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玉满唐/大唐女法医》作者：袖唐

第410章 昔日种种，俱往矣

    “何人畏首畏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冉颜冷冷道。

( L  ]0 a9 L) V: l( ^5 a' X    阁楼上那人轻笑一声，慢悠悠的道，“听说献梁夫人喜欢尸体，在下便准备了一具上佳的，献给夫人作为见面礼。

0 n1 S! m9 N" V8 E% m1 ~3 ~* {6 s( \    闻此言，冉颜的惊呼声被她死死压抑在喉咙里，双目却陡然被逼的通红。

    静默了一息，楼上又丢下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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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c. _4 A6 {7 W' O; ~  l    冉颜直直的看着那个从半空坠落的物体，脑子中一片空白，直到看清那具尸体的衣着和体型，才找回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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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n: F# P+ e' o& A1 k) ?    “夫人不必言谢，告辞。”那人声音里带着笑意。

1 T1 L) G' `/ s' z9 T$ ~7 Z7 ]    队正向前疾走几步，被冉颜阻止，“不要追，他既然敢如此嚣张，必有所恃，暂时不要分散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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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猜测，这里的三家酒楼，都是凶手所有，她是看三家酒楼相隔有段距离，且建筑和地形都不合适围攻，这才敢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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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往那具尸体前走，队正阻止道，“夫人且慢。”他一挥手，令旁边的护卫先行过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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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卫持刀缓缓靠近，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微微动了动，那侍卫被今日那“仆从”之事弄的多疑起来，立刻便要挥刀，冉颜喝道，“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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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娘……”地上那人声音虚弱。

+ b% v' ]; U) q$ E# S* n' @    冉颜微微一惊，这个声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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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8 N4 @( Q) f6 X9 w; ^    “刘舍人！”冉颜几步奔上前去，稳稳的将他翻过来。

: M: e4 D: Q; K% p+ G4 u    果然是刘品让！他面色惨白，口中吐出的血染满了整个下颚，衣衫完好，颈部却从衣领里渗出血水来。

    冉颜立刻仲手捏住了他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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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6 y1 ]3 c    “呵呵，生死人······肉白骨……的仙术才能······救老夫吧。”刘品让咳了一声，血如泉水一般涌出。

9 f7 _2 y) \4 m. a7 O- a    冉颜眼中发涩，从袖中取出一条白叠布，展开之后取了里面包裹的银针，为他施针续命。

    刘品让脏腑皆遭到重创，脉已经有了大颓之势，就算是在后世也回天乏术，冉颜只能施针给他争取些时间交代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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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品让还保存着一丝清醒，能猜到冉颜的意思，因此也并未说话，闭着眼睛任由她施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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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开衣襟后，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那身上的伤，已经看不见完好的皮肤，皮肉外翻，有一些伤口已然化脓。刘品让似乎是已经疼到麻木，面上表情显得并不是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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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针之后小半盏茶的时间，刘品让才微微睁开眼睛，“老夫，早有心里准备……太子储位不稳，在来长安之前，老夫便预料，恐有一日会被太子所累……”

    刘品让声音颤抖哽咽，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可老夫，千算万算，也未曾料到会落了这个下场！太子不仁！天当诛之！天当诛之！”

. R7 U6 ^7 o2 k2 t  z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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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品让气血上涌，猛的喷出一口血来。

2 {; m: d1 Z6 y; k+ O1 f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这个消息，冉颜还是有些吃惊，“果然是太子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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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刘品让吐出一口血，叹息一声，继续道，“东宫宫臣屡屡折损，老夫……早有察觉，如此嗜血无道，一旦败露，绝无挽回余地，圣上必然怒废储君。”

, t& a* A5 D  p! @    刘品让所说之言，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太子虐杀宫臣，这简直没有人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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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恐为其所累，因此写信命人……偷偷转交萧侍郎，不求官职，但求可全身而退。然，那封信不知为何会落到太子手中，他言我口蜜腹剑，背叛于他，不听解释便挥鞭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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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c: q. n1 t  u; f$ [1 Q& Y    冉颜心中骇然，问道，“方才那人是谁？”

    “我虽不知，但能分辨出……我被扣押这些日来，第一次见到他。”刘品让微微转头，“十七娘，老夫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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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尽管说，但凡我能办到，必帮你办妥。”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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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6 u. a; |8 c0 H$ [2 V    “好。”刘品让欣慰一笑，但这笑容转瞬便成为苦涩，“替老夫传讯苏州家人，我言，大唐虽正雄起，但朝堂的……骤风暴雨，远非……我辈……出身微寒之人能一展抱负之地啊！望我后人，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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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感觉他身体僵住一瞬，旋即瘫软下来。他口大张，双目圆睁，眼中的光彩如烛火一般，瞬间熄灭。表情，凝固于这个瞬间。

