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陵春》作者：吱吱

第409章 得知

　　“什么？程……嘉善要成亲了？”周初瑾好不容易把“程许”两个字换成了“嘉善”，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听到？我们难道还回去金陵观礼不成？”说完，她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生硬了，忙补充道，“那官哥怎么办？留在京城吗？谁来照顾他？”

* t6 H& j+ g! h: h& N　　孩了这么小，肯定是不能带回金陵的。

　　而听廖大太太的口吻，她却得参加程许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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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大太太现在心烦自己家的事，对别人家的事兴趣不大，淡淡地道：“听你们的外祖母说，嘉善准备在京城成亲，也好宴请你舅舅的同僚。说是程家长房已经有快二十年没有办喜事了，嘉善又中了解元，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大肆操办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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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G5 X$ z0 v+ r  X" M　　也就是说，这消息是从袁夫人和廖大太太的娘家方氏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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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 J$ N7 d, W1 o6 k　　周初瑾有点不敢相信，迟疑道：“可程家的祖宗祠堂都在金陵，他们在京城举办婚礼，会不会有点不好？”

; H" a! r  g0 h2 J　　廖大太太对袁夫人也没什么好感，又是私底下和儿子儿媳妇说话，直言道：“她这个人，向来好强，郭老夫人又是个心气高的，自己的儿子尚且还有一个没成亲，哪里有心情去管孙子？想必这是袁夫人的主意，而她向来拿了主意都能得逞的。”话说到这里，她面露不解，道，“不过，她这次做的确有点过了。”廖大太太说着她又想起自家的事来，道，“管她呢！嘉善若是来京中成亲，我们就去观礼；若是在金陵成亲，随便她们谁去，反正我是不去的。”

5 q- Z5 N% a) a9 T0 d! w　　周初瑾心里有点乱，但天色已经不早了，而且婆婆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又是船又是车的，肯定很累了，她也不好多问。陪着说了几句话，夫妻俩就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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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大太太却是真的稀罕官哥这孙子，商量周初瑾夫妻今天晚上就让官哥和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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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祖母的喜欢孙子，周初瑾夫妻自然是高高兴兴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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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j4 P$ n7 s- b  k" }　　周初瑾帮着乳娘把孩子在廖大太太屋里安顿好了这才回到自己住的东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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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绍棠已经沐浴过了，盘坐在临窗的大前拿着一本书发呆。等周初瑾走近了才发现，丈夫的书都拿反了。

. S3 d1 E: u  p7 B" l) I2 [5 ?+ M　　她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去沐浴出来，丈夫还是用同样姿势拿着书，连书页都没有翻过，如个泥塑的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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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 K/ x　　周初瑾就笑着催他：“快去歇了吧！有什么事明天再想。你不是只请了一天假吗？翰林院的事可不出错。”

　　校对誊录这种事很是繁琐，却出不得半点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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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绍棠笑着点头，和周初瑾上了床。

　　可就算是上了床，也是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发呆。

& P' Q% |- @& C6 Y; e　　周初瑾暗暗叹了口气，想着明天还要去榆钱胡同做客，强迫自己睡了。

  O5 j" e( a" P) t2 Q2 H　　第二天却是被廖绍棠唤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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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Z' e. Z% X6 i& d& Q　　他胡子邋遢的，低声道：“初瑾，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5 i& g5 m9 c' X" {/ e　　声音暗哑，像是一夜没有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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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G$ @- r: B# }9 j　　周初瑾吓了一大跳，忙坐起身来，正色地道：“您说！我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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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I0 [- w: x# A. ?4 \3 t　　廖绍棠还是犹豫了良久，这才道：“我们成亲的时候，娘不是送了我们一个小田庄吗？我想把这个小田庄还给母亲，让她手里有些体己的银子……她在我们做子女的面前也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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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这下子可是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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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把这个小田庄还给婆婆能给婆婆带来“尊严”，她何乐而不为。

" @( r  B; e+ F' `( Q　　她又不是没有自己的陪嫁，又不是指着廖家公中的那点银子过日子。

　　只是她知道廖绍棠的性子，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拿他们的产业去讨好婆婆的，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定，而且还与婆婆昨天和他说得话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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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l. p0 W$ V) S; c  H3 O　　周初瑾立刻就爽快地应了，并笑道：“那原本就是婆婆的陪嫁，家中也还有弟弟妹妹，我原就担心我们得了婆婆的陪嫁让弟弟妹妹们不高兴——为了银财弄得家中不宁，那倒不至于。您这么说，我这里可是松了口气。”

8 P' x4 O% m3 L; {1 I, d# r$ A　　廖绍堂感激不尽，拉着周初瑾的手道：“难怪老人家都说家有贤妻，如有一宝。有些事我不是要瞒着你，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我爹他，私下把我母亲的陪嫁全给变卖了。官哥百日礼，我母亲想寻些好东西送给官哥，这才发现的……偏偏还不敢张扬，怕坏了我爹的名声，弟妹们不好议亲。如今母亲手中已没有什么好东西了，大妹又到了出嫁的年纪……母亲虽然什么也没有说，可她既然能知道程嘉善马上要成亲的消息，只怕是回了趟娘家找舅舅们……母亲这辈子，过得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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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索性好事做到底，道：“要不就把我陪嫁的那些金饰拿去银楼里重新融了，打几个新式的样子等大妹出嫁的时候让娘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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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不用。”周绍棠搂了周初瑾，“你能答应我把田庄还给母亲我已是感激不尽，怎么还能动你的陪嫁。不用了！我，我以的事一定会争气，挣个田庄回来的。”

6 N# o, J) Q( R　　千金难买夫妻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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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打定主意，如果大姑子出嫁，她怎么也要送几套头面给她由婆婆送出去讨好讨好婆婆和大姑子。

+ W- B' u9 A. `- x1 U" E2 G' n　　用过早膳，夫妻俩去给廖大太太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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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5 M; G. r# A/ p6 C　　廖大太太好像也是一夜没睡，只有看见官哥的时候才会从心底冒出些许的笑意来。

* o) d* F, t2 J% e+ E0 N　　廖绍棠朝着周初瑾使了个眼色。

　　周初瑾知道他要和廖大太太说田庄的事，找了个借口抱着官哥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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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5 Z6 e" O　　等到周初瑾再回到厅堂的时候，廖大太太和廖绍棠眼睛都红红的，廖大太太更是拉了周初瑾的手道：“是我对不起你们夫妻。”

/ N5 `; J3 u  T  n5 Q8 c4 A6 _　　“娘说这话就见外了，这是可是相公对你的孝敬。”周初瑾是在九如巷长大的，深谙讨好长辈之道，几句话说得廖大太太感慨不已，私底下对廖绍棠道：“我从来还有点担心初瑾是丧母的长女，如今看来却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样贤惠的媳妇，你以后可要对她好一点。”

　　廖绍棠不住地点头，眼里都是笑，自此和周少瑾的关系一直都像刚成亲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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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k* {5 K, C　　这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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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0 |2 Y2 l0 q5 d4 ]　　周初瑾和廖大太太送走了廖绍棠之后，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抱着官哥儿，坐着轿子去了榆钱胡同。

　　李氏带着周少瑾在垂花门前迎接。

　　廖大太太左右地瞧了一眼，笑道：“榆树胡同离榆钱胡同真的很近，亲家太太和亲家小姐要常过去串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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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客套了一番，一行人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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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B/ q: p/ W( z9 I2 k7 f, }　　廖大太太暗暗惊讶。

　　周初瑾住的宅子是她从她的体己银子里拿出来的，一共花了多少钱她心里清清楚楚的。这一片双榆胡同和榆钱胡同是最好的，靠着六部和国子监最近。她最初也想在这边买个宅子的，最终因为太贵而弃了。

　　没想到周镇还有这个能力，在这么繁华的地方给周少瑾买了个宅子。

3 b& d+ O: M2 D* r  i8 v1 ~0 S　　因这是极长脸的事，她也就夸奖起周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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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手里有银子，对银财上的东西向来不怎么看重，因而闻言笑道：“这可不是我们给二小姐置办的。这是郭老夫人送给少瑾的。自大姑奶奶出嫁之后，二小姐就搬去了寒碧山房居住，给郭老夫人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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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

" S2 b, c5 G! H/ T　　她就说起了程嘉善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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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h* g. ^/ e- U; T) }　　周初瑾原准备找个机会告诉周少瑾的，不曾想婆婆提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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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刻就朝周少瑾望过去。

+ s" T6 P( K- w$ D0 {5 z8 v* H　　妹妹的神色果然有些不虞。

3 t# P0 p( l0 k　　周初瑾找了个机会和周少瑾道：“你也别担心。池舅舅向来心痛你，你到时候不妨找个借口留在家里，池舅舅肯定会帮你说情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周初瑾神色得凝地道，“我就算是跟着太太去观礼，也不过是在内院和那些女眷打交道，那天袁夫人还有空找我的麻烦不成？程许还能为难我不成？我是在担心郭老夫人。袁夫人这样，郭老夫人肯定不会来京城的。程许是嫡子长孙，不在老家成亲跑到京城来成亲，她老人家心里得多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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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不知道说什么好。

, f% y% E) G" M/ u$ r6 |　　得到陪房三百里加急送来的信，程筝却是气得不行，关了门对自己的乳娘道：“我娘这是怎么了？喝了谁的迷魂汤，居然想让嘉善到京城里来成亲。那祖母怎么办？二房的老祖宗怎么想？嘉善这还没有得势呢，就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了。这要是嘉善入了阁，做了首辅，那眼睛还不得只看得见天上？谁还能求到他们的面前。既然如此，族中之人凭什么抬举嘉善？没有族人相帮，嘉善就算是有三头六臂，只怕也难开辟出条路来。不然为何又让我嫁到顾家，二妹嫁回袁家呢？这是谁给我娘在出主意不成？”

　　乳娘的神色也有些凝重，道：“大奶奶，您是不是写封信回去劝劝夫人，夫人最听您的话了。”

' h9 F" Z6 o8 T0 A- B# m) T5 q4 F　　程筝苦笑，道：“只怕是我娘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写信回去也没有什么用！我总不能为了娘家的事丢下相公和孩子不管吧？我只有得了婆家的尊重才能帮到娘家，我出嫁时祖母反复叮嘱我的事，我可是一刻都没有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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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娘道：“要不请大爷的幕僚帮着跑一趟？我们可不能睛睁睁地看着夫人和老夫人越走越远……”

$ i" X/ U* z: M5 f" q　　程筝还有些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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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嫁的第二封信送了进来。

　　这第一封信送来还不到一个时辰……

　　程筝惶恐地和乳娘对视了一眼，战战兢兢地拆了信。

第410章 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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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V+ M2 P# C　　程筝派回金陵打探消息的陪房来信告诉她，袁夫人和二房、三房的人闹了起来，不仅将原定于九月和闵家的婚事推迟到了明年的二月，而且还嚷着要和九如巷分宗。

　　程家上下一片哗然。

0 ~" P$ _* @- t　　二房的老祖宗和郭老夫人都保持着沉默。

　　可九如巷私底下却传开了，说长房的大老爷入了内阁人就轻狂起来，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人家二房的老祖宗不也入过阁，人家说什么了没有？不仅什么话也没有说，而且还一声不吭地照顾起族中众人来，想当初，长房不也没有少受二房老祖宗的恩惠吗？如今二房的老祖宗年事已高，二房的大爷小小年纪就中了举人，正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需要长房提携的时候，长房却闹着要分宗……这袁夫人不过是一内宅的妇人，若是没有泾大老的首肯，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分宗是小，怕二房的大爷成了气候压住了长房的大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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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筝一口气没有喘过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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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9 a" J/ u" Q. y% t& S6 n! Y2 g　　那乳娘吓得脸都白了，一面把那信揉成了团塞进了贴身的肚兜里，一面高声地喊人，又是掐又是按的，好半天程筝才缓过气来。

　　还好顾绪去了衙门，两个孩子在外院的书房跟着先生上课，其他顾家的亲族都住在西路的宅院，没有惊动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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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n9 I& d0 `( [: n0 N$ j. e　　程筝打发了身边服侍的，问乳娘信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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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娘从怀里掏出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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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w) F5 [. E  I8 Y# n1 k1 L& r- c　　程筝把那信又重新仔细地看了一遍。

　　她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困惑，吩咐乳娘将信烧了。

　　乳娘不敢怠慢，点了灯烛，当着程筝的面把信烧了。

* `0 O2 F) m: Q! q　　程筝这才松了口气，靠在床头想了半天，道：“你去吩咐外院的管事给我备车，我要去趟杏林胡同。这件事要是真的闹腾起来，只怕会有人借机弹劾父亲，得赶紧想个对策。”

　　偏偏她们鞭长莫及，对金陵的情况不了解，不能及时地应对。

　　这件事最终还是得父亲出面。

3 T& m7 \  m0 y$ j* b- N( W% {# U5 [- _　　乳娘跟着程筝经历了不少，是个心里明镜似的人物，闻言立刻点头，叫了丫鬟进来服侍程筝梳洗，自己快步去了外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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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筝心不在焉地由丫鬟服侍着自己，心里却一直琢磨着这件事。

