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玉满唐/大唐女法医》作者：袖唐

第420章 因谁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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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风徐徐，如彩霞绚烂的绒花微微摆动。这样温和的安瑾太能迷惑人，即便冉颜习惯用理性思维思考问题，此刻也丝毫想像不到，眼前这个如不沾人间烟火的……男子，挑起了长安的血雨腥风，那么的疯狂，那么的……歇斯底里。

　　冉颜不会说什么风雅的词句，脑海里只有一个相对此刻美景略显苍白词，便是“美到极致”。

　　或许是因为净身较晚，安瑾身上还是带着许多明显的男性特征，并非一般宦官那样纯粹阴柔的样子。

　　冉颜移开目光，从软榻上坐起来，“你抓我来究竟想干什么？”

& b  o6 y& G/ J3 d8 m% p: C2 b　　“萧铉之告诉我你手里有一封李泰谋反的证据。”安瑾道。

　　有所求最好，冉颜抬头看他，“你想要那个？”
　　
1 D7 f! s$ H9 k6 C8 | 　　安瑾手握为拳，支撑着头部，从鼻腔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哼”，另外一只手中书册有一些没一下的敲打着膝盖，“你们萧家，倒也人才辈出，献梁夫人一定想像不到，所有的事情都是因萧铉之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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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6 {& w7 H) C4 a6 n8 z/ I# z$ n　　冉颜心底一惊，的确，她从没有怀疑过萧铉之，她觉得三司之中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冉颜垂眸，衡量他这句话到底有几分可信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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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情里面，的确掺杂了萧铉之的影子，他只是献了一份李泰谋反的证据给太子。其余根本看不出来有他参与的痕迹。
　
3 H1 b7 w# d1 g      安瑾似乎看出冉颜的心思，仿如闲聊一般，“萧铉之与你那夫君实在有一拼，他的确没有出谋划策，然而他不动声色的推动这一切，总是能够在最佳的时机将此事继续下去，太子却浑然不觉。”
　　
　　他书册敲打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东阳夫人的儿子也果然不差。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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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瑾轻笑一声，缓缓坐起身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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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n! l# v1 k8 o0 f　　“那你？”冉颜心里觉得，反正一时半会也没有机会逃脱，不如将此事弄个明白。

- I6 m  W# p  H　　“献梁夫人总是这样临危不乱，我很喜欢。便是告之你真相也无不可。”安瑾道，“萧铉之恰巧需要利用我，而我，也恰巧需要利用他，如此而已。”

2 y5 f( ^7 E2 ^  f: e　　冉颜略一贯穿前后，便明白事情的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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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十郎会这么做很容易理解，他一直觉得自己母亲是个寡情之人，然而，在她生命的最终，他才有机会明白，原来母亲只是不知该怎样与他相处。

　　回想东阳夫人的一生，除了寂寥，便是苦楚。儿子，是她生存的唯一慰藉，她又如何会真的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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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铉之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便能了解，母亲私底下对他的保护是多么周全，那份如山般的母爱突如其来，他怕是一时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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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7 W' f; A" {0 x　　东阳夫人被李恪所杀，这份恨意定然更加难以阻挡。

　　萧铉之想借由太子的手，除掉李恪，也就顺理成章。但是萧铉之不是朝廷官员，平时想见太子没那么容易，所以与太子之间的沟通，都由安瑾来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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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x9 q3 h, v) M　　“是萧铉之告诉你他母亲还有一班旧部？”冉颜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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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安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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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7 f" H4 w/ @/ _$ R: y2 Z　　“这么说来，你引我去密道，是萧铉之故意安排？”冉颜皱眉，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是倘若这一切都是萧铉之一人策划，那他也太可怕了。

　　“萧铉之？呵！”安瑾微微挑起眉梢，便是一片风 情，“萧铉之只是告诉我那批力 量可用，那帮蠢货居然妄想控制我，呵，我……没有自由，却也不是任谁都能控 制！”

$ T4 r- o8 @6 x+ X' K　　说到最后，安瑾眸中杀气毕现。一直过于平静的神情，也有了些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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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瑾的明显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想说什么，不会被人左右。冉颜到现在为止已经问过许多次，却还是摸不清他抓自己来这里究竟想干什么。

  q  V; V: L! d7 d　　他似乎不想杀她，也并不是想从她这里索取什么东西，这样她心里有些没底，不由想旁敲侧击：“安瑾……”

　　“不要叫这个名字。”安瑾冷冷打断她的话。

　　园子安静下来，蝉声阵阵。片刻，安瑾才道，“段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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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O/ ?9 Q1 s: O. J9 C! m( l$ z　　这是安瑾的本名。但这个世间，已经没有人记得，也不会有人在意。

! m) u, I8 Q' e　　“我们段家，只剩下我这一脉香火，那年家族遭难，全家人拚死将我送出来，送到长安……这个连娼 妓 胡 姬都有一席之地的京都，却容不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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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l, S7 w7 K　　那一刹，冉颜似乎有看到有晶莹的水珠从那双灵动的眼眸滑落。

, H$ U) T2 z, k1 o　　安瑾用书遮住脸，声音微哑，“是不是很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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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逆境里，死是解脱，活着才需要勇气。”冉颜道。她顿时也明白了，李德謇为什么会被卷进此事里，是他把安瑾献给太子的！
　　
　  当初安瑾只是教坊的伎人，司乐，还叫段昀在。虽然身份卑贱，但至少他还是一个完整的人，完整的男人，纵然脱离贱藉对孤身一人的他来说，难于登天，但是他内心还可以抱有希望，即便为这个希望奋斗一生最终也无法如愿，那他就算死后去了九泉之下，也有底气去见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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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连这一丝卑微的希望，也不过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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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V% t( j. g0 J1 Q　　一切都从那次庆典开始，到入东宫结束，他的世界轰然崩塌，从此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绝望！连李承干的宠爱对于他来说，全部都是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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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前。

, f6 i4 N- L/ b8 S4 U1 L　　那次宫廷庆典上，是李德謇偶然间看见了才艺超群的段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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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q% N4 o3 w　　李德謇那时是个不折不扣的纨?，见过的俏佳人美郎君多不胜数，尽管段昀在的容貌经过了遮掩，还是被他一眼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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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昀在那时还是个少年，有些女相，被李德謇误认为是女子，在一两次刻意的接触之下，终于发现他是个男子，惋惜的同时，也深深被他的才学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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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Y% h! u9 L" y3 }. M5 \4 ~, J9 s$ R      因此也屡次帮助过段昀在，那时他心里很感激。觉得像李德謇这样名门子弟，能够纡尊降贵的，对他有一定的尊重，实在很难得。因此孤僻如他，也与李德謇渐渐话多了起来。

　　与李德謇相识一年以后的某天，李德謇告诉他，有一个机会也许能够脱离教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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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昀在心中高兴，连忙问是什么机会。

2 N8 [& `+ K7 h+ `3 V　　李德謇说：太子近来颇喜音律，只要能获得他的赞赏，我届时在他耳边说几句好话，他一高兴，帮你脱离贱藉，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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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思虑了许久，最终决定搏一搏。

0 C0 j6 x. L6 `8 P　　在李德謇的安排下，十五岁的段昀在便出现在了太子李承干的面前。
　
　  李承干果然很醉心音律，并且极为欣赏段昀在的才艺，每每便招他到东宫演奏，有时候兴起，还会问他许多关于音律上的问题，再后来，便不仅仅问音律，还会问段昀在平时喜欢做些什么、喜欢读什么书、是否懂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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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昀在把自己的表现拿捏的恰到好处，除了音律突出之外，其他方面都表现出一般的水准。李承干也如预期那般，越来越看重他。

　　然而与此同时，段昀在也发现一个令他惊惧的事情，李承干看他的眼袖温柔、宠溺，全不是正常男人看男人的感觉！

: P' {1 p  D  u* b: z; |6 K　　但段昀在并不能确定，也曾经隐晦的与李德謇提起过此事，但李德謇不知是听懂还是没听懂，未曾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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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以后，李承干召了两次，他都称病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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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一个月以后，段昀在以为李承干的又生有了别的喜好，便渐渐放松下来，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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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坊不会招收年纪太小的伎人，通常情况下是十二岁到十六岁之间。而十六岁之后，伎人便要开始接参与表演，也就意味着，没有很长的时间给他们练习。
　　
      所以在教坊中，对于还未艺成的伎人来说，是十分辛苦枯燥的，但段昀在的琴艺几乎已经与习教不相上下，也十分的博闻强记，所以相对来说要轻松许多。大多数人每天要记曲谱记到半夜，但他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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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L5 v7 ^6 j3 a3 W　　不过为了不显得太不合群，段昀在常常与其他人一样，在曲谱房内呆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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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4 ~# I: U1 b* n2 d5 V　　夜漏更深，曲谱房内还是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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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 w7 {　　段昀在皱着眉头垂眸盯着自己面前的曲谱，他的脸颊上点了许多斑，但依旧难以掩藏他出色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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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j- H/ E- {6 A; I　　“昀在，习教让你去丙琴室。”忽有人高声道。

3 u4 d. z+ h7 W5 F7 L  k　　段昀在道了一声谢，便合上书册，从曲谱房走了出去，沿着长廊疾步往丙琴室走去。

3 a) d+ _- W5 o* R　　廊挂了竹骨的圆灯笼，外面糊的高丽纸，明亮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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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段昀在站在门外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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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响起了脚步声。段昀在心中微微诧异，平时习教的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怎么可能亲自过来给他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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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8 Z. C+ f9 s7 J( c. r6 W: Y　　刚想完，门便被拉开。段昀在强忍着不曾抬头，直视习教这么鲁莽的行为，只会惹怒他，以后的日子怕是会很难过。

$ [( |; q* ?, D, E2 T) k　　他把身子躬下去更低，“老师。”

　　话音方落，猛的被人拽了进去。他一声惊呼卡在喉咙里，待站定之后，飞快的抬眼看了拽他的人，不禁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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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干正带着满脸戏谑的笑望着他。

9 j! H1 ^) E; ~$ \　　“殿下。”段昀在连忙躬身行礼。

  p' ^9 K6 f( _$ Q/ X2 n8 L　　李承干伸手扶起他，“都说了不许这般多礼，把头抬起来我瞧瞧。”

3 M9 d8 O  G, k! Q  q% H" P3 w　　段昀在迟疑了半晌，还是微微抬起头，很快便又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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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隐爱
  
0 Q0 G% Y) F" @/ k6 I  K     头顶响起李承干的声音，“前些日我听说你病了，急的茶饭狸思，奈何宫里头那些老家伙把我管的严严实实，今日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你现在可好些了？”

( _2 @( r& W7 G# \    “多谢殿下惦记，已经好了。”段昀在躬身答道。

  `5 I# k2 t, r% r3 ]9 `: x    李承干高兴道，“那就好，我刚刚去了你的寝房，才知道你们居然要那么晚才可以睡，我今晚要偷偷出宫，你陪我一起去吧！”

