙逊情愿牺牲这个儿子，让魏国在道义上站不住脚，来换取沮渠牧犍继承世子之位的顺利呢？”

5 G9 u: ?2 V' E1 i    崔浩左想右想，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 o  a; c9 `, S) |, Q% T0 H/ V# L    他觉得，不是北凉人疯了，就是沮渠蒙逊实在是一个枭雄，在死了两个嫡子的情况下，用牺牲和亲的公主甚至第三个嫡子来换取北凉政局的平稳过渡，将王位顺利传到最适合延续凉国生存的三子沮渠牧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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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是这样，沮渠蒙逊的心性之凉薄，手段之毒辣，简直就让人发指。

- c: L  o  x/ J: ], Y7 X2 z    “这不可能吧，北凉三位世子都是孟王后之子，送嫁的将军也是孟家人，怎么可能让沮渠菩提在路上出事……”

5 H& C: [: s* O2 A* C/ _3 Z7 x    几个大臣议论纷纷。

    “就是，五千虎贲军，加上路上俘虏的卢水胡人，这样的队伍要在路上出事，光迷路可不行。难道北凉想要出兵？除非有全歼的把握，只要走脱了一点风声，就等着灭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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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6 v5 I# p5 Y3 b/ W" N    “沮渠蒙逊是不是年老昏聩了？”

    “使团有危险的可能多大？”拓跋焘最重视的两个兄弟被困在北燕，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又有可能陷入了阴谋之中，拓跋焘已经有了磨刀霍霍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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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是有八成。而且，如果真是如我想象的，北凉大概不想留活口了，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不可能活下来被我们抓住把柄。”

6 Y* u. ]7 `; \( L' L    崔浩脸色越来越难看。

    “如果不是迷了路失了水源，就是路上有大军埋伏，不然以花木兰和虎贲军的实力，北凉的人马还不至于让使团吃亏。”

    古弼和刘洁等人倒觉得事情也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怕，钦汗城的驻军还没有传回消息，使团也没有消息，一切都是猜测，而猜测就没有北燕如今确切的战报来的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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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劝说拓跋焘先处理北燕的战况，先把龙城拿下，灭了北燕，而凉国那边可以派出一支大军去钦汗城打探消息顺便迎亲，如果无事最好，有事就直接拿着圣谕以替使团报仇的理由发兵，逼迫北凉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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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是战争，一个是外交，都是博弈，谁输谁赢，最终看的还是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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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U5 w% i1 L7 C& S    一天连得两个坏消息，拓跋焘根本无法继续再朝会了，他看了看满朝文武，斟酌一下后，又重新回到了御座之上。

    众臣知道他要做出结论，已经做好了“舌战”的准备。但人人也都知道拓跋焘如今的心情极坏，一旦劝谏的不好，很可能被拓跋焘成为发泄的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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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看了看崔浩，又看了看古弼，开口说出百官们耳朵听出老茧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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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H: k/ ~: D: W5 ~    “朕要御驾亲征，亲自前往北燕，以解龙城之危。”

7 B& G! j: i  A1 R0 w    百官：（痛哭流涕）……不可以啊陛下！危险啊陛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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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将领：（摩拳擦掌）选我选我选我！

  I$ _" m# J5 b    “众位不用再劝谏我，此时我御驾亲征是最合适的。如今已过秋收，粮草丰盈，除龙城外，北燕和魏国之间的道路已经被打通，粮道无虞，有出征，必定能鼓舞士气。高句丽国小力弱，见我御驾亲征，一定会闻风散胆，退避到辽水之后……”

    拓跋焘言之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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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d; J% J* ^    “我心意已决，各位不必多言。我走之前，会立拓跋晃为太子，令其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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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拖延已久的问题今日突然被解决，百官大吃一惊，立刻有人看向贺赖家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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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f! W+ m- V% a0 e! A& i4 z$ F* m    贺赖家出身的官员面色不乱，似乎早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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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S3 U$ a: S+ N+ y: l    百官的内心已经快要崩溃了，拓跋晃如今才五岁，他监国？说是监国，实际上就是在龙椅上放个摆设，掌着他父亲的印信，没事盖盖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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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c; d6 [* p    拓跋晃很少在百官面前出现，连宗室都接触的少，这下他们一想到要开始各种哄小孩，顿时皱起了一张哭脸。

    崔浩和古弼两人则是已经在心里预测起来，到底谁会留下来辅助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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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N/ G9 H& m) A$ o/ @    照理说，出征这种事应该是崔浩随军，古弼辅国，但现在秋收的事情已经结束，崔浩留下来为太子立威才是迫在眉睫，毕竟太子年幼，负责辅助的大臣必须要有足够的能力和魄力。

    古弼能力是有，但性格固执，手段不如崔浩圆滑，并不是最好的人选。

5 j& u7 f7 l: }! i) M; u6 B' Z    拓跋焘也是这么靠了了一番，才做出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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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出征后，令太常崔浩、尚书令刘洁、宜都王穆寿辅佐太子，窦太后掌管二十四军殿虎符，守卫京城。文武百官需各司其职，由太子主持朝政，裁决日常事务。”

: O0 d$ M3 T9 h0 o. M    百官：（内流满面）可是他才不到五岁啊陛下！

- Y0 p1 I+ |( {& X( T1 T    众将领：（头痛）怎么又是窦太后掌虎符啊！天天向老太太回报军事郁闷坏了有木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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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0 `/ m( m; f" j3 p. Y    拓跋焘御驾亲征之意已决，剩下来的时间就在讨论随军的人选、后勤的安排、大军北上沿路的补给、抽调的民夫等等。

1 _" z1 A( A) w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立刻有不少官员知道这两天他们吃住大概都要在宫里了，还有些将领盘算着家中还有多少私兵可以一起随军前往，家里那些子侄可以去混个军功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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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朝会一直进行到中午，所有人饿的头晕眼花之际，拓跋焘终于下令在宫中摆饭，留下一干相关的官员在宫中继续仪事，其他官员散朝各司其职，整个国家机器开始迅速的转动起来。

# P* v0 a: B) [) e    这时代的人通常只用两餐，朝食和晚食，偏偏拓跋焘老是容易饿，宫中一直三餐，跟着他议事的官员也都养成了三餐的习惯，一群人食不知髓的吃吃喝喝，却听到外面通传平原公赫连定被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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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e" N3 l& m% Z0 `/ O    ‘就知道陛下不可能就这么眼看着花木兰有危险不管。’

1 E* x, E, p7 H0 B6 {    崔浩眯了眯眼，若无其事的夹起一块五味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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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u/ q" R: z- C# a    赫连定被急召而来，自己也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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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西宫里住了许久，感觉自己都要住废了，除了陪着拓跋焘打打猎就是平日里在平城到处走走，西秦那边的军队和部将都是靠书信来往，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跟拓跋焘养在后宫里的那些女人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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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o! D) G! p& h, R2 v8 H    哦，还是有区别的，他可以四处跑跑。

; _9 }, \# Q. Y/ z/ k" x    拓跋焘正在大块吃肉，见到赫连定进来了，筷子一丢，还带着一张大油嘴就上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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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定行过礼后，被满嘴油腻的拓跋焘拉到席前，当着所有在场重臣的面，拓跋焘开口说道：

' o6 |3 l8 s  u6 [" ]    “我还是不大放心北凉那边，如今使团消息并未传回平城，我担心我亲征北燕后北凉有所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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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定倏地抬起头错愕地看向拓跋焘。

* R. H% B9 b8 _: f; X2 x    他话里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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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  h  K    北凉有事？

    拓跋焘拍了拍赫连定的肩膀，接着说道：“我准备让赫连公回西秦去，率领西秦兵马屯兵北凉以南，再另派一支大军前往钦汗城，随时准备迎接回使团。要使团无事，钦汗城的人马就是迎亲的队伍，如果使团有事，它就是前往北凉的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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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N+ G, X: H    “陛下，北凉的情况现在还不清楚，使团到底有没有事也不明白，贸然屯兵，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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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秦是一个小国，夹在夏国、刘宋和北凉之间，毗邻夏国的秦州和北凉的广武，离姑臧很近，不过五日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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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e9 O% V! V6 e    灭了胡夏后，西秦就成了离平城最远的一块领地，它位置显要，百姓又贫困，一直成了魏国的难题，如今地方上的安全都是靠赫连定原本的嫡系人马在维持，魏国为了表示对赫连定的信任，只派了地方官员治理当地，西秦的安阳更是赫连定的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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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意放赫连定回去，表示拓跋焘完全信任赫连定的忠诚，愿意像启用其他拓跋家宗亲一样差遣他，将他真正当成魏国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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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定心中五味杂陈，看了看连筷子都拿不住了的魏国大臣们，再看着一脸一嘴油着实可笑的拓跋焘，平日的毒舌利齿竟像是坏了，完全没有开口为自己做争取一下去西秦的可能。

) v+ s2 ~2 l3 z2 n& `3 n" M    他只是看着拓跋焘，等着他做出决定。

    “花木兰的虎贲军皆是精兵，我一个都损失不起。北凉若真想用这种小聪明来试探我，就要做好灭国的准备。”

# Z6 [; K1 C3 ]- N% J9 f0 \    拓跋焘自从袁放提出那一番富国论，其实早想打北凉，无奈国中都担心多线对战国力消耗太大，所以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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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得知花木兰可能出事，北魏使团里的人也许全部会死在北凉的阴谋之下，拓跋焘哪里还坐得住？

# W; W3 _7 F( W" B    可他只有一个，北面有兄弟要救，西边又有臣子很可能陷入危机，他只能选择一边，虽然说有些对不起花木兰，但事情有轻重缓急，库莫提和拓跋丕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北燕离平城要近得多，他速战速决才是正紧。

  y  k- y6 h2 Y2 C( b+ {    赫连定曾经打下西秦，就是为了灭掉北凉来作为晋升之资，只不过因为赫连明珠的安危才献出西秦换取妹妹的自由，西秦的兵马都是久战之士，根本不需要操练，也熟悉北凉的地理，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魏国的官员们不可能完全信任赫连定，哪怕拓跋焘如何心意已决，他们都有各种理由表示西秦不需要屯兵，或者不需要赫连定冒着危险亲去。

    这其中的意思谁的听得懂，拓跋焘和赫连定都是人精，拓跋焘选择在吃饭的时候提起此事本来就是试探，而官员们哪里不知道拓跋焘为何要这时候说这样的话？于是局势一下子僵硬起来。

$ r+ q( [8 r' x4 p: r    此事的崔浩刚刚咽下最后一块五味脯，这道菜是他的最爱，可惜只有宫中这位御厨做的最好，所以无论什么大臣给他打眼色，他都先把五味脯先吃完了再说。

    ‘凉了就可油腻了。’

    崔浩丢下筷子，看着从满嘴油急到满脸油的拓跋焘，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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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位无非是担心赫连公一去不复返罢了。”他掏出帕子按了按嘴，语不惊人死不休，“其实这件事也容易的很……”

* X% f$ W; k2 Q/ S2 @5 N    拓跋焘眼睛亮亮地看向崔浩。

7 I8 Q" t9 @5 j' J' t    “赫连公主也到了婚龄了，陛下爱慕公主已久，赫连公何不考虑考虑联姻？我大魏的后戚视同宗室，依旧可以掌兵，赫连公以前是夏国王亲，世人会有疑虑是人之常情，但你若和陛下成为姻亲，那就是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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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a( Q! n8 p    陛下的大舅子可比“战败国的王爷”有说服力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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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t' m/ }) o5 O5 j    ‘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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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w1 |  s  V    拓跋焘的眼睛更亮了，换成眼巴巴地看向赫连定。

- w1 r! I2 S( e4 ~' g" e5 G& ~2 @    谁料赫连定怔怔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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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我得同我妹妹商议，我不想强迫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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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E0 w% ~. Z4 ^9 v4 X    大臣们掐死赫连定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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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如果是这样，那也简单。”崔浩将帕子放下，继续说道：“我国宫中也有几位到了婚龄的公主，赫连公妻室尚空，几位公主都美貌可人，配赫连公也不算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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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_# z/ }1 R0 f; l1 K; f1 `, F: ^    说来说去，都是要联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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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Q& w% D+ B    也是拓跋焘器量大，一般换了其他的国主，早就把赫连明珠强娶了去，或者硬塞个公主给赫连定了，哪里能让他逍遥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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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定心中其实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却不知道竟然不是拓跋焘提出来，而是来自于这样的局面。

    拓跋焘明显无法完全掌控手下的臣属，他想要把自己送到西秦去，是为了震慑北凉，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以便救下虎贲军和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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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对于这些大臣来说，花木兰和虎贲军的安危却没有那么重要，拓跋焘想要两线动兵，对于魏国来说很危险，如果自己带着西秦的兵马独立了，那就更危险了，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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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8 F1 _. a8 r4 h    所以他们需要足够的好处，足够的分量，能得到他们支持和肯定。

    赫连定一方面欣赏这种君臣保持平等的博弈方式，一方面又对魏国大臣们胁迫自己一定要以“卖身”的形式缔结盟约而感到厌烦。

( [0 f, [6 ~3 V& g" N3 p    昔年南凉国主将亲生女儿嫁给西秦王子，最后又落到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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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要做得出这样决定的人，根本就不在乎什么亲人的安危，更别说是这种交易一般的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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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2 {/ |) [+ f    拓跋焘确实一直想娶赫连明珠，倒不是因为自己非常喜欢她，而是他确实需要赫连定的能力，如今这样不敢用又想用的局面太烦了。

9 ?& n' T3 G: B- w5 ?$ E    偏偏赫连定又是个性子古怪之人，和花木兰、崔浩都不相同，无法以利诱之，或者以共同的信念并肩前行。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赫连定到底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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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赫连定犹豫，拓跋焘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愿最后事与愿违，反倒引起矛盾，只好打了个圆场：

    “屯兵的事情还没上朝议论，如今只是商议，诸位都多商量商量，不必急着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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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7 Y+ ~& [; J* \2 z8 K' [, E    他烦恼地摸了摸下巴，摸到一手油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大概仪表不整，伸手向宦官要了块热帕子，借擦脸把此事揭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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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浩见没有逼婚成功，心里微微有些遗憾，还有些怒拓跋焘太容易退让。