　　如果陪房听到的消息属实，首先二房的老祖宗和祖母的沉默就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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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Q( m6 U" S2 e' v" I; O$ W% T　　其次是母亲，并不是那没有见识之人，分宗这种事，往小了说是自私自利，往大了说是数宗忘典，所以谁提出分宗谁就得背这样的黑锅，这也是为什么高门大户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过得不痛快都只有忍着的原因。母亲的娘家袁氏和外家方氏都是这样的高门大户，何况父亲才刚刚入阁，还没有站稳脚跟，根本经不起风吹草动，若是被传出忘恩负义的名声，这阁老也就做到了头，母亲应该很清楚才是，母亲为何还要在这个时候嚷着分宗？

. g9 W& u  J4 G# X& u　　再就是九如巷的那些传言。看似在为二房抱不平，却如锦里藏针，处处都针对着长房，句句都指责着长房，她不相信这是巧合！

　　乳娘行事很是稳妥，没等程筝这边梳妆打扮好，她已进来禀道：“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还让管事提前派人去了杏林胡同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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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6 V: M- Y& p0 v: M　　这样一来，万一程泾不在家里，杏林胡同的人就可以去把程泾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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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z, f" p5 ?4 K- F' F　　程筝面沉如水地点了点头，叫来大丫鬟叮嘱了一番“要好生照顾大少爷和二少爷，大爷回来了先服侍大爷用膳，不用等我回来”之类的话，这才带着乳娘去了杏林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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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r1 l1 d( S) V　　程泾果然不在。

　　有小厮去了衙门里报信。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程泾就打道回府了。

$ v" E) r) t' T6 R( l  P  Y/ ]　　程筝上前给父亲行了礼，不禁细细地打量着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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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泾今年五十有三，身材高大挺拔，五官英俊温文，气质谦和儒雅，因保持得好，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风仪极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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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F! \+ d! W" D4 N　　面对这样的父亲，程筝语凝。

　　父亲怎么可能默许母亲闹着分宗？

  X/ Y8 [( o4 L+ T: D0 n5 K3 y- n' o; [4 k　　可没有父亲的默许，母亲怎么敢嚷着分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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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7 y3 F" d3 l; M. u　　程泾见女儿急急地把自己找了回来却等他站到她面前的时候又面色凝重，一言不发，不由笑道：“怎么了？难道是和大纶吵架了？你放心，我这就去帮你收拾大纶。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我的女儿也敢欺负，我让他向你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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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F7 R+ Z3 Y+ I　　小时候，她若是闯了祸，父亲也会这样毫无理由地站在她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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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嫁离家十几年的距离在这一瞬间弥补过来。

4 J& s% }4 e1 o! q  s　　程筝毫不犹豫地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爹，我派了人回金陵去办事，结果管事告诉我，母亲和二房、三房闹翻了……”

　　她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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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泾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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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Z; O4 F( z! b　　程筝心中冰凉冰凉的，惊愕地喊了声“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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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3 q$ [, |) n. _　　程泾抿了抿嘴，脸上的温文尔雅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峻森严。

　　“嘉善的事，之前也没有和你多说。”他缓缓地开了口，道，“是因为那件事不是什么好事。是嘉善做错了事。所以你四叔父的那个丫鬟我们也没有追究。就当是给你弟弟一个教训。可令我和你母亲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居然是二房和三房联手做榖陷害你弟弟的……”他把程证如何给程识通风报信，把周少瑾引去了花园，程识又是如何给程许酒中下药，事后程沂又是如何攻讦程许的事一一都告诉了程筝。

　　程筝听得目瞪口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筝儿，”程泾满脸的疲惫，神色复杂，声音也变得低沉嘶哑起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不怕在外面争了前程子侄们来继承，我们长房有今天，也曾得到过二房老祖宗的提携，这世上的事，原来就是有德者得之。可我没办法容忍他们这样算计你弟弟。就算他千错万错，那也是对不起周家的二丫头，却不曾对不起他们这些从兄弟。他们的心思太歹毒了。你想想，如果不是事出凑巧，周家二丫头去花园的时候你四叔父的那个丫鬟也跟着一道去了，事情会变成怎样？我们又怎么跟闵家和周家交待？你弟弟一生的清白还要不要？他还能出仕吗？能做宗子吗？你母亲跟我哭诉，我没有办法反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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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筝只觉得满嘴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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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声道：“祖母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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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d$ M2 F; N/ |7 X2 c　　“你祖母觉得你母亲太急了。”程泾揉了揉眉心，道，“但事实证据摆在那里，你祖母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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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据？”程筝闻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道，“母亲抓到他们的把柄了吗？之前四叔父在家，不是和了稀泥吗？”

　　四叔父不管是目光、手段还谋略见识都远远地把她母亲甩在身后，既然四叔父和了稀泥，母亲怎么又翻起旧账来，还查到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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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_9 Y- z* c3 z+ p( E! ^　　这样做会不会对长房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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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i8 `# |) r2 N% Z; z　　程筝道：“四叔父在哪里？还在金陵吗？他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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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在金陵。”程泾道，“你也知道他这个人，家里的这些琐事他是一律不放在心上的，二房和三房也是因为这样才敢在他面前胡说八道的。分宗的事他没有说什么，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是赞成的，不然他肯定会出面拦着你母亲了。说到证据，是你母亲无意间发现有仆妇往家里偷东西，牵扯出给酒里下药的事来……为这件事，你母亲还写信来向我狠狠地抱怨你四叔父一通。”他苦笑道，“我把你母亲说了一顿，也不知道你母亲听进去了多少。等你见到你母亲的时候，一定要劝劝她，以后有什么事少说你四叔父，他这么多年为这家付出了很多，我和你二叔父、二叔祖能安安心心地做官，都是仰仗这公中的财物。她这样，不仅坏了我们兄弟的情份，还会惹得你祖母不高兴。她又何苦做这个恶人！”

5 i! l0 L4 b4 u. Y, U　　程筝也颇有些无奈。

　　她总觉得母亲对四叔父的心结是因为忌妒和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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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忌妒四叔父不费吹灰之力就考取了进士，羡慕四叔父管着家中的庶务，九如巷各房都要看他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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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  k- Y3 x! E0 M! Q　　不过，四叔父怎么可能赞成呢？

　　程筝想不通。

  a* u# S& Y5 x, g" W! a4 u7 w　　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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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 p# U2 h% z* F. H　　母亲的行为太激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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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草草地应了声“好”，说起了分宗的事：“……你可下了决心？言官那边怎么办？二房、三房搬到哪里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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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泾没有回第二个问题，而是有些避重就轻地道：“我和你母亲已经下定决心了。就算是这次分不成，也要让二房、三房再也不能插手我们长房的事了，不然这次他们没有得逞，肯定还会有下一次。只有千日捉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我们不能总这样提防着二房、三房过日子。至于说搬家的事，我和你母亲的意思是，我们出来——我们搬到京城里来，把九如巷让给二房。至于说三房、四房和五房怎么办，那我们就管不着了。”

* M5 a9 L- `9 O9 z2 f( y3 w8 l　　程筝神色大变，道：“可我们才是长房啊！分宗的时候哪有长房搬出去的道理。这样一来金陵城的人岂不是更加觉得是我们没有道理吗？”

. ]( R* `7 p. ]# s) Y2 c　　程泾冷笑，道：“九如巷的族谱如今还在二房的手里呢！他不是一直不愿意放手吗？那就给他们好了。我们想办法入了京城的户籍，在大兴、宛平等地买祭田，重新修祠堂。把你太祖父、祖父等人的坟迁过来。”

第411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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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合适吗？”程筝脱口问道。

: \. D4 X2 [' M) e& x2 {- S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程泾冷冷地道，“我们这也是被逼到这个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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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筝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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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R" O0 a: F! h5 ?　　程泾最是看中这个长女，加之女婿又极有能力，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见长女并不是十分赞同的样子，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把从前跟二房的那些恩怨告诉她，也免得她觉得自己以怨报德，不知恩义：“筝儿，你可知道你四叔父为何没有办法出仕吗？”

　　程筝愕然地望着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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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W# @' \5 v) p7 N　　这也是她一直不解的地方。

　　程家的庶务就有那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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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压着一位两榜进士不能入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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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0 L: N8 v  k* u6 j　　而父亲和叔父被人问起的时候总说是因为四叔父不耐案牍辛苦，不愿意入仕。

! v+ C$ ?6 c/ ^　　既然如此，又为何辛辛苦苦地去考进士？做个举人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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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v) m9 w& x, ?　　因为这件事，四叔父都快成江南世家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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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四叔父放着好好的仕途不走，和那些贩卖南北的商人混在一起，利令智昏，数典忘宗，品行有暇……四叔父考进士的时候肯定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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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如果四叔父没有考进士，只怕也未必好受。

　　谁会把一个家族没有功名的庶人看在眼里？

　　她这会儿才觉查到程池的处境有多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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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叔父为什么不入仕？”程筝不由喃喃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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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泾的脸色显得更冷峻了，低声道：“当初你祖父正值壮年，却卧病不起，去日无过。程叙却一直不和你祖父商量后世。好不容易把程叙请了过去，程叙却推三阻四，一会儿说父亲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让你祖父不要杞人忧天；一会儿如今仕途艰难，皇上的阴晴不定，伴君如伴虎；一会儿又说自己早已不烦和朝中众人周旋，原想着父亲过几年就致仕，把族谱交给你祖父，由你祖父担当起光耀门楣的重任……就是不谈以后的事怎么安排。我和你二叔父都摸不着头脑，还是你二叔祖一语道破了天机，对你祖父说，一旦你祖父去世，我和你二叔父就得回乡守制。守制是小，可起复是大。若是被安排到了穷乡僻壤做了官令或是一直赋闲在家，几年之后又是一番天地，只怕我和你二叔父就要泯于众人，那时候就真真的只能看程叙的眼色行事了……”

　　程筝难掩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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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9 h0 @- N7 M　　父亲已到了直呼二房老祖宗的名字，可见这事让父亲是如何的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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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1 i4 @( ]& ^3 |# a. \+ w　　她肃然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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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泾却顿了顿，继续道：“你祖父和二叔祖就约了程叙说话。因我和你二叔父已有功名在身，是大人了，你祖父安排了我和你二叔父在屏风后面悄悄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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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D' a) ?% J) M! _　　“程叙和你祖父兜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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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祖父当时已病入膏肓，说话吃饭都很吃力了。要不是身后事还没有安排好，他老人家早就走了。”说到这里，程泾眼角闪烁起水光来，“他老人家哪里还有精力和程叙你来我往？只好直问程叙有什么安排？程叙这才道，程家人丁单薄，他想让你四叔父长大后管理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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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们都觉得松了口气。

* R4 Z0 r1 T3 U0 a6 b: t+ X3 ^7 R6 z　　“你四叔父那时才不到七岁，正是贪玩的年纪，上房揭瓦，下河摸鱼的事没少干，整天也不见他生生地坐下来看一页书。你祖父生怕他去后无人能管束你四叔父，早就留下话来，让我和你二叔父照顾你四叔父，在我有生之年都不允许分家，你四叔父若是长大后愿意读书入仕固然好，若是只愿意做个逍遥翁，就把长房的庶务交给他打点，他要是连长房的庶务都不愿意打点，就让我和你二叔父看着他点，别让他作奸犯科，坏了祖宗名声就是了。

# ]% G; U" [9 l% M$ a" Q, p　　“如今程叙提出来让我你四叔父长大之后打理九如巷的，简直是为你四叔父寻了条出路。我和你二叔父都以为程叙是看着长房有三个儿子，怕三房再出个读书人来压制住了二房，想着你四叔父顽劣的样子，都觉得这样的安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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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祖父却比我们心思细腻。闻言不仅没有高兴起来，反而皱着眉问程叙是什么意思？还说四叔父恐怕是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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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叙笑了笑什么也没再说，起身就要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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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祖母和你二叔父也没有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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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z# n1 s# v( ~+ q+ \8 Q　　“结果他快走到了门口又突然转身对你祖父说，不管是他还是你曾祖父、祖父都不是做生意的料子，这么多年来家中全靠原来老祖宗们留下来的基业苦苦支撑着。为了祖宗的声誉，他甚至安排了自己的独子打点家中的庶务，最后年轻轻就去了，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只留下了狐儿寡母需要照顾……他能做得都做了。既然长房的人一心一意都要出仕，不愿意安排人接手家中庶务，那家中的庶务就继续由二房打点好了。以后不仅与长房无关，他也会把二房迁居到京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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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道：我差点都忘了，长房和二房早就分了家！”

! [2 W% ~6 Y1 T　　程筝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道：“他老人家这是糊涂了吧？不过是家中庶务而已，好多人家都是请了自家的管事打点。只要家里还有出仕的人，这生意就差不了。再者，天下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你不可能又要入阁相，又要做那金银满钵，处处都要占着上峰，让旁人怎么活？这世上素来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官场中人做生意本来就比别人容易，又怎么能与民争利呢？这也不是诗传礼仪传家应该有的气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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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泾是长子嫡孙，自然知道七星堂的事。