1 E+ x, y2 F( b, V' ], ?    段昀在心中一喜，抬起头来飞快的看了李承干一眼，他觉得如果能趁机逃走，就算一辈子浪迹天涯也好！心思一转，便道，“谢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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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你要是喜欢，我以后每次出去玩都带上你，习教这里你不用担心，我帮你说。”李承干上前拉住他的手，便要往外走。

    段昀在用力挣脱，“殿下身份尊贵，不该如此。”

    他说出这话，李承干久久没有回应，他思虑片刻，抬起头却对上李承干含笑的眼眸，“你不喜欢我抓着你的手，我就不抓，走吧，走吧，良宵苦短！”

    段昀在略略放下心来。这是他进入教坊三年以来第一次出宫，心中激动自是不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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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U# |* J9 [. U* ]% n    李承干不愧是三天两头的溜出宫，带着他几乎一路畅通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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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昀在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些路线，如果今日没有机会逃离，改日可以寻机会。

7 H5 c  z/ R, |, _* o' j" a    两人一出宫便如脱缰的野马，一路狂奔，跑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李承干放声大笑，畅快无比，段昀在望着月明星垂、浩瀚无穷的夜空，以及周围田园风光，也不禁笑出声音。

    李承干躺倒在草坪上，看着段昀在，忽然道，“你要是能这样一直陪着我多好。”

    段昀在的笑声戛然而止，恭谨的道，“殿下说笑了。”

    “我没有说笑，我一日不见你都想得慌，这一个多月，真正是度日如年。”李承干瞬也不瞬的盯着他，“我觉得我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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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昀在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一时震惊的哑口无言。

/ M" s+ g' ]$ k0 Y8 [9 a    李承干见着他呆傻的模样，心中愈喜，起身一把将他带入怀里，不容分说的便亲上他的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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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9 ^4 c8 N( U8 n  S5 \7 \    李承干在此之前从来未曾亲过男人，刚开始除了是真的有些动心，还带着一种猎奇心理，然而真正吻了，却觉得愈发不能自拔。

    段昀在如遭雷击，脑子有一刹的空白，反应过来之后，猛的给了李承干狠狠一拳。

5 c; |3 F+ g! `' p! @    这一拳打在了李承干的腮上，顿时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出宫的欣喜，刹那间被惊惧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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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 u$ n, i5 u% u- R    时隔多年。安瑾再回想起来，已经想不起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只记得当时他几乎要抬腿逃跑，却见李承干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血，说：走吧，去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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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G3 g; i( Q0 l/ X/ H; L2 I    他说：对不起，我刚刚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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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干说了很多解释的话，安瑾已经记不清楚，但李承干带给他的震惊，至今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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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d8 P1 [- v    本来应该是天之骄子，尊贵无比的地位，却那么放低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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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惊是够多了，但惧怕也伴随而来。李承干的一切表现，带给他的，除了战战兢兢，没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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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当空，风中也带了一丝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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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看安瑾用书遮着面容，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睡着。

    冉颜想通始末，也就不再多言，心中默默盘算怎样逃离，她遇见被绑架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心里相对来说比较平静，而且她分析眼下这个状况，还不算最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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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J: q/ w; B    至少，安瑾的情绪不算激烈，她应该还有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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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想着，从榻上坐起来，道，“我陪你玩完这最后一场游戏。”

    静默了片刻，安瑾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将手中的书册丢到榻上，冉颜垂眸看了一眼，是《战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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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梁夫人就这么自信我不会杀了你？”安瑾声音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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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u4 n( G8 O. {! o    “你说过，我于你有恩，不会恩将仇报。但杀不杀也都在你一念间。”冉颜微微抿唇，她得做好两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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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只等着别人来救。安瑾是这案子的主谋，倘若能活捉最好，若是威胁到冉颜的生命，她也必须得生死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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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安瑾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其实就是个疯子。如果冉颜没有猜错的话，安瑾之所以能够顺利的绑架她，是因为他给三司的人下了圈套，他为了捉她，便杀了一两个官员。三司会有什么举动，全都在他的意料之内，甚至，连因为急着赶路而会走的那条小径，他都一清二楚。

    冉颜身上的毒药没有了，显然是被安瑾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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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还有藏在头发里的银针，她能感觉到银针还在。她的左袖袋里，还有一方浸了毒的帕子。

! y3 D. D" ?% X$ ~7 Z    这两样东西，都不适合等到真正拼起来再用，而更合适诱杀。可是安瑾的武功究竟如何，还是未知数，即便靠近，又能有几成把握？

7 t+ u* d% s9 w    日影西移。

( Z# N  q: K+ c7 N    整个宫内的侍卫都调动起来，四处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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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n+ S9 [6 [% n, S  c    尤其是对大理寺一片进行了仔细的排查，任何大大小小的宫殿都不曾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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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8 m5 x0 P% ]$ `    冉颜在院子里，能够隐约听见外面的声音，仿佛距离这里并不远，却不知为何，居然没有人发现。所以冉颜觉得，她之前看到的那个门不过是个假象，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根本不是从之前那扇门进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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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正在想，怎样把头发里的银针取到袖袋里，却听见扑棱棱的声响。紧接着便是咕咕的声音。

& P" ~2 s% Y, a  v& C- }! G& v9 v    她转头，看见安瑾手上落了一只鸽子，他取下鸽子脚上的小竹筒，从里面抽出一张小纸条，看完之后，唇角微微一弯，将纸条递给了她，“萧侍郎果然识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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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展开信，不是萧颂写的，但看内容大概能猜测，应是魏王府传来的消息，其内容大意是：已经收到萧府藏的那封信，但是地图没有找到。

' I* }5 z8 F# d2 M1 c/ D" h; Q    地图？冉颜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未打算直接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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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杀李承干，有无数次的机会，却选择这样迂回曲折的方式，最终也没有手刃他血恨，有意义吗？”冉颜放下字条，问道。

' N: N, I. w8 b( [7 v. W1 @7 |8 Q    “我是想过杀他，因为一切都是因为他，否则，也不会有那些谄媚之人将我净身送到东宫！”安瑾在说到“净身”的时候，漂亮的面容十分僵硬。

第422章 微妙关系

" C, n! ~$ K. O4 b　　安谨面上忽而笑意盈盈，“但杀了他，怎比毁了他更痛快，只有毁了他，才能消我心头万分之一的恨。”

　　安谨也算是世家子弟，对于他来说，现在这样的结果，还不如之前就与家人一起死了好。他在乎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尊严，他肩上还担负着整个段氏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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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9 o, x, T& ~6 L' ]- ^  _5 U　　落到今日这步田地，段氏不仅所有的希望全部倒塌，更甚至断子绝孙，这样的怒火，岂是手刃仇人便能解脱？

) m8 ^3 ?( e7 O& m7 B: T: M! N/ H　　冉颜自己也不是一个能看得开的人，所以对于安谨的此刻的心情，她也能略略感受一二。但是人都是自私的，她不忍杀他，可是如果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她不忍心，安谨也能对她不忍心？

　　况且，现在的状况，她还处于劣势。

# L% \2 ]8 G: ?$ X, C. X　　“献梁夫人暂且在此地候着，待我去办完最后一件事情，再来与夫人诀别。”安谨宛如一片叶般从树上轻轻落下，几个起落，从容的从高墙翻过。看样子，其武功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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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9 j" I! L9 b, x1 B　　冉颜没想到，他就这么放着她，是自信别人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此处？还是说，根本就不想杀她？她顾不得想这么多，连忙往那棵合欢树旁边挪，把在上面使劲磨绳子。

4 R  J+ ^' n5 N5 T# ]5 e7 V$ N" e( h. M　　冉颜是被反绑住，手脚有绳子连接，根本坐不起身，磨的动作也分外吃力。她选择先磨那根连接的绳子，一旦那个断了，她便能站起身子，去找找有没有尖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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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G' D* h　　夏季烈日炎炎，又快要接近午时，即便是在树下，冉颜只磨了一会儿，便浑身大汗淋漓，浑身酸痛，而那绳子却只起了层毛。

　　冉颜歇了一会儿，试着伸手去拽那根绳子看看能不能将脚拉到手能够到的程度。但显然，纵使冉颜身体相当柔韧，也不能完成这个杂技类的动作，也只好老老实实的在树干上磨绳子。

& Z* b, s4 a; U2 ]3 O　　方才外面的人刚刚搜过这边恐怕一时半会也不会过来了，冉颜边磨绳子边想。

/ y" {  o: X( w4 M& Y　　她正磨的认真，忽而听见一丝轻微的声响，不禁抬头看去，竟见一个绿色官服的人朝这边走来。

+ h; x) ^5 D4 v) O　　阳光下，更显得肤色白似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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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u+ U8 G" G5 _: M　　“苏伏。”冉颜停下动作。

　　苏伏看了她一眼，袖中抽出一把已然出鞘的剑，闪电般的挥剑，精准无误的将捆绑她手脚的绳子都一并斩断。

. ~* j$ h$ j0 l/ W8 c8 p0 {% z' L　　冉颜从榻上站起来，道了一声，“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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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d5 v/ f( p8 O' _) H- Q9 m; X  L　　“得罪了。”苏伏未曾回应冉颜的话，伸手环住她的腰，兔起鹘落，轻松的翻过重重宫墙，直到了大理寺门口才将她放下。

　　冉颜还以为会与安谨有一场生死相搏，现在脱身了，不由感觉很轻松，至少没有到那种万不得已的地步。

　　但是苏伏根本就是无所求，对于这份恩情，冉颜除了说一声谢谢，当真不知如何相报。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既非朋友亦非恋人，仿佛只比陌生人多了一种淡淡的情愫，又似是故人久不相见之后的平淡。

! J$ k  B) D: R# g3 Z# N　　“谢谢。”冉颜再次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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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手之劳，无需言谢。”苏伏说罢，转身往太医署的方向走去。
8 d! Z: x$ V; S6 H
$ R8 C2 k' Q. G  R: y; W　　“献梁夫人！”何寺正带着人急匆匆出来，却看见站在门口的冉颜，不禁满脸惊诧，“你不是被人劫走了？”

　　自从见识了何寺正的为人，冉颜对此人厌恶至极，也不给他好脸色，淡淡道：“是被截了，但又逃出来了，何寺正对我逃出来这件事情有意见？”

　　“逃出来就好！你不知道，方才萧侍郎从曲江匆匆赶回来，得知夫人被截之事，发了好大的火气。”何寺正一副庆幸冉颜能脱险的模样。

　　“我夫君现在在哪里？”冉颜问道。

　　“圣上召见。”何寺正道，“献梁夫人请进吧。”