    他连上墙的梯子都给他扶好了，结果他看了看还是下来了！

* O+ S- r  ]7 ^: z& d# b' P2 g6 ]    不过如果拓跋焘不是这样的性格，崔浩这样的人也不会尽心尽力为他谋划，正是因为拓跋焘总是先重情重义后考虑问题，魏国才不至于成为所有大臣争权夺利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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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5 y  u) ?! {+ j  S    大部分人虽然争权斗得不可开交，在大节上但都还能保持一致，为了辅佐拓跋焘、辅佐魏国而使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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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 [9 c1 ]' A7 e+ A* }    就是太可惜了啊。

    众人有的还没有吃完，因为这件事隐隐有些尴尬，拓跋焘借口要去如厕，拉着赫连定退离了席位，拽着他到了后室僻静之处，有些无赖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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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真需要你去西秦，你就不能让明珠和我做个戏吗？先定下婚约，让她进了宫就是，我反正要御驾亲征去北燕的，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和你妹妹翻云那个……呃，你懂的……”

, H6 w% Z  {1 V7 ?    赫连定瞪得他有些接不下去，停了停又说：“到时候回来再找个寇道长来卜一下，就说不合适什么的……”

    “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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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 i; s  [$ [2 ^! y! Z" a6 o3 y    赫连定好整以暇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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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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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傻眼。

4 \, u0 M- g$ k( L    “我不懂，为何陛下确定我去了西秦，发兵北凉就能获胜？北凉不比北燕，精兵强将众多，姑臧城高又坚实，举西秦和秦州之力，人马也不足两万，哪里打得下姑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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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拓跋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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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B" C; h    “我虽愿意为陛下效力，但也不愿意白白送了性命，打这种送死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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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北凉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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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和盘托出。

2 p. x. E+ k1 b- e    “这件事许多人不知道，其实源破羌并不在使团里。北凉派系林立，诸族混居，有许多对沮渠蒙逊早有反意，源破羌此去在北凉召集他父王的旧部，我让他在北凉附近便宜行事，藏在北凉联系北凉各方人马，算算时间，如今他大概已经联络到了鲜卑诸族，也取出了南凉昔日的宝藏，正在北凉招兵买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昙无谶大师向我表了北凉佛门的心思，他们准备改投魏国，愿帮我国攻凉，我顺水推舟，答应了那边的使者，他们恐怕也会有些动作，用来向我证明他们有和我交易的能力……”

2 P. R- V9 Q5 N, Q( {    “陛下竟和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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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定错愕，不是说拓跋焘和道门走的最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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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谦之到现在还住在后宫里呢，能眼睁睁看着昙无谶传教？

    “什么佛门、道门，都是小孩子过家家自己骗自己的东西……”拓跋焘不以为然地说，“信就有用，不信什么力量都没有。”

    道门和儒生们又不是笨蛋，这里也不是北凉，佛门想要在这里兴盛，可不仅仅需要他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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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用都用了，管用就好。

    退一万步说，若真的尾大不掉，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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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灭佛。

    “我明白了，如果源将军在北凉真有动作，佛门又能策反一批人，倒确实有取胜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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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定点了点头。

    “是吧？那赫连明珠的事……”

    拓跋焘脸上神采奕奕，期望地看着赫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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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还是得回去和明珠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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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忍不住抬脚踹人了。

: Y4 T9 O& t; m" ?    “说了这么多，你就不能给点痛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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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妹妹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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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h2 \  ~5 ~8 m6 C/ Z    后宫等老子把脖子都等长了的美人一大把！

" D7 z- e2 y/ X' A2 o7 X* p1 ?7 }% ^    赫连定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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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1 Z( J4 C- N3 a; O    ‘你玩我呢是吧？是吧？是吧？！’

    面对这样油盐不进的赫连定，拓跋焘只想振臂高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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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n- q% K. |- P    ——老子要当昏君！

第424章 同袍同袍

/ ?9 D- R! z3 h    赫连定从来不知道自家的妹妹有这么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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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你要这样？佛狸也许并没有看上那么宽厚，也许这是他和其他大臣一起设的陷阱，一个软一个硬，就等着你往下跳呢。”

/ T  j$ X% l! B( j' s' F* s* z' l    赫连定安抚着妹妹的情绪。

* |8 r! H4 T3 W: p0 \    “若要带兵从西秦攻打姑臧，我是最适合的对象，北凉一旦真有异动，我肯定是要被起用的，你又何必这样牺牲？”

8 }# _6 J2 F  _8 b    “因为花木兰也许等不了这么久了。万一他真是落在北凉的手里，至少阿兄还能把他救回来。”

    赫连明珠脸色说不出的苍白，“他那样的英雄，绝不会随便死了，可要是阴谋诡计，他却不一定防得住。其他人我不放心……”

9 k. x* i: |6 G6 e0 U    “说到底，还是为了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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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定长叹连连，“你这样花木兰不会知道的，我其实向他提过亲，但他一点娶你的意思都没有。如果你和佛狸有了婚约，他更不敢恋慕你了。你这是完全绝了自己的情路。”

    “我就是要彻底放开啊，阿兄。”赫连明珠嘴角含笑，“其实我喜欢陛下那样的男儿，可我却不喜欢他的后宫。我对花木兰不同，是因为他和其他的男人都不同。见识过这样的男儿，世上的男人都已经看不进我的眼里了。如果委屈嫁了，那还不如不嫁，做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

    她放过来安抚兄长，“陛下既然说是权宜之计，那就一定一言九鼎，我不过是去宫中住几天。反正我以前和贺夫人作伴已经习惯了，你不必担心我。若花木兰没事最好，如果花木兰真的出了事，您让我怎么办呢？余生都在悔恨自己什么都帮不上忙而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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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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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l; u; V+ A, y5 |/ t5 [    “我确定。”

    其实以这个时代的价值观来看，拓跋焘确实是所有贵族女人的良配。这个时代的鲜卑贵族确实有很多一夫一妻，但赫连明珠并非鲜卑人，而是夏国公主，这就决定了她除非嫁给鲜卑宗室，否则就只能嫁给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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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s3 l: l    魏国的大臣是不可能让一位胞兄有军权的公主嫁给其他人的，她一辈子要么不婚，要么嫁皇帝，没有第三条路走。

/ Y" Z7 ?8 V# _% J# s    成为人上之人，是很多女人的愿望，比如说北凉的兴平公主，当年北燕的乐浪公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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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正如赫连明珠所说，当她见识了当世可能最武勇、最正直的两个优秀男人之后，其他的人已经看不进去了，可她又不能接受拓跋焘乱七八糟的后宫，那么单身一辈子，和进宫里履行一段婚约没什么区别。

9 O; Z. u3 }8 T* o+ E( R    何况拓跋焘还答应之后让寇谦之占卜两人不和，搅黄了这场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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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无法接受那位英雄、自己的恩人就这么凄惨的客死异乡，哪怕一点点可能都不能承受，所以她只能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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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l% c4 |# t/ p+ v. v/ t- o    ‘这世上有无数女子爱慕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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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嘴角含笑。

! g* Y9 k1 C5 Y3 [    ‘我也许不是最纯粹的那个，但我却是最豁的出去的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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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赫连明珠答应入宫了？”拓跋焘听到素和君传来的回话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此时正在批阅奏折，听到消息笔杆一震，好好的朱批划出一道长长的笔划，将落款给毁了。

2 l' F4 h: |) z4 @! C4 g    拓跋焘也是任性，随手把那画错的用朱砂彻底掩盖掉，将笔一丢，低头问殿下的素和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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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X' g* b* }  R/ j    “是要嫁我了？”

6 v0 t3 B2 G/ C: i. R. N, n    总算是磨下来了！

    她果然还是关心自己哥哥的前途的！

    素和君同情地看了一眼拓跋焘，“她答应先订下婚约，进宫待嫁。赫连公的意思是，等陛下亲征回来，再请寇天师占卜。”

    这就是做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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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 E# ^3 W, x' b    “此外，赫连止水作为送嫁的家人，会在京中，也住在西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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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2 c5 b- G" K' T; z    连人质都留下来了，赫连定诚意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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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不懂了，我难道长得其丑无比？还是性格古怪？又或者言语可憎？”拓跋焘摸了摸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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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赫连明珠不愿意入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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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 n: @  T* h  O- _    素和君原本想说人家就是不喜欢你，可是他觉得这么说自己的脑袋大概要被打破，只好撇了撇嘴，想了个不会让拓跋焘生气的说法：“我觉得，赫连公主愿意入宫，怕不是为了赫连公的前程，而是担心音讯全无的花木兰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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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I4 o- [    “你是说……”

    拓跋焘感觉自己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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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也许公主看上的是花将军……”

2 T3 F  @& X9 C  w7 ~7 M    素和君捂了捂嘴，假装要咳嗽，其实笑的嘴角都咧起来了。

% K4 G+ X5 [- X* Z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拓跋焘又生气又好笑，“我还比不上花木兰？”

5 ?% u/ c# ^* Z/ s0 R0 R3 \! ~, c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至少我长得比她英俊，体格也比她威武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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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A5 U* E% k4 d1 |& ]7 x2 d    我还是皇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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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8 P2 q: k    陛下，你跟一个女人比英俊，比体格，真的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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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我大魏就是靠着您这样的君主南征北战的，我就很为那些将士们担忧啊……

4 {2 B  [- {1 M4 {' f# V    素和君低下头，不想再打（搭）击（理）拓跋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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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t! s* T5 p+ I0 U/ R; u4 r    “这些闲话到不必说。说到花木兰，有件更好笑的事。”拓跋焘从书案上抽出一封信函。

2 b5 e4 {8 a- a8 M' |0 b    “这是李顺出事之前送来的书信，因为走的不是军报，所以来的晚了些，是他在钦汗城时所留……”

    素和君上前接过书信。

    拓跋焘有自己的一套渠道，这个书信没从白鹭官那里走，恐怕是李顺的密信。

    打开一看，素和君顿时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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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参花木兰‘不敬阴阳，乱性背德’？唔，花木兰慕男色，有佞幸之嫌……”素和君快要乐疯了，“就她那个‘色’，当佞幸有人信吗？她要是爱慕女色，那才叫不敬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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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一个乐子罢了。”

    拓跋焘摆了摆手，“既然抓到了李顺贪污的把柄，回头把李家抄一抄吧，说不定还能抄出北凉送的金银来，沮渠牧犍在平城可待了不少时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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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现在动李家不妥，李顺刚去……”素和君有些迟疑，“目前北凉还没有反，附属之国给孝敬很正常，不是北凉，就算北燕也有孝敬不少朝臣，算不得什么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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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d8 T  J4 [, o+ j    “这么说，李顺死还死便宜了。”

    拓跋焘听见不妥，也没放在心上。

    两人说到花木兰，都有些提不上力气。拓跋焘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西北和东北同时不妥，他直奔东北，说明在他心目中，拓跋提这个兄弟更重要一些。

/ r5 y9 i/ v% e    但愿意为了花木兰将赫连定放出去，又派兵前往驰援，他这个做主君的，也算是对臣子仁至义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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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6 H9 k' ^% h    素和君一直处理白鹭官来往的事务，对贺穆兰那边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出使北凉并不算危险的差事，像她这样行的一波三折的也算是出了鬼了，后来甚至折腾出大行驿之死，让他的心上一直像压了块大石。

    两人都在担心花木兰的情况，可两人都鞭长莫及，所以说到花木兰的事情，都有些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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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o4 h# P! |' z% _; O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有近卫通报，说是高车虎贲司马狄叶飞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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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 w0 V: b% ?: e) S    狄叶飞总领了高车虎贲之后，就有了随时入宫面圣的权利，他大部分时间在外练兵或保护冶铁之地，但每隔几天就会入宫汇报一番，如今离他离开平城不过两天的时间，根本没到回来的时候，外面的近卫通报狄叶飞来了，素和君和拓跋焘都是一愣。

    “他怎么回来了？宣！”

    狄叶飞乍得高位，得了崔浩的提点，一直低调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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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花木兰的本事，但学着花木兰行事的风格却肯定是没错的，所以这一段时间以来，拓跋焘和他相处的还算融洽，加上狄叶飞确实是个没有什么坏心眼的人，拓跋焘也敢放心用他。

5 v- ?1 \# Y5 L' o5 z5 k4 r    平步青云、春风得意的狄叶飞如今在平城也有了自己的宅子，但平时还是经常去看看住在花府的二老和花木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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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托如今在游雅那里学文识字，虽然发蒙晚了点，可游雅很喜欢他纯良的性格，对待他和自家子侄并无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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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凉使团出事，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古弼身边的若干人，他原本就是替古弼处理各方文书的，一见北凉使团的大行驿死了，立刻知道大事不妙，这北凉肯定有什么后手，一边匆匆忙忙去给狄叶飞送信，一边急着打探宫中的消息。

    这一打探心中凉了半截，陛下御驾亲征走了，赫连定可能要被派往西秦领南方的兵马震慑北凉，而京中只是准备派出一支军队到钦汗城打探消息而已。

3 l0 ?0 \3 P8 L$ @* D3 u  M! x    要是再换上个不靠谱的主帅，一路游山玩水，行军慢悠悠的，真出了什么事，到了地方真是尸骨都凉了。

    可怜的若干人这次被安排跟古弼一起随机前往北燕，完全插手不了西边的事情，他在京中能求助的只有若干狼头和狄叶飞，两边一求之后，若干狼头答应随时给他传达京中的消息，而狄叶飞则是直接飞马赶了回来。

: \- W  r7 U* I) s9 ]    若干人知道狄叶飞和自己一般，根本不放心其他人去接应花木兰，那赶回来是为了什么，也就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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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狄叶飞一入殿立刻跪下请命。

0 X3 q8 w  [. W7 z7 q    “臣请领军，前往钦汗城！”

    拓跋焘和素和君对视一眼，素和君倒是不意外，拓跋焘却没想到狄叶飞能为了花木兰放弃随君前往北燕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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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都知道此次前往北燕肯定是要大破而回的，高车人缺乏站的住脚的战功，此时正是立功的最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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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么做，高车虎贲的其他将士也愿意？”