. N7 N; K, d" Z, E    他埋首经卷，终于一日高中，那时候的风光啊，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度过灰暗的候补四年，终于有朝一日得了一官半职，虽只是一穷乡僻壤的县丞，但他满心抱负，一腔热血。

  {; h5 F& C9 T7 Z7 \* O    一步一步往上爬，他从一个两袖清风、秉性刚直之人，被官场险恶磨砺的没有棱角，历尽艰辛，坐上苏州刺史时，他的一腔热血已然消磨殆尽，唯留霜染鬓发，一身沧桑。

    昔日种种……俱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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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_* ~3 d! O; P) ^9 n    “刘舍人。”冉颜声音轻却坚定，“天下定有公正，一定会有。”

! v7 a+ c; _+ b& w6 c5 v7 V    “夫人，可要继续寻？”队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寻！”冉颜道，“命人护送刘舍人尸体回城，直接交与长安府衙。死的两名护卫，也一并运回去，有家人的便通知家人，附上五百贯，厚葬。”

    “是！”队正立刻选了几人，把刘品让衣服整理好，拆了后门平整的门板，将尸体平放在上面，抬出了酒楼。

    冉颜环顾四周，“先去寻另外两座酒楼，我怀疑那两座酒楼也属于凶手，要小心，不要放过任何边边角角，注意是否有暗门之类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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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a4 Z  w# ~# ]1 V    “是！”队正领命，吩咐护卫们进入酒楼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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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座酒楼之间相隔十几丈，另外两座里面歌舞升平，吵闹喧嚣，里面的人怕是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因此也并未受到这边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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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几个精明点的，扮作酒客，进去伺机寻人。”冉颜对队正道。

    刘品让的死，令冉颜心里震动很大，更加忧虑起来，根本不可能呆在外面等候，她要亲自去寻。但她一身黑衣上已经染了刘品让的血，所以只能随护卫偷偷潜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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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根本不确定萧颂是否会在那里，但是有目标总比漫无目的的找能让她平静一些。

    明月高悬，曲江被照的亮如白昼，林子影影绰绰的随风掀起一层一层波浪。

    “夫人，队正。”忽有护卫跑了过来，“城中有信。”

第411章 女郎主

    冉颜怔了一下，“何信？谁传来的信？”

    “是刘医丞。”护卫双手递上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

) k  O4 p! y8 L/ i  e- l$ x" Y' D! Q    冉颜立刻拆开，里面居然写的是英文！定然是重要的事情，否则他不会这么谨慎，不仅仅用火漆封口，还用英文。

0 Y3 \+ E" S3 m/ [. n* B    然而，冉颜顺着看下去，直接想破口大骂，刘青松的英文水平实在太菜了，一大堆语法错误，还有些根本狗屁不通，一整句话里除了一些简单助词，居然连一个单词也没拼对。既然英文用不好，干什么不写拼音！

0 I1 Y- f$ o. P" a3 E    冉颜捧着信看了半晌，连蒙带猜，总算弄明白点事情。

$ d# R$ D( G9 m$ \: S- ?3 C    信中大致内容是说萧铉之去求见了太子，随后，太子便立即面圣。

    萧铉之？冉颜诧异，这个时候东阳夫人的儿子去求见李承乾？根据刘品让的话来看，是李承乾把外边弄得这样风风雨雨，他这时候进宫去面圣……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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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又看了一遍信，里面确确实实没有提到萧颂。

  m* h7 K4 k& E( P6 ^, r    “刘医丞还说，孙少卿的儿子不见了，让您帮着找找。”那护卫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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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8 F9 Q1 k* P3 P7 t    这是一个能令冉颜稍微安心一些的消息，孙振定然是因为儿子在别人手里，才被胁迫做出这种事情，说明他还没有到无情狠辣的地步。可也据说，孙振多年未曾续弦，只有这一个儿子，并且十分疼爱，究竟是儿子重要，还是大义重要，每个人的衡量都不同，冉颜也不敢太过乐观。

    “还是按照原计划寻人。”冉颜道。

) _; \( F3 D# R2 B3 v  R    时间越晚，冉颜便越担忧，她紧接着又问，“其他人手不是在寻人，还没有消息吗？”

    “还没有。”护卫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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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0 f2 ^0 n* z7 x$ {' w    冉颜还就不信，那么多人，居然会忽然消失踪迹！

    “先搜这座院子然后按照原计划行事！”冉颜道。

  f' U0 C3 i# F9 j6 g2 T# @2 d    素月流天，夜晚的曲江比白日更多了几分朦胧绰约之美，许多士人彻夜不归，宿在曲江因此晚上酒楼的生意也极好。