　　“多谢。”冉颜身边没有护卫，也不好一个人回去，便只好在大理寺等着萧颂回来。

4 c; @  W$ z. @" J　　她这厢刚刚抬脚，便听见有人急报，“何寺正！不好了，东宫出大事了，内侍安谨劫持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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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何寺正心道，窝里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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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H& ^6 j) U3 O　　“内侍安谨劫持太子，谢少卿与萧侍郎已经从甘露殿赶过去，请您立刻增派人手，确保太子安然无恙！”那位着绿色官服的人汗如雨下，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拎出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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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寺正也顾不得招呼冉颜，这个案子，不管太子有没有涉案，他都不能死于意外，就算要治罪，也得好好的交给圣上去治罪，万一出个好歹，他就是浑身长了脑袋也不够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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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迟疑了一下，也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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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k' u, J( K% K% b* f2 e0 v( e　　顶着正午火辣辣的阳光，冉颜皮肤灼痛，只能一路飞快的往东宫跑。在往东宫去的的小径上，正巧撞见急匆匆赶来的萧颂和谢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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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萧颂皱着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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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刚刚从曲江赶回，便受召去了甘露殿，他只来得及草草扫一眼被劫持的现场，派了一百余人到他猜测的地方去寻找，然而他从甘露殿出来的时候，却听侍卫说，一无所获，正心急如焚，又接到太子被劫持，他怀疑劫持太子和劫持冉颜的是同一个人，因此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把谢静一把老骨头累的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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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X. }3 N6 L6 F( \　　眼下见冉颜无事，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松了下来，竟觉得太子被劫持也不过是件小事。

　　侍卫们没有找到人，萧颂只当是自己推测错误，因为毕竟没有时间更仔细的勘察现场，倘若他知道，那些侍卫顺着他的指示已经到了藏匿冉颜的几墙之隔，却没有发现疑点，估计就不是现在这个表情了。

, t5 b" g! Q* L# S2 _2 O9 B! B; e　　“正事要紧，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吧。”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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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点头，握住冉颜的手进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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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4 V- I* L7 M　　“萧侍郎，谢少卿，人犯将太子挟持到了凉阁里。”队正见终于来了能主事的，立刻过来禀报。

( a; r5 `5 P: s. y9 j* Q7 }/ z　　萧颂沉声道，“知道了，派人去知会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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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队正领命下去，另派了一个人来带萧颂往凉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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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过回的曲廊走过去，远远的冉颜便看见那凉阁旁边，也有几株茂密的合欢树，翠盖之中，云霞遍布，遮掩在树荫中的匾额上，隐约可见“清泉”二字。

第423章 谁能还我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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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阁四面窗户大开。四周弓箭手已经箭在弦上，但因太子在里面，只能时时戒备，准备伺机而动。

    咚的一声，里面传出清灵的琴音。

    众人同时顿住脚步。里面的曲子泠泠传出，万物知春，风淡荡，欣欣向荣的初春美景，轻松明快。

    仿如这个严冬过去，马上就会迎来万物生长的春天。从这样一首曲子里，任谁都能听出弹奏者心中的希望，仿佛他已经迈出了绝望，看见了希望的光芒。

9 \% Q, e4 Q2 w( j! n    “那个安谨......唉！”谢静轻轻的叹了口气。

! p2 \0 O/ e' R$ Q' |    安谨的琴艺可谓一绝，当初还在教坊的时候，小小年纪便已经十分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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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不懂这些，却也心觉得他弹好。一个年纪并不大的人，琴艺高超、有勇有谋、武功高强，……这些并不是上天对他的关爱，而是他身处逆境时，对自己不断的激励，坚持不懈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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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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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便听见凉阁里轰的一声巨响。

    可以想像，必是抚琴人毫无预兆的砸断了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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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欢花香阵阵，凉阁里，李承干被捆着侧放在软榻上，惊诧的看着满地的碎木和断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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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1 j, a' Y- z. R, A    安谨提着剑走向软榻，割开捆缚李承干的绳子，将剑塞在他手里，“给你个机会杀了我。”

2 u' S# z8 ^: _4 @# c0 P    李承干猛的丢掉剑，抓住他的手道，“安谨，别闹了。”

* h* |  ]( C, T; `/ y# v    “松开你的手。”安谨冷冷的看着他，“你的触碰，只能让我感觉到恶心！”

    “安谨......”李承干缓缓松开他的手。他不是不明白状况，只是害怕面对。

5 [5 S! P" i2 q" i/ y. f1 T( k    “你给了我无限的纵容，无限的权利，可是太子殿下，我只要我是好好的，我还是个男人，可以凭自己的努力脱离贱籍，回老家娶一房妻室，举案齐眉，传我段氏的香火！”安谨眼眶发红，却没有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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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5 T" n; Q1 x' d4 W5 G2 M8 M+ K& W    他的眼泪早已经流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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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Q2 B! f% q3 b% Y    那件事情，是永远无法解脱的噩梦，他每天晚上都能梦见自己在教坊莫名其妙的晕倒，不知昏睡几天之后的那个早晨，他身上已经失去了一块东西。

    他几度企图自杀，却被人看管的很紧，他会武功，然而在那种情形之下，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觉得他的世界顷刻间坍塌了，触目所及，全部都是绝望。他一直以来都偷偷的练武、读书，所付出的艰辛是寻常人的数十倍，然而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全部付诸东流，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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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q0 ]0 N$ g; x: H5 W6 I/ K    正如冉颜所说，绝境之中，选择活下去，需要更大的勇气。安谨用怨恨、绝望，支撑自己活下去。

    李承干看着虽然很安静但似乎早已歇斯底里的安谨，心中剧痛。他并不喜欢男风，甚至从未尝试过去触碰别的男子，想想心里就十分抵触，他只是，爱上的那个人，恰好是个男人而已。

    他无数次幻想过和安谨有肌肤之亲，然而却从未强求。他的爱慕，至今都纯粹的不曾沾染过一丝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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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的卑微，只求他爱的这个人，懂他的这个人，能够与他一直走下去，直到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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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李承干的希望便如安谨手里的琴，在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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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谨看着他，微微一笑，与从前并无不同。

    直至现在，李承干才明白，原来那温柔，那笑，全部都是假象，安谨恨他，并且只有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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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8 W! y9 Y: Q; z0 L    等在下面的人觉得不能再耗下去了，何寺正便吩咐人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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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L, h6 @, x0 H    一名侍卫中气十足的道，“安谨！放了太子，许你全尸！”

1 s/ e+ C0 h# F    安谨正拎起几上的酒坛倒酒，听见此言，顿时大笑起来，笑到倒酒的手都有些不稳，酒水溅了满几。

& ]6 ^6 x$ G8 f/ ?9 I; `    刺啦，刺啦声响起，却是那酒在腐蚀几上的木。

    “鸩酒！”李承干惊呼一声，疾步上前要夺。但他从不知道安谨会武功，躲过他实在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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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谨一手拎着酒坛，一手端着酒碗往窗边走去。

    李承干知道下面有弓箭手，立刻跟了上去，大声对下面的人喊道，“不许放箭！胆敢放箭者，按谋杀储君罪论处！”

0 z4 E  w: {- H6 h6 f# i    安谨出现在窗口时，是个大好时机，但弓箭手都被李承干的话震住，不敢轻易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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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名弓箭手距离萧颂很近，他飞快的一思忖，便任由李承干去了，他不死最好，但死了更省事，有了他那句话，他在圣上面前就可以推脱责任，毕竟圣上可从未说过废黜李承干，只要李承干还是太子，说的话都算数。

  t+ v: m' H( P) S    冉抬头，看见一袭宽袍的安谨靠在窗边，自在的端着一盏酒，垂眼看着下面直指他的羽箭，仿佛一个看风景的绝色男子。

    “全尸？谁能给我全尸？”安谨冷笑道。

; g) q) z. A/ @! E9 G3 ^    “安谨，莫要喝，莫要喝。”李承干似是在对安谨说，又似是在喃喃自语。

: ^8 |/ J% F. V3 p  E    然而就在他的声音里，安谨仰头将一盏酒饮尽，又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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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干疯了一般的扑过来，但安谨更快，如鹰隼一般从阁楼上飞扬而下。

. B' \6 z# }8 D( v% `    冉颜心中一顿，隐隐猜测到他要干什么，立刻对萧颂道，“他会武功，而且功夫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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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立刻扬声道，“小心防备，罪犯身怀武功！”

: O4 O/ \0 v& V$ ^2 o    安谨落下的一瞬，冉分明看见他唇角一弯，那张灵气逼人的面容一刹那如恶魔般。

& E6 z) Z! x& K3 F  v. H- _/ _, b& M    当啷一声，他将手中酒水扔向弓箭手，面前寒光一闪，从宽袖中抖出长剑，宛若鬼魅一般杀入弓箭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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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8 P8 E0 g# f& z    弓箭是在一定的远程范围内杀伤力较大，被安谨这样的高手欺近身，几乎只有挨宰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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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7 j/ Y1 K* F    只是眨眼间，下面便是一片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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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 r5 e  F9 y    鲜血落在他未染色的布袍上，绽开一朵朵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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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H4 j! O' Q2 o    “弓箭。”萧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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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_' e" E% w5 q& C    有人立刻呈上一张弓，三支羽箭。冉颜微微抿唇，不曾说出一句话。安谨纵然可悲，但也不能让更多无辜的人惨死在他手下。

* j- Z" g1 ~. K9 n! O3 _: h, f    萧颂将羽箭上弓，抓准时机，唰的一声破空之声，羽箭如电一般的逼近安谨，却被剑锋扫落，紧接着，第二支羽箭已经逼到胸膛，安谨方才喝下的毒已经开始发作，堪堪能将羽箭扫歪，贴着他的肋侧擦过，然而，第三箭带着碎金裂石的气势在他还未来得及抬剑，已经定入他胸口。

/ v: @7 H- v: I6 D" }    这三箭虚虚实实、步步紧逼，就算安谨未曾服毒，也不太可能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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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1 z3 y( O) I7 T+ k6 a    刚刚从凉阁上跑下来的李承干，看见安谨的模样，不顾众多箭矢，义无反顾的冲了过来。

第424章 合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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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手！停手！”何寺正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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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7 ~# y" K% @, _　　其实不用他喊，侍卫也无人敢向太子射箭，但是安谨用剑支着身体，还未曾倒下去，他们不敢放松警惕。

　　又因李承干扑过来的太快，有人已经将箭射了出去。何寺正和谢静眼睁睁的看着一致羽箭刺进他的手臂，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

　　“安谨！”李承干用未受伤的那只手扶着安谨。

　　安谨双目通红，看着他的时候显得很凄厉，“别碰我！”

! P) s" ^* f) r* _) h, p　　李承干依言放开他，扬声急促道，“来人！叫太医！”

　　在场的却没有一个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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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啊！”李承干朝萧颂这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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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6 x% L( h, d8 U6 @/ h. }2 \6 i　　萧颂挥手令一侍卫去请太医。

　　冉颜微微叹息，但她并未打算插手，一是因为安谨绑架利用她，二是因为在这里死亡已经是安谨的最好结局。

% U7 U# ~0 D- M* N, i% {　　百余弓箭箭在弦上，指着安谨，但凡他有丝毫意动，便立刻放箭，反正太子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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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干也不指望能让这些弓箭手放下武器，他不知方才要置安谨于死地的人是萧颂，但眼下这个情形任谁都能猜出是什么事情，萧颂的处事办隼风格是有目共睹的，即便他是太子，也不会得到格外的通融，更何况，他已经是个半废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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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安谨此时却偏偏做出了一个自寻死路的动作。他刷的抬起剑向李承干的颈挥去，于此同时，只闻“嗖、嗖、嗖”三声，在他的剑才挥到一半时，三支羽箭同时没入他的体内。