    拓跋焘有些不信高车人各个都愿意和他一样去救花木兰，毕竟眼前的军功是现成的，去钦汗城很可能只是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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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高车人阴奉阳违，很可能就耽误了他的大事，他原本是准备派素和君去跑这一趟的。

( I( }1 n  R2 Y& J    谁料狄叶飞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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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P5 X" W6 N# J4 y    “高车虎贲军之前和虎贲军并肩作战，两军感情深厚，加之使团之事事关重大，花将军又与我们高车人有恩，我等均愿意前往！”

$ L- ^+ \* f" q, A6 b: S    煤矿之事是贺穆兰提点，狄叶飞从没有瞒着族长长老，而且高车虎贲和虎贲之前为了陈郡袁家之事曾一起行军一起操练，情谊不比京中其他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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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高车虎贲听到花木兰和虎贲军可能有危险，各个义愤填膺，愿意跟着狄叶飞一起驰援。

, T9 r; g; [4 M    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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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m; N: j4 }# B    难道是金山解围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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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没想到高车人如此信义，意外地看了眼素和君。

    素和君思咐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看此事可行。高车虎贲如今已经全部换了武备，虽然人数不多，但武器和铠甲都十分精良，绝非乌合之众。且这次又并非作战，长途跋涉，人数不多反倒容易行军，高车虎贲也倒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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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y+ T$ X3 j    素和君看着露出喜色的狄叶飞，话锋一转：“只是狄将军毕竟不通路径，经验也有所不足，赫连公是前往西秦的，和他一南一北，并不顺路，要是消息不通，狄将军又关心则乱，就不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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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9 p, V: D9 t- A+ Q    狄叶飞心中大急，纳头便拜：“末将愿意充当副将，随有经验的宿将一起前往钦汗城！望陛下给我们一次机会！”

& L9 c! g# Y& H. A! \( w/ W    素和君和拓跋焘正等着狄叶飞自己提出这点，狄叶飞表明了态度，拓跋焘立刻点了点头。

    “那很好，素和君性子沉稳，又精通武艺，便由他领着高车虎贲前往钦汗城。你虽武勇过人，但缺乏经验，凡事多听从素和君的意见，不可擅自行动。”

$ J( p/ j' c+ K& p8 Q5 Z    狄叶飞知道素和君和花木兰私交很好，绝不会怠慢此事，顿时更加惊喜，立刻感谢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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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凉之事，朕就托付给你们了。”

    拓跋焘对着素和君和狄叶飞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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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公于私，花木兰都不可有失，希望你们能帮我把她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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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陛下。”

( t! O$ T* ?% x, j8 J- N    “末将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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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燕的战事吃紧，平城又有一套自己的应急办法，拓跋焘御驾亲征不是一次两次了，京中不过做了三天的准备，拓跋焘就已经领了平城的羽林军出发北上。

    临走之前，拓跋焘祭告了天地，立长子拓跋晃为太子，命他监国。

6 N  U$ I2 j# s5 O, [8 `" v9 @: P  n    人人关注的贺夫人因为腹中怀有龙脉而逃过一劫，如果拓跋焘这次出了事，那贺夫人可能是唯一一个身为太子的亲母，却没有因此事而死，坐上了太后宝座的女人。

    平城周围二十四座军殿里，一下子只剩了不到一万的精兵，这次拓跋焘为了速战速决，可以说是举平城之力，城中的武将们为了给家中子侄争取战功，一个个也披挂上阵，带着私军和粮草随驾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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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鲜卑部落制的残留，大可汗亲征，各地部落主和族长都随着大可汗一起捡便宜，虽然粮草和自己的部队自己养活，可得到的战利品和好处也是实打实的，一旦家中有子侄十分勇武，迅速就能通过这种办法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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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A% v7 B2 ?    崔浩被留下来辅助监国的太子，赫连明珠因为拓跋焘临走之前定下的婚约而住进了后宫，只等着“问名”，赫连定带着三百羽林军和三百亲兵秘密出城，急行军直奔西秦而去。

& E0 D" t! K9 W, w4 M    人人都以为才五岁的太子拓跋晃，肯定是坐在御座上没一会儿就打瞌睡，谁料他虽然才五岁，性格却十分沉稳，在御座上一坐就是一上午，听下面的百官议政也是有模有样，有时候百官为了什么事争议起来，太子甚至能借口“我要歇息一会儿”立刻中止朝议，然后等百官冷静后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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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十二岁才当上太子，之前只是个武勇点的王子，五岁时肯定都没有拓跋晃表现好。

    而俗话说“三岁看终身”，这位太子方才五岁，就已经有了为人君的风范，连之前对拓跋晃并没有太高看的崔浩都惊为天人，开始尽心尽力的教导他，夸他有“其父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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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都知道这位太子是拓跋焘和窦太后亲自教导的，又有琅琊王家出身的女官近身伺候，再见他的气度如此不凡，就忍不住有了“名师出高徒”之感，以至于原本无人问津的王慕云家都有了不少人提亲，想要提前定下婚事，等她一到二十五岁放出宫就成亲。

    此时世人重视女子的德行，最大的还是看重教导后代的能力。

    窦太后之所以那么让人尊敬，便是因为她以女子之身教导出了拓跋焘这样豁达有为的君主。

4 T! e0 `! W5 A' G1 d7 L0 v6 P    一旦王慕云订了亲，哪怕拓跋焘回了平城也不可能将她立为保母，许多人家有着自己的想法，也都去王家求亲。

" C5 B! f& u; `) Z4 T) v  R    这样的情况导致宇文家直接派兵封了王家在京外的宅子，才避免了王慕云的父母被络绎不绝的求亲之人以及不怀好意之人烦死。

( \9 T% J* p8 K8 q8 q+ A7 W    就在拓跋焘走后的第七天，一封来自钦汗城的信函震惊了朝野。

    使团在沙漠里误入风城，遭遇极大的风暴，北凉世子沮渠菩提、和亲公主兴平公主，以及使团的主使花木兰全部在风暴中失去了踪影。

! m6 T# \1 K% b; y2 z    除此之外，送嫁将军孟玉龙身受重伤，虎贲军五千人有一千人左右下落不明，六百多人确定已死，魏国使团四十六人失踪十二人，死了十九人，可谓伤亡惨重，北凉使团送嫁的大臣或死或伤了一大半，活下来的几乎都是无足轻重之人。

    剩下来的人在花木兰的左卫率那罗浑和主簿袁放的带领下，总算是活着找到了最近的绿洲，但因为失去了大量补给，又有许多珍贵的财物被风沙掩埋，所以全军不敢离开风城太远，如今被困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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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9 Q! W2 o# o+ i5 ^3 s# d! w0 U" I) c    只有一小部分人突破沙漠，到了钦汗城报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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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A" r3 \- J% l3 n6 J9 @/ t    绿洲有水，虎贲军的粮草和麦粉大概能支撑他们一个月左右，如果半个月后钦汗城的补给不到，他们只能放弃绿洲，停止搜索兴平公主、菩提世子和花木兰，丢弃掉被埋葬在风城的财物，前往钦汗城。

    消息走的是军中的急报，但即使如此，这封信至少也是两个多月前寄来的了。北凉那边的局势如何，魏国使团有没有等到钦汗城的救援，失踪的人到底是生是死，已经成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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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攸关内政和接下来的“平凉策”，监国的太子立刻下令侯官令素和君带领白鹭官前往北凉彻查此事，狄叶飞率领高车虎贲护送前往，就在接到钦汗城信函的第二天，大军离开了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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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有五岁的太子拓跋晃刚刚监国，就遇见外患连连，一时之间，举国内外都感慨万千，等着看拓跋晃能如何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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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个时候，狄叶飞和素和君的人马完全抛弃辎重，星夜兼程的朝着钦汗城急行而去。

第425章 三方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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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O$ V0 ^5 Z    高车虎贲军前往钦汗城的速度，快的犹如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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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W9 {3 A+ L7 V- S    这并非是某种修辞手法，而是真的快的犹如乘风而行，因为队伍里跟了一个开了挂的存在——寇谦之。

7 I# B( v' n# x    寇谦之是拓跋焘和素和君在收到袁放的信之后从泰山召来的，这个时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贺穆兰的影响，寇谦之根本没有受到前世那般的重用，只是在平城传道授业，被封了一个“天师”的名分，算是朝廷正式承认的道家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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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4 }+ R; c- ^. k    但寇谦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确实是最好的军中向导，所以拓跋焘之前西征胡夏，就带着寇谦之，后者也准确的预测到了黄河要结冰，让大军渡河直下统万，拿下了胡夏国。

" `( m4 [$ x  \# K    寇逸之不当贺穆兰的病症是一回事，是因为他以为贺穆兰是个男人，阴阳调和是敦伦之道，每个成年男人都懂，即使贺穆兰阳气太足，一个女人无法承受，在这个时代，三妻四妾也是很正常的，谁能想到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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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 C# e6 @7 k+ q. M    寇谦之却是在柔然救过贺穆兰命的，知道她是女人，也知道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一直在帮她肯定有什么原因，如今再见她阳气过盛，顿时大惊失色。

    一个女人阳气过盛，还能如何泄掉？这简直就是要命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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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J7 O5 w  ]# q" U, O    于是这次高车虎贲前往钦汗城，拓跋焘以往万一，还是请了寇谦之和道门中人随军，一来他们都是高明的医生，二来寇谦之能占星卜路，又走南闯北，可谓是老人精，有他跟着，所有人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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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z0 \5 K2 g& z+ S$ C    寇谦之之所以被称为“国师”，当然有自己过人的本事，道门之人又不是傻子，凭你三言两语就会听你的，此人确实精通各种道术，而天师道的人都会“请神授箓”，所谓授箓，便是暂时以符箓的手法借取某种力量，泰山上的道士们便是其中的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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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6 E' }% t- [" P! q' z4 t    此次跟随的道士们所用的符篆叫做“强体”，虽然不能让人速度变快，但却可以作用在马身上，而且比人的效果更明显。

/ a5 G1 [! @6 L8 Y( b    这些马匹因为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帮助，跑起来身轻如燕，三匹马轮换几乎可以不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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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车人们都是昔日的游牧部落出身，早几年在大草原上那是吃喝拉撒在马上都行，裤/裆和大腿早就饱经磨练，这般日夜行军，速度快到让人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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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拓跋焘要知道寇谦之有这种本事，回京就要把寇谦之封为“国师”，好生供奉了。

( W, `9 ?: I0 F1 r    昙无谶会种植和水利的本事算什么！这种让部队日行千里的本事才是鲜卑骑兵最需要的！

$ e* ]! C6 n! q! ?' `- s    正因为高车虎贲日夜兼程，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到达了钦汗城，他们到达钦汗城的时候，赫连定还在半路上，连西秦的影子都看不到呢，更无法联络上对方。

    一到钦汗城，狄叶飞跟着刘元宗直奔城守府，高车虎贲军各个都累成了狗，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立刻横七竖八倒了一片，连吃饭都顾不上了。

    “使团如今下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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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也不绕圈子，一见刘元宗就直接说道：“怎么没在钦汗城看到使团的人？你们没有去接他们吗？”

    狄叶飞说话时杀气腾腾，单手按着剑，大有刘元宗一个部队就直接出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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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月刘元宗过的也不比狄叶飞好到哪里去，眼见着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沙漠里鼻子都能冻掉，冯恒带着一群人一走就是两个月，若不是一直有消息回来，他早就也去了。

    “伤者和文臣早就送进了丽子园，狄将军如果想要知道详细，可以去丽子园里打听。冯都尉一个多月前带着补给进了沙漠，迎到了使团，可虎贲军不愿意离开那里，非要继续查找花将军的行踪。加之风城的风沙并未漏光，兴平公主的陪嫁全部被陷落在那里，还需要人手将它们挖出来，这一耽搁就耽搁了这么久。”

# r- R8 e2 J* i  J( f- D9 H    刘元宗冷着脸说：“北凉比我们还着急，沮渠菩提出事，孟王后直接疯了，带着女儿领着宫中侍卫冲出了宫城，去沙漠里寻找儿子，到如今都没有消息。沮渠国主派出上万人马在沙漠里搜寻幸存的虎贲军下落，凡是有人的绿洲都被搜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沮渠菩提等人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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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凉派出上万人马？那是杀人灭口还是真的在找人！”狄叶飞黑着脸掉头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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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将军？你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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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元宗见狄叶飞抽身而出，连忙追出去问。

    “去丽子园！”

    素和君带着一群白鹭官来，自然就是为了查明此事的，狄叶飞去了城守府，他却是早从钦汗城的探子那里知道了丽子园住了不少使团的幸存者，直接就去了丽子园，向幸存者盘问。

    可惜风沙起的太急，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几个离得近的看到了一些情况。

3 a. r8 I) ^' M- R7 W# L. i    “当时卢水胡人里的向导老桑头告诉我们只有晚上才能赶路，妈的，那天晚上我就觉得不对，哪有赶路赶得跟走鬼道一样，黑的什么都看不见，还有鬼叫鬼叫的声音……”

  N  v& J; b6 }1 J# |    一个断了胳膊的士卒骂道：“然后我们累的半死，到了‘风城’就睡了。风城也是后来绿洲里的旅人告诉我们的，那地方是个没人愿意去的地方，有沙盗不说，经常还莫名其妙刮风，当地人都说那里有个‘风眼’，所以风从那里出现，也必须从那里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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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8 k3 A# R4 a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直到素和君已经不耐烦了，才又继续说道：“起风之前出现了许多怪事，团里的向导和老桑头让我们把所有的骆驼和马摆成圈子跪下，叫我们进圈里躲风，结果起风的时候，那风大的能把马吹起来，没有跪倒的骆驼一下子都不见了，马又不是下跪的动物，许多马也遭了秧，没进圈子的人都吹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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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x. P3 R1 ?- b7 X; o    “花将军没进去？兴平公主和菩提世子也没人护卫吗？”素和君不可思议地说道：“花将军怎么可能没进去！”

    “花将军当然进去了，可是兴平公主被吹飞了，他出去救她，也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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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y4 i) F1 B% n8 t9 k    那士卒想起此事还心有余悸，“菩提世子在风起时就不见了，他的营帐整个都被卷到了天上，那些沮渠国主派去的贴身死士丢了世子，一从沙子里爬出来就自尽了，铁卫营也伤亡惨重，孟将军肋骨受伤，插穿了肺部，到了绿洲的第二天就咳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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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起来确实是天灾，因为北凉国不可能牺牲这么大，连自己人也全部算计进去。