　　可这是程家的辛秘，他就是再喜欢程筝，也不能把程家的辛秘告诉程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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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好含含糊糊地道：“程叙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从前三房的则公打点家中产业的时候，正是朝廷更迭之时，很多人过了今天没有明天，礼仪廉耻已全然不讲，制公和列公已的名声已经庇护不了他了。程家在金陵富了百来年，那些官宦流民土匪没有了银子没有了吃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程家。则公为了保全家业，只好不停地花大价钱请人护院，开仓放粮，请客送礼，等到程叙接手的时候，家里早已是个空壳子了。直到近几年你四叔父管着庶务，家里才渐渐地恢复了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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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筝嘴角微翕，到底没有说话。

8 s4 V/ ?0 ]( I　　她从小在寒碧山房长大，家中过着怎样的日子，她还能不知道？

　　就算是久富盛名的海宁顾家，她嫁过去的时候都暗暗惊讶顾家的清贫，直到她开始跟其他江南的世家接触之后，她才发现原来不是顾家太穷而是程家太富……四叔父最终撑管了家中庶务，说到底，还是因为祖父和父亲、二叔父舍不得银子，舍不得那份富贵……只是她身为晚辈，有些话不能说而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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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Z: X! w9 o( O  l) [　　程泾想着从前的事，并没有太注意到程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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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3 ?, S# ~　　“可到祖父到底心痛你四叔父，一直没有松口。直到翰林院提拔了两个侍讲学士，而不管是资历还是学识都有目共睹的你二叔祖却没有选上，你祖父托了人去打听，这才知道你二叔祖原本是榜上有名的，因程叙说是你二叔祖是自家的侄儿，又年纪轻轻的，需要多磨练几年，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还开玩笑地对翰林院的掌院学士说，这次你二叔祖让了出来，下次要是再选侍讲学士，翰林院可要记得这份人情。

　　“众人都夸程叙处事公正，就是连皇上，也特意叫他去赞扬了一番，赏了你二叔祖一套笔墨纸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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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祖父这才意识到事态有多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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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好答应让你四叔父打大后打点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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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祖父也悄悄地叮嘱我和你二叔父，让我们一定要护着你四叔父周全。一旦我们能站稳了脚根，就把家中的庶务丢出去，管它由谁管，不能让你四叔父有什么闪失。”

　　可他们没有想到家中的庶务如此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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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刚出道的时候若不是秦子宁，早就死了。

　　这个决定是父亲做的，母亲没有办法怨恨父亲，就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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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x* z; x5 q6 |8 A* d, x　　从此对他们兄弟俩个也没有了个好脸色。

0 o/ h6 M) v9 d, J　　觉得他们是拿了弟弟的命去换了自己的前程。

　　他和二弟见到程池的时候也心生愧疚，不敢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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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5 T/ H& G  l; {& k, R+ ^　　这话，他连个诉说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程泾眼神一黯。

　　嘉善是他的独子，他可不想他去接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庶务。

　　二叔祖那边断了香火，连个承嗣的人都找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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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恐怕只有放弃七星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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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Q/ U. N& `1 o3 p　　程泾叹了口气，道：“说起来，这次我对不起你母亲。我和你二叔父早就想分宗了，可惜一直找不到什么借口。正巧碰上你弟弟这件事，程识和程证又被你母亲抓了个正着，这也许就是天意吧！我们分出来，不管是我还是你四叔父都不必再受程叙的挟持。如果再遇到像上次那样被人推荐的机会，你四叔父也可以趁机脱身，丢开家里的庶务，好生生地去做官去。”

　　程筝微微点了点头。

5 h9 P2 p2 b: {8 W# s0 P　　宋景然推荐四叔父入工部为官而父亲却以亲族回避为由拒绝了四叔父入仕的事早已经传遍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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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  e' g. M　　大家感慨程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余，也有不少人阴阳怪气地说父亲是怕四叔父入仕之后挡了弟弟的路……为此顾绪还曾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念头闪过，程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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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8 N/ U: m3 d, m" `3 v& N　　分宗就分宗吧！

) w7 N) N  g* o9 G, z　　只要程家够强大，做事够妥贴，大家事后提起来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3 F* u: T' r: \9 Y/ V　　至少四叔父可以从那些生意中脱身。

, {3 x3 E  M$ E1 h: O　　所以祖母才会不作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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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轻颔首。

第412章 受邀
  
5 `$ C' ~" T  W" O* @" }　　周少瑾并不知道金陵的九如巷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美味的佳肴，精致的碗碟，繁丽的景色，清雅的丝竹，亲切的交谈，真切的关心，让那天来榆钱胡同做客的廖大太太宾至如归，对于李氏和周少瑾的安排赞不绝口，又因有周初瑾的缘故，廖大太太也有意抬举李氏，从此和李氏过往亲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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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有眼色，又出手大方，不过去榆树胡同做了几次客，廖家来拜访廖大太太的那些亲戚就个人殷勤地喊她“亲家太太”了。李氏不免有些感慨，私下对周少瑾道：“这女孩子出嫁嫁妆少了可真不行。郭老夫人给你的那些首饰你都收好了，可别再随意赏了人。我过两天和你去银楼逛逛，给你打些鎏金鎏银的首饰，你要赏人，用那个赏人。”

　　前几天她看见春晚拿了个碧玉如玉的翡翠镯子在擦，那水头，比她平日里戴的玉佩却是毫不逊色，她还以为是周少瑾的，结果春晚说是周少瑾赏给她的，她怕摔坏了，舍不得，闲暇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而且周少瑾还不止赏了她一个翡翠镯子，还赏过她一整套银杏花的头面，几根镶宝石的簪子，两对南珠的珠花……就是一般富家的小姐只怕也没有她的首饰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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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Q( r8 d* ]; h0 G! P0 y　　周镇的收入在那里，虽然这几年尽力地给两个女儿置办嫁妆，可到底能力有限，这些东西多半是郭老夫人赏的，周少瑾又转手赏了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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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4 f7 [( v* p$ ]4 Y9 ^　　李氏想想就觉得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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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低眉顺眼地应好，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两世为人，什么东西最重要，她心中自然有一把尺子。春晚对她的好，樊刘氏对她的好，岂是几件首饰能衡量的，不过是有好东西给她们，让她们也开心开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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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O4 C. a! ?8 w6 l　　不过，跟着李氏去逛银楼的时候，她还是先了好几件金银首饰。这些东西赏给春晚他们，她们可以做为传家宝传下去，也算是春晚给后辈子孙留下来的一点念想。

　　想到这里，她就有发愁起来。

　　春晚过几年就要出阁了，前世根本没有管她，她的姻缘怎么办呢？

　　神色恍惚间，有人跑过来朝她喊了声“二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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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一看，竟然是前些日子碰到的方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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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  b2 r　　她穿了件桃红色的忍冬花半臂，笑盈盈地望着她道：“我刚才远远地就瞧着像你，葭姐姐还不相信，果然是你！可真是巧！京城这么大，没想到我们居然碰到了一起。你也是来买首饰的吗？这家的首饰挺不错的！外面的人都只知道永福盛，实际上这百宝斋的东西比永福盛的卖得还好。没想到你也知道这地方。”她说着，指了指二楼，压低了声音笑道：“葭姐姐要出嫁了，我娘受了她娘所托，陪她出来买点小东西，也跟了过来。”又道，“我外祖父和葭姐姐的外祖父曾经是同僚，我娘和葭姐姐的娘从小一起长大的，直到各自出嫁才分开，但也一直有来往。”

　　难怪方家和闵家走得这么近！

　　周少瑾微微地笑，感觉到二楼有道视线停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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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L% ~* N: z, ]% D5 n, [( Z　　她无意知道那是谁，头也没抬地笑着和方萱应酬了几句：“我也是听我姐姐说这家银楼首饰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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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I& n6 G. z0 j0 P1 j　　早知道会遇到方萱和闵葭，她就去永福盛了。

& R! M. R; [# x' Z　　前世她没有逛街的习惯，但外甥廖承芳出生之后，她曾到处打听哪里的长命锁做得好，林世晟是老京城人，就给她介绍了这家百宝斋。

! `9 W0 U# N; T% ]8 j! {. F　　她当时也觉得百宝斋的东西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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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福盛的东西虽然没有这边精巧，却份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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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买了是为了赏人，自然要份量足些才好。

　　方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道：“廖大奶奶是年前才来的京城！”

　　言下之意是周初瑾怎么一下子连京城怕旮旯角落都知道了。

' d. r8 W) I4 K5 ?4 G* g% `　　周少瑾无意和她攀谈，借口时间不早，和方萱分了手。

　　方萱有些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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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F4 S6 t+ ~, l% D　　不管怎么说，她们也算是姻亲了，既然知道她母亲在楼上，周少瑾于情于理都应该去问候一声才是，周少瑾却是一声不吭地走了。根本没有把她们家当姻亲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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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萱也是蜜罐里长大的，周少瑾对她冷冷淡淡的，她也就无意和周少瑾多接触，转身回了二楼的雅间。

　　闵葭也有点诧异周少瑾的无礼，蹙了蹙眉道：“这周家二小姐是怎么一回事？顾家大奶奶那么抬举她，她却好像有点不通人情世故似的……”

　　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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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周少瑾时那惊艳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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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她和她姐姐是在九如巷长大的，不知道有没有和程嘉善打过照面……如果她是程嘉善，只怕也忘不了这样一个“表妹”……不过，若她像今天表现似的不通人情世故，倒也可以解释得通了！

　　闵葭目光微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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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萱却没有这么多的心理，她不以为意地道：“也许初来乍到，平日里没见过什么世事，胆子小，不惯和我们来往……管她呢，以后再遇到随意地打个招呼就是了！”

- n/ e1 h' C9 D- \9 Y  Q, F0 x　　闵葭却没她这么乐观，道：“她是在郭老夫人屋里长大的，你不她可以，我却不可能不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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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萱觉得闵葭想得太多，道：“据说她也快及笄了，过两年就要嫁人了，就算是在郭老夫人屋里长大的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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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郭老夫人屋里长大的，就意味着周少瑾只要愿意，就可以回程家，可以去探望郭老夫人……

2 t8 _3 P1 s" A" G  C3 z　　这话对无忧无虑长大的方萱说她也不懂，闵葭笑笑没有作声。

% m3 W6 M9 q4 L+ g5 ?　　周少瑾回到家中把买回来的金银首饰给了春晚，让她登记造册，自己则开了窗，坐在临窗的大炕给程池赶制鞋袜。

+ y( i' u" c6 K, U& I6 e( N: n- w　　李氏端了绿豆汤进来，笑道：“你仔细眼睛，又不是等着穿，赶得这么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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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4 G. C; e2 Q# Y　　周少瑾只要一想到这衣服会穿在程池的身上，就觉有使不完的劲，想早点把衣服给他做好才是。

  ^. i9 R: _9 N$ M/ O　　她把衣服放到了一旁，笑着接了李氏的绿豆汤，请她对面炕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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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笑着看她喝了绿豆汤，这才道：“刚才廖大太太派了人过来说，今年什刹海有龙舟赛，到时候你姐夫有一天的假，廖大太太邀了我们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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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V) P' e9 B% K3 e' q# b) a　　周少瑾有些意外，道：“那官哥怎么办？幼瑾也还这么小？”

　　李氏笑道：“我觉得上次四老爷那方法就好。我来之前去问了向管事，向管事说那些护卫都四老爷朝阳门宅子那边的，我们若是定下来了，他去那边打声招呼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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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4 C+ v1 W8 j3 i9 ]+ l　　内宅里的妇人，一年四季也难得能出来几次，何况是在京城，还不知道以后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7 w! o' A8 Y  r' T) `- ^9 n, ~5 {: r　　前世，什刹海也曾举办过赛龙舟，可她就从来没有观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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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p4 H; y+ D) x/ ?　　周少瑾能理解李氏的心情，可没有了程池陪着，她觉得就算是天子脚下，就算是在什刹海举办的龙舟赛，她也没有什么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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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c0 ^) Z　　“那太太就和向管事说一声，到时候带了幼瑾一道去吧！”她笑道，“我就留在家里好了——天气这么热，我不想出门。”

3 P; D8 W; |; x0 E& E( ~6 \　　这怎么能行？

# S/ T& F- C9 I- y1 I. x  c　　哪有做母亲的自己出去玩把孩子留在家里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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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g# u1 m( P- ~　　李氏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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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_0 j3 B2 g- ]　　周少瑾劝了半天才说服李氏。

9 z( O" o1 _# k# B, M　　不曾想第二天程筝派人给她下贴子，说是在什刹海附近的酒楼订了雅间，请她一起去看赛龙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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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 l  z- p! Y  v1 N& C　　周少瑾顿时有些犹豫起来。

　　程筝是程池的侄女，而且程池说起来对她也颇为推祟，对她也颇为友善。她到底去还是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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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一时难作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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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Q% \5 U! o* ^6 P　　程筝和周少瑾毕竟相隔十几岁，若是程筝成亲成的早，夸张点说，都能有周少瑾这么大的女儿了。加上程筝治家严明却又不失宽厚，顾家上上下下都非常的尊重她，她不免威仪日重。那婆子还以为周少瑾不想在程筝面前受拘，忙笑道：“二姑奶奶、三姑奶奶也一道去。二姑奶奶还邀了方家六小姐呢！”

　　这种事就是这样，你邀了闺中好友，那闺中好友还是自己的闺中好友，一来二去，原本只三四个人的，最后却变成了满屋的人，还大部分都不认识。

' `6 {% ?$ s4 e3 r. @$ `7 `5 R+ W　　方萱既然去了，谁知道那闵葭会不会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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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立刻委婉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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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G" d. }/ B7 e. \9 Q　　婆子讶然而又失望地回了顾家。