* G% M1 t7 K; l* S8 S& n　　李承干呆呆的看着安谨倒下的时候，眼角有泪和着血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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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谨望着模糊的合欢树影，想道：杀了这么多人，死后应该到十八层炼狱吧，应该……不会见到段氏族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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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的一声安谨摔在草坪里，三支羽箭从他背后刺穿，血霎时在他身下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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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炙热的风乍起时，朝霞一般的合欢花簌簌飘落覆盖他的素衣、鲜血和倾国倾城的容颜。那两汪弱掬着灵泉水的明眸大睁着，却如长明灯渐渐熄灭，永远的，失去了光彩。

　　不甘心，是的啊，不甘心！哪怕让他杀了所有仇人，也依旧难以挽回残破的身体还有他早已经化作烟尘的希望。

　　刚刚到长安的时候，他想过什么来着？一定要努力读书，考科举，在朝为官，光耀段氏一门，绝不枉费全族拼了性命换得他的生机。

　　可是……那时候的他是多么天真无知呵！

　　冉颜垂下眼，不再看安谨。她觉得安谨遭遇可悲可叹，却不能深刻了解，唐朝人的氏族观念已经刻进骨髓，也不能深刻的了解，这具残破的身躯对安谨来说是怎样的折磨。

　　“安谨！”李承干踉跄着扑到他跟前，两眼酸痛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只感觉到心里唯一的支柱倒塌了。

) b2 d' L) G) B' j3 e3 m　　谢静过去确认安谨已经死亡，才令弓箭手把弓放下，轻声安慰了李承干一句，“太子请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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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 j/ i! z* s( D- F' w　　安谨一死，所有人的心都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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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E& X- f8 v$ e& i, E5 U　　这时一群太医匆匆赶来，他们不知道本来是要救谁，但是看见李承干胳膊受伤，立刻上前帮他取箭包扎。

8 _: u- B  q% z1 T% z% E　　李承干一直如木头一般任由他们摆弄，就连拔箭他都丝毫没有动。

　　心太疼，疼的浑身都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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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B: E% Z) m% J3 M　　“太子妃到！”一个尖细的声音忽然打破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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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微微一怔，李承干对安谨的感情太深，以至于她都忘记了原来还有一个太子妃。

　　冉颜回过头，看见一袭暗蓝色锦纹华服的美妇从廊上走来，她的步子很急但依旧端庄。

( i' V: i9 |' y6 H/ K0 a) b　　太子妃径直走到李承干面前，轻轻唤了一声，“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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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干恍若未闻。

* |7 v( Z& v( D+ g+ y' O& l  p- T　　“殿下。”太子妃再次轻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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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 c  q1 k* Z0 H0 n　　冉颜有些同情这个女人，她与李承干这段婚姻是各个势力或合作或冲突的产物，家族势力将两人捆绑在一起，这辈子注定不能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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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也不再说话，只站在李承干身后，静静看着他和已经死去的安谨。她与李承干之间没有所谓的爱，但是夫妻这么些年，对他还算了解，李承干一旦执拗起来，任何人都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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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2 q/ ]: {1 @( z# c/ W　　萧颂无暇看他们之间纠结的关系，吩咐人将这里收拾干净，令所有人都退下。

0 _, |- `/ i, H( ]( v) ?! H1 o4 k　　冉颜最后看了一眼合欢树下的那三个人，转身随萧颂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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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我先派人送你回去。”出了东宫，萧颂用大袖遮掩握住冉颜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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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7 {  D) X& K/ ~0 H　　“嗯，你忙去吧。”冉颜点头。主凶已经伏诛，萧颂肯定要梳理一下整个案件，写好卷宗，然后禀报给圣上。

- G) C, I2 H1 I! Z% [; v( u　　“夫人。”萧颂说过要保护她，但这已经是第二次让冉身陷险境了，纵使冉颜无恙脱险，他心里也没有原谅自己。

8 I$ D7 l3 R" V3 Z　　冉颜自是能看出他的想法，轻轻握了握他的手道，“有些事情防不胜防，百密一疏也是常有的。纵然你有能力护着我，我也很高兴听那句承诺，但我从来不是一个喜欢依附别人的人。”

　　女人可以向往依靠一个坚实的臂膀，拥有一个宁静的港湾，然而依靠不能等同于依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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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9 k/ A. O0 ?( o7 s　　萧颂看着她，眼睛里溢出笑意。

4 s2 j2 w/ S0 i! b7 a" \, }　　两人在林荫道里缓缓走着，萧颂直把冉颜送到宫门，送她上了马车，派四十护卫送她回府。

& L* X/ X0 H* d; X5 o+ ~　　冉颜坐在马车里，轻轻榻后靠了靠。一日之间的变故太多，知道的事情也太过杂乱悲伤，她必须要好好梳理一番。

　　但凡是凶杀案，没有几个不是悲剧，冉颜知道许多悲哀的事情，安谨的事只不过是其中一件，但也许是因为他本身太过优秀，所以残缺才令人更加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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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8 Y* Z$ b1 ]　　冉颜现在想的更多的是李德謇究竟有没有涉及此事。听安谨的意思，当初李德謇把他引荐给太子的时候，太子并没有好男风的迹象，也许是真正要帮助他，但也有可能，李德謇拿安谨讨好太子，不想后来却反被安谨控制，使得他被迫协助安谨杀人抛尸。

第424章 何以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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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Q9 v% |6 K. X0 ^　　安瑾一死。三司立刻案件疏理好，写成案宗，当天晚上便呈上了李世民的御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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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2 \6 U* q! `% C& I　　此案牵连甚广，东宫风风雨雨，魏王又不安分，似乎有要谋反的动作，在这个案子之中也插手将此事搅的更混，企图扳倒李承干。

　　安瑾是杀人凶手，但李承干也的确虐打了宫臣，其中死在东宫的太子中庶子也确实是被李承干鞭笞致死。

　　而在牢中的李德謇得知安瑾死亡，也交代了经过。因为得知了李承干虐打宫臣之事，李德謇心里也已经对李承干十分失望，考虑是否要与东宫划清界限。

　　在游曲江的前一天，安瑾约见了李德謇。他觉得见见面也好，正好打听一下东宫近来情形，于是傍晚的时候在一个偏僻的河岸约见了安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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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B0 F; x5 G( P- J　　暮色中，等了半刻片刻，李德謇见有一辆马车驶了过来。他认出这是安瑾时常会乘坐的马车，却没想到，车子一停，安瑾拖了一个大包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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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李德謇已经隐隐闻见腐臭味，但此处虽然偏僻，也并非没有一个人，他一时不曾想到里面装的竟会是个死人。待到安瑾把包袱拖到船板上，他命人开船之后才问是什么。

2 D+ Q! b0 @8 g$ c8 e$ Y0 O　　“安心。”安瑾淡淡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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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謇愣了一下，安心也是李承干身边的内侍，长相与安瑾有五六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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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李德謇的身份根本不需要用安瑾去讨好李承干，李承干想稳固地位，他只需要稍稍示好，李承干便会反过来拉拢他，何须做那种勾当？可是安瑾也的确是他引见给李承干的，后来他得知安瑾被净身送到东宫，也一下子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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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之前虽然身份天壤之别，但一见如故，即使算不得至交好友，关系也十分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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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7 e9 R  c; [  {' i) K　　李德謇当时便想，倘若他自己被净身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一定是毁灭，毁灭自己的同时让所有人陪葬。

　　然而几个月后再次见到段昀在，他已经叫做安瑾。神情平静如枯井一般，已然不是那个兴起时可以脱袜散发高歌的洒脱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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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P2 x* V: D+ u& g  f4 h　　李德謇便花了好大力气找了一个与他容貌些相似的人送入宫内。他心里内疚，心觉得安瑾既然已经遭受这样的打击，就不能让他在男人的身下承欢，至少，还能保留一丝微不足道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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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心”这个名字本来是李承干为安瑾取的，但那段时间安瑾正是满心绝望，听见这个名字更觉侮辱，就为了让李承干安心，他必须要用残破的身躯留在他身边曲意承欢！？所以自从醒来便绝食的他，当下便冲下榻，撞墙自绝。

　　他是报了死志的，却因为没有力气，这一撞竟没死成，而李承干从此以后不敢再提“安心”二字。

1 {8 n2 e/ W1 ]4 S& h8 Y) P$ \　　安瑾与李承干冷战了大半年，直到李德謇送来这个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内侍，他的态度才稍微有些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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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8 q& h$ J; i　　李承干给他取名“安心”，每天晚上熄灯之后，便令安心来侍寝。然而只是抱着他睡觉，从不未有过更深入的动作。

+ b/ C  J9 v; m) Y　　李承干的妃听闻李承干搂着内侍入睡也不愿理会她，日日垂泪。

5 J7 b" G; A$ X) h6 {! w: n+ e0 r# z　　整个东宫，一群伤心人，从未有过真正欢快的事情，李承干的脾气在这种环境下，也愈发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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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z+ t: t' o( B　　安心是个谄颜媚惑之辈，安瑾一贯瞧不起他，但他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发现安瑾会武功，所以被杀人灭口。

' ^, t1 @" P& s1 ~　　并且安瑾直言不讳的告诉了李承干，安心是他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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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5 A' I# H" W　　对于李承干来说，安心就像是所爱慕之人的一件纪念品，倘若喜欢的人说打扫屋子的时候将东西弄丢了，他心里纵然会觉得少了一件东西比较可惜，却不会责怪。

　　而与此同时，萧铉之托关系找上了东宫，不仅有李泰谋反的证据，还告诉太子在宫外还有一股杀手势力可以利用。

　　李承干不方便与他们会面，便将此事交给了安瑾。

　　拥有这股力量，安瑾压内心的仇恨再也抑制不住，所为之事更加疯狂没有遮掩。

2 O. o% o7 v5 h4 z2 N, _　　那段时日，正是东宫地位岌岌可危之时，劝谏的人比往日更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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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2 H$ }9 Q4 T4 \　　李承干本就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他们再如此言辞犀利，终于让他内心压抑的不安和恐惧难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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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玄素劝谏最多，但他是银青光禄大夫，李承干不敢随便对他动手，只好拿宫臣发泄，尤其是敢出言劝谏他的人。

5 s3 Z1 L" V0 d% g! e& a4 r0 k7 @+ D9 y　　死亡的那个太子中庶子便是因为屡屡劝谏，尤其是隐约得知李承干有虐打宫臣的行为，便上书劝谏，四次劝谏无果，他便上书第五次。

　　此人性子耿直，言辞之中颇有“倘若再不知悔改，便将劝谏呈到圣上那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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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8 ]" c3 P" ^) N0 j7 |　　那日，太子中庶子值夜，因为劝谏，与李承干发生口角，李承干一怒之下鞭笞了他。当时他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并未将此事泄露出。