% b# F: q' T; K    可是老桑头会把人引进这个地方，确实有很大嫌疑。

* W" ]& g: ^/ N2 X% i$ P5 v+ c9 |    “老桑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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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u& F1 L- R5 i    “沙暴过去后，也失踪了。有人说看到他爬向两匹骆驼，然后骆驼和人都不见了。我怀疑他是怕担责任，看情况不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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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桑头是卢水胡人？盖吴的手下吗？”

    素和君接着发问。

    “据说是盖吴父亲的部下，那些卢水胡人……”另一个伤者骂着，“他们居然说要不是老桑头教使团的人躲在骆驼下面，所有人都会死，还说那一定是天灾，明明就是老桑头有问题！要不是看他们一直在沙漠里到处找花将军，我们肯定……”

    他啐了一口，心中似乎已经对卢水胡人有了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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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2 l! J. m    “就不该带外人一起走！”

" }2 x$ I  |6 q  l1 s    “那样的风很大吗？你们难道没有带别的向导？”

- ?3 P3 H; I7 K$ ?- I3 Z0 n; v    “带了别的向导，但都说没听说过风城有这么大的风，而且它也不是每天都刮风，有时候几个月都不刮一次。那几天确实一点风都没有，向导们都以为没事。”

    这些伤者到现在都觉得邪门，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素和君，此地城主说钦汗城的队伍去了沙漠，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们是不是要去沙漠迎接使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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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从外面进来，一见素和君立刻高声呼喊。

* I0 C- q9 y* J& B' `    “我怕花木兰他们遇到的即是天灾，又是**。”素和君摸了摸下巴，推理出一个大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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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Q  p. a1 u* ]    “有人心怀不轨，将使团引进了风城，却没想到那一次的风那么大。所以原本应该借着风行什么方便的有心之人恐怕也没得到什么好处，而使团的损失更大，只是他们是为了什么才把使团引进风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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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眉头紧锁。

: y$ }  k3 y8 R% o) q- z4 K" h- Y  V    “难道是寻仇？可使团能得罪什么人？”

  U. g: Y7 y3 e" N* Q" k0 E    “沙风盗！”

    一个虎贲军士卒突然叫了起来。

    “我们之前在绿洲里的时候，曾经为了救商队而杀了一群马贼，那些马贼在沙漠里来去如风，势力极大，老桑头也是在那里救下的。那商队后来返回北凉了，可老桑头留在了军中做向导。袁主簿说，老桑头有可能是沙风盗的内应，故意把我们骗到那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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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素和君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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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Z7 k) x/ k# i! t4 m) I    “沙风盗是吗？”

8 |/ V* z0 v- S& x    狄叶飞胸中的怒气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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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F6 K& j( x0 h+ _* M7 S    “是为了使团带的财宝？还是带的马匹？难怪那罗浑他们要守在风城附近，是为了抓住沙风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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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1 P& m3 |; b4 f    如果真是为了财，知道有那么多财宝被埋在风城，说不定他们会去而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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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q4 `; r  Q  Q3 D2 C    “袁主簿说，依花将军的性格，只要活着，一定会回到风城去看看，所以陈节将军和蛮古将军不时就回去风城查探一番。如果背后的主使是沙风盗，他们不会料到我们的人根本没走，就在原地等着守株待兔，只要有蛛丝马迹，就能将他们抓住……”

# j  `4 A, a8 {% z7 y    有一个受伤的是使团的译官，“冯都尉一直将钦汗城的士兵伪装成商队给绿洲的虎贲军运送补给，也是为了骗沙风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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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x1 P! ^  k    “抓到沙风盗又能如何，说不定花木兰都已经出事了，两个月，如果有消息，早就该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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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脸上越来越白，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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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B* c% g) i- r7 B7 X    “不，将星未陨，花将军还活的好好的。”

2 `3 Z! u8 E. f" X    一旁一直闭目养神的寇谦之突然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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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老夫刚刚观气，西边似有红光，应该是有重要之人被困囹圄，诸位动作要快些了。”

2 W+ M6 q' j1 r, U& F$ M0 K    狄叶飞：“这么重要的话你怎么现在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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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J) S9 U, o  a    素和君：“道长不能早点说吗！”

    “我说了你们会信吗？”

    寇谦之无辜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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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6 Y* @: Y  _+ L" P. ], ~0 i    无辜你妹啊！

第426章 穆兰历险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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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 Y( a, I! M) j    被狄叶飞等人惦记的贺穆兰，安全自然是无虞，只是完全谈不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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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井头这个村子虽然有水有粮食，但因为生育的难题，不可能继续生存下去，除非他们能找到自愿定居到这里的人。

9 M; U' }1 I& b( z) A1 X    但乱井头有水有食物依旧没什么人发现，自然是因为偏僻到无人问津的地步。远离商道的村子很多都自然消失了，人类是社会性的动物，完全离开人群是无法独自生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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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当贺穆兰提出让村子里的人跟她走的时候，还是有许多人不愿意离开。他们有的是已经不愿意再冒险的老人，有的是孩子是智障必须要留在村子里照顾的父母，还有些单纯的不信任贺穆兰。

    贺穆兰和郑宗没有暴露他们自己的身份，只是假说贺穆兰是钦汗城的大户，只要他们到了钦汗城，就能安排他们以后的生活。

    这话也不是诓骗，以贺穆兰的身份，托个人情让刘元宗和冯恒照顾这些村民还是绰绰有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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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最后，愿意和贺穆兰与郑宗离开的，只有十二个人，不过他们都是村子里先遣出去的，如果在外面混的确实不错，就会回来把他们全部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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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o8 [1 }( M4 `# x    这也是慎重，能有十二个人愿意跟她走，已经是超出他们的想象范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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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x9 o) ^# u" a$ V    村子里有骆驼，这些男人都是经常出去以物易物的青年男子，也是村子里最健壮的一批汉子，贺穆兰和郑宗跟着这十二个人，骑着骆驼、带着村子里搜集来的物资，就这么朝着他们经常易物的河儿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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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L5 ^  I5 Q3 v: f    乱井头的人从没有去过钦汗城，甚至很多人不知道钦汗城是什么地方，贺穆兰想要向这些闭塞环境中长大的人问通往钦汗城的路，那肯定是白费力气。

9 c3 [0 l1 P% H& a) r3 X) k    在沙漠里行走不像平路，贺穆兰一行人有向导尚且落到如此下场，更别说带着这群根本连路都不认识的人怎么摸到钦汗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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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v/ O; j' m: X0 w1 l% A    更别说他们一群人都身无分文，乱井头的人带的最值钱的东西就是盐，可盐在北凉并不是那么珍贵，因为毗邻青海，盐的产量高又容易运输，换些生活用品可以，用来做钱聘请向导却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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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M3 u8 F, H1 ?! `# {* s# w- p    贺穆兰和郑宗跟他们在沙漠里走了五天才走到据说最繁华的“河儿滩”，也不过是绿洲附近聚集起的一个集市，离“繁华”还差的远，只不过在沙漠里能同时见到好多个商队聚集已经算是热闹罢了。

+ n# S6 L3 f7 t+ v( [1 x    这一群人除了郑宗带着伤又体弱，从贺穆兰到那十二个男子都是健壮之人，自然引起了许多的人注意。

    他们没有钱，又不认识路，还不是当地人，哪怕用了贺穆兰那根金链子也聘请不到向导，还是有个商队的首领看见贺穆兰腰间的大剑，认为她一定是个武艺很厉害的人，提出让他们在商队里打杂加护卫，充当旅费跟他们到钦汗城去。

' X: S9 G  \' F- ]    这是一支北凉的商队，要去平城行商，原本是准备跟随北魏的使团回去的，但魏国使团不带外人，他们就跟着魏国使团一起启程，果然靠着魏国使团在前方扫除道路、清理强盗，走的一路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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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跟丢了魏国的使团，这些商队就只好在附近的绿洲进行补给，重新再招募人手保护使团。

    如果没有大队人马在前开道，各种突发情况都容易让商队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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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4 F/ F" `) m3 x/ R/ v    贺穆兰的本事自然是没的说的，那首领只是随便测试了一下就十分满意，甚至希望聘请她做为自己的贴身保镖，给她婉拒了。而乱井头的居民一直靠捕捉土鼠为生，各个食物充足，无论是精神面貌还是体格都比其他沙漠居民要彪悍的多，也都被全部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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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郑宗，因为又毁容、又有伤，商队首领不愿意带上，但郑宗是什么人？他可是魏国精通多国语言的通译，这首领知道贺穆兰不懂的卢水胡和匈奴话，而带着郑宗就是当翻译的，也只好同意带上。

    郑宗能读会写还能算，很快就得到了商队首领的重视，加上贺穆兰武艺惊人又不爱惹事，这么两个人才只是用些食物连佣金都不用就拐到了，简直是白得来的便宜，更是满意的不得了。

    这一群人向着钦汗城的方向而去，沿途的路线和之前的魏国使团完全一致，也让贺穆兰知道老桑头之前指引的路确实没错，真的是往钦汗城走的，只是半路会拐到风城去，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

    在路上时，贺穆兰也打听过那座砂岩之城的事情，郑宗问了一圈后告诉她，那地方是沙风盗经常出没之地，所以商队不会从那里经过，只有非常有实力的军队会在那里停歇，而那地方常刮风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当地人谓之曰“风城”，除非真的要躲避什么灾祸，否则事不会往那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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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之前剿灭过沙风盗的一支部队，对沙风盗的名字极为敏感，此时再听见沙风盗的名头，顿时就心生了怀疑。

! _6 L! M5 z8 w) X4 x    既然连商队的向导都知道沙风盗在那里出没的事情，为什么北凉派出来的向导会附庸老桑头的意见，认为那里没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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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 o; x6 o9 c+ {+ O! R    魏国的向导可能不清楚这段沙漠里每一个怪地的传闻，可北凉王室派出的向导一定是经验丰富之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北凉有人和沙风盗、或者是和老桑头勾结了，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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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一切真相，随着北魏使团出事，注定没有那么容易被揭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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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跟随这个商队一路往东北的钦汗城而去，昼伏夜出，一路也算安稳，商队是贩售各种香料和稀奇玩意儿的队伍，货物易于携带又没多少分量，这种商队在沙漠中行走是最安全的，跑起来容易，东西少也不容易被马贼盯上。

; z! E2 }$ N# B# G! P) ]7 ~    但即使如此，在第三天的清晨，商队还是碰到了一支马贼队伍。

    这种事情原本是不会引起贺穆兰注意的，他们遇到的马贼队伍人数并不算多，商队里带的勇士应对起来完全没有问题，对方也错估了贺穆兰的武勇，这一战贺穆兰至少斩杀三十余人，惊得马贼闻风丧胆，抛下受伤的同伴就走了。

7 i) p" I* P: d    郑宗心眼多，抓了一个受伤的马贼反复拷问之后，得出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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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从哪里走出的消息，魏国使团在沙漠里遇到风沙，结果兴平公主的嫁妆、一笔巨大的财富，被掩埋在了传说中的“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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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城”有一个古怪的特点，就是沙子会向四周移动，沙子越多移动的越快，所以这么多年，风城经历过无数次沙暴，可砂岩和各种被侵蚀的地貌依旧存在。也许是这里的地势高于周边，也许地下真镇守着什么妖魔，这个特性长久以来一直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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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哪怕财富被掩埋了，几个月之后，依旧会显露出里面的东西，到时候只要派人去挖就行了。

7 N5 U8 L0 }. h/ b! A7 J    北凉王室富甲天下，整个天下的奇珍异宝都在这里流通，西域的、魏国的、刘宋的、吐谷浑的，沮渠蒙逊为了和平，真是什么好东西都往兴平公主的嫁妆里装，当初出城之时，光嫁妆的队伍就浩浩荡荡拖了无数里，消息早就传遍了四国，引起无数马贼的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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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 u( m0 |6 }1 _4 C) o1 A# h    但虎贲军不是好惹的，北凉的铁卫营也颇有煞名，腾格里的马贼规模都不算大，没人敢惹一支这样的部队，可现在情况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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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J& W8 L+ R' }3 @: l/ K    魏国使团遇到了风沙，整个残了，据说因为补给全部给埋了，所以一群人抛弃了所有的财宝，只带着骆驼和马离开了风城，现在去向不明。

    一大笔无主的财富就在那里等着人去拿，得到消息的沙风盗里所有马贼都彻底沸腾了，无论在哪里，都拼命的赶往风城。那里原本就是沙风盗的地盘，人人都熟悉路径，又刚刮过沙暴，如今正是最安全的时候。

    贺穆兰的商队遇见的这一支沙风盗，就是得到消息后前往风城的。

    贺穆兰和郑宗得到这个情报之后，肠子都要绞起来了。

    虎贲军伤亡惨重，丢失补给，行踪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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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平公主的嫁妆遗失在风城，随时可能被沙风盗的人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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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Z" ?! h5 K: Y    “能得到使团在哪里扎营、哪里出事的消息，老桑头一定是沙风盗的人，说不定这消息就是他传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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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o6 b6 L% q- _    郑宗盘算了一会儿，对贺穆兰说：“可惜现在联络不到使团和国中的军队，否则守株待兔，就能抓住沙风盗那批人，弄清楚我们遇到沙暴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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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离风城不远？”贺穆兰注意到马贼们透露出来的信息。“我要去风城一趟，以袁放的谨慎，不可能不留虎贲军在那里看守财物，说不定能遇见使团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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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沙不可能埋掉所有的补给，老桑头曾经说过，如果有水有食物，风城就是最安全的宿营地，因为有大量阴影可以遮蔽烈日。如今风沙已过，如果袁放留下补给，很可能风城里还有虎贲军在。