9 X  f  q; F% p0 `) b/ p2 e　　程筝非常的惊异，有点不敢相信地又问了那婆子一遍：“你说周家二小姐听说方家六小姐也会同去之后就婉言拒绝了我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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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2 p) w2 h. a　　那婆子又仔细地回想了半天，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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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是因为闵葭？

　　程筝打发了那婆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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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L$ [9 ]! n8 F/ ~　　如果九如巷分宗，长房落根京城，那祖母势必会搬到京城来住。祖母那么喜欢周少瑾，这女孩子对祖母肯定非常的孝顺，只怕到时候会常去给祖母请安，而闵葭明年二月份就要嫁到程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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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0 O! }% y! J$ _　　她想想都觉得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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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程许真是……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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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初瑾得知周少瑾不去什刹海后亲自来问周少瑾，见妹妹是真的不想出去晒太阳，这才打消了说服她的念头，但还是忍不住抱怨她道：“你也真是的？这么难得的机会，你去打听打听，有谁像你似的，为了怕晒太阳，因为太热就不愿意去的。你到时候可别后悔啊！”

. S# h& V! ?6 C" q. [7 Q) u　　“不后悔，不后悔！”周少瑾给程池的袜子绣着袜子，心里无限欢喜，龙舟有什么看的，她之前在金陵的时候又不是没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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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X) f) `$ V1 Q" e  g& T4 S　　她要留在家里给池舅舅做袜子！

第413章 节日

周初瑾没有办法，只好叮嘱她：“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要小心门户，谁来也不要开二门。有什么事就差了樊祺或是向管事跑腿，千万不要自己出去。越是这种大家都出门看热闹的时候，越是那些作奸犯科的人出来的时候，小孩不见，女孩子被拐，多是这个时候，你千万要当心……”

周少瑾抿了嘴直笑，等姐姐说完了道：“前几天我跟着筝表姐出门你也拿这话教训了我一番。你就放心好了，我哪里也不去。外面那么多的人，闹哄哄的，有什么好出去的？你就安安心心地带着官哥去看赛龙舟吧！我这里省得！倒是官哥你要小心点，别往人多的地方带，他年纪还小，受不得那罪。筝表姐在那边的酒楼定了雅间，若是觉得太热了，你就借她的地方歇口气，可千万别是不好意思，直挺着。你是大人，挺得住，可官哥还小……”说到后面，总觉得不放心，道，“要不你把官哥送我这里来吧！我帮你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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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周初瑾笑起来，道：“我是姐姐还是你是姐姐，你倒教训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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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却正色地道：“姐姐，我说的是真心话。你还是把官哥送我这里来吧！你婆婆想出去看热闹，你不陪着不好，可也不能让官哥跟着受这个罪。你回去跟姐夫商量商量，最好还是把官哥送我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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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还没有满一百天呢！

5 L+ J; S. h0 P4 X+ w周初瑾不由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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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P0 w8 v) O! u, u5 `3 @( Z她回去就商量廖绍棠。

/ q( T0 ~" A1 W  B廖绍棠也正为这件事为难，闻言大喜，道：“那就麻烦二妹妹帮我们看着好了。等过几天我们再请她到家里来玩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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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y1 O/ t2 d  ?* u* P周初瑾笑道：“还好二妹来了京城，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好！”她说着，突然想把周少瑾就留在京城。这样一来既可以避开什么黄公子、白公子的，又可以托了京城的这些三姑六舅帮着给妹妹留意一门好亲事，三来姐妹间还可以互相照顾，特别是池舅舅还送了少瑾一个宅子，少瑾想在她这里住些日子就在她这里住，想清静了就自己住些日子，不知道有多自由自在。就是她这个出了嫁的。想想都觉得有些羡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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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廖绍棠说了。

廖绍棠也觉得好。道：“保定府还是格局小了点，在京里说亲，方家、李家、闵家。不管哪家都算得上是百年世族，总比嫁了那小门小户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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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家就算了吧！

周初瑾在心里冷“哼”。

( a3 A. p  X) w. n# U* z0 \觉得方家不错。

子弟里优秀的很多。

9 u" r5 E3 ~" c这么一想，她就想起了宋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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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可惜了。

也是少瑾没有这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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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k3 R7 c' s; L, i' H她笑道：“这件事还是你去跟我爹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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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e8 F- L* d这是要把功劳记在他的头上呢！

廖绍棠轻轻地搂了搂妻子，笑道：“我这就写信给岳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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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初瑾翘着嘴角笑。道：“婆婆那边，你也去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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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j8 T/ ^4 O$ [1 S( w6 p& p“知道了！”廖绍棠高声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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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就把端午节那天将官哥暂时托了周少瑾照顾的事告诉廖大太太。

廖大太太面色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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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R7 {0 z, G/ N& O/ T她有好多年都不曾这样单纯地出走玩乐一番了，居然忽略了官哥。要知道，他们现在已不是在镇江，只要说去看赛龙舟。不管什么时候也能在河边的酒楼里弄到一间雅间供她们歇息了。

0 \# S" @; h! I* N- \4 n) W/ D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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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是为了让她高兴才安排的这次出行。

她忙道：“那就替我谢谢亲家二姨了。改天请她到家里来玩。”

* D& O1 m: n- D! C+ V% R婆婆答应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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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初瑾笑着为周少瑾说了几名好话，等到了端午节那天，天刚刚亮就带上了官哥平时惯用的东西和服侍的仆妇。和廖太太把官哥送到了榆钱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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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官哥，再三保证会好好地照顾官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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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大太太再三地道谢。看着天色越来越亮，婉言拒绝了周少瑾早膳，等李氏和周幼瑾收拾好了之后，就一起出了胡同，往什刹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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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看着官哥粉嫩嫩的小脸，心都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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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挨了挨官哥的小脸，官哥开始笑嘻嘻的，不一会却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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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e6 R3 k3 N周少瑾吓了一大跳，忙高声喊着官哥的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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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忙走了过来，看了官哥一眼笑道：“官哥这是饿了！”

, F1 X: L, t' g# F1 _8 L$ ?周少瑾松了一口气，把孩子递给了乳娘。

因家里也没有旁的人，乳娘就坐在一旁给孩子喂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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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j$ e4 N; T' V( z1 i; e周少瑾见他大口大口地吸着奶，不由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转身让把前几天她让人去集市上买的布老虎，小人偶，不倒翁等都拿过来，准备哄官哥玩。

谁知道官哥儿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周少瑾哭笑不得。

乳娘忙歉意地道：“今天要过来二小姐这边，官哥比平日里起得早了些……”

小孩子自然是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了！

7 N) w/ p* e+ |% ?. F. T# s, T0 M; g周少瑾笑道：“这又不是你的错，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平时是睡摇床还是睡炕？若是睡炕，就把它放在这里好了。我看着他！”

% z4 |8 h" w7 l南方的孩子睡摇床，北方的孩子睡炕。

“睡炕。”乳娘笑着，自有眼色机灵的小丫鬟过来铺了个小铺，乳娘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放在了铺上。

周少瑾就坐在一旁给程池做袜子。

( H3 V" J$ ]0 _% J2 `和上次一样，她依旧用十字针给程池缝袜子，不同的是雪白松江细布袜子，她用了琥珀色、黄栌色、浅绛色依次走线，华丽而又奢侈，让人看了有些挪不开眼。

- f5 O3 m5 {# U+ f0 S2 m/ W( {池舅舅那么讲究，所有的精致都在细节之处了，这样的袜子他肯定喜欢。

# v. x- V" _! {# }2 l1 e$ Q周少瑾抿了嘴笑。

4 O0 m" e; \, T* [# L若说之前做的袜子颇有些出尘脱俗的味道，而现在的做的袜子就颇有些凡尘繁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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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池舅舅如世俗凡人一样的生活，不喜欢池舅舅出家人般心如枯槁。

※

: n+ M; [7 ]) e程池一踏进院子就看见周少瑾正坐在内室的窗前做着针线。

清晨的阳光如碎金般般过亭亭如盖大槐树的叶缝洒落在青石的地砖。给阴凉的庑廊平添了几分静谧。肤光如雪的周少瑾眉目温婉地坐在那里，仿佛尊玉人，珠光流转，一直映到程池的心里。

他大步走了过去。

有人看到他进来，低低地惊呼。

* p* l' H1 e4 |) ?0 m6 P周少瑾抬起头来，那神色也是柔柔的，然后她睁大了眼睛。呆呆的。像被吓着了似的眨了眨眼睛。

( B. z- Z: {- m+ ~" Q; E程池就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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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地，他就爱看她在自己面前流露出来这副模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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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惊讶又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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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平凡普通的事也让他觉得有趣起来。

程池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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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a) x; u0 t+ Z" t8 ?* u& {周少瑾陡然间像醒悟了过来似的，她脸上就绽开如夏花般灿烂的笑容。丢下针线就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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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7 a3 [! ~* \- y0 o. r* T“池舅舅，池舅舅……”她甜糯的声音像是在撒着娇儿，犹如在抱怨他怎么丢下她这么迟才回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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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想想心中就是一荡，就想张开手臂抱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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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3 N3 y+ i- I$ P4 r可她却硬生生地在厅堂的门槛前止住了脚步。目光清澈黑亮，却带着盈盈的笑意。红红的脸颊更像是盛开的玫瑰，娇艳至极。

4 Z2 V  U& `% w+ \3 h“池舅舅！”她温温地喊声着程池，声音里带着百转千回的柔情，一双纤细白嫩的小手不安地拧在了一起。

" @, V, G( y9 O  m: e3 L7 v# q程池只觉得气血翻滚。恨不得把这小人儿揉到身材里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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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咬了咬舌尖才强行把心中的悸动按压下去。

( G$ {9 N$ C' }; W商嬷嬷等人当没有看见程池进来了似的，可服侍官哥的仆妇们哗啦啦上前给程池行礼。

程池如被泼了盆冷水似的。心中的躁热冷了冷，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抬手让拜见他的仆妇站了起来，这才大步进了厅堂。一面内室去，一面道：“你今天怎么没有去看赛龙舟？筝姐儿不是包了两间雅间吗？她没有给你下贴子吗？”帘子一撩，却看见炕上躺着小娃娃，程池的声音一滞，道，“这是官哥？”

池舅舅走了这么长的时候，她身边的事他却全都知道，她都不用多和他说什么，仿佛他不是走了月余，不过是昨天刚刚出了一趟门而已。

周少瑾心里像决了堤的河，喜悦一浪高过一浪地漫过她的心田。

她脑子里糊糊的，根本不知道先回答哪一句，后回答哪一句，胡乱地道着：“我不想出去，外面好热的。我在家里给你做袜子，然后把官哥留下来了，我怕姐姐碍着情面，不愿意求助筝表妹，官哥要是晒病了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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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却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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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官哥比那天他去恭贺的时被乳娘抱出来时样子白了很多，壮实了很多，五官也长开了，不由弯下腰去用手指戳了戳官哥睡得红彤彤的小脸。

官哥闭着眼睛就就哇哇地大哭起来。

& J  m, M, d7 T1 K8 ], d. G程池有点傻眼。

0 i- `5 S1 N) M周少瑾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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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 d  F5 y) O4 K商嬷嬷忙带着乳娘进来把官哥抱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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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小丫鬟上进来上了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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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 [3 R! i( c; {" C程池不免有些讪讪然，道：“没想到小孩子这么容易就哭了起来。”

周少瑾眉眼含笑，说不出的柔美，道：“他脾气可大了。我刚才不过挨了挨他的脸，他就大哭了起来呢！”

“是吗？”程池坐在了临窗的大炕前，见炕桌上的小篮筐里放着双没有做完的袜子，炕桌下还放着几分做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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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微凝，道：“这，是给谁做的？”

难道是廖绍棠？

$ T+ |' z. x3 e  m她因前世的事，素来对廖绍棠尊敬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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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闪过，他心里顿时有些不自在。

4 S( X8 A8 g! r7 e% _* b; H/ W) y那廖绍棠真是前世修来的好福气，今生什么也不用做就让周少瑾对她别眼相看！

他顿时觉得心里酸酸的，为周少瑾抱起不平来，道：“他又不知道前世的事，你也不用待他那么好。免得他生出什么疑心。”

第414章 接触

周少瑾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长长的睫毛又卷又翘。

: S1 Y! K' g$ K1 U% X8 L程池的心也跟着忽闪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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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 R- B# W. q7 }1 O/ y“池舅舅，”周少瑾不解地道，“是不是我姐夫他……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我代他给您赔不是好不好？”

那模样儿，竟然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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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a. V7 `( n) [程池觉得有块大石头砸在了他的胸口似的，让他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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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个廖绍棠，她就这样在他面前陪着小心，还要代廖绍棠给他赔不是……她姐周初瑾不比她精明能干一百倍，还要她帮着出这个头？

9 e- C' W' s' w程池有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周少瑾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程池的身上，程池的喜怒别人看不出来她却能感受得到。

她不知道程池为什么生这么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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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好好的。