　　隔了一日之后，恰好李德謇因为东宫死了两名宫臣的事情，约见安瑾，结果安瑾拒绝见他，他便找了这位太子中庶子去锦楼喝酒，打听东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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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不是萧铉之的介入，李泰不会扯进这个案子里。

( D, i: o6 k$ H4 C0 g2 k　　冉颜理清楚整件事情的始末，心觉得李泰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从李恪花费那么大力气也未曾得到李泰谋反证据之事来看，他是个做事很小心的人，要怨，只能怨自己当初轻看了东阳夫人，才会留下这么多收也收不掉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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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八月秋老虎，天气更加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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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P8 F3 Q7 j) q8 I　　冉颜和萧颂商量孩子过完一周岁，便带着他们去兰陵，由萧颂告假亲自送他们母子。

　　“夫人，刘医丞和冉夫人来了。”侍婢通报导。

　　冉颜愣了一下，才想到冉韵现在已经嫁人了，“请他们进来。”冉颜正要出去，三个小家伙竟然哇哇哭了起来，伸着肉呼呼的小手，似乎是想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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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6 E+ s$ E: H2 W2 `　　晚绿手忙脚乱的安慰无果，连忙转头向冉颜求救，“夫人。”

3 B! A" t* a" l' R% |6 w" \2 h　　“三个小家伙被吓坏了。”冉颜又返回去。上次出事，冉颜和萧颂都到半夜才回来，没隔多久冉颜又一天未归，三个孩子正是离不开母亲的时候，每次都哭的像泪人，这回更是不让她离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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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韵进了院子，听见孩子的哭声，知道她肯定不在正厅，便改道过来，“十七姐。”

第426章 流放

  k! a4 x. t4 W5 X: k  ]" F　　“阿韵来啦。”冉颜见三个孩子都止住哭声，才起身与冉韵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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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O# X3 Z: O: X: Y　　冉韵看着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都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她们，心中实在喜欢，与冉颜打了声招呼，便蹲下来去逗他们。

　　萧老二一向最欢，一会儿便伸着肉肉的小手抓她的指头玩，弱弱睫毛上还带着泪珠，在旁拍手咯咯笑，萧老大哭累了，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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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看着几个小家伙，无奈一笑，也在榻沿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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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在这里说会话吧，等一会儿若是他们不睡，就抱到厅里去。”冉颜正说着话，低头一看，弱弱正颤颤巍巍的爬过来，不禁莞尔，伸手将她抱起来。

　　“好。”冉韵想起前些日的事情，不禁收敛了玩闹的心思，“我出嫁那天，只听说你宫内有召，还以为是晋阳公主有什么不妥……原来是出了那样的事情，真是吓人。”

　　刘青松当天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当时便派人到萧府来问，恰好遇上萧颂回府，他便告诉来人，说没有什么大碍，让刘青松放宽心。

9 \/ [  P* T( U. H: L5 c# T& {  [　　结果刘青松真就把心放的宽宽的，回门之后，便带着冉韵出去旅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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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有惊无险而已。”冉颜道。

5 V% y! @8 t" Y; x3 k8 ]　　“那也够吓人的了，屡屡发生这样的事情，不如找了道长来做法，去去晦气，我认识一个极有名道长。”冉韵说完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像萧家这样的门门阀大族，应当是信佛的吧，那就找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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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w0 z4 r# v# @. i; V9 N# |　　因为在隋朝，佛教是国教，权贵们大都信奉佛教，而道教十分式微，只能在底层发展，直到唐朝开始抑制佛教，道教才开始翻身，但是信仰不是一时半会便能改的，有些底蕴的世家大族多半还是信奉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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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过些天，我便带着孩子去兰陵，将此事与阿家说。”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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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兰陵？”冉韵怔了一下，旋即点头道，“也好，长安最近不太平……”

0 L1 ^/ o# m4 V) b4 T- |* l　　冉韵正说着话，却发现萧老二拽着她的袖子依依呀呀的不知说些什么，冉韵看着他肉肉的小脸，低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小脸。

　　萧老二似乎觉得这事件有意思的事情，也跟着她蹭，蹭完尚觉得不过瘾，爬到萧老大的旁边取蹭他，结果被萧老大一巴掌不耐烦的拨开，小家伙咧开嘴便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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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韵和冉颜见状都不禁笑了出来，弱弱看着母亲笑想跟着笑，看见二哥哭又想跟着哭，一时很是纠结，小眉头紧紧拧着。

　　萧老二听见笑声，愣了一下，带着满脸的泪珠四处张望，还以为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 n0 d( g$ W1 d9 |  l0 [0 o　　冉颜见三个孩子都还很有精神，便令奶姆抱着去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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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 Z1 _* G/ L% E4 X0 D5 W4 v　　冉韵虽然很想抱，但她没有经验，怕伤着孩子，便作罢了。

　　“阿韵这样喜欢孩子，不久以后便能有一个了。”冉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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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韵摇摇头，“我只喜欢漂亮乖巧的孩子，日后我生的孩子若是随了我还好些，若是随了我们家那位，干脆丢给我母亲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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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3 B; O+ u, i3 R& A% k　　“怎么，这就后悔了？”冉颜揶揄道。

* M% @1 O; z; V3 d3 C4 v' K8 T$ Z　　冉韵狠狠的点头，“后悔，当时太冲动了，只看见眼前利益，未考虑更加长远一些。”

　　冉韵所谓更长远，是指未来孩子的相貌。

　　冉颜有中罪恶感，因为她看着冉韵，竟然颇有有种隔岸观火的快 感，于是违心道，“其实刘医丞长相……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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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冉韵竟然不明白她的苦心，诧异的看了冉颜一眼，“十七姐你要求这么低？当时见到姐夫时肯定觉得是天神吧”

　　冉颜干咳了一声，她的要求不是低，而是接受度很高，不管多么俊美或多么丑陋，她都不会感觉太震惊。按照人体结构来算的话，刘青松要哪儿有哪儿，十分正常，五官比例也正常，所以她说刘青松长得可以，毫无压力。

　　“原来九嫂对我评价这么低。”厅内传来刘青松的声音。

　　三个孩子眼睛一亮，全都勾着脑袋往屋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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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3 v" h9 h7 l* |% o　　刘青松迎出来，看见三个白白的小包子，立刻一人亲了一口，冉颜伸手挡住弱弱的小脸，“刘青松，不许你对我女儿耍流氓。”

% ~0 }1 k" y% f) ^0 T, S# `2 u! v　　刘青松笑眯眯的看着弱弱，“乖，来亲叔叔一下。”

2 Z- X9 J$ t7 S/ e　　弱弱冲他咧嘴一笑，然后扭头把脸埋进冉颜胸口。

% z9 c( i7 M" V# O3 W! P　　“无情的小家伙。”刘青松一脸被伤害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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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也从屋内出来，接着方才的话道，“轻松，你哪只耳朵听见你九嫂对你评价低？分明是你媳妇评价更低。”

　　“哈哈。”刘青松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她那么会算利益得失的人，得了便宜哪里肯往外宣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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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h' [$ W+ b　　冉韵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冉颜看着萧颂抿嘴一笑，意思是：终于知道你的自恋是哪儿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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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2 h, W, v　　萧颂微微挑眉，伸手从奶姆手里接过萧老大和萧老二，先抱着进屋了。两个小家伙朝刘青松依依呀呀的说着谁都听不懂的话。

: T  c! u9 _8 d5 ?  x# f　　刘青松逗着他们，也走了进去。

　　有孩子的地方便有欢笑，三个孩子生的极好，加上有时候无意识的行为十分可爱，几个人一会儿便爆发出一阵笑声。

* \6 T1 K( u; |- X. a2 [$ d/ W　　午膳之前，先给三个孩子喂了佐食，到午饭时喂了奶之后便由奶姆带着去睡午觉。

　　几人才开始用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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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h1 D- l9 g0 F% C6 i　　萧府厨房里的庖厨都是冉颜令邢娘亲自教的，口味自然与传统的大唐菜色不同，刘青松吃着很顺口，冉韵却是眼睛发亮，盯着菜，就像看见源源不断的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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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O  h  H% o8 U/ \' B　　饭罢，漱了口之后，冉韵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冉颜去商议赚钱大计。

　　冉韵开出的条件很好，只需要冉颜出庖厨，然后便坐等收四成的分红。从短期来看，冉韵很吃亏，但长远算来，她还是包赚不赔。况且不管朝堂怎样风云变幻，人总是要吃的，只要东西真正美味，不会像其他行业那样有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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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早就知道这是一个商机，可她也明白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萧家怕也不希望媳妇在外面折腾这些东西，做什么事情都要量力而行，能兜得住才行，所以她也就不给自己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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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6 W7 }) K9 n2 y& x　　眼下冉韵想做，她想也未想的便答应了，反正此事也不费多少力气，她可以带着人去兰陵那边，将人交给邢娘调教，平时只需关注一下即可。

　　两人商量完回到正厅，便听萧颂和刘青松正在说案子的事。

. [3 y8 @) Q, n0 S, M$ \! B　　“也判的太重了！”刘青松不满道。

- p1 {6 _- F0 h/ l( f　　冉颜心里微微一顿，刘青松也不可能担心太子、安瑾，怕是说的李德謇吧。

　　萧颂抿了口水，道，“他的罪，若非涉及储位，也不过就是一顿板子的事，但朝野都说，安瑾是他引荐给太子的，太子又因玩男风日渐堕落……将储君引入歧途，这个罪名可不轻，倘若不是看了大将军的面子上，怕是死刑难免。”

　　“真是欲加之罪！”刘青松怒道，“我听说那个安瑾就是因为被迫净身才发狂，再说安瑾长的好，德謇都能把持的住，就太子把持不住，这能怨谁？储君出了事，所有人便往别人头上推，还敢再出息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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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Q2 r% L, w) @5 I5 {, z　　萧颂淡淡看着刘青松怒火冲天，等到他说完，才道，“怒完了？”

　　刘青松深吸了口气，“完了。但是德謇的事情不可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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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v+ f3 C, u0 A2 a　　萧颂沉吟片刻道，“也就是头一年要吃些苦头，等此事淡下来，我便安排一下，虽不能回长安，但至少不用受苦。”

　　“他被判了什么刑？”冉颜好不容易才插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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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叹了口气道，“流放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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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謇这回真真是两面不讨好，办了一件说不上错的错事。他当初把安瑾引荐给太子，存的是好心，万万没有想到太子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是他所不能预料，但到头来，还得担起这个责任，想想也有些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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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圣上也心知肚明，不过是想找个台阶下，德謇是大将军的嫡长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圣上怒气一过去，我们暗中照顾德謇也很容易。”萧颂道。

　　“那太子和魏王……”冉颜问道。

　　刘青松嗤笑道，“还能有什么，闭门思过呗。”他才说完才反应过来，“魏王也掺和这件事了？”

　　冉颜看了萧颂一眼。萧颂道，“落井下石，皇权争斗历来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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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情，能在局外还是在局外最好。