2 E: ^9 Q1 @! ~    “我们不知道被风吹离了多少里……”郑宗嗟叹着：“乱井头离风城已经很远了，我们被风吹走了半天的路，跟着商队却走了几天才到，可见风势的可怕，还不知道使团情况如何。如果我们现在脱队，也许再也回不到钦汗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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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回钦汗城去找援兵。”贺穆兰顿了顿，突然开口，“我带着这个马贼去风城查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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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太危险了！如果沙风盗全在那附近，你岂不是羊入虎口？你信沙风盗的话，他很可能把你带到包围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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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连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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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别说你们连语言都不通了！”

) W# t3 Z5 |- G4 H. t& q    “所以，你晚上要不着痕迹的把他放了，让他以为是自己跑了。”贺穆兰咬了咬牙，觉得有些对不起商队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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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跟首领说，如果让他跑了，对整个商队都有危险，然后索要食物、水和健壮的骆驼去追赶他。他没骑马，想要在沙漠里活命，只有尽快找到自己的同伴或老巢，又或者是绿洲，我跟在他后面就能找到想要的目标。”

    她看着满脸不同意的郑宗，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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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h7 j( d" f    “你要相信我的本事，哪怕找不到风城，也绝对不会出事。我这命原本就是捡的，要是不能弄清楚真相给那么多无辜枉死的兄弟们报仇，我不会回平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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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意已绝？”

    郑宗看着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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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最好的法子。你现在受了伤，跟我一起行动只会拖累我，可是你会他们的语言，又带着这么多健壮的乱井头村民，一定能平安到达钦汗城。钦汗城的冯恒是值得信任之人，有他帮助，必能调大军前来。北凉现在已经不值得信任了，如果动作太慢，说不定所有证据都被北凉人掩埋。最重要的是……”

    贺穆兰若有所思地说道：“风暴刮起之前，我就去找过沮渠菩提，可他不在帐中。菩提世子的帐外有一整队的虎贲军看守，他不可能飞走，一定是有人做了什么，我怀疑老桑头把我们引到那里，不见得是要毁了我们的使团，而是要把沮渠菩提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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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 Y" v4 h+ P+ [    “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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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呢。也许是有人不想他到达平城吧？也许是北凉之间的政斗，又或者是想要杀人灭口。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我本就不是善权谋之人。”

    贺穆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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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N( y, v8 v2 h    “我得潜入风城去看看，如果没有人，我再做打算。之前我在风城时，向导们已经给我指引了最近绿洲的方向和前往的路径，不行我就去那边的绿洲休整，找到商队继续前往钦汗城。”

+ b/ g0 n: _* {$ e. U    郑宗面对贺穆兰一直很软，他虽然知道这样不妥，可自己确实是个累赘，而贺穆兰对虎贲军遇到沙暴一事绝不会善罢甘休，只能忍着不安答应了会配合他。

    所以到了这一天的傍晚，商队里的人正准备吃晚饭开始夜里的行程时，猛然听到护卫队里发出一声大喊：“那个被抓的马贼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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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 C2 k0 x    商队首领当初就不同意留下活口，是郑宗借口说担心前路上还有马贼，才留下他反复盘问的，其他马贼都被杀了，就这个被关在骆驼群里，绑在骆驼身上，原本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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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到马贼跑了，商队首领立刻带着人过去一看，只见骆驼腿上绑着的绳子已经被另一只骆驼咬断了，骆驼们无辜地看着他，搅动着自己的嘴唇。

    骆驼很温顺，自然是不会啃绳子的，可郑宗在绳子上抹了盐水。在沙漠中行走，骆驼也需要大量的盐分补充，所以旁边围着的骆驼们闻到了盐的味道，纷纷来吸／允捆绑的绳子，嚼它，硬生生把绳子嚼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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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7 G1 E) m, S! [3 {    郑宗是个很擅长利用一切优势的人，哪怕手上资源贫乏，也总有办法达到目的，他简直是做坏事的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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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队首领看到被骆驼咬断的绳子脸就黑了半截，连忙看向身边的郑宗和贺穆兰。是郑宗提议留下活口问清楚马贼的情况了，出现这种问题，按照商队的规矩，他必须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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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贺穆兰顺势很光棍的说：“这人不敢骑着骆驼跑，因为动静太大，所以必定没有跑太远，给我一匹骆驼，再给我些水和食物，我去把他追到，杀了再回来。”

  Y# x% `1 l  `" v, r    郑宗翻译完了后接着补充道：“我们必须马上出发，如今他附近有同伴，说不定汇合了会反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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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2 e, V5 \6 i    这一下子形势就紧张起来，贺穆兰匆匆骑上商队里的骆驼，向商队问明他们接下来要走的方向、一下站要到达的绿洲名称，就带着足够两天食用的水和食物，朝着脚印的方向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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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4 b5 g0 g2 K; A1 M    这就是沙漠里的好处，只要跑的时间不久，又没有起风，脚印会一直在沙子里，就像是路标一样的显眼。

    郑宗催着商队赶快出发，因为郑宗和十二个村民都留了下来，那商队首领也不疑有他，立刻启程往钦汗城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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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马贼随时会追上复仇的危险，又有郑宗在队伍里不停催促和提醒，恐怕这个商队到达钦汗城的时间要大大的缩短。

    就这样，贺穆兰骑着一匹骆驼不紧不慢地追赶着逃跑者的脚印，慢慢悠悠地朝着他的目的地而去。

    天色已经黑了，辨别脚印也变得越来越困难，沙漠一到晚上就起风，贺穆兰不敢离得太远，又害怕被逃跑者注意到有人追踪，后来索性下了骆驼，只牵着骆驼在后面跟着。

    逃跑者并没有慌不择路，一路目的十分精确地朝着北面而去，沙丘越往北越高，到最后已经有了半人高的地步。

    随着这越来越熟悉的地形，贺穆兰的心中也升起了怪诞的感觉。

    她想起了出事前的前一晚。

    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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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2 i, k# A6 Z& k    贺穆兰听到了那凄厉而尖锐的鸣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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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沙地是一个非常古怪的地方，如果你扬起沙子或者在沙子上走动，鸣叫声就会更大，所以每一片地方的鸣叫声都是不一样的。

1 @4 O3 L# W- Y$ w# j* ?6 j: R9 q. c5 U    同样身处在鸣沙地里，也许这个沙丘上的声音柔和的像是有人在拨动琴弦，另一处有人践踏的沙丘就凄厉的像是指甲在刮玻璃。

    贺穆兰听到尖锐声大起，就知道附近一定有不少人在，他们当初进入鸣沙地时之前，声音很小，可当使团进去之后，吵得人五心烦躁，只能疾跑着加速离开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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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风盗果然将这里当做接头的地方，或者这就是风城的前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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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难听的声音，没有人能够坚持着待下去，必定是加速通过，而加速的时候最容易中埋伏，嘈杂的声音也能够隐藏他们的行踪。

    说不定那天他们通过这一片沙丘的时候，沙风盗们就隐藏在哪里，做好了把菩提接走的手脚。

  z/ _! g/ Y! r4 q    沙风盗是受谁指使？

# H1 y3 Z( |& R% L' @: g: J* x& A    又是为什么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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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眯了眯眼，有些后悔没带郑宗来。

    就算她抓到了头目，语言也一定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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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4 P/ a: L" K6 T    一片喧杂的鸣沙之声后，传来了马匹嘶鸣的声音。沙盗不用骆驼而用马，军队也是，只有商队大量使用骆驼，贺穆兰一听到马嘶就心中一喜，按着骆驼跪下，伏在一片高大的沙丘之后，将身子藏在阴影之中，伸出头去眺望。

$ h1 j: z! }! D  F/ `4 V+ X; N' p    贺穆兰这边一片漆黑，可马贼们行夜路却带着火把，这让她很容易的就找到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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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的沙盗大约有四十多人，每一个都骑着高头大马。那个逃跑者大喊大叫了一声什么，有可能是接头的暗号，另一边的马贼们才派出几个人过去查看动静。

    两方见面后，逃亡者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跑了一整个晚上，早已经是精疲力竭，立刻一屁股坐倒在沙子上，想躺倒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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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J3 ^, n) P    另一个身上裹着红色斗篷的男人制止了他的动作，似乎是想劝他现在睡下去不好，那逃亡者动了动身子，大概是太累了，就是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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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四十多个人应该不是全部，因为贺穆兰在他们的身上既没有看到水囊，也没有看到什么铺盖，必定有看守物资的其他人，否则就算这里是沙风盗的地盘，他们也要渴死饿死。

, f) Q/ U0 o& A; ~& N; E    ‘错过这次机会，就不一定能这么容易找到头目了，如果擒贼先擒王的话，也许能逼他们投鼠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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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没有带磐石出来，而是将它作为信物交给了郑宗，去钦汗城求助。磐石世上只有一把，贺穆兰身边只有一把借来的弯刀和虎贲军的遗物匕首。

    然而也不是不可智取。

    贺穆兰想了想，将骆驼一把拽起来，拔出匕首狠狠地刺了它一刀，那骆驼吃痛，立刻喷着鼻子又是乱动又是在原地转圈，还好骆驼善于忍耐，没有因为这个跑掉，否则贺穆兰肯定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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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6 ?8 r* A2 ]- }1 o. \    趁这个机会，贺穆兰贴着沙丘的边沿将自己整个掩埋在沙子里，藏得严严实实，只留出可以看物的小洞注意外面的动静。今日有星无月，沙地里一片漆黑，谁也不会注意这里藏着一个人。

    骆驼胡乱扭动，自然惊的是沙子乱响，这鸣沙地很少有动物出没，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沙风盗里的人各个都大吃一惊，立刻有人过来查探，大概只看到一匹落单的骆驼，却没看到其他东西，便怪叫着对下面的同伴吆喝。

    贺穆兰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盯着外面的动静，一匹马从她身边过去了，两匹马从她身边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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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已经尽量贴着沙丘边缘，但还是有好几次，那些马儿差点朝着她的方向踩过来。好在沙风盗的骑士也都是骑术精湛没有跑偏，否则她埋伏不成反被踩死，那就是滑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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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 E$ X0 g    “来了！’

( h$ }9 S, _: s: k* x: b6 }: ]    贺穆兰屏住呼吸朝着外面看着，直到视线里有一片红色经过时，立刻挺身而起！

- b9 }! G7 S# R& S8 A- l8 Q    有心算无心，她的身手又极为矫健，这一群沙盗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贺穆兰已经跃到了目标的马匹附近，伸展手臂在马肚子上连刺三下，另一只手抓住马上之人的小腿，使劲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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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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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m, v% @& t0 J0 V    那马上的红斗篷也是惊觉之辈，马惊之后立刻往马下跳，却被窜出来的贺穆兰抓住了小腿，他拔出腰上的弯刀，朝着贺穆兰的手臂削去，然而就像是见了鬼一般，一股大力从他腿上袭来，他竟整个人被倒提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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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中生存的人普遍矮小，贺穆兰身高一米七几，在北凉已经算是大个子了，这么一提，红斗篷原本削手臂的动作变成可笑的削脚，贺穆兰只是一脚就踢掉了他手中的弯刀，然后再起一脚紧紧踩住了他的心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了自己的弯刀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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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件事发生不过是片刻之间，绝不会超过五分钟，后面还在往沙丘上赶想要白捡骆驼的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被护卫在队伍中间的红斗篷就成了贺穆兰手中的俘虏，仰倒在地，喉咙上被抵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弯刀。

* y1 U( S# ^$ o; x+ ^9 j1 g" o    【见……见鬼了……】

7 A" J9 e  \$ I1 n3 C    马贼们甚至没有来得及下马，一个个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第427章 穆兰历险记（中）

    贺穆兰出手虽然是冒险，但她也至少有八成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在冷兵器的时代，她的力气和身手简直就是开挂，这些马贼又没有弓箭和远程武器，就算自己得不了手，也至少能抢一匹马跑掉。

: H7 o0 F$ T3 X/ T. m' _! |4 J    这就是艺高人胆大的由来了。

5 `6 L  N) V. Q% Z* I  l4 w- x    贺穆兰料想的不错，这红斗篷果然是这一支小队的首领，至少没有冒出第二个人出来随口说“杀了他们”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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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紧紧地盯着贺穆兰手中的弯刀，生怕她手一抖就把人割了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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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j+ t  n, T    那红斗篷也是胆色过人，被这样制住了，竟然还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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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你说话，是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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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的也是汉话，但带着很重的口音，像是某地的方言。

    刚刚贺穆兰一声大叫“给我下来！”，因为心中紧张用了自己的母语，地道的普通话，大概是给这首领听进去了。

    普通话也能听出是汉话，鲜卑话和卢水胡话发音非常明显，古代交通不便，汉话每个地方的都不同，能听出汉话就谢天谢地，还能指望一个马贼能说什么洛阳正音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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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不欲暴露自己的身份，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是，我是汉人。你也是汉人？”

0 }6 d, J; P0 U7 E    她故意将自己原本就沙哑的声音捏的更粗噶一点，看起来就像是沙漠里经常来回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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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汉人。”那红斗篷还在套关系，“您这样的勇士，深夜在这里埋伏肯定不是为了我一个小小的马贼，你想要什么，我们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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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u/ \& P( D9 W, }- W' B8 W    “你身为汉人，竟然做这样的勾当，一点气节都不要了吗？”贺穆兰假装大怒地骂了一声，脚下用了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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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t, a2 T* o4 u7 O: L' U( A    这时候，刚刚的逃跑者被人搀扶着上了沙丘，一见到贺穆兰，那逃跑者就指着他大喊大叫了起来。

! }( @& T* a6 K4 F- D6 y- W1 _5 R. i: K    只是因为语言不通，贺穆兰完全不知道他喊的是什么。

: W% U5 j0 g$ }+ l: T# ]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让我们栽了，死在他手上的兄弟有好几十个！我从商队里逃出来，他一定是跟着我的脚印追上来了！】

. c: b1 B. l7 @5 R6 O( c3 B    那逃亡者怎么也没想到还有商队的人真跟着追的。万一半路上遇到大队的马贼或是狼群可不是吃素的。

! c& |9 y0 |+ _3 Y6 X4 j    现在可好，确实遇见大队的马贼了，可这一支的首领却被他抓了。

    【这人是跟着你来的？】

    【你的队伍不是抢补给去了吗？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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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厉害，难怪血披风被他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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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 k2 a( X# p! t    这身穿红斗篷的人原本以为这人埋伏在这里，是沙风盗里哪个头目新请来的高手，专门伏击他的，所以才出言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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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人看起来不像是刺客，否则已经动手了，再听到逃回来的马贼说是商队里的人，心中已经松了一大口气，开始舌灿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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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m. Z9 s, ^1 i    “这位勇士，你是商队里的护队？”商队请护队很常见，身手越好的待遇越高，红斗篷一听这人能一个人杀掉三十多个马贼，顿时眼睛发亮，心中打起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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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又怎么样？”贺穆兰装作不在意地说道：“别跟我说那么多。”