就算是她姐夫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他也用不着和她这么生气啊！何况她都说代他姐夫向他赔不是了……难怪姐夫真的做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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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心中既惶恐，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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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r7 S3 j* I8 `( ]7 a- W她不由拉了程池的衣袖，低声道：“池舅舅，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让姐姐去说姐夫……姐夫向来都很听姐姐的话的……”

程池看着她急得眼圈都红了，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像要被他抛弃的小猫似的，心里一软，随后又是一紧。

他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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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这袜子是给廖绍棠做得又怎样？少瑾的女红一向都好，初瑾对她又是亦母亦姐，她帮着周初瑾给廖绍棠做几双袜子也是人之长情……只是以后别再费这么大的功夫就是了，还在袜子上刺绣，未免也太奢侈了些……

' m( q  T6 f, ?难道这就是别人说的妒忌？

他在妒忌少瑾对廖绍棠比自己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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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5 Y" ~: j% R2 w: j: z! m可这也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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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 L. {$ O: n7 ^  |4 J3 n程池心里有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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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这纷乱的背后。心里又像明镜似的。

/ B7 _5 k: X6 D# `5 Z只怕他真的是在妒忌了！

0 g2 i0 p6 e% d3 S% L$ r他不由就把周少瑾搂在了怀里，亲着她的头顶道：“我没有生气！你别害怕！我见你做了这么多双袜子，那花纹又是如此的复杂，怕你伤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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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舅舅觉得这花纹太复杂了吗？

周少瑾想到南屏给他做的那些袜子，一下子就推开了程池，道：“您，您不喜欢那袜子上的花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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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u, e; t" e( |8 y5 T她花了好多的心思才设计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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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6 c6 O% {$ O+ M% a( _6 q7 {程池一下子醒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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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2 p( r; a( U3 d" c  `少瑾是给他做的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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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出去玩。而是在家里给他做袜子。

他想到那静谧的浓荫。想到恬静娴婉地坐浓荫里做着针钱玉人儿……心就像发了酵似的，荡漾的全是柔情蜜意。

“少瑾，”他再一次紧紧地抱住了那个小人。“我很喜欢，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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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喃的声音低哑醇厚地在她耳边响起来，热热的气息缠绕在她脖颈，她的心热腾腾的。身子酥酥麻麻的都要站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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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瑾……”他喊着她的名字，突然就把她耳垂含在了嘴里。声音也变得含糊起来，“我的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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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吓了一大跳，心发慌，腿发软。抬手就去推程池：“不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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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d: a3 [+ U3 ^; W那声音支离破碎，如奶猫在叫，更撩人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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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神魂颠倒。理智早就被丢到了旮旯角落里去了，哪里舍得放手？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搂着她的背，恨不得把这身子镶嵌进去似吻上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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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8 j8 M  j粉粉的唇，清凉柔软，小小的舌，温热细腻，唇齿间的纠缠，如蝶舞花间嬉戏……一切的一切，都让程池沉醉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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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第一次生出放纵的欲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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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瑾……”他一面吻着那个让他知道一次她的心思就会更爱一次的人，一面在吻她的间隙心甘情愿地哄着她，“我去了二十几天，天天都想着你……只盼着能快点回来……天气又热，身上都起了红疹子……冰片粉都不管用……你呢？想不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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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w! @3 i$ Y) q: J+ V3 \* |池舅舅又这样！

一点也不尊重她！

周少瑾泪盈于睫，又羞又气，正想着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这样随意的对待自己了……耳边偏生传来程池做小伏低的声音……她心颤不已，连推开程池的力气都没有了……心里正懊恼着自己没用，又听说他为了赶回来，背上都起了红疹子……她心疼不已，哪里还顾上自己的种种不适，忙急声地问他，又被他趁机含了她的舌吻了半天，声音断断续续地不成了腔调：“哪里……哪里起了红疹子……有没有找个大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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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嘴角翘了起来。

0 D* ]* f: D. I! x% k他就知道，小丫头最最心痛的就是他了。他只要说哪里不舒服了她就是再不喜欢，也会忍着让着他，也会顺着从着他……前世，程许那个混蛋怎么能把她逼到那个份上？不过，没有程许，小丫头只怕是重新投胎也轮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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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C( T! Z3 A+ [4 i; s; S想想这些，他对程许的怨气都淡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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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地哄着她：“我急着赶回来……想着回到京城就能请大夫了……”

  ?+ p5 o( _, I& {- A& Y9 J/ D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就是傻瓜了。

) u0 W; G6 f& o; R) D6 V程池趁机握了她的手把她往他的衣衫里引……

& Q/ k# P- l7 d“你摸摸看，那些红疹子还没有消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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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周少瑾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手缩成了拳直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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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j0 l( f- n$ F尽管心慌意乱，可隔着薄薄的夏衫，她还是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柔韧和结实。

这让周少瑾的脸更红了，觉得脸上辣热得让她的眼泪都被蒸了出来。

' E# S3 m( F: `5 ?- {9 e程池只是想让周少瑾渐渐习惯他们的亲热，自然不会真要周少瑾去摸他，何况他不过赶路的第一天懒得戴凉帽被晒得手背上有点红，根本就没有出疹子，周少瑾这一摸。岂不是露了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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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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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松了口气。

程池感觉到她的身子都比刚才忪懈了很多。

他却顺势从她半臂侧襟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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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贪图凉快，又是在自己家里，兜兜外面只穿了件银条纱的小衫，套了件半臂，轻而易举地就被程池摸了进来。

: i$ M) C' M3 x% z, V6 |' @“别！”周少瑾反手去捉程池的手，泪珠都快挂在翘长的睫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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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y5 t% O0 L6 v1 A  D6 R像晨曦的露珠，晶莹剔透的。

& s: v+ X' Z5 s/ s( r: T程池爱怜地吻着那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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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w9 d, i+ a; e8 Q5 M' |咸咸的。凉凉的。滑落在了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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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给我亲亲。”他的手从腰间摩挲着向上，抚着她光洁如暖玉般的背。噙了她的舌，“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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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8 Q' v4 u& E( B6 Z$ H) ^周少瑾羞得不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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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程池的手好像带着火，让她的身体热腾腾的。血液都跟着在翻滚，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似的。

这陌生的感觉让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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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B6 o% j8 O; N5 `$ P. M1 R, R“池舅舅。您别这样……别这样……”她哀哀地求着饶，眼泪都要出来了。

“好！”池舅舅向来不管她会说些什么，他只会自顾自地按着他觉得对她好的事行事，周少瑾虽然这样哀求着。却并没有觉得程池会照着她的话行事，不过是无望之下的侥幸罢了，可她一求他。他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把手从她的衣襟里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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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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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已笑着啄了她的耳垂，暧昧地道：“那我还是亲少瑾的耳朵好了……”言下之意颇有些周少瑾很喜欢他亲她的耳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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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呆滞了片刻。

! P: M, m; C" ~清雅矜贵的池舅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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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被程池整个含在了嘴里，四周的声音都变得不那么真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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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L# ^" z, B, Q周少瑾推搡着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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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吻着她的鬓角低低地笑，溺爱地道着“傻瓜”：“池舅舅遇到你才会这样……你可曾瞧见我多看其他女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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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没有！

, f# E) C# |. n1 U4 [$ T包括美艳的集萤。

3 g1 {, d9 n+ s. w5 }  ?/ [9 P0 `$ F周少瑾的心刹那被柔情填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了。

她的身体更软了。

这次程池好整以暇地细细地吻着她，温柔，缠绵，绻缱……如珍似宝地吻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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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2 f" i: I2 _) a) @/ h0 U周少瑾闭上了眼睛，像踏进虚无的空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程池有力的臂膀，时而轻柔时而霸道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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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陡然间身子一凉，她发现程池放开了她。

" `: F3 ]- s+ J2 Y- P4 |9 k0 @他不吻她了吗？

0 Q, A2 E0 [. B# [" ?  j周少瑾呆呆地望着程池。

4 g  Q7 t6 s- D( r6 L她不知道自己那懵懵懂懂的若有所失是多么的诱人。

程池哑然失笑，在她耳边含笑地道：“有人进来了！”

5 f4 ^  h& ~: O5 M周少瑾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 M6 x$ c" m9 \7 \& |1 {9 k程池笑着帮她整理着衣襟和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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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1 D* `1 X. A( K( F( \6 Y她这反应过来。

“啊？！”她小声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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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N$ Z4 [+ Q程池已把她抱到了炕上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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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B3 E) Q% t/ g/ X帘子外面传来樊刘氏恭敬的声音：“四老爷，厨房里煮了下火的绿豆汤，用冰镇过的了，我端了些过来……”

程池看了满脸红润，像朵盛开的春花般娇柔无力的周少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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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在没有谁允许的情况下就被撩了开来。

7 f- ]# O2 l+ o4 i: J3 k" H+ n樊刘氏端着红漆描金的海棠花托盘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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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还跟着神色略带几分焦虑的商嬷嬷。

当商嬷嬷看到程池和周少瑾一左一右地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周少瑾虽然脸红得厉害，身段柔软地靠在大迎枕上，可程池却神色温和，风轻云淡般地拿着那些袜子仔细打量着，她还是忍不住透了口气。

7 k2 m7 O, c: Q% d. H程池心不在焉接过绿豆汤。

从他这里望过去，周少瑾的脖子都是粉红色的。

他想，难怪那歪诗上写“一朝雨露承恩后，褪落青姿媚如骨”，可见还是有点道理的……他让人安排个时机把程识和程证陷害程许的把柄给袁氏，袁氏果然就闹腾起来。他原先还想着这件事得慢慢来……现在却想早点抱得美人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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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o6 B7 d7 d$ g还是给袁氏加把柴好了！

第415章 旧人

9 F$ `7 S* s5 Z　　周少瑾在心里琢磨着这件事，樊刘氏却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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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老爷进门就往内宅里来，像这是他的宅子似的，偏生商嬷嬷等人看着像没有看见似的——当然，商嬷嬷曾经是服侍四老爷的人，四老爷想怎样，她怎么敢拦着？还好她灵机一动，想到了厨房里煮着绿豆汤……如今周少瑾虽然神色有异，但好歹是安然无恙地坐在她的面前，这让她不由暗暗庆幸，忍不住道：“四老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是端午节，我们家太太和二小姐这两天都包了很多的粽子，我端几个进来四老爷尝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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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D, h$ c7 E　　她不放心让周少瑾和程池单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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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f& e7 @" h　　程池是聪明人，如何看不出来？

　　周少瑾向来敏感，心里怎么会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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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s$ g; T8 p! W+ ^. I. i　　两个一个怡然点头，心里却苦笑不己；一个抿了嘴笑，心里却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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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0 K* j% S- n　　程池趁着樊刘氏去吩咐小丫鬟端了粽子进来的空档朝着周少瑾抬着眉低声道：“敢笑话我？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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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莫名就想了刚才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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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脸腾地一下又变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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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5 S- F" F/ [　　樊刘氏转身进来，看见周少瑾这样不免有些奇怪。

/ x# f8 j* ]- F; a3 O5 I　　四老爷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怎么二小姐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不解地摇头。

　　周少瑾哪里敢露出异色，又想着那粽子是糯米做的，吃多也不太好，又想着程池这几天日夜兼程，路上肯定吃的全是干粮，乍一回来却不适宜吃得太饱太油腻，这才发现自己只顾着高兴去了，连程池的嚼用都没有问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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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神色间就平添了些许的愧色，道：“池舅舅，您用过早膳了没有？要不要早点去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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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还只是天刚刚亮的时候吃了半个面饼，喝了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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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心一意地想赶回来陪着周少瑾过端午节，回来匆匆梳洗了一番来看周少瑾了，连口水也没顾得喝。

　　好像也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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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Q3 a6 t/ T* A  R　　周少瑾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恐怕只是在路上吃了点干粮，忙起身亲手给程池斟了杯茶，赧然地道：“您先坐会，垫垫肚子，我这就去厨房里看看。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若是没有，我就随意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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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l4 ]; v& R- Y7 ^　　程池哪里舍得她围着自己忙前忙后的，忙道：“我又不挑食，你让丫鬟婆子去灶上看看有什么端些来就行了。天气这么热，你出门做什么？好生生地坐好了，等会陪我再吃点。”

. Y  Y4 r4 |7 j& ]% @　　周少瑾不放心，执意要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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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就朝着樊刘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厨房看看，然后对周少瑾道：“你且坐好了，有人要来给你磕头请安。”

　　周少瑾讶然，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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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s5 u' j; |) H+ @5 [3 B　　她认识的人不多，更别说是给她磕头请安了。

; S2 w4 m1 [3 A5 r6 D4 Y: i. j　　程池不告诉她，让她和他去宴息室。

　　周少瑾兴致勃勃和程池在宴息室临窗的大炕前坐下。

- e. m; p8 E& x% A" }1 C# F1 u" i　　樊刘氏则去了厨房。

　　程池高声喊了声“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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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V1 M  A0 N9 Q2 W2 [　　帘子一撩，一个穿着碧绿色半臂，白色杭绸里衣，梳着妇人圆髻的女子走了进来。

　　“二表小姐！”她恭敬地给周少瑾磕头。

: x$ @0 t' R  I4 @& y, g" W　　容长脸，柳叶眉，笑容温和，举止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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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周少瑾又惊又喜，一下子从炕上跳了下来，没等她再次弯腰，已一把将她拉住，兴奋地道，“你，你怎么来了？你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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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W2 n4 V. N3 L　　她上下打量着碧玉。