/ m0 h) ~) N$ u; @' K: W4 \$ h$ D　　冉颜和刘青松都明白他的意思，遂也不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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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7 Z4 w. q; [( z! Q) X0 n/ {' F　　“听说九嫂要回兰陵，已经向圣上说过了吗？”刘青松问道。

# U; |9 d% N0 W# h' l4 U& {　　冉颜还肩负着治疗小公主的重任，这是圣上亲任的，她要走，便必须要经过圣上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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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 s3 J( u! l) ]1 ^* A　　“未曾，圣上近来怕是很心烦。”冉颜打算等过几天再去说。萧颂熟知朝堂风云，因此也能够把握好时机，冉颜并不担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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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K/ q& H5 \) N$ w; ]$ B( u　　现在老虎更暴躁，谁敢去捋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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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说了一会话，刘青松和冉韵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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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次的事情上，冉颜再一次感到了皇权社会的残酷，就像象棋上，只要在打败对方的最后一刻保住主帅便是胜利，其余都是牺牲品。

　　过了六天，案子已经完全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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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让冉颜进宫去求见圣上，请辞回乡，理由便是翁婆在守孝，不便前来长安，她要把三个孩子带回去给翁婆看看。

第427章 疯

　　萧颂先递了摺子。次日清晨便得了宫里的内监的回信，圣上准了冉颜回兰陵，但临走之前须得入宫一趟为晋阳公主复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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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换好翟衣，趁着三个孩子还在睡觉，便匆匆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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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行至宫门口，正停下让侍卫核查身份，冉颜便听见刘青松的声音，“九嫂，我同你一起去。”

　　冉颜挑开车窗帘子，看见刘青松一袭绿色官服策马而来。

# ^2 @. i( C$ m- u4 }3 h　　刘青松眼下正在婚假中，本不需要过来，但上次冉颜被绑架的事情让他心有余悸。刘青松来大唐十几年，仿佛混的风生水起，可时至今日也不能完全融入，冉颜至于他来说，是亲人，且是这个世上唯一不可替代的亲人。

　　冉颜心底微暖，“谢谢。”刘青松干笑了几声：“得了，冉女士忽然这样温和，我还真有些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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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欠虐。”冉颜放下车帘。

　　这时宫门的查验已过，马车缓缓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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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到内苑的宫门前下了车，等了一会儿，有内典引疾步出来，看见冉颜和刘青松，躬身道，“献梁夫人，刘医丞，晋阳公主去了东宫，请二位移步随奴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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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典引挥手，令人抬两个肩舆来，“二位请。”

  o/ `, ?/ T6 j' T$ C3 {　　冉颜将药箱交给旁边的内侍，坐上肩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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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 _9 T7 J- _( K　　从内苑到东宫还有一段路，但大都是林荫道，冉颜垂眼小憩。就连刘青松这么爱贫嘴的人，在皇宫内亦是一言不发。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冉颜隐隐能听见吵闹的声音，虽然听不太清楚，但能感觉出有不少人。

; ?' K% D7 R. _! d5 K　　冉颜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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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小声道：“到东宫了。”晋阳公主过来看望李承干，肩舆自要抬到他的居所。

/ J4 x5 y/ n0 u7 c( B* i: s: S- f　　随着渐行渐近，听见的声音也越发清晰，其中有个声音高喊，“使我有天下，将数万骑到金城，然后解发，委身思摩，当一设，顾不快邪！”冉颜对这样晦涩的话也能大概理解，意思是，如果我拥有天下，就带着数万骑到金城，把头发披散，去向思摩称臣，当他的将军，那样多好！

) E4 r( T  [' `3 ~7 N8 d　　这话，若是传入李世民和朝臣耳中，后果可想而知。

; ]) O$ k& b& N( I  K# Z1 r　　肩舆在院门口停下，冉颜站起来理了理衣裙，等待内侍去通报。

　　等了两盏茶之久，去通报的内侍才大汗淋漓的返回，“献梁夫人和刘医丞请。”过了拱门，敲锣打鼓的声音更加嘈杂，冉颜从廊上经过，能看见草木掩映的院中，一群胡人装扮的人，冉颜一眼便能看见，其中竟有李承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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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8 r, Y0 M. m2 f　　转了个弯，冉颜已经能够清楚看见，清泉楼旁边的合欢树下作了几个类似突厥人住的穹庐，系上幡旗，表明每个穹庐都是一个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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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穹庐前架了火堆，两个内侍扮作突厥女人，正在翻烤火堆上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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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看着李承干，他比安瑾死的那日显得精神了许多，不对，应该说是过度的亢奋，一般正常人不会露出这样不正常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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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 V; r  K4 d　　“我明天便死了，你们饱餐一顿，准备好哭丧。”李承干用刀将羊肉割下一块，用手抓起来便啃。

　　众内侍连忙上前也去哄抢羊肉，

% f3 m! \: c% o. \# y　　吃完羊肉后，李承干便躺倒穹庐旁的席上，内侍们见状，立刻丢弃羊肉，扑上前去嚎啕大哭，“可汗！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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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9 n3 E3 Q/ ?/ b　　内侍尖细的声音，哭的情真意切撕心裂肺。

3 o9 F1 ^- f* b- A　　内侍见冉颜迟迟不走，抬袖拭了拭鬓边的汗水，小声提醒道，“献梁夫人，公主在小东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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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7 [+ i4 r4 T8 [　　冉颜这才收回目光，随着内侍进小东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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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阳公主一袭鹅黄色的襟裙，托腮靠在几上，看见冉颜和刘青松进来，便道，“夫人和刘医丞请坐。”

　　“谢公主。”“谢公主。”两人躬身谢恩，在席上坐了下来。

　　“夫人是神医，我看书上说，神医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夫人能把安瑾救活吗？”晋阳公主拧着眉头一副苦恼的模样。

　　“为何要救安瑾？”冉颜问道。

# ]! u2 X* |* B0 P6 p/ F　　晋阳公主眼睛里有雾气蒙上，“以前安瑾在的时候，皇兄从来不会如此，他这样，我很害怕。”冉颜也有些心疼这个早慧的孩子，所以愿意与她多说几句话。“你看他玩的不是很兴吗？过段时间就会好了。生死人肉白骨的事情，我并不会，所以之名只是虚名罢了。”晋阳公主摇摇头，眼泪掉了下来，“连九哥哥也与其他皇兄一样开始理政事了，兕子不怕一个人，可是兕子害怕，九哥哥将来也会变成太子哥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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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B& d" X7 V. G* O: J　　晋阳公主究竟还是个小孩子，被触动伤心处，说话也与普通孩子并没有太大区别。刘青松最看不得小萝莉掉眼泪，尤其是晋阳公主这样可爱的，便出言安慰她，“九皇子不会变成太子这样。太子是因为喜欢的安瑾死了才会如此伤心。九皇子喜欢和殿下玩，殿下要好好照顾自己，健健康康，九皇子将来便不会伤心。”晋阳公主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她能感觉到自己皇兄伤心欲绝，在安瑾没有死之前，他便已经不开心了，但在东宫发疯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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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对，兕子以后会乖乖吃药。”晋阳公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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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_8 @3 l　　刘青松笑眯眯的道，“殿下说漏嘴了哦！是不是以前都没有乖乖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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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是。”晋阳公主连忙摇头否认，“以前御医的药太苦，但是苏药师的药就很好吃，有一种还甜甜的。”苏伏在晋阳公主身上花费了不少精力，没有目的，只是找些精神寄托。他现在几乎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但是习惯孤僻的人忽然要学会与人交往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这一点冉颜深有体会。

: X5 |8 G, A0 \4 \　　刚刚来大唐那段时间，她也有过同样的彷徨无助。以前都强迫自己埋头工作，忽然不需要验尸，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慢慢适应，现在有萧颂在身边，她也渐渐不再像一台冰冷的机器。而苏伏，却没有这样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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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9 D+ J' L# g- h$ J( v0 z　　如今他肯在晋阳公主身上消磨时间，也是个好现象。 冉颜微微笑道，“殿下，请让我把脉。”“嗯。”晋阳公主将细嫩的胳膊放在了卷起的布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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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把了一会脉，又详细问了宫婢一些情况。

3 L6 h. l4 B% w) U) G2 p5 N　　“殿下近来身体很健康，只要按时服药，平时当心一些，不会再病发。”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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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8 c/ G' }6 `7 J　　晋阳公主微微仰起头看着冉颜，光线从侧面照入殿内，温暖的晨光落在冉颜身上，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身上还有奶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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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晋阳公主伸出小手抓住冉颜的衣袖，喃喃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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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 ?6 y# R7 l+ T+ q8 _( u　　冉颜怔了一下，尚未开口，晋阳公主身后的宫婢便戳破了她的梦，“殿下失态了，这是献梁夫人。”

　　晋阳公主小脸微微一红，收回手，扭捏道，“非让人笑的样子像仙女，我的母后，也像仙女。”冉颜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温声道，“兕子的母亲现在一定已经是仙女了。”

　　如此说话，实在是不敬，宫婢想出声呵斥，却碍于对方特殊身份，不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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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l$ w5 b2 p2 t/ p6 K　　“真的？”兕子眼睛一亮，“刘医丞说，仙女是可以帮人实现愿望的，我母后做了仙女，一定会帮我实现愿望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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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兕子的母亲一定会帮助兕子。”冉颜笃定道。

　　“那我晚上便告诉母亲，希望太子哥哥早些振作。”晋阳公主眼睛弯弯如新月，腮边有浅浅的笑涡，分外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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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E8 b/ h) {5 A# O7 M　　晋阳公主很早慧，但她被李世民保护的很好，心思单纯，懂得政事，却不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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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0 p7 y, W) Q: y　　她以为刘青松讲过仙女的故事，便知道如何说话能让仙女听见，便拉着他问东问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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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忧心家里的三个小家伙，便提前告辞了，晋阳公主喜欢冉无意识露出的母性，冉颜离开她虽然不舍，却明白君臣有别的道理，并未任性强留，并让贴身的女官亲自送冉颜出宫。

　　这样一个懂事贴心的孩子，孤独的在这宫墙之内，着实让人心里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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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出了小东厢，经过院子的时候，哄闹嘈杂都已经歇了，满院子的狼藉被落英缤纷掩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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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F0 x$ [  ]9 q! d6 l& p+ p# y　　微风卷着花瓣，静悄悄落下。

7 Y4 R( _) A' @  Q) ]　　冉颜不自觉的朝清泉阁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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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有个墓，李承干紧紧挨着墓碑，神情木然，满身满头都是花瓣落叶，头发衣衫散乱，脚边躺着一个酒坛，还有两只坛子中汩汩流出酒来，入了厚厚堆积的残花枯叶便看不见踪影。冉颜知道墓里不可能有安瑾的尸体，他杀了数名官员，决计少不了死后被戮尸。

' R5 ^9 J% p, ?) ]' h: T: I　　“你知道是谁吧？ 在净身送到我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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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到李承干嘶哑的声音。她见李承干看向自己这边，才确定这话是对她说，抑或是他在自言自语。