& T9 I+ g2 u% @* R1 ~    红斗篷估摸着这人大概是追踪逃跑者追踪到这里，却发现了大队的马贼，被困在鸣沙之地不敢动，索性冒险擒贼先擒王，想要挟持着他出去，又或者要提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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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F# `! D+ J$ [    他猜的八/九不离十，却没猜到贺穆兰的身份，也不知道贺穆兰抓他要做什么。

& U; ?! @, ?* y+ k. l. `    贺穆兰并不想要什么条件，只是想抓着红斗篷找一处地方甩掉后面的人好好拷问一番，他会说汉话更是坚定了她的想法，所以贺穆兰也不罗嗦了，弯腰抓住红斗篷的肩膀，就这么用刀架着他的脖子，逼着他往另一匹马旁边走去。

. m, \* E8 ?$ `0 A5 j- `$ p, i, f# G    “不想死就走！把那匹马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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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I1 S/ l% F6 Z; H, L# k    “勇士，你既然是商队的护卫，那出生入死只是为财，不如跟着我们。看你的身手，也并非等闲之辈，会落入商队当一个护队，应该其中还有什么曲折……”红斗篷小心翼翼地开着口，每一次声带的震动都让他的喉咙离弯刀更近一些，这让他说起话来更加慎重。

7 G4 i& V2 w& d' i    “我们虽然只是马贼，却马上就有大买卖做，我愿意出一袋黄金赎回自己，若你愿意入伙，还有黄金可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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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原本想要不耐烦地把他提上马，却突然想到风城里的那些财富，还有之前逃跑者被郑宗用针刺戳进指甲里逼问的那些话，立刻就扭头向着那个逃跑者看去。

8 t; X* K: _3 ^    这红斗篷心细如发，立刻用匈奴话大叫着对那逃跑者问道：【你落到他们手里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说了什么！】

. {! G5 f4 U, f4 m1 C    那逃跑者打了个寒颤，【他们队伍里有个人是个魔鬼……我我我……我没说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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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l. h5 w% T    没说多少，那就是说的差不多了。

! r( E! i' {5 A: O+ J: o    红斗篷闭了闭眼，开始觉得自己应该是猜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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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 J: |3 Y    这个人也许不是追踪那个逃跑的人而来，而是听到了有这么一笔财富，所以想跟过来碰碰运气的。

    也许他就是为了财，抓自己不过是想要挟什么。

7 a( K3 M8 U) \    他若之前把自己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也许现在还没这么被动，现在他也许把自己误认为是沙风盗的首领，那危险就甚了。

! B$ z2 f, @6 A" _& F0 j    贺穆兰提着他一起纵身上了马，红斗篷留意到她上马的姿势很熟练，应该善于骑猎，而且骑的也不是劣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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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0 l! a$ m% g# Q, P0 s# s) G; C    会单身前来冒险的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又或者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在商队里打听到消息后见财起意想来碰碰运气的。

3 i$ _8 Y# n5 z! p) K0 m    这样的人才最难对付，因钱财而起意说明贪，只有一个人则百无禁忌，说不定逃出去后直接一刀将他杀了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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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e$ O" y6 p% D. n    红斗篷的背后已经被汗浸湿了，开动脑筋在想该怎么办才好，贺穆兰却想着这些人说的“大买卖”肯定指的是风城里的那些嫁妆……

1 Z7 s6 d2 g$ m$ t    如果风城里的嫁妆无主，沙风盗只要进去把它挖出来就好了，又为何在外面守着，就像是随时要发动火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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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大买卖”，又在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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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沉下心思，装作感兴趣地问他：“一袋金子？多大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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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m% n7 ]: o! K2 m& W    此时红斗篷一行人迟迟不归，鸣沙地上凄厉之声又起，像是无数人同时弹奏着最尖细的那声旋律，约莫有□□百人的队伍开到了山丘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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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接到了报讯之人的消息，将贺穆兰所在的沙丘团团围住，插翅也飞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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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他一袋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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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斗篷喊了起来。

    没过多久，来了一个骑士，远远地抛过来一个口袋，袋子也不大，约莫一尺见方，但一个一尺见方的袋子装金子也算不少了，贺穆兰甚至看到有好几个沙风盗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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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士恐怕有所不知，我虽然是这支马贼的首领，却只是几个头目之一，算不得大首领。能给这么多金子，已经是我们所有的积攒。但前面却有一处宝藏，埋着无数的金子，只要勇士肯保护我去那里，到时候像这样的袋子，你可以再装几袋。”

    红斗篷摸着马鬃毛，看似游刃有余地继续说着：“不知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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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U) w7 S8 Q$ f+ v$ j    “你有宝藏告诉我干嘛？你自己去挖就是了。”贺穆兰冷笑，“我看你是想骗我去捡金子，然后让你的手下一人一刀把我给剐了吧？”

! }5 z% s: u, P% K9 w: O    “你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就算抓了我或杀了我，我的手下也会到处追杀你，直到把你灭口。你只有跟着我，才能活命。”红斗篷见她没有驾马就跑，心中得意，知道自己的命已经保住了，说不得还能招揽一个武艺不俗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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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都是卖命，拿商队的钱和我们马贼拼命，与拿我们的钱替我们卖命，也没什么区别，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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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是，我不想当马贼。”

    贺穆兰装作犹豫不定的样子。

2 u+ p( ]6 u; F& u    “那我就花钱雇佣你，保护我的安全，就像是客卿一般，如果我希望你能帮我的时候，你可以自己选择帮还是不帮，不算我们沙风盗的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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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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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沙盗，不是无赖，自然是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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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斗篷的嘴角泛起了得意的笑容。

    他是沙风盗五个首领之一，沙风盗名义上是一支马贼队伍，其实是五个单独行动的队伍组成的，平日里互相援助，听从最有势力的那个首领调遣，互相合作，在这片商道上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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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最有势力的那个首领却突然想带着人马脱离沙风盗，还使出手段让实力第三的那个首领死在了魏国使团的底下。

    马贼有马贼的规矩，一旦入伙，除非死了，否则不可散伙。正是因为有这个规矩，许多像是散沙一样的马贼们才能联合起庞大的武装力量。

    否则今天这个要散伙，明天那个要散伙，怎么可能活下去？

    现在他有了洗白的意思，又陷害了昔日的同伴，其他几支首领也不是傻子，各个在他的人马里都有耳目，然后就传出了这一支沙风盗不知怎么得到了一个身份十分尊贵的人，要去换赎金，而且很可能还投靠了什么势力的消息。

2 H* `; W+ |3 n9 }: G3 x- Z/ C: o% |    等他们一路赶来，大首领的人马也内讧了，原来魏国使团在风城遭遇了大风，他的部下全部想去取出财富，而大首领却不要财宝想带着人去投靠某个势力，他自己想不开，手底下的人却大半都是刀头上舔血见钱眼开之人，于是就起了各种心思，闹起了内乱，一边传信招呼各方首领合作来分这一杯羹，一边发动叛变控制了大首领一干人等，准备赎金和宝藏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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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大首领和死去的三首领，剩下来的三支就在这个风城附近集结了起来，即将展开谈判，如果能合作最好，三方一起取出财宝平分，如果不能合作，恐怕要先动手一番才能压服，然后根据实力分配得到手的财宝。

3 [  m4 B$ H8 @% C9 |2 e/ {    红斗篷的实力在众首领之中排第四，手底下的人马也不到一千，但他出手大方性格又圆滑，手底下的人马忠心极高，所以除了刺杀了他吞并了他的人马，否则想要倒戈的可能不大。

$ P' a( i7 p" T) A& D& b    这也是红斗篷为什么一开始以为贺穆兰是别人请来刺杀他的高手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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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I6 e; n' [" B    但相对的，红斗篷手下也确实没几个绝世高手，一旦真开始谈判，说不得就有比武或者刺杀之类的事情，他在这上面一点优势都没有，迫切的需要招揽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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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e% c. z7 \/ F    就像瞌睡老天送枕头，他正想要个高手，这个商队里的护队就一头扎了进来。那商队他之前派手下去调查过，只是个普通的香料队伍，经常来往这条路线，绝不会是其他沙风盗安排的诱饵，而这个护队的身份虽然复杂，却可以借来用一用……

0 J- E3 P+ F) V9 E    至于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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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f6 Y$ z& ~6 x    贺穆兰原本只想挟持着他去找魏国使团的行踪，可这个首领话中的意思，沙风盗内部似乎也有什么纠纷，以至于不能顺利起出宝藏。

' O7 M6 A1 [% r) {* Y# x    所以她想了想，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弯刀，跳下了马来。

3 L& d, C, K& x0 N9 d0 u4 ~3 _    其余的人紧张地看着红斗篷，大有他一声令下就把贺穆兰分尸的意思，然而红斗篷只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微笑着看着贺穆兰捡起地上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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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护你一个月，两袋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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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3 C; s! i, Z! P: i    贺穆兰硬邦邦地开口。

    “这一袋是你小命的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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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c$ ]) {! J' D    “哈哈哈，成交！”

5 U% S2 ]7 U3 f) U$ E    红斗篷放声大笑。

第428章 穆兰历险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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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u0 S% A0 @, l& d    贺穆兰进了马贼群里，才知道红斗篷为什么那么放心她当贴身的“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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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就这一支马贼，她至少听到了五种语言，除了汉话，她一种都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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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人、匈奴人、卢水胡、氐语，羌语，马贼的成分十分复杂，他们彼此之间甚至用的语言都不一样，在这种情况下，贺穆兰想要打探到什么消息，实在是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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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这个时候，贺穆兰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想象的都太过于乐观了，能够活着混进来，都是天大的运气。

  M: e8 D5 I4 |/ y$ M) [    红斗篷，哦，现在不该喊他红斗篷，他被自己的手下称做“血披风”，是属于钦汗城进入沙漠那一段路的沙风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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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f. _2 m$ R0 ?    沙风盗也分好几个路段“承包业务”，被内讧了的大首领就属于负责这一片的，风城很多时候也是他们在使用。

) J3 h( F: F5 \8 q( N2 D- U6 d6 q    大首领的手下人才济济，有被西域诸国通缉的大盗，也有盗人坟墓的盗墓贼，还有能在沙子里藏上三天三夜也不会死的“人骆驼”，正是因为他吸纳了这么多怪才，所以才能稳稳坐着大首领的位子。

    大首领会落到现在的下场，血披风一点也不奇怪。他之所以能一直服众，就是因为处事公平，又大方豪爽，可豪爽之后，一群手下被他的“豪爽”养惯了，心也就养大了，于是当魏国的财富被遗落在风城里，他却只想着把那劳什子的贵人送去给后台，最终还是只能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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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贼里能有什么好人？跟随首领不过是为了利益，信任永远抵不过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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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王后要知道老桑头会用这种方式救出儿子，不知道会不会追悔莫及。

    一场沙暴害死了孟家最有前途的子嗣孟玉龙，使得菩提陷入危险，还很有可能因为这些嫁妆暴露出她的全盘谋划，只为了她对孩子的私心，又是否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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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贺穆兰都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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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入这番境地的贺穆兰不知道幕手黑手是谁，她甚至以为这就是一场“黑吃黑”而已。

    她推测沙风盗派老桑头混入使团，是想要绑了世子要求赎金，可能风暴只是偶然发生的事件，然而风暴使整个使团陷入危机后，又因为这笔嫁妆，惹出了许多接下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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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9 Z* f4 Z& S& A3 i$ ~    这算是自作自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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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7 A$ ?* Q    贺穆兰不愿以真面目示人，血披风正好也不想让其他首领知道贺穆兰的底细，如果其他人知道了她只是临时挖来的，也许也会重金来诱惑她。

; J6 ]+ Z$ t9 F6 |    所以血披风找人弄来了一副半脸的铁面具，贺穆兰一直戴着，她的长相原本平平无奇，但带上这个面具之后，硬是多了几分神秘的味道，看着像是个高手了。

    大首领的人虽然哗变了，但他的余威犹存。叛变的手下并不想得罪这位大首领和他身后的靠山，他们哗变只是为了谋财，所以召来了其他首领商议如何启出这些财富，顺便推举出新的首领，来接管大首领的人马以及大首领本人。

    大首领会不会死，就要看新的首领如何处理，按照马贼的规矩，入伙了想要离开的，不死不休，死在新首领手上，就跟他们这些哗变的人没关系了，算不得弑主求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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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首领的手下们不愿意背上这个过节，情愿甩给别人，但别人要接这个包袱也得有些保命的保证，大首领绑来的人质就成了那个后台不会一怒之下灭了他们的保证。

9 }/ f7 k* r# x+ t/ _, |    谁说马贼们不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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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b5 N* p/ e; \/ @3 Y5 Q    如果不聪明的，早就已经被剿完了。

    贺穆兰知道的事实，都是通过血披风不经意透露出来的东西拼拼凑凑起来的，她甚至不知道血披风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优厚的条件。

    这样的条件，够招揽到无数的亡命之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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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天亮，贺穆兰见到马贼们忙乱起来，才知道为什么血披风那么迫切的需要招揽她。

* H/ K  F6 Y/ G* p. r2 C: e    原来日出之后，就是他们“谈判”的时间。

$ D& f+ [% b5 \0 @2 N5 Z    鸣沙地里谈判，带了多少人来一目了然，沙子的响声大小会告诉所有人带来了多少人的信息。

$ E. w* @1 z4 p, T+ k. X4 X# e    既然是谈判，三方首领约定谈判之时所带的人数都必须一样，他们约定在鸣沙地沙子最响的那一处谈判，每个人都只能带十个手下，其余人在外围等候。