# x% C2 \2 I5 d% o9 I　　既然嫁了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才是。千里迢迢地来见她，难道是她的女婿不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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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看这样子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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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C9 U8 h) O# R; m0 M% z* M　　碧玉不仅气色红润，而且相比在寒碧山房做大丫鬟的时候还多了份因岁月安好而沉淀出来的淡定和从容。

　　周少瑾更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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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n2 a6 j* M9 a8 A5 M　　碧玉顺势而起，飞快地睃了眼程池，这才笑道：“我嫁的是程家外院的一个小管事，四老爷见他还算老实忠厚，做事也沉稳踏实，正巧京城朝阳门那边的宅子重新修缮了一番，缺人手。四老爷就把我们家的那位要了过来。如今在朝阳门宅子那边管着日常的采买。我也跟着来了京城。四老爷让我负责内院的事务，以后我和我们家那口子就在朝阳门那边的大宅当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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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的几个大丫鬟里，她和碧玉的关系最好，其次就是珍珠。

　　周少瑾见到碧玉，颇有些他乡遇人的欣喜。

/ s. S, V  R+ P- r# Y3 C' v5 m　　“这可真好！”她吩咐小丫鬟给碧玉端了个小杌子进来，转头又和碧玉说起话来，“你以后就可以常到我这边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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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j0 K* R3 Y9 b" a& q　　碧玉笑着点头，道：“四老爷也这么说。所以今天特意带了奴婢来认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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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端了小杌了放在周少瑾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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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指了让她坐着说话。

7 U% }- J! v2 y7 C% Z　　碧玉再三推迟，见程池朝着她微微颔首，她略思忖了片刻，这才半坐在了小杌子上。

　　周少瑾就和她说着话：“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京城？可曾习惯？珍珠和玛瑙怎样了？我有些日子没有看见她们了！你和翡翠嫁了，老夫人身边可曾添了服侍的人？是谁？我可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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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f+ |8 D% r+ c  R6 i　　碧玉恭声一一回答：“四老爷回去的第二天就向老夫人要了我们夫妻，我们当天晚上就收拾东西启了程。只是四老爷在金陵还有事，隔了几天才上启程。但四老爷走得快，我们走得慢，我们今天早上和四老爷一起进的城。听说京城的冬天很冷，我还没有见识过，不过现在的天气却比金陵凉快，我觉得挺好的。我和翡翠出府之后，珍珠和玛瑙接了从前我和翡翠管的事，原来的二等丫鬟紫檀和沉香顶了珍珠和玛瑙的差事，又选了几个小丫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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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檀和沉香周少瑾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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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姑娘都长得很漂亮，见人总是副笑脸，十分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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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E$ b# F* F3 c$ [　　周少瑾就和碧玉聊起家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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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 U3 T+ K( p8 K　　碧玉趁着周少瑾没注意的时候看了眼程池，见程池并无不耐烦之处，这才放下心来，笑着和周少瑾聊天。

. K2 U& i! m7 U: [- }4 U　　不一会，樊刘氏端了粽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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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C1 o/ m$ K8 t+ ?　　周少瑾叮嘱程池：“只能吃两个。吃多了不好。等会还要用膳呢！”

　　程池笑笑没有说话，但只吃了两个粽子。

: I4 V' z: ]7 l" j4 c7 O　　碧玉十分的震惊，低下了头。

　　很快饭菜端上了桌，碧玉主动地和小檀在一旁帮着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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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了膳，周少瑾“赶”程池：“您快回去歇了吧！赶了几天的路，也该累了。”

7 z1 M+ `. ?. ~3 R6 w# o& F　　程池笑道：“要不要和我去街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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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想到浴佛节。

! E3 u3 F! G  H　　程池把她抱在怀里坐在半山的大青石上看风景，她生怕他走过来，弦一直绷得紧紧的……她才不会上当呢！

- B( [4 ~0 A; @/ Q　　再说了，她只要和池舅舅在一起就好，去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去看赛龙舟有赛龙舟的乐趣，可就这样呆在家，不也是一样的有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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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婉言拒绝了，道：“天这么热，姐姐托付了我要照顾好官哥，我还要做袜子，不想出去。”

　　程池想到周少瑾做女红的样子。

8 I) R$ v4 Q9 F  M5 N% }& w6 x　　她是真不愿意出门吧？

; {2 J/ |% N1 [' E; A/ `- s　　程池也算是走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的人，既然周少瑾无意出去，他也就决定留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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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P) D  R7 r% }4 F* V　　免得他把她拐出去忍不住和她亲亲搂搂的，把她给吓着了。

　　今天小丫头已经受了刺激，欲速则不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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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c1 Q3 |6 W  ^1 \　　程池就笑着站地起来，道：“既然如此，那我等会搬去朝阳门那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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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W! i6 G7 p+ C8 B7 F1 D" y　　“什么？！”周少瑾惊愕地张大了嘴巴，“您，您要搬去朝阳门那边的宅子？为什么啊？”

　　这里不好吗？

" n& f) U& O0 @" [- P; j: i; Q　　那她岂不是很长时间都见不到池舅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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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立刻心里慌慌的。

; ?7 B! v( Q! n( R  _, }. P　　程池见她颜色都变了，知道她舍不得自己，可樊妈妈还虎视眈眈注意着屋里的动静，他强忍下了想抱抱周少瑾，安慰安慰她的心情，道：“廖大太太已经来了京城，我再住在这里就不太方便了。正好趁着今天搬走最好！都在京城，你有什么事就让人去给我送信，最多不过半个时辰我就能赶到。”

+ m( D# b6 Z- W　　他和周少瑾胡来，是因为周围全是他的人，他知道没有人敢乱说一句。可廖大太太就不同了，主持中馈的宗妇，通常眼睛都很毒辣，偏偏他又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小丫头又是个不会掩饰的，若是被廖大太太看出点什么来，那他和程许有什么区别？和少瑾还有什么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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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o9 q+ J0 z+ e　　而且，大哥和大嫂铁了心要分宗，二房的老祖宗肯定会放出很多的风声出来，让别人以为是长房的不孝才要会闹着要分家的，但这些都是虚的，等到二房的老祖宗发现自己已无力阻止的时候，才是大家真正坐下来谈条件下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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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意让周少瑾接触到这暗黑的东西。

6 @7 B7 f% {, I　　搬到朝阳门附近去，也方便些。

　　早就拿定了主意的程池用只有他和周少瑾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若是想来，也可以去看我啊！”说着，又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道，“朝阳门那边的宅子分了东西中三路，很大，你若是在这边呆得无聊了，也可以过去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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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不会想池舅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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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羞涩地低下了头。

, D( R7 e1 W- i1 B# m* Z8 \4 L  l　　程池让人打点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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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知道程池搬出去最好，可她心里还是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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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用晚膳，程池就带着碧玉等人搬去了朝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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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w/ r1 z! M3 b0 A* g1 l　　程池很仔细，书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什么东西也没有留下，让原来就有些空阔的书房更显得清冷了。

　　周少瑾怅惘，回去逗官哥玩了半天，心情才渐渐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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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周初瑾等人回来，知道程池下午搬走了，都很惊讶，但也暗暗觉得程池很事极妥贴、周到、细心，对程池的印象就好了。

第416章 串门

周少瑾听着姐姐和李氏夸奖程池，又是高兴又是心酸。

% s' g+ ?7 e5 o9 ]如果她们知道了她和程池的事，肯定会把程池骂个狗血淋头，哪里还会夸奖她。

可让她去见程池……那和私会又有什么区别……从前大家装糊涂的时候她还可以掩耳盗铃，如今把话挑明了，她怎么好意思去见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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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突然理解了程池那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是多么好用的一句借口了。

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的。

池舅舅是个很讲究的人，他在的地方总是有好茶喝，有好吃的点心，大迎枕的也合适的柔软，花觚里的花也会开得正正好，靠在临窗的大迎枕上，一面和池舅舅胡诌，一面和池舅舅下着可以随时悔棋的围棋，哪有比这更好的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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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u4 W7 n& A1 O( o8 t周少瑾就忍不住叹起气来。

现在真是后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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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程池抱着自己时的情景……还抓了自己的手伸进了他的衣襟里……

7 F% z8 v, D0 f% u7 K这个混蛋！

7 V- D% C0 h& M$ w. U周少瑾就哼哼了两声，脸陡然地烧了起来。

8 Z; ?4 p: Y: `1 d/ k+ r4 `9 ?! h8 j衣衫下那柔韧而又结实……池舅舅看上去却修长挺拔……若是他下次还敢这样待自己，她就狠狠地……推他一把还是拧他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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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抱着大迎枕在床上滚来滚去的。

1 I( P) B/ x* y2 k- J' e春晚正巧端了个托盘进来，看着不由抿了嘴笑，道：“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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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脸红得更厉害了。

! i; R  [( R) C" m' g5 F# y掩饰般地咳了一声，坐起来整了整衣襟，道：“你端了什么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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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豆汤。”春晚将甜白瓷的小碗放在了床头的小几上。笑道，“我让吉祥放晾的，您快喝点，这天气越来越热了。但比金陵好，金陵是从早热到晚，京城的晚上却很凉快！”

" \9 T6 a" {8 q! d3 s“那让你留在京城，你愿意吗？”周少瑾喝了绿豆汤。和春晚聊天。

- p+ _- N, S/ `3 C" k( J: M3 h* J春晚让小丫鬟进来收拾了托盘和碗。笑道：“我去哪里都行，只要跟着二小姐就行！”

周少瑾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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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她看来，很多人都不愿意离开故土。

春晚笑道：“我五岁就被送去了九如巷。来来往往的也都是这些小姐妹，父母兄妹的样子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心时虽然惦记着，可若是让我回去跟他们一起过日子。实际上周围却全是不认识的人，我也不知道过不过得习惯。反倒是跟在二小姐身边。说说笑笑的，这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我过得更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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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s& |6 b4 z5 ^# e4 G周少瑾能理解。

: ~) ]& l  X: P- R/ d6 j就像前世的她，只要能跟着姐姐。到哪里都是一样的过日子。

她只是没有想到春晚对她有这么深的感情。

# T; g7 |1 ~! Q- }周少瑾就觉得自己更不能辜负春晚对自己的信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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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看人向来没有什么眼光……

第二天，她叫了碧玉过来说话：“春晚过几年就要出阁了，你身边若是有那相貌人品都相当的。就帮春晚留意留意。”

, u3 b6 I/ O9 n. y- v碧玉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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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这样的大丫鬟都会嫁给自己的陪房，这样才能抱成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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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提醒周少瑾两句，转念却想到来时珍珠对她说的话，她不由沉默了片刻，笑道：“这件事我得回去问问四老爷——我管着内院，我们家那口子也不过是个小小的管事，眼光有限，四老爷身边的几个大丫鬟像鸣鹤几个，都嫁得极好。还不如请四老爷帮着看看。”

周少瑾窘然，道：“这种事，不用找池舅舅吧？”说完，又觉得若是程池能帮着过过眼，肯定把握大一些，道，“至少等事情有个眉目了再跟池舅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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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4 ~+ O2 k& r她忘记了自己前世就是选个粗使的丫鬟也要姐姐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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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却敢帮着春晚挑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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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碧玉笑道，“这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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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笑吟吟地点头。

碧玉就和她说起程池在朝阳门的宅子来：“……东路说是留着给老夫人来住的，种了很多香樟树，厅堂、外院的书房、待客的花厅、花园，都在中路；西路是四老爷住着，种了很多的花树，还有个小花园，请了工匠在盖暖房。四老爷说，二表小姐最懂这些了，等过些日子还要请了二表小姐过去看看，帮着指点指点服侍花草的仆妇都种些什么花草好呢！”

4 I1 L! O! U/ {8 q4 E! z: @周少瑾没有作声，眼中却闪现些许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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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l% y) g" K# |碧玉笑道：“您这是怎么了？”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周少瑾沉默了片刻，这才低声道：“碧玉，金陵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感觉你待我，好像比从前少了些许的亲昵，多了些许的恭谨……”

碧玉窘然。

) V% i( }% [6 H( d她也是听珍珠说，她们俩口子之所以会被选中到京城来，是因为她得了周少瑾的喜欢……她再遇到周少瑾，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好？

巴结，她待周少瑾向来真心，觉得伤了彼此之间的情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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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家那口子调到京里来就成二等的管事，不知道多少人在九如巷奋斗了一辈子也不过是个二等的总管，她的确是承了周少瑾的情，装作不知道，那也太矫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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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Z- O9 r- i, e: w) _2 d碧玉只好敬着周少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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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7 V% p. y) @/ Q8 n6 z可现在看来，二表小姐也是从前那个待人真诚纯厚的二表小姐，却是自己变了。

这就是太夫人所说的要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守住本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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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恭敬地给周少瑾磕三个头，道：“二表小姐，我们俩口子能得了这么好的一个差事，全是依仗二表小姐……”

, y& r# g: x" N5 u) |: ^/ Z碧玉把前因后果告诉周少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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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非常的意外，忙拉了碧玉起来。

碧玉笑道：“四老爷那边没有主持中馈的妇人，二表小姐哪天过去串门吧？我好好地招待您。”