　　“是李泰！”李承干摇摇晃晃的扶着墓碑站起来，怒吼道，“就是那个伪君子！他一步步的紧逼着我！他成功了！他毁了昀在，让我每天活在痛苦之中，父皇却还偏袒着他！不论他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我却只能战战兢兢，我好恨！”他声音喊到最后，已然喑哑，但那怒气，冉颜远远的便能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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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7 t9 G' e6 Z; N　　冉颜叹了口气，欲离开，李承干喝道：“站住！”

第428章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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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J6 U. p& `$ h      “连你也看不起我！”李承干目眦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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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u% q1 [6 A, _- F9 z      “殿下。”太子妃不知何时出现小径深处，面色略显憔悴，眉目间带着挥不去的悲伤。

　　冉颜意识到李承干方才怕是认错人了，遂朝着太子妃屈膝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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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梁夫人吧。”这是太子妃第二次见到她。第一次是在安瑾死的那天，只是匆匆一瞥。

, \) \2 G6 X& U, D' \' u　　“正是妾。”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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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微微颌首。接着便是两厢无话。

　　静默了片刻，冉颜道，“妾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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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5 e! b2 i$ v4 U3 n　　“嗯。”太子妃应了一声，转身朝李承干走去。

　　太子妃端庄高贵，但总让冉颜觉得她就如同没有生命的花瓶一样，她衣着得体的站在满身狼狈的李承干面前，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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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4 [% h; \: [　　冉颜也不愿在这种是非之地久留，于是得了应允便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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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2 t0 P7 y' w4 z" a! U　　“殿下，我唯一能做的，只有与你同生共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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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g+ K6 [& k9 @% c. y/ N  `　　冉颜走出去几丈远，便听见了太子妃语气平淡的说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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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L+ n7 A% _　　同生共死，才不过是“而已”，这样一个女子，令冉颜忍不住稍稍放慢脚步，低低回头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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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的表情与方才并没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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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注定是要被囚禁在这里的人，不管太子是李承干、李泰或者别人。有时候她也庆幸嫁的人是李承干，因为他再多不好，却从不曾薄待她，只是他不能成为她的良人。

) [* }5 f9 O  R5 L$ Q2 r4 R　　在这样的宫中，她甚至连与其他妃嫔争斗的必要都没有，因为李承干爱的那人，宠的那个人，任何人都无法替代。她只需要做好一只端庄、挑不出大块瑕疵的花瓶，冷眼看着宫内的人和事，他死，她死;他活，她便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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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7 U5 Y4 }% [. d　　冉颜忽然觉得气闷，立刻加快脚步，心里只想尽快远远离开这个充满悲戚地方。

$ ]  x2 T' N/ Y　　快至午时，冉颜刚刚出延喜门，天色便开始有些阴沉，似乎要下雨的迹象。

　　到府时，外面已然是磅?大雨。马车直接驶到内门道前，冉颜从车上下来，一顶伞便罩在了她头顶上。

　　冉颜愣了一下，抬头便对上萧颂略带笑意的俊颜。

　　“怎么到门口来了？”冉颜知道他是特地过来接她，却不知怎的，想听听甜言。

3 |' g4 E# _- ^# Z　　萧颂仿佛知道她的意思，笑容更胜，却偏不遂她的愿，“那几个孩子太吵了，我便到这里来清静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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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y! l; @7 x; B* N2 e　　冉颜瞪了他一眼，与他携手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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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A. O* f' p  \* _& D　　伞下，萧颂微微垂头，轻声道，“夫人才离开半日，我便望穿秋水。想到离别在即，便忍不住想再多看夫人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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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v9 t7 \# k- I　　“煽情。”冉颜笑道。她原只不过是想听听简单的回答，而萧颂每一次给她的都比预想要多的多。不管是情话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稍稍放慢了脚步，撑着伞从小径中回后院。

　　在大雨滂沱里难得有了片刻的温馨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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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哗啦啦的砸在油纸伞上，声音很响，冉颜似乎隐约听见有孩子的哭声，起初她还以为自己幻听，但越靠近哭声便越响亮。她忍不住抬脚猛的踩了萧颂一下，“萧钺之！孩子真的在哭！”

$ z3 t- y1 H" i/ o　　“唔。”萧颂痛呼一声，连忙撑伞跟上疾步往前跑的冉颜。

　　一进屋，便看见晚绿和两个奶姆，一人抱着一个在想尽办法的哄，弱弱已经哭的开始抽抽了，三个孩子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显然哭了不止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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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v+ L% G1 a0 e' S　　“夫人！”晚绿看见冉颜，满脸惊喜。

# A4 t# b- O& V5 @6 ~　　三孩子哭声一顿，带着满脸的泪花，转头找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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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y! z9 a  h  D: @- x: G　　冉颜接过侍婢递来的干净帕子，轻轻帮他们擦拭眼泪。

　　“母，，，，，，亲，母亲。”弱弱扁着小嘴揪着冉颜的衣袖。

2 |1 p& [( J& k6 p" `: k& E$ l　　冉颜惊喜的看向弱弱，“女儿，再叫一声母亲。”

. W: I# C6 K  H/ G: ~　　弱弱方才喊的声音含含糊糊，看见冉颜高兴，像是受到了鼓励一般，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母亲。”

9 o& D1 q% [* {% C% b# }" ^7 j5 {   　“乖女儿！”冉颜在她小脸上亲了一下，伸手抱过她。

　　萧老大也不甘示弱的喊了一句，“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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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9 u" h! u4 e　　这几个孩子都是一个学一个，其中有个开口了，其他两个也都会跟着喊。萧老二也跟着喊，“母……母。”

. f3 J, O" P9 ~' a+ w　　喊完，似乎觉得同兄长和妹妹喊的不一样，张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这憋屈的样子倒是把屋里所有人都逗乐，萧老二见别人都笑，他也满脸莫名其妙－的跟着笑了起来。

- Q0 m; t( u1 w- \　　冉颜亲了亲两个儿子，转身令奶娘先给孩子们喂点温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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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弱看见被冷落的父亲，伸着小手喊，“耶耶，耶耶。”

5 B+ I6 y' z0 ]; D　　“还是女儿贴心。”萧颂瞪那两个混小子一眼，把弱弱抱过来，亲自给她喂水。

7 w" ^7 w; y' E1 I1 d: |　　晚绿掩嘴偷笑，她也看出冉颜在生萧颂的气，小声道，“夫人，您可莫要怪郎君。小主子们不管怎么哄都哭，郎君在这里奴婢和奶姆们反而不敢动弹。小主子们都是哭一阵玩一阵，想来不会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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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w5 I2 I9 }5 L　　冉颜哭笑不得，敢情还劳逸结合呢！

　　既然冤枉人家，冉颜哄完孩子，只好再去哄哄孩子的爹。

+ Q/ s) ]9 s0 u1 t: \4 z　　“我很容易的满足的，夫人你晚上……”萧颂眯着眼睛冲她一笑，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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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N* b  Q; m9 s$ q4 n, [　　冉颜才不管他说些什么，飞快垂头吻上他的唇。

　　萧颂脑中一空，耳朵里清楚的听见周围的吸气声，脸唰的红到耳朵根，一时竟是僵住任由冉颜深吻。

+ w2 z' q6 \8 T& \% |( I6 B　　被冉颜挑逗带动，萧颂也渐渐忘记了周围，热烈的回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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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V6 `9 l4 a' o5 K2 q- ~　　外面大雨滂沱，屋内满室暖意。

& C" H' G( Z$ ^( H　　一吻结束，才发现屋内的仆婢都已然悄悄退了出去，只有还在萧颂怀里的弱弱睁着一双明汪汪的大眼好奇的盯着两人。

, p  m. O3 l# e　　萧颂尴尬的咳了两声，把弱弱递给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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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连下了数日的大雨，萧颂告假在家陪着冉颜和三个孩子。

, t6 Z5 n7 q& d' @5 C　　全府上下都忙忙碌碌的准备路途上需要用的东西。没两日便收拾出三大车，这还仅仅是三个小家伙要用的东西，再加上食物、水和零零碎碎的用物，保守估计总共要有七八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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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百护卫，数十名仆婢……这一群人走出去，实在声势浩大，无奈又不能缩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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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准备就绪就只等着雨停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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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雨时小时大，断断续续的下了五天，雨停之后，众人翘首等候，待道路干透，便可以离开长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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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信已送到安善坊，那边回信说，明日一早十郎便来看您。”歌蓝禀道。

* h6 e4 f3 I5 }5 z5 Y" G　　冉颜点头，见歌蓝正要退下，开口道，“歌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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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蓝顿下脚步，“奴婢在，夫人还有事情要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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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过来，我们说说话。”冉颜示意她坐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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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A# V9 p( D6 K+ N4 M　　等歌蓝跪坐下来，冉颜微微笑道，“我说话不爱拐弯抹角，我只问你，你心里，可喜欢李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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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蓝沉默了片刻才道，“奴婢正想求夫人一件事。”

& J; [# R$ B, d4 _, p% d$ p7 T　　“说罢。”冉颜道。

' _/ n* K* c, a. s　　歌蓝深吸了一口气道，“李郎君被流放了，奴婢想随行去漠北。”

　　她想了很久，明日李德謇便要启程，再不说，她怕以后都不会再纵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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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7 B: i# A9 ^4 h) p　　冉颜能猜到歌蓝的想法，以前他们的身份天差地别，纵然李德謇的母亲出身卑贱，但今时不同往日，李靖同红拂女是在乱世结为夫妇，那时候人们饱受朝廷剥削，朝不保夕，哪有闲工夫去指责他们？但如今是太平盛世，歌蓝的身份怎样也够不上李德謇的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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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c2 Q6 m% o2 z7 m　　李靖本就有功高震主的危险，与杜家的婚事是很早以前定下的，现在既然退了，他很可能依旧保持低调，不会给自己的儿子选择门阀士族的娘子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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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早就恢复了歌蓝的良民身份，她倘若与李德謇共苦，将来李氏多半会肯接受她为正妻。

　　而这一切计算，都是建立在她喜欢李德謇的基础上。

　　冉颜并没有经历过很多次爱情，但是也觉得歌蓝太能隐忍了，叹了口气道，“好，你去吧，盘缠自行到账房上去取，用多少就支多少，出门在外钱财不能拮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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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大恩，奴婢没齿难忘。”歌蓝恭敬的给冉颜行了一个稽首。

3 _1 x5 Q$ X0 I6 E2 g0 @' H! t4 v7 \　　从事发到现在，冉颜都不曾问过歌蓝是否出卖过她，她自己会根据各种线索判断。歌蓝一定背着她做了一些事情，但这些事情还算不上背叛，她也没有必要多此一举的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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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k( s# p' J7 Q  x4 l! j　　次日清晨，雨已然停下，坊间弥漫着淡淡的水雾气，犹如五六月份的苏州，冉颜亲自带着几个孩子在内门道给歌蓝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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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v$ T" Q$ C/ A0 P! f+ \  P　　“蓝蓝。”弱弱大眼睛盯着歌蓝，奶声奶气的唤道。

　　歌蓝眼眶一红，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小娘子，奴婢以后再回来看你。”