6 O+ L  W& b8 A4 h& [0 |7 ^# Q    到这来的，都是放不下财宝的，所谓富贵险中求，如果被人暗算在这里死了，也算是技不由人。

+ A- U4 Y- b* d& {# N    出了这么大的事，北凉王室肯定会动作，魏国也不是傻子，风城随时有可能被两个的军队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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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披风领导的沙风盗没有时间了，约定的谈判之日就在今日的日出之后，而他们只是为了赶到这里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再也找不到其他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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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z; w' k4 K8 V8 R5 ]    风城附近的鸣沙地如今被四首领血披风占据，风城以北则是二首领恶狼，势力最小的五首领燕尾直到天亮了才来，并没有盘踞在附近，她不准备给他们暗算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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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一点上看，恶狼对自己的实力最自信，燕尾则是最谨慎，而血披风会利用天然的地形为自己放哨，也不是一般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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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能做出一番大事情的人，奈何为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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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出之前，贺穆兰看到血披风收到了一封信，信皮上画着一只小小的燕子，血披风收了信之后看了一眼就直接把信捏掉了，随手丢到一旁。

    血披风有一个光头的手下，应该是遭受过髡刑，头上秃秃一片被火烧过，他大概是整个团队里智囊一般的存在，从地下捡起了信，看完后建议道：“燕子和你私交一直不错，说不定是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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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披风冷笑一声：“你信不信她给恶狼那边也写了一封一样的？她势力最小，希望我们先斗起来好渔翁得利，这可是一国的财富，她会愿意不要？这种时候，就靠实力说话。”

    他眺望远方。

    “我情愿三方平分少冒些风险，也不愿意做这种白便宜了他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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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W5 C( v, E: ^( x$ p    光头十分可惜，把那信看了又看，最后塞入了怀里。

    “如果燕子有坏心，这个算是个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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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是用匈奴话交谈，贺穆兰完全没有听懂，但她之前听血披风介绍过，那五首领燕尾是个女人，势力最小，想来信件就是燕尾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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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 @+ x) B, b" F( U# ^    一个小小的马贼团都在勾心斗角，互相博弈，贺穆兰觉得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没给人吞的渣滓都不剩，真是老天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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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出之后，鸣沙地里尖声四起，这沙风盗大概怕是引起别人的注意，人马惧静，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有沙子不停地尖啸着。

3 a, C/ t  Y2 p2 G9 ^    血披风看了一眼身侧裹着斗篷的贺穆兰，又一次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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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 {* s$ U; b: r1 w  H    “我要支付给你的金子，得宝藏到手才能有钱给你，所以这一次的谈判，请你一定要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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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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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当然是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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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8 v) ~' S- o( p    血披风这边带的十个人，除了贺穆兰外，其余九个都是沙风盗里武艺最高之人，其他几个首领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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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i& Z+ n& V, {& e2 y    谈判只能带十个人，这十个人自然是精挑细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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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南北方向各出现人马，贺穆兰跟着血披风立在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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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P6 E- n/ b, A! `6 \, X    先登上山丘的是大首领那边的人马，他们压着人质、大首领，以及三四个被绑着的人上了沙丘。

    所以虽然护卫之人只带了十个，但这一方足足有十七八个人。

5 H/ L' t. O$ T5 I# R) z7 q# f8 l    血披风之前也说过，大首领那边的人叛变之后，有一个军师做主，传信也好、召集人手也好，要求谈判将所有人马带来也好，全是这个军师策划的。大首领以前对这个军师不薄，所以军师也没要他的性命，甚至连他的人马都安抚住了。

    谁能在这里得了支持当上新的大首领，以前大首领的那些人马都新任统领。仅仅为了这些人马，也足够冒险来一趟了。

    贺穆兰掖了掖斗篷，紧张的等待着那位“军师”的到来，然而即使她再怎么想，也没有想到“军师”是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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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裹着一身皮衣，头发卷曲佝偻着身子的，不是老桑头还有谁！

    一时间，贺穆兰所有想不通的问题一下子全部都想通了，也许这群人就是知道她的队伍里有卢水胡人，才把昔日天台军的夜枭放出来做内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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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I( N, t2 E    他们从头到尾都在这些人布的局里转悠，被坑的体无完肤。

, J: u' y# k3 J$ w8 d. P/ j    ‘老桑头……’

    贺穆兰捏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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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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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异态没有人注意，毕竟她裹着斗篷，又戴着面具。不过心细如发的老桑头还是看了血披风身后的贺穆兰一眼，露出一丝笑意打着招呼：“血首领还是风采如昔啊，看你的披风又红了一些，怕是最近收获不错？”

    血披风抖了抖胡子，“桑爷真是说笑了，不懂事的小子们吹牛说我这是鲜血染成的披风，像您这样的聪明人怎么也信？会更红一些，不过是我又换了一件新的斗篷罢了。沙漠里风沙大，披风磨损的也快。”

+ V' G2 h0 ~* k& J( J7 O8 r    鲜血染不成任何布料，一下雨或者沾水就成花的了，这都是马贼们震慑敌人用的手法，越传越是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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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2 T2 L5 N2 b( t8 h9 l    事实上，马贼们也不是全部杀人不眨眼的，如果一条商路上的商人死伤无数，谁还敢走这条路？没人来，什么都别抢了，大部分时候还是抢了东西放了人的。

6 ^: o% V6 F+ A; I6 F" {& @    只不过失去了补给和货物，能在沙漠里活下来的人，也确实是少数，很多就和之前那些商队一样，选择了回头，放弃这次的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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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 g1 o6 W) z" t4 K3 [, H6 H0 z    老桑头只不过是搭个话而已，血披风表现的客气，老桑头也很满意，点了点头让人把那几个人质押在后头。

    大首领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东西，一看到血披风就怒目而视，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矮小的少年，全身上下披着斗篷罩住了面目，只能从鞋子上看出华丽之至，鞋尖上甚至镶着两颗硕大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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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1 P6 ^& h$ p/ r    贺穆兰和沮渠菩提日夜相处，怎么不认识这个孩子的鞋？她一直以为沮渠菩提是被迫被这些人绑走的，再见少年缩着身子连声音都没有，还不知道受了什么虐待，顿时心中怒不可遏，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他们夺回世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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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e& o! w% U6 Y2 h( C    好在她的理智告诉她，鸣沙地里还不知道有多马贼，这破地方跑起来都有声音，比脚印还引人注意，轻举妄动只会无辜送了自己的性命，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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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Y5 d6 P/ x: @1 p6 N6 }2 i1 j    贺穆兰再看了看几人，发现旁边被绑的都是铁卫营里孟家的死士，心中更肯定了那全身披着防晒斗篷的是沮渠菩提了。

    老桑头来主要是做个“裁判”的作用，他是军师，不是首领，没有争夺沙风盗首领的资格，血披风得了贺穆兰这样的勇士，觉得自己夺魁的可能又多了几成，对待老桑头也就更加和颜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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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2 D' H* q2 o4 y    因为老桑头是原来的大首领一系，在敦煌那边也颇有势力，如果他能跟了自己，那实力就更强了。

    贺穆兰强迫自己不去看任何人，只闭目养神，直到听到耳边沙鸣声大作才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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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几个方向的首领也登上了沙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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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H" ^; j4 I. W& S, a# S    实力第二的首领恶狼是个魁梧至极的男人，全身上下都是伤疤，脸上还有一条伤痕，从右边太阳穴直划向左边的嘴角，应该是被一个左撇子的用刀高手所伤，这样的伤口都没死，可见他的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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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y$ M5 I- B2 M! ^    恶狼带来的十人也各个都是体格彪悍之士，这样的人在沙漠里很少见，也有几个和贺穆兰一样带着面具或披着斗篷的，显然是临时找来的帮手，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和来历。

7 S7 ^& T' L, @  |# u    这么一比，血披风身后只有一个藏住面目的人，就没那么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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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首领来的好快！”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穿着白黑相间的紧身衣、腰上缠着鞭子的女郎踏上了沙丘。

9 G% T& f- U9 k+ \, q+ m    “我可是紧赶慢赶，才好不容易才准时到了鸣沙地！”

6 Y' ~9 U! L& _2 J, ?4 Y. M    血披风想到了天亮前那封早早送来的信，忍不住撇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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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觉得这谈判纯粹多余，大首领倒了，我实力最强，应当是我得了大首领的位子，然后我们三人还按以前的行事，根本不需争斗，多好……”恶狼有些不耐烦地嚷嚷。

% k: v- @9 D6 u7 \    恶狼看起来粗鲁蠢笨，但真正粗鲁蠢笨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手下，又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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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试探的话一出，老桑头立刻截住他劝诱的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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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L; z  x% A; R3 ]    “今天不光是为了大首领的事。大首领抓了北凉的世子向孟家要赎金，这笔赎金、还有这个世子，比大首领更重要。谁要当大首领，这件事也要给兄弟们一个交代，这交易到底怎么进行下去，也要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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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了指风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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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那边，沙子已经降下去一半，我们这么多人，再多的财宝挖也挖出来了，只要手脚快些，反倒一点危险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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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3 ]. k- H! E7 k    叫燕子的女郎皮肤黝黑，长得却还不错，身材也很是健美。她好奇地偏头看了看那个少年，开口问道：“那就是北凉的世子？怎么蒙的什么都看不见？让我们看看呗！”

    “你以前见过世子吗？”

( N# C# c5 j- q' t; w+ @% }    老桑头不接她的话，只问她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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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i7 E# h! X: W) |! F5 s    “那种贵人，我怎么可能见过！”燕子掩口而笑，“桑爷说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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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给你或不给你看，你又能知道什么？”老桑头摇头。“这小子之前一见到大首领就吓得晕了过去，他皮肤又娇嫩，一晒太阳就肿，我只能把他全身裹着，塞住他的耳朵，蒙住他的眼睛，否则他自己先把自己吓死了，还怎么交易？我可不要这个棘手货，也没必要玩什么花样，你们谁要，得了大首领的位子自己带回去好好看。”

% g: B  G/ q7 c/ H+ W    “原来是孟王后的那位儿子？好！好的很！老子的脸就是被这小子的阿公（外公）劈的！等我当了大首领，看我怎么把这笔账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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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狼狞笑着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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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话少说，到底怎么才算数！”听到要和孟家交易，恶狼有些不耐烦了，看了看燕子带过来的人，嗤笑起来：“我就知道燕子没有多少好手，人都是借来的吧？莫不是找了你以前的相好们？”

    他们彼此都熟悉各自人马里的高手，燕子带来的人里有三个都蒙着头脸，只露出眼睛，虽说这是沙漠里为了防晒经常有的打扮，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燕子为这次谈判特意请来的帮手。

+ m$ {3 C6 y! v1 I! ]$ Q    “你瞎说什么，我有什么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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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y! g0 l# q; Z' l& y/ e& ~    燕尾紧张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个侍卫。

5 M# m! b$ H: K6 k+ Q% K. e    这样的举动让恶狼嘲笑之声更大：“哟，看来这几个侍卫里，真有你的相好？我看你都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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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瞎说，别怪老娘不客气！”

7 _! a" N/ H3 O2 G, m6 |    燕子虎下脸，从腰带上扯出鞭子，对着沙子一挥，沙子的尖锐之声顿时让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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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9 b* P: v! s    “你就知道拿这个办法恶心人。”血披风好笑地摇了摇头，“我们是沙风盗的首领，是朋友，是合作者，不是敌人，现在虽然为了财宝有些争执，但没必要弄的像是仇家一样。恶狼，你也少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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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F& g2 E6 _  O    血披风的话一出，恶狼和燕子借台阶就下，互相瞪了一眼，就又继续看着老桑头，等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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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M' Y- b2 e. b7 k. Q# s1 E) j8 @    “风城随时可能来人，我们时间紧迫，这样吧，你们三方各派一个人出来比斗，当然，若是哪位首领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也可以自己上。无论哪一方有人死伤，你们都可以再派出一人顶上，直到十人里哪一方的高手最后剩的多，哪一方就是新的大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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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5 x8 N% O3 L    老桑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渔翁得利的心思，“有了大首领，就按照以前的规矩，大首领拿两份，其他的我们再平分。可算公平？”

7 H. u! W( ]" I# C2 Z    “公平，公平的很！”

/ x3 `0 B+ M4 F% B" L  x    恶狼大笑起来，“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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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S# y7 E# H* x: v    他的高手最多，加上他，就是十一个好手，一定能站到最后。

0 T% [5 u: s1 T0 _' y8 a. F# {    血披风也觉得不错，这规矩看起来像是比谁的高手最多，最厉害，可哪方只要有一个高手能把其他敌手的全打趴下，最后站着的就是他一人。他把最厉害的

    “铁面”花木兰做杀手锏，前面用车轮战把对方的强者累死就行了。

% J" j+ y. Z0 c1 `' a    燕子是三人之中最势弱的，此时愁眉苦脸地叹道：“这不是要把我逼死？少不得我还得上去……”

  P: E0 m" F# A/ g$ I    “你现在认输也行，让我和血披风比一比，无论谁赢了，都少不了你那一份。”恶狼居然还在这个时候劝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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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1 h* i! D5 x8 m; m5 A    “我倒是想这样，对我也好，可是我要那世子去做交易啊……”燕子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应该最清楚的，何必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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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想到燕尾的出身，果然不再提这样的话，老桑头命所有人退后几步，留下最中间的空场，等着他们派第一轮的高手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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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 d1 ~" A: i7 ~' s    沙丘下的各方人马都在等着上面的消息，一个不大的沙丘，竟围了十几圈，密密麻麻全是沙风盗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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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等着上面比完一声令下，赶紧去不远处的风城挖财宝去。

1 z9 b6 [5 H% k) z! x    恶狼点了一个体格粗壮的高手，手上提着一根铁杵，燕子则是先点了个身手敏捷的矮个子，血披风越过贺穆兰，点了一个瘦长脸的汉子，三人站在老桑头画的圈圈里，开始比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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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个子左右腾移，拿铁杵的舞动武器虎虎生风，瘦长脸的汉子用的是长刀，三人在圈子里全都一团，矮个子全是躲，其实都是拿铁杵的和长刀的在斗。三人比试最难的就是随时要注意自己的身后，很有可能就被另一个人偷袭，果不其然，一次瘦长脸的汉子攻击拿铁杵那人时，身手滑溜的小个子用匕首在铁杵男的腰上猛刺了两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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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J% x! b+ {: O, F. C0 y7 B    这两击肾击，让铁杵男彻底没有了胜算，惨叫着败了下来。燕子也知道这种擅长偷袭的人不可能一直在圈子里站着，下一次瘦长脸汉子就要和恶狼的人先对付他了，连忙娇叱了一声：“六子回来，换老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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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她至少保住了一个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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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K. {, z    恶狼也叫了一声“贺大”，一个拿着弯刀的男人进了场下。