态度一如从前在寒碧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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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q! c/ F0 a! h6 m周少瑾高兴起来，道：“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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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天的话。周少瑾这才知道袁夫人和二房、三房的闹腾起来，但碧玉毕竟是嫁出去的人，有些事几房又都讳莫如深，到底是为什么，闹到哪样了，碧玉全然不知。

  T5 P9 c3 R0 ^; k周少瑾只担心四房。

" F/ n. H* X: |$ h8 @/ `% f碧玉悄声道：“珍珠她们让我给她们买了点东西，我过两天会托了府里的管事送回金陵去。您要不要带封信回去？”

( t' `* n6 y/ f7 @周少瑾想到程池告诉她的那些关于七星堂的事。想到寒碧山房里的那片竹林，隐隐觉得有些事长房、二房和三房都满着四房和五房，她不会拆长房的台。却也不能让四房上了二房和三房的当或是被袁氏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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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麻烦你给我带封信回去。”她沉吟道，“就带给我沔大舅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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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1 ~* ^3 ]8 z  X- d1 ]她会把从碧玉那里知道的情况告诉沔大太太，至于四房会怎样应变，那就是四房的事了。她不能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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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9 ]. ]0 S( c& s. s- W# c6 \/ U" s0 y+ f碧玉像从前那样帮周少瑾磨了墨，服侍周少瑾写了信。

晚上。周少瑾辗转难眠，她想找池舅舅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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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G/ f* x1 ]" J: e问问他自己这样做对不对？问问真是因为碧玉和她所以才把碧玉俩口子调到京城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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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没有找到借口，还是朝阳门那边的宅子带了信给过来，说那边马上要种花草了。让周少瑾过去帮着看看。还邀了李氏和周幼瑾同去，说那边的宅子引水进来修了个湖，前几天才把水榭修好。让李氏带着周幼瑾过去划船。

! V& E" v5 F: c8 Y( l李氏喜出望外，自然答应不迭。

1 z8 q6 g9 ]% @2 J9 r$ P周少瑾暗中羞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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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是程池想见她了。所以想出来的这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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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J' ]- q5 H$ g( W她抑制不住欢喜，梳扮打扮了一番，到了那天和李氏带周初瑾去程池位于朝阳门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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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粉墙灰瓦，到处透露着股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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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带着四、五个体面的丫鬟垂花门前迎接周少瑾。

) F5 Y! y& l; w她上前给周少瑾和李氏请了安，把那几个丫鬟引荐给周少瑾，并道：“都是程家的世仆，前些日子随我一直进的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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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r3 y. P6 p# ]1 D  [; X- e, W周少瑾点了点头，就进了内宅。

4 v# W+ v1 u- u, _! L' ]北边的宅子和南边的宅子不同，刚到京城的人会觉得北边的宅子单调简单，不管有多大，也是一个四合院套着一个四合院，总觉得少了些情趣。可对于周少瑾来说却觉得这样挺好，只要分清楚了东南西北就能知道哪里是正院，哪里是上房。

% e7 h# E7 `4 h- i碧玉直接带着她们去了西路的正院。

正院是个很典型的五阔五进，穿堂、抱厦、退步一一俱全，只是和给他们带信的人说得一样，房子颜色鲜艳很是亮敞，就是少了花木显得没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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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请了她们去上房喝茶。

李氏婉言拒绝了：“四老爷的住处，我们怎么好随意乱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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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不由在心里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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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E9 M! z* }就连李氏也知道这样不妥，四老爷却吩咐她领了二表小姐她们到上房去歇息。

% Z5 c) y8 F  W5 o/ w' e- F她索性听李氏的，去了上房后面的退步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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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6 X- g4 p% ]; H' B. W8 o  x退步正对着个小小的庭院，粉白的墙角叠着太湖石假山，种了墙高的芭蕉树，歪着脖了的老槐树有水桶粗，树冠把二阔的退步笼在其中，遮阳敝日，一片浓荫。加之退步做着黑漆门扇，却糊着烟红色窗纱，色泽明妍，像绿树从中开出朵红色的花来，整个庭院都生动活泼起来。

李氏不由赞道：“真是好景致。最难道得是这树，怎么想到这么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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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9 [3 Z$ I* K1 D* _$ O5 r; K* ~0 S碧玉接过小丫鬟托盘里的瓜果放在了退步临窗大炕的炕几上，笑道：“这西路原是翰林院刘子静大人的府邸，他曾做过泉州市舶司提举，在两淮盐运使任上致的仕，若论家资丰厚，在京城也是数得上数的。这正院虽是重新修缮的，正院虽然是重新修缮的，这花草树木却刘家留下来的。”

第417章 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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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在北方也呆了些日子，东路西路中路什么的也有了印象，闻方不由啧啧道：“这刘家可真有钱！这么大的宅子，占了大半个胡同，在京城恐怕也是数一数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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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 L/ x  ]" c/ q　　碧玉笑着站在一旁答话，道：“那哪能呢！只是西路的宅子是刘大人的，中路的宅子却是原光禄寺李大人，东路的宅子则是翰林院致仕的侍讲学士曾大的——曾大人是福建安溪人，是福建最大的茶商，据说福建十之四、五的茶园都是他们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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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 p% j& z1 z/ M: e! A　　解释为什么曾大人一个致仕的侍讲学士有这么大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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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i% {) h% J$ _5 \! X　　李氏却听着倒吸了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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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1 O8 d) j1 W2 y  \　　曾家在这里也不过一路大小的宅子，池四老爷却一口气买下了三大小差不多而且还相邻的宅子，这可不仅仅是有钱才办得到的！

1 a+ X; \: I! O% E　　碧玉却像看出了她的咋舌似的，笑着继续道：“我们家四老爷置办这宅子可花了不少的功夫。之前想在杏林胡同旁边随便买一幢的，后来又觉得离大老爷和二老爷太近了，怕被大老爷或是二老爷拘着，就买了榆钱胡同那边的宅子。想着闲暇的时候正好可以去看看二老太爷。谁知道榆钱胡同那边的宅子左右邻居都不愿意卖。您也是去过九如巷的，整个巷子都是程家的，四老哪里往得惯！

* j* c7 }( Q1 Y' H' b1 J( h　　“正巧刘大人在淮安住了些日子，不想回老家江西去了，决定扬州定居。扬州那边多是盐商，想置办个满意的宅子可不容易，就想把京城里的宅子买了。只是要价太高，一直没有寻着合适的买家。我们四老爷从前和刘大人打过交道，他知道我们四老爷想在京城里寻个好点的宅子，就派了管事的主动上门，我们家四老爷看了也满意，但还是嫌小。那刘大人在这里也住了十几年了，和隔壁李大人又是同科，就出面说服了李大人，把宅子一并买给四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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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情就是这么凑巧。那曾大人致仕，这宅子就空了出来。凭着曾家的财力，倒也不在乎养个空宅子。偏生曾大人一个侄子要来国子临读书，曾家就准备把这宅子给他住着。谁知道曾家的那个公子是个怪人，见曾大人书院外面住了株桃树，桃花开灼灼辉辉，十分的不喜，住进来就要人把那桃树砍了，种上湘妃竹。殊不知那桃树却是当年曾大人进京在国子监读书时种下。据说三年没有开花，开花的那年曾大人就考中了进士。曾大人向来视它不祥瑞。曾公子要砍他的桃树，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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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气之下把那曾公子赶了出去。请了丰台的花农去，要把那桃树移回福建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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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 c/ f3 c, c　　“丰台的花农来来去去，没一个人敢接这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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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大人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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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怕他死后住进来的曾家人不听他的劝阻会砍了这株树，又怕这树和曾家的兴衰连到了一起，有人打这颗树的主意，害了他的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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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Z) e8 B8 [! V1 J* t  T1 }　　“我们四老爷之前做生意的时候曾经和曾家打过交道。曾大人无意间听说四老爷要买个大宅子，而且我们家四老爷也是两榜进士出身，还不到而立之年，是大老爷的胞弟，就主动找了过来，要四老爷承诺这辈子都不准砍这株桃树，他就便宜地把这宅子卖给四老爷。

$ ^# e- f/ {0 P9 q1 }　　“这可真打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我们家四老爷正觉得把这两家的宅子买下来还是有点小，曾大人就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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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3 t! U, k5 r, I　　“四老爷当场就承诺不仅不会砍这株桃树，而且还会派人好好地照顾这株桃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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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i. Y; D' {- x; W7 p' s* Y　　“曾大人很是高兴，比市价便宜两成把宅子卖给了四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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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老爷可真是幸运！”李氏听得津津有味，道，“那株桃还在东路吗？能不能看看？”

　　碧玉的责任就是要好好地招待李氏，闻言忙道：“只要太太想看！那您是先去看那株桃花还是先去划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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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看过了桃花再去划船好了。”李氏笑道，“桃花是飘零之物，世人都嫌它轻浮。用桃花镇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周少瑾却惦记程池的银子，她道：“那池舅舅买李家和刘家的宅子，花了不少钱吧？”

　　碧玉目光微闪。

　　她没有想到周少瑾听话听音，竟然发现买李家和刘家的宅子花了大价钱。

9 e9 g# R& l4 J　　只是这话好不好说，闻言有些含糊地道：“也没有花太多的银子。您也看到了，刘家这边的花树葱笼，花园的那一池活水就是从这边引过去的。李家正厅非常的气派，全是百年的古树做得柱子，再住个几代人都没事。算算也挺划算的！”

& I4 d9 U' s- {2 k　　“可这宅子太大，若是要卖的时候只怕没几个人买得起。”周少瑾叹道。

2 c& M. Q( A3 _. Q) P　　万一池舅舅真的要自立门户，这么大的宅子，一般人都买不起，既不好变现，还要养很多的丫鬟小厮清扫，开销不菲。

5 B2 `6 E/ A0 n' w% k7 m　　还是榆钱胡同的宅子好！

1 F; N  o0 C$ K7 O% m' t4 Q　　“既然卖了，就不会买了！”碧玉笑道，“九如巷怎么也不缺这几个钱。”

1 H% l3 N/ U. ]* I2 f　　李氏这才觉得程家真有钱！

$ t5 d0 k- y6 s7 J　　连曾家这样占着福建十之四五的茶业商都不能和程家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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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J% L' E5 t' M8 }$ G　　难怪金陵的人提起九如巷程家都长他们是金陵第一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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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e2 c4 s　　李氏笑着夸碧玉道：“没想到你刚来京城没多久，说起京城里的世家已是如数家珍了。”

$ g( C7 J; n5 f9 T+ H1 b: V　　碧玉笑道：“这也是我平时在郭老夫人身边听了不少，秦管事略一指点，就知道哪家是哪家了。”

　　她陪着李氏和周少瑾往东路去看桃花，嘴里却没有闲下来，笑道：“我们住的这个胡同叫四条胡同，是朝阳门这边最好的地段了。海宁顾家在京城的宅子在六条胡同，隔我们这隔着两条胡同，很近。桐乡袁家在京城的宅子则在一条胡同，相比顾家要远一点，但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能到了。但三姑奶奶嫁的彭家离我们就有点远了，过去坐马车也得三刻钟，不过兜兜转转的都在这附近就是了……舒城方家也在一条胡同，不过袁家在胡同头，方家在胡同尾；庐江李家则住在三条胡同，就在我们家前面，但没有我们家大，是个五进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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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娓娓道来，清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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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c. f; ?. P! [+ Y, n- N9 }　　李氏听得，对远在金陵的郭老夫人佩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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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k$ p9 Z% k　　不过是身边的丫鬟，受了她老人家的几年指点，已要这样的眼光见识，就是一般人家的主持中馈的宗妇，只怕也没有碧玉这份才情。

# r5 r5 h! z4 Y: }　　也不怪很多富户都喜欢娶了大户人放出来的大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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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Y8 j. J- k　　周少瑾听得何尝不是和李氏一样的感慨。

　　碧玉说池舅舅是看在她的份上才把她们俩口子要过来的，若是碧玉没有这样的才能，她就是喜欢，池舅舅只怕也不会把她们俩口子叫过来……不过，郭老夫人的身边的翡翠也很厉害……这样想来，这件事好像真的和她有点关系似的。

　　周少瑾趁着李氏抱着周幼瑾打量那株桃树的时候悄声地问碧玉：“池舅舅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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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K" `& f, e6 t　　碧玉亦悄声地回她：“二老爷过来了！”

　　“二老爷？！”周少瑾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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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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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提醒她：“是渭二老爷。四老爷的胞兄！”

　　周少瑾当然知道这个人，可她两世为人，对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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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想了想，道：“好像是为金陵那边的事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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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得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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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蹙了蹙眉，见程池的欲望就更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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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Y4 K* Z" p- X& e　　不过，此刻不是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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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碧玉道：“我想见见池舅舅，能行吗？”

　　碧玉笑道：“我等会去看书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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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放下心来，和碧玉笑着一起往李氏身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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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曾大人视为祥瑞的桃树不过酒盅粗细，四周用齐膝篱笆围着，枝叶十分的葳蕤，虽已过了花季，但依旧可以想像出花开时的盛景。

5 \3 p0 u" F" _( x: `0 t% X9 p1 w) |* D　　大家都觉得这树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看了一会也没有了兴致，去了湖边划船。