　　歌蓝平时无事时便会跑去后院逗孩子玩，她也极喜欢这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 }; U4 Y. U2 L- T2 n0 I1 ?: j5 W" g　　“呜...”晚绿忍不住用袖子掩住脸。

6 x. }' C1 E& J, e0 j　　三个孩子好奇的看向她，萧老二拍着小手，道，“大猫，大猫。”

' X0 m( o$ A+ G; f' h7 ?6 d　　平时他们哭的时候，晚绿便说他们是大花猫，晚绿听闻此言，破涕为笑，胡乱抹了一把眼泪，“二郎这么小就知道嘲笑奴婢。”

! `4 [) \% p/ X. y* @* q　　“若是这么聪明就好了，不过，这个小笨蛋怕是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吧。”冉颜笑道。

第429章 极品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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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萧瑟天气已凉，枯叶铺了满地，上面结了一层银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伤春悲秋，秋天本来就是令人容易感怀的季节，此情此景的分别，难免多有惆怅，晚绿和邢娘更是泣不成声。

! S2 k% r% m+ {6 R! g# F5 h0 X    冉颜对歌蓝的感情是复杂的，她心底并非单纯的信任着歌蓝，反而有些防备，但同时对其也很欣赏，从未把她当做奴婢。

9 X1 M% G0 f/ k) n: T    而歌蓝对冉颜，亦是矛盾，纵然从一开始的利用变成了渐渐心服，但她肯为原来的冉颜死，却未必肯为现在的冉颜死，加之又难以接受有人占了原主的躯壳，直到现在，亦是一半忠诚，一半疏离。

    冉颜从晚绿的口中听说过的歌蓝，是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极有心思的女子，然而被关了两年之后，被拘禁的痛苦，得知自己倾其所有保护的主子已然死去，她的性子变得冷淡了许多，也更加狠，包括对待自己。

( Z; h. d) D  ~# X    倘若不是李德謇被流放，也许这世界上除了她自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曾经，她还喜欢上了这个为她付出许多、死赖着不放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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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w7 L8 }& U4 y2 u2 ^1 k    冉颜令晚绿和邢娘送歌蓝出府，她目送她们背影离开，才让奶姆把孩子都抱进屋内。

3 n5 x% h, |1 q0 G1 J+ R1 E    “夫人，您娘家的十郎来了。”有小厮匆匆跑过来通报导。

. k8 ^, G/ d( H* Z    “快请他去厅中。”冉颜又喊回奶姆，带着三个孩子去了正厅。

% M2 Y# Z, |/ r' e' k    到正厅前时，正与冉云生遇着。冉云生怀里抱着一个男孩，长得宛如观音坐下的小童子，漂亮的不可思议，冉颜不由自主的便冲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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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唤姑姑。”冉云生垂头，面上带着温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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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2 k5 }! m8 d6 t    “姑姑。”孩子口齿很清晰。

    “卿儿真是伶俐。”冉颜握了握他肉嘟嘟的小手，命人去厨房做一些孩子爱吃的辅食来，便与冉云生进屋去了。

    冉颜身边这三个平时挺能闹腾的小家伙，此时却是没了声音，一个个都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卿儿，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别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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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9 A8 C: N/ e# z    卿儿微微一动，手上挂着的小铃铛响声清脆，三个孩子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1 S$ a( m3 U- c( ]. O! S6 w    萧老二哇啦哇啦的吼了一通乱七八糟、谁也听不懂的话，卿儿竟然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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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6 _" ~0 [$ e    孩子之间究竟有没有独特的语言，冉颜并不知道，但他们交往的过程是她很感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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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三种人便是孩子、女人和疯子，因为他们都不按逻辑做事情，冉颜却认为孩子有自己独特的逻辑，她很乐意去研究。

    冉颜逗孩子玩了一会，直到有侍婢过来说辅食已经做好，她才便让奶姆带他们去偏厅里喂辅食。

! Z* W8 U+ B. o0 q' c& n    冉云生腾出手来，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问道，“九郎去官署了？”

3 M: _+ g1 x9 U% W4 p0 Z* ~6 c    “嗯，这次他告假的时间长，临走之前要去交代一些事务，午间便会回来，十哥一定要留下用午膳。”冉颜道。

  @2 u2 i+ j8 w0 f    冉云生看着冉颜的目光还如从前，温柔中带着一丝对待妹妹的纵容宠溺，“好。”

1 M' H4 O, K' I6 Q, v% l* X    “卿儿看着文气，十哥可有给他启蒙？”冉颜问道。

; C7 [) f! A  z$ F( `- @7 Z5 K    “嗯，我准备亲自教他，待到了他十一二岁再请师傅。”冉云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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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明显能感觉到，冉云生对这个孩子的期望，冉云生的才学不低，也极有耐心，由他亲自启蒙，应该也不错。

    冉云生犹豫了一下，道，“阿颜，十哥有个不情之请。”

' a& \1 u4 p2 H) A- }    “十哥说的哪里话，这么见外岂不让人心寒？”冉颜微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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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Z( y! M+ t/ G0 [, @    冉云生看着冉颜，她黑白分明的眼，还是显得幽深微冷，但是笑意已经达到眉梢眼角，不似从前那样冷硬。

    他道，“我已与父亲商量，再过几年便脱离商籍，在长安城郊置地。但脱离商籍一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所以我想请九郎照拂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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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道，“这件事，我也早就想过，也曾想问问三叔是否愿意做官，只是因着最近朝中风云变幻，无情的很，令人心思厌倦，因此也就将此事暂缓了。脱离商籍之事，自然没有问题。倘若想任官的话，应该也没有问题，只是官职怕是会低微一些。”

    脱籍的事情，倘若没有强硬的背景罩着，怕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那些人吞，等脱了籍，冉平裕血汗钱也都搭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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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g" k/ ?+ @5 P% c% E. q) y' t# o    “三叔就不应该往苏州那里扔钱，喂了一群白眼狼！三叔现在还给钱吗？”冉颜心中气愤，当初冉氏若是肯倾尽全力罩着，冉平裕一家怎么可能落入商籍？毕竟许多大家族都是有生意的，连萧氏都有，不然全族上下都喝西北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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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已经不给了。”提到冉闻那些人，冉云生皱起眉头，“前段时日，我听闻苏州冉氏得萧氏照拂，不少都做官了，阿耶与一位生意上有往来的人聊天时，却发觉邢人并不知阿耶也是苏州冉氏，所以便刻意打听了一下，三代查无从事贱业……阿耶偷偷派人去苏州本家查了，他们竟然……竟然害怕累族中后生科举，早就把阿耶从族谱中除名了！”

9 f' }' h, S* m    “什么？”冉颜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冉氏一族，简直是黑乎乎的巴掌扇到了祖先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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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5 V  Y3 |+ E    族里大多数人都知道冉平裕被除名的事情，却还厚着脸皮理直气壮的问他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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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落归根，唐朝人重门第，重家族，对“根”看的特别重，被驱逐出家族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冉卒裕被逼无奈选择入了商籍，这些年来，他很少回去苏州冉家，几乎算是与冉家划清了界限，甚至妥协到，同意冉氏把他的名字转到族中已经衰败，几乎没有人丁的庶出一房，虽未出五服，却也可以忽略不计了，他这些年来一直容忍冉氏贪得无厌，就是为得不被驱逐出族，死后不会成孤魂野鬼。

    冉平裕陡然得知这件事情，当场一口郁结的血便喷了出来，如今已经缠绵病榻一月有余。

    只是此事不宜宣扬，他们也未曾告诉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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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为何要除名？”冉颜怒道。有萧氏的照拂，冉平裕被转的那一房又远。

    “听说是因为我们转入的那一房出了一个少年天才，今年已经十三岁了，马上要参加乡试，按照族谱上算，我阿耶算是他的亲叔叔，所以……”冉云生叹气，这也是上天不待见他们一家啊！偏就这么巧，天才就出在这一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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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_( V1 w; h. ]( ?    人才对于世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有时候一族只要出一个高官，便能带得全族飞黄腾达。像房玄龄一族，原本不过是一般书香门第，出了他一个相，立刻便跻身长安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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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人才，可以牺牲别人，但冉氏此事办的实在太差劲了！过河拆桥也不带拆的如此阴损。

    冉颜冷冷道，“他们这是在自掘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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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E% d) ~8 e; b  o    “阿颜，你要做什么？”冉云生看着她忽然冷冽的表情，吓了一跳，“莫要胡来，我与母亲已经劝得阿耶宽心，你千万莫要做傻事。”

$ ~& n- I7 I* ^; r    “他们不是喜欢过河拆桥吗，就让他们也把我这座桥也拆了，待我到兰陵便择个时机与冉氏脱离关系，反正我死后入的也是萧家的坟！”冉颜道。

    冉云生沉吟道，“阿颜莫要置气，虽然你现在在萧氏已经站稳了脚，但萧氏怕也不会容许你背后无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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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氏又不是看上我的家族！这段时间他们怕也看清了冉氏的龌龊嘴脸，与其放着这么个毒瘤随时可能抹黑他们，还不如一刀斩断，只要郑氏还认我的母亲，还认我，我就不算没有背景。”冉颜随随便便列举几条，便有理由，根本不需要另外去编排。

    冉云生并没有反对，一来是因为恨极了冉氏，二来也是觉得冉颜现在幸福美满，若还是被冉氏拖着，怕是早晚要出点篓子，到时候牵连冉颜被萧氏嫌弃就不妙了。

! r$ w6 ]. y* y! S. G" ?    大家族之间的利益关系纷繁复杂，纵然认郑氏为亲也不是什么极佳的法子，但至少郑氏十分自持，不会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情。

    “万一郑氏以此为条件，往九郎身边塞人……”冉云生颇为担忧，世家大族最爱干这种买一送一或送数个的事情了。

+ h* |. t9 i0 G* }9 h' |    “郑氏也想和萧氏联姻，他们既然有需求，我便有谈条件的资格，塞人的事情也不是一定会发生，更主要的是，萧钺之又不是个摆设，往他身边放什么人也得看他自己肯不肯。”冉颜对萧颂有信心，最坏的打算，如果他不同意却又逼不得已，就用冉颜曾经说过的那个法子，倘若他肯，那就更好办了，她就偷偷将孩子都带走，自己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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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6 ^7 J5 e$ ]; [    “再仔细斟酌斟酌吧。”冉云生没想到冉颜反应如此强烈，他开始有些后悔说出此事了。

    冉颜微微笑道，“放心吧，此事我会同夫君先商量，不会莽撞行事。”

3 k! h- c+ ~% j% j    冉云生心中有些诧异，连这种事情都敢同萧颂说？不过看冉颜的表情十分正常，显见他们夫妻关系很好，冉云生也就放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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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喝了口茶，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十哥可有想过娶一房正妻？抑或让尔冬……毕竟卿儿已经到了分亲疏的年龄。”

0 m& Z4 s) a* A! h: o    若是有主母，得有时间培养感情才行。

) j& z7 ]1 n  q. F; t6 G  ?    “我这辈子也没有别的心思了，尔冬通情达理，心地善良，为我妻亦是幸事。”冉云生微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