/ X7 a4 }, x* R& Z    三支人马彼此都熟悉，打斗起来口中也不停，有的挑拨对方对付另一个人，有的讽刺不断希望激怒对手，贺穆兰不停地用余光看着老桑头和菩提世子，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接下去，猛听到血披风喊了一声“铁面！”，顿时精神一震，看向战圈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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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4 b6 v* D. p( J6 g    原来燕子请的高手确实不是俗手，联合恶狼的人杀了血披风好几个手下，血披风原本准备车轮战把其他高手累趴下换贺穆兰上，这一看势头不对，再也藏不住人了，连忙叫起贺穆兰来。

    “燕子，你那信果然不是只给了我一个人……”血披风恨声道：“恶狼，你也信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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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不信？你也知道我们这妹子为了救家人，把命豁出去都愿意，她说她不要大首领，也不要风城的宝贝，只要那个世子，我反正只要给孟家找不痛快就行，世子给她就给她了……”

    恶狼不听他的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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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J3 I' T0 j6 {    “对不住了兄弟，就算我当了大首领，也不会动你分毫的，你可别怪我们不够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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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披风差点气的呕血，这燕尾果然奸诈，而恶狼自信自己的实力不怕燕子耍诈，两人联合起来，要先把他弄出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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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把他弄出局，燕子的高手数量也少，实力也不足，无法和恶狼对抗，他之前担心的事情终于成真了！

# k! N2 W; T- u. Y. H) ]. N    还好，他有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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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面，把恶狼的人都杀了！”血披风恨声说道：“燕子，我看你再看看局势，最好还是跟着我才好，世子我也可以给你！”

1 M7 j! L6 f+ Y    恶狼和血披风在外面争取着燕子的倒戈，贺穆兰却不管那么多，她必须要帮着血披风成为大首领，才能救出菩提，顺利跟往风城，于是一进入战圈就出手极狠，弯刀向着恶狼手下的头顶猛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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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I. P6 \0 N9 K. [    恶狼那手下用的是一把短剑，见她挥刀下来，立刻往她弯刀上一黏，想用巧劲把它拨过去，谁料两把武器一相碰，一股极大的力道震向他的手掌，短剑顿时脱手，人也落到了地上，摔的屁股八瓣。

' C: q) t+ F. u8 P1 f    他还想滚开，却眼见着那弯刀又往下劈来，跟着腰间一痛，就被挑出了丈外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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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d  `' f) E6 ~9 D    ‘怎么扫我的腰还能飞出这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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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脑子里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眼睛猛然就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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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2 J! h) y5 E1 O    贺穆兰一刀之威，竟把恶狼的手下直接腰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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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被腰斩之人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这才意识过来飞出去的是他的上半截，顿时活活把自己吓死，头一歪掉到了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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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x( e% d3 Y3 Z    这便是冷兵器时代的打斗，多少名将勇士在阵前比试，都输在一个“胆气”之上，只能偃旗息鼓。贺穆兰怕被人围攻，一上来就杀人立威，她得到的弯刀是血披风的宝刀，刀刃极锋利，她力气又大，这一刀果然吓坏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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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5 r9 |' w5 z) d0 t    鲜血像是水一样的涌在沙面上，发出刺啦刺啦的鸣沙声，让场内的气氛更加怪异。死者的肠子和其他内脏从腹腔里流了出来，下半截身子倒在地上，吓得燕子派出来的人面无人色，举着武器不知道该护哪里才好。

    偏偏贺穆兰一言不发，只抬脚将那碍事的半截尸身踢了出去，右手微斜挥刀又往前劈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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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狼手下又一个壮汉跳进了战圈，和燕子的手下一起合击贺穆兰，然而叮叮当当一声响声过去，对方的武器已经被贺穆兰震成了十余截，相互撞击着四散飞开，燕子和恶狼的属下连忙将残缺的武器脱手，纵高伏低，骇然至极地闪避着贺穆兰接下来的攻击。

    血披风见贺穆兰一刀立威，之后犹如凶神降世，顿时洋洋得意，对着燕子继续叫道：“我这勇士可是能一个人杀了三十多个好手的绝世高手，燕子，你不妨考虑考虑，我这人从不轻易许诺，说会把世子给你就会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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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J0 C" K3 f    说话间，贺穆兰又连斩两人，她心中对这些马贼恨之入骨，又有对老桑头的一腔怒气无法发泄，如今下起手来，那真是刀刀夺命，招招入魂，大有神来杀神佛来杀佛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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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8 k1 g4 E# [5 N    恶狼和燕子被她这样的神勇惊得心中犹如擂鼓，尤其是恶狼，昨日之前他还得到内应的消息，说血披风没招募到什么像样的高手，这才和燕子结了盟，如今一看，不是那内应撒了谎，就是血披风将这个高手雪藏着，到现在才露出来！

    两人咬牙切齿，都对血披风的忍耐和狡猾有了新的认识，再看贺穆兰，恨不得千刀万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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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s. n0 a4 [/ O4 E( p6 [    贺穆兰可不管这些，她见没人上来了，举刀无辜地看向血披风，她绿色的斗篷上全是敌人的血，看起来斑斑驳驳，更是可怕，血披风却大喜过望地对着老桑头笑道：“桑爷，再没人进去，我是不是直接就可以做大首领了？”

    老桑头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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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P  j7 m  j. u3 I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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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T9 B1 z) L/ L    恶狼气急，立刻将自己最厉害的人派了上去。这比试是比谁剩下的人多，现在出来这么个棘手之人，肯定是要用最强的把他干掉，才能杀了对方剩下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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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j, t& H+ u5 ^2 m    燕子正准备点另一个人，却被身旁一个蒙住头脸的人按住了肩膀，低声说了些什么。

    “你确定你要上场？”燕子为难地看了一眼带着面具的贺穆兰，“他真的很可怕，我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血披风的宝刀是昔日西秦大将的佩刀，吹毛短发，削铁如泥，当初人人都眼红，但即使他的刀如此锋利，也没有这个人用的这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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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血披风的手里时，最多不过砍砍脑袋罢了，哪里能腰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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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 V. H- ?0 q' C1 m    她身后的高手点了点头，对她说了什么，又从背后拔出一把短木仓，迈步入了战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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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8 V; `  s: Q0 K* l    贺穆兰也趁着这个时候休息了一会儿，将刀上的鲜血抖落，再进来的人一个用短木仓，一个用长剑，心里不由得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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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8 C4 i/ s0 P( B4 V- ~    长剑在近身搏斗里不如刀好用，刀可以劈，可以斩，可以削，都是最大的杀伤面积，但剑削、刺虽厉害，却难于精通，杀伤力也没刀大，故而近战用剑之人，无一不是高手，绝非草莽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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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u" N! s: }: z    短/木仓是长/木仓的变化，练短/木仓者，必定更擅长/木仓，而长/木仓是战阵武器，近战用木仓的一定都是家学渊源深厚，又或者武将出身，比剑更加麻烦。

    双方恐怕把杀手锏都拿出来了，只要她这次杀了恶狼的人，燕子必定会倒向血披风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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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s' m' }) {' \    想到这里，贺穆兰率先挥刀攻向那身材颀长的灰衣高手，却见那高手抬手一剑，直接刺到贺穆兰的刀背之上，只用剑尖去撞她的刀身，却逼得贺穆兰不得不撤招回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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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0 ?8 x: a, e; L: |; l    ‘来的果然是剑术高手！’

) ^. j2 f& K* s5 b( v2 R/ F# ?    贺穆兰心中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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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6 t$ p/ N' V    这人已经看出她的力气大的异于常人，所以出招间根本不会硬碰硬，只用高深的剑术缠住她的动作，或用剑尖碰刀尖，或用剑身贴刀身，一触即走，绝不给宝刀削掉武器的机会，也缠的她没有办法用出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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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i, F' Y3 c; E& \    如果这是单打独斗，贺穆兰有自信不出三十招就把这个人的手臂削掉，他也没手施展他那高明的剑术了，可是这人知道还有一个帮手，所有的剑招都滑不留手，只是为了限制她的动作。

+ P/ h' C0 }# w" V3 E  w* K& l    贺穆兰在剑圈中左上右落，时不时还要提防刺到眼睛、喉咙等要害的刁钻剑招，心中十分焦急，却猛然又感觉到脑后生风，顿时大惊失色，一个侧身避开后面的偷袭，防范地看着后来者的短木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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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头面全被被蒙住，只露出两只眼睛，待看见贺穆兰的铁面，不由得仔细扫了几眼，突然抬手使出了一招“蛇吐信”。

    这一木仓既疾又狠，带着无尽的杀意，那杀气直透木仓身，几乎到了实质的地步，犹如被一只毒蛇给盯住，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狠狠咬噬上一口。

    这样精妙的招式、有如实质的杀气，沙漠里有几个草莽见识过？就连那用剑的高手都“咦”了一声，手中青光一闪，跟着短木仓一起刺向贺穆兰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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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前一侧，像是封死了贺穆兰所有的退路，贺穆兰只能挥刀选择攻击一人，血披风大叫着“杀用剑的人”，她只好状似无奈地抬手攻向用剑之人，将身侧的要害暴露给了用木仓的高手。

; n5 t5 t* q3 p    如果这一木仓刺中了，贺穆兰的肚子就要被捅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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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A# K2 `4 T) S* a0 U    那用剑之人却是哈哈大笑，手中的青光使得像是一个光圈一般，贺穆兰根本无法前进只能后退，可再退就退到了木仓/尖之下，用剑之人知道贺穆兰被两个高手夹击绝不可能毫发无伤，双眼更是精光灿灿，面对她的宝刀不退反进，贺穆兰只觉得寒气袭人，头上斗篷被剑光所绞，直接碎成了碎片。

) P' L: [& I& B5 h8 b  U( v( R    血披风已经捂住了头脸，料想到了贺穆兰被一前一后捅个透心凉的下场，心中大骂恶狼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条件才请了这个老不死的来，燕子也是有本事，姘头里居然还有这种出身将门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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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杀气可不是假的，真正在沙场染血无数才能这么浓厚。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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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3 }: v+ M' {/ d7 X$ B    一声惨烈的叫声过后，鸣沙之声大起，身躯落地后带起的沙扬之声犹如拉动胡琴却滑了弦一般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叫声，然后是恶狼恼羞成怒地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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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X/ {- h" O, `; J) h5 i    “燕子，你居然敢阴老子！”

$ m! W4 ?" L+ J; T4 K# i    血披风心中大惊地拿开脸上的手，却见“铁面”好生生的站在原地，脚边躺着的却是死都不瞑目的剑客，满脸惊骇的望着上方，仿佛发生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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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口被人捅了个大窟窿，这一木仓在他的心口转了一圈，搅得心脏粉碎，毒辣的不可直视，那剑客受此一击，死的已经不能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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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t8 i9 {, d( o; N+ r/ c3 _    原来那人看似捅向贺穆兰的一木仓，险而又险地擦过侧着身子的贺穆兰胸前，直直刺向了那剑客举剑上撩而露出空门的心口。

) I+ T3 ~$ w( \: E) y4 L    剑客没想到刚刚还和他一起携手攻击贺穆兰的盟友突然就挺木仓偷袭，心口正中一击“蛇吐信”，这么一个剑术大家，就莫名其妙地殒身在这个小小的鸣沙之地中，连名号都来不及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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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披风、燕子！原来你们之前唇木仓舌剑都是为了做戏，好，好，好，虽然我做不成大首领，你们暗算我的梁子也记下了！”

    恶狼气的手直哆嗦，为了请这个高手，他不知付出了多少，如今这人就这么死了，他的弟子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弄不好以为是他暗算，要满天下的追杀他。

* [- I! k- o/ D; J) w( a    恶狼完全不相信铁面和这个用木仓的高手是临时起意，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交流一句，而且把自己的胸前和腹部做空门，让给这个用木仓的高手刺过去攻击身前的人，若不是有着极大的信任，谁也不会干这种蠢事。

    剑客就是太相信盟友会杀了铁面，才死在他的木仓下。

4 L6 c% ]0 x+ i  c+ i    要不是两人之前早有预谋，携手设下这一个局，就是燕子和血披风的高手本来就是认识的，或者干脆就是互相合作同用一批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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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I. L( X' o' \/ ]9 Q$ i/ [    这梁子，他和他们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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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2 h8 C1 k( o& v    贺穆兰低头惋惜地看了看死掉的剑客，这剑客是她穿越这么久以来，见过的剑术最精湛之人，奈何为虎作伥，惨死在别人的木仓下。

    她当然不认识什么燕子，也没想过什么合作，她的目的是杀掉三个首领所有的部下而已，然而当她看到了那一招熟悉的“蛇吐信”，她就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 ^: O1 w2 J2 v0 [    在那木仓客发出犹如实质的杀气，摆出那招起手式，她就明白自己不会是孤身作战，因为这一招，在她每天早上练武的时候，已经见过了太多太多次。

    杀气比几个月前更加恐怖，想来两人分开之后，他又有奇遇，又或者心中的杀心到了一个可怖的地步，终于将他这门木仓法练至大成了。

$ Q2 k5 g3 _# y6 v    “恭喜。”

' z6 ^8 \# @4 l/ M    贺穆兰弯腰捡起剑客的剑，插在自己的腰上，对着面前的蒙面客小声地开口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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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武艺又精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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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剑是把好剑，留给恶狼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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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Q6 @% m. D    燕子找来的那高手确实是个冷漠之人，即使将别人的心口戳了个透心凉，可依然漠然地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看了几眼“铁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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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当他与贺穆兰擦肩而过时，还是丢下一句不露痕迹的轻喃。

5 C% G5 g  T5 w7 ?  Z; y* R    “火长，虎贲军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