; S+ W* o" j! g% X: ~; b　　周少瑾向来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致，又惦记着碧玉的消息，就坐在水榭里看着李氏带着幼瑾由通水性的船娘带着在湖里玩。

1 k3 ~" @& a1 R  F+ b4 r' `　　小檀在一旁给周少瑾打着扇，笑道：“若是湖里多种些荷花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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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路那边的小湖和这边的大湖是连在一起的，小湖里满是荷叶，荷花已露出尖尖角，这边大湖却只见泛着潾潾银光的湖水，看着就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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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笑道：“想必那边是刘家的旧景，这边是新开的个湖！”

, J% j+ @4 f# c　　小檀笑道：“这一大一小的两个湖也挺有意思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旁边的小丫鬟笑道：“还没有取名字呢！秦管事说要等些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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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檀道：“等明天来的再来的时候肯定是满塘的荷花了。”

　　那小丫鬟笑道：“秦管事说，小湖以后要种睡莲，大湖以后才种荷花。不过是不是真的，要问过秦管事才知道。”

　　和小丫鬟说这些，是哪个秦管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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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像秦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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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舅舅不是说集萤会来京城吗？怎么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5 p, X# [) }1 I5 i; B3 G　　周少瑾笑道：“秦管事叫什么名字？”

: c7 z+ |& B7 |& O( x　　小丫鬟摇头道：“奴婢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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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失笑。

　　碧玉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道：“二表小姐，渭二老爷走了。四老爷一个人在书房里……也没有让人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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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8 {0 y* X9 n　　是不高兴吗？

　　周少瑾的心悬了起来，站起身来就道：“走，去看看去！”

第418章 书房

　　西路的垂花门前一条铺着方形青石砖的东西向甬道。东边是个如意门，通往宅子的西侧门。往东则通往中路的外院的书房。

( y" D, h/ r% T" t　　程池书房的穿堂则正对西路的垂花门。

  k% |. l" ~/ o* k- y　　两个面生的童子在穿堂里当值。

. h6 U) W! M5 @' P% k. q8 b　　他们都穿着小厮穿的玄边青衣，七、八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

5 o3 e0 x, R# D! Z" h; s8 }+ D0 J　　看见碧玉陪着的周少瑾忙上前问好，好奇地悄悄地打量着周少瑾，稚声稚气地喊着碧玉“嫂嫂”，问她：“可有什么吩咐？”

　　碧玉就对周少瑾解释道：“这是从金陵那边由秦大总管新自挑选过来的，单眼皮的叫秦方，双眼皮的叫宋明，都是世仆出身，如今在四老爷的书房里服侍。四老爷说若内宅住了人，他们也能跑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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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S7 C( A' |: J( b4 v$ H　　两个童子都十分的机敏，忙上前行礼，恭敬地称周少瑾“二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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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和善地点了点头，想起了清风朗月。

4 x! a( Q: [8 s6 N' {　　如果说程池身边的清风朗月是神话中的人，那秦方和宋明就是现世中的仆从，前者如同在虚无中，后都却在尘世间……池舅舅，也如同染了红尘般从神秘中走了出！

4 T* S; {% v/ t, c" B　　她抿了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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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对两个童子道：“你们去给四老爷禀一声，就说二表小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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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方眼珠子骨碌碌直转，道：“怀山大爷说了的，若是二表小姐来了，直接进去就行了，不用通禀。”

1 F; ?, k4 F4 t% p* Q　　周少瑾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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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却训斥道：“谁告诉你喊怀山大叔做‘大爷’的？这家里只有主家才能称‘大爷’，听明白了没有？”

　　秦方吐着舌头高声地应着“听明白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模样儿十分的顽皮，也不知道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在敷衍碧玉。

  l! M5 S0 @" _! S　　碧玉直摇头，一面陪着周少瑾往里去，一面道：“秦方是秦大总管的侄玄孙，人很聪明，就是不怎么拘小节，二表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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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是自己是个很沉闷的人，周少瑾很喜欢那些性格开朗活泼的小孩子，她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因而笑道：“他还是个孩子，又刚刚进府，顽皮些也是人之常情，慢慢地教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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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到秦家和程家的关系，觉得让秦家的孩子继续在程家为仆实在是太委屈秦家的孩子。还有集萤和秦子平的婚事，也不知道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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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e  p5 z0 Z7 F　　以集萤性子和计家的家势，集萤也是父母娇养着的大小姐，就是在程池身边为仆的时候也不曾低头，会同意把集萤嫁给秦子平吗？

" [$ H, A; }2 H1 H3 P. V　　周少瑾就碧玉：“我听说这边的总管姓秦，是秦子平还是秦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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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是！”碧玉笑道，“是秦子集。秦大总管的侄孙！”

　　周少瑾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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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笑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听我们家那口子说，秦子集之前是济南分号的二掌柜，四老爷突然就把他调到这边的宅子里来做了大管事……”

　　周少瑾隐隐觉得这个秦子集和那个秦方的出现不像是偶然的。

　　两人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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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静悄悄的，甬道两边种着各式各样的竹子，风吹过来，婆娑生姿，沙沙作响，让人顿生幽凉之感。

2 M0 J! g/ w/ h　　周少瑾笑道：“这竹子生得真好。也是原来刘家留下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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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笑着点头，道：“刘家原来就叫筠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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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6 q$ N' H　　周少瑾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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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y& `& J8 R! h2 H/ a　　碧玉笑道：“从退步出去，还有片竹林，比这边竹子品种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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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C8 a' ^8 V& ~( m　　“那倒也名副其实。”

　　两人说说笑笑的，转过竹林就看见一幢三阔带着两个耳屋子，屋前是架紫藤，一簇族的紫色花朵开垂柳似的随风摇拽，漂亮极了。

  I+ J) u- S' u- A9 @, V' q- n　　朗月守在门前。

0 \2 n, j  C6 s　　看见周少瑾忙上前行礼，转身就朝着屋里的喊了声“二表小姐过来了。”

) ?4 t7 M. Q  g4 |' T　　湘妃竹的帘子一撩，怀山从里面走了出来，朝着周少瑾拱了拱手，尊称了声“二表小姐”，并自帮她撩了帘子。

　　怀山是程池身边得力的人，这样的礼待周少瑾，周少瑾颇有些不安地向怀山道了声谢，进了屋子。

　　满屋全是书。

　　三阔的屋子被打通成了敞间，四周全放着书。

0 {- {/ b8 B# x5 P　　左边一张大书案，右边一张大画案，中间放着卷轴的青花瓷大缸足有两人合抱粗，西边的窗下还放着张琴。那天被程池提在手中的那张弓则被像饰品似的很随意地挂在西边的落地罩旁。

3 L1 }& `' G7 u$ S# G: T5 l$ m　　周少瑾觉得自己手心有点冒汗。

" V5 k. a- |3 h7 ?7 _　　她这才发现程池盘坐在东边临窗的大炕上，正在沏茶。

' E) e$ ?7 u5 v# b+ S　　他穿着件青莲色素面道袍，早上的阳光透过临窗的琉璃窗棂照在他的身上，让他的眉眼显得更加的柔和，俊朗。

7 v- u' r3 U' |3 P. ]　　怎么有人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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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K1 B$ e- u, {　　周少瑾看得有些挪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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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忍不住“扑哧”地笑，一面娴熟地洗着茶盅，一面笑着打趣她道：“终于看见我了！”

　　周少瑾回过神来，赧然地垂下了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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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过来坐！”程池笑着指了指对面的大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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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H: ~2 ?+ ]! T- r　　周少瑾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过去，看见大炕上有两个大大的迎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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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O7 u, T3 a: P. u# u　　她就知道，还是池舅舅这里最好！

　　她高高兴兴地脱鞋上了炕。

, r$ W0 Q, L" l$ D% c9 A　　程池就爱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小丫头眼里那赤/裸/裸的爱慕让人看着又是心喜动容，又是爱怜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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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这小丫头落到了自己手里……若是跟了旁人，只怕被人吃得骨头都不盛了。

9 D5 l. D7 ^8 L　　他又有点好奇起林世晟来。

  _2 `4 S  n, s8 [. h　　怎样的男子才能在小丫头的美色面前不动心？

　　想必也是个了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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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机会要碰碰这个人才是。

　　他递了杯茶给周少瑾，道：“尝尝看，曾大人给的茉莉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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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v7 a6 I  h$ n& Q　　周少瑾闻了闻，果然茉莉花扑鼻。

% q. W: F- q" V5 Z# M& S3 M  R　　她顿时来了兴致，道：“池舅舅，您也在院子里种几株桂花树吧？可以做桂花花露，可以做桂花酒，还可以用桂花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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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E' t( n. P+ x4 v1 }　　“你觉得好就行。”程池笑道，眼里有不容错失的宠溺，道，“我叫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宅子里都种些什么好？等会工匠会拿了图样过来，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添减的，定下来了就让他们开始种花种树。”

. K+ [+ ?8 b! Z! Z  a1 c8 b( [" @7 V0 T　　又不是她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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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e; U* K5 r4 c- Z, s　　周少瑾有些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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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u( A/ G1 ?4 Y) k* T　　程池哭笑不得。

　　拍了拍身边迎枕，道：“过来！”

2 S& m0 J& J# U: @! S, j* P3 g　　是要她坐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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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P' i, K0 E+ u3 U) f　　周少瑾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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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2 p  w! w2 I- i2 \' N　　程池又道了一遍：“坐过来！”

　　周少瑾向来听话惯了，也没有多想，就坐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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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长臂一伸，就把她搂抱在了怀里，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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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c0 ?6 t* Y　　周少瑾脸胀得通常，挣扎着要下来。

　　程池手臂有力却又很温柔，既容不得她挣扎又没有让她觉勒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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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B5 \: \: e, \- V8 ~* I4 D　　他把脸埋在了她脖颈间，低低地喊了声“少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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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特有的温热让周少瑾连脖子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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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含着她的耳垂好一阵吮吸轻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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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7 p( g3 x! w" x) J　　周少瑾软成了一团，暗恨自己没用，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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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J5 C! `  b5 T) h　　程池却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低声道：“傻瓜！难道就准备和我这样厮混下去不成！”说着，又狠狠地咬了咬她的耳垂，道，“说了等我两年，两年之内一定凤冠霞帔地把你从正门迎进来，你怎么就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不是为了娶你，我干嘛花那么大的力气在朝阳门附近置个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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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9 s4 y; o" n7 A　　这是，是给她准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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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d+ Y* |! m3 B7 X0 x2 s# H+ a' }　　池舅舅不是把榆钱胡同的宅子送给她了吗？

  F9 Y( P# _$ ]　　他还在那里埋了很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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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h" g  w　　周少瑾眨着眼睛，被程池咬得直哆嗦，脑子糊糊的，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程池低低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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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U3 s3 f+ n; r　　少瑾，像个小兔子似的。

- R8 i5 f  X2 P2 s8 f7 @　　柔情像潮水般地把他淹没。

　　他吻着周少瑾。

9 C; @( z" Z% U6 }+ Q0 l* O' l  B+ j　　她唇齿间全是他好闻的气息，像酒似的，让她昏沉沉的，脑子就更糊了。

　　直到他放开了她，笑着帮她整理发间的钗环，她这才清醒过来，脸色通红地别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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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L% c1 E6 C, @$ y) E5 l, b　　偏偏程池还无赖地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呆在金陵，也不喜欢杏花胡同，所以才想办法买了这宅子，你都不知道花了我多大的力气，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以后若是还敢对我们的事这么不上心，还要这样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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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V5 B( N: E/ f　　周少瑾含羞带怒，狠狠地瞪了程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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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k& q  {! z6 e. j/ |1 w( _　　美人嗔怒，别有一番风情。

　　程池轻声地笑。

　　这人，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2 d4 W0 J8 f+ Z1 n　　周少瑾气唬唬地站了起来，道：“我要回家！”

　　程池笑不可支。

　　周少瑾气得不得了，她做了件自己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伸出脚去轻轻地踢了程池两脚。
3 t/ K8 f% ~1 Y) z# d
& Z; ^) _8 J2 d2 \- e5 h　　踢完了，不仅她傻了眼，程池也满脸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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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看着委屈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着转。

6 @( U# u1 `  Y, h9 k! [  v  A　　都是他……不然自己怎么像个泼妇似的……

　　她以后可怎么在池舅舅面前做人啊？

　　周少瑾觉得脸都丢光了。

　　她逃也似的跳下炕就往外跑。

1 _+ h% v6 F8 u  @4 c% p6 n* N　　可刚跑了两步就被程池从后面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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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瑾，是我不对！是我不对！”程池低声下气地哄着她，“你别生气了，别哭……嗯……你以后要是再踢我，我一定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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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u. q( c* D  @5 W( U　　周少瑾气极，眼睛落得更急了，哽咽道：“我，我，我又不是那种坏脾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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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知道。”程池忙道，“是我把你给惹急了……你才生气的……”他说着，把她扳过身来，下颔低着她的头低声道：“可你想想，要不是觉得我是你最亲的人，你会这样待我吗？你都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小心翼翼的样子有多伤心，我就是想像这样娇着你，惯着你，宠着你……你是怎会样性子的人，我还不知道吗？你别哭了，嗯？！”

% y% e1 o$ M, d8 A; D" O8 s/ }" a　　程池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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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于刚才的嬉戏，不同于刚才的轻快，显得有点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