    冉颜先让几个护卫陪她一起登上阁楼查看，之前的护卫说一个活口也没有，也就是说有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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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5 X* ]9 B! ^5 b  m5 h    四名护卫先上去查探，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冉颜才领人带上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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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楼上并不大，只有两丈长宽。地上一共有五具尸体，冉颜粗略的看了一下，这五具尸体全部都是同样的装束，也就是说，其余的几个人是萧颂身边的护卫！

# F% G: b( x7 k1 B# r2 L2 u' G    冉颜压下心头的纷乱，仔细的环顾四周，屋内能看见轻微的打斗痕迹，似乎是这些人被人引至此地，遭到伏击，根本只来得及挣扎一下。

! h1 C. {3 @( U1 j7 u# s    “我的医药箱还在吗？”冉颜道。

! p( x; l3 m# k    队正问了下属一声令人把药箱提过来。冉颜从箱子里出去一副手套戴上，蹲下身将尸体翻过来，一具一具检查发现所有人都是被扭断脖子，并没有见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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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Z2 Z2 k    “夫人，这是我们的人。”队正早就认出这几个人。

    冉颜点头，最起码，她现在可以确定萧颂的确到过这里。

    冉颜站起身来，就着火把的光线仔细观察屋内的脚印，这些人都是从后面林子里过来，脚上多多少少都沾染了泥土。她回忆了一下方才的楼梯，好像脚印不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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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g% y- c: F, b- x# q- A    “走吧。”冉颜话音刚落，陡然顿住脚步再次环顾四周，“不对！方才那人是从何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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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阁楼只有两面有窗，都是面向院子，楼梯楼通向的回廊也是在院子里，冉颜他们站在院中，无论那人是从何处走都应该逃不过他们的视线。

: o# e9 s6 R' u; U# V0 w) J! a    队正立刻反应过来，吩咐道，“找找看，有没有暗门。”

+ z( {1 P* O- E6 Z    “是！”

5 Z: g( ?$ c8 x4 _. W    众人应了一声，开始在墙壁、地板上摸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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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有什么暗门都应该会有些缝隙，而这屋内的墙壁上没有任何遮掩物，冉颜垂头看向地上。

2 j2 F0 Q. \0 p% w9 W. P    地上倒是有一条条的缝隙，这是搭建木地板一定会有的，似乎也都没有任何异样。

    冉颜目光落在几下的一块波斯地毯上，“给我一支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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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E/ T( B& `    冉颜接过护卫递来的火把，沿着地毯边缘缓缓走着，转了一圈，她果然发现有些不同，原来这地毯在靠近几腿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折痕。

. O# B8 W2 s8 ]2 f    冉颜蹲在地上，用手扯了扯，地毯纹丝不动，她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空空的声音，立即道，“在这里。”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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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阁楼内只有一个人，如果密道藏在地毯下的话，地毯一般不可能这么平整，屋内有好几处几、柜，众人也并未立刻对这块地毯起疑。

! w7 P8 A2 B0 w( {/ u- r    队正道，“夫人先退后，某来打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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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嗯了一声，站起身来，向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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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l9 c% }% M: C" q    队正看了看，用剑插进地毯的边缘，用力一撬，发出一声轻徽的咔嚓，却没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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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9 S1 c, K2 f2 r8 N    队正又敲了敲，道，“夫人，这里的有入口，但好像从里面被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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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撬，撬不开就砸。”冉颜毫不犹豫的道。

    队正用剑撬了几下，撬不开，便索性抬起几往地板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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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地板好似十分坚硬，砸了十余下，几都开始有些散架了，地板还是没有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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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微微皱眉，从医药箱里拿出锤和锯子，这是找铁匠做的，原本是用来做脑部解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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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P1 f0 g2 l$ s1 t    “让开。”冉颜声音平平的道。

    护卫闻言退开。冉颜找出一把最大号的手术刀，插进地毯与地板的粘合出，飞快的把地毯除去，露出了被砸出一个坑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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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用手术刀插入坑里，用锤子向下砸深一些，然后侧着砸。冉颜的手术刀都是特别请铁匠炼制，锋利坚硬无比，如此反复几次之后，把地板撬开一个豁口，将锯子伸进去，开始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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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愣愣的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不禁面面相觑。不知为何，都有些头皮发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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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让属下来吧。”队正率先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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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9 `5 j, w0 ?/ }* i    冉颜也不坚持立刻便将锯子交给了他，毕竟男人的力气要大的多，速度也会快。

/ P$ R8 ^) A1 f. Z    队正刚开始不太会用锯，但用了两下似乎发现诀窍，再锯起来就顺手多了。

( v+ m# _! V2 B- K6 O    约莫一盏茶后，整块木板便被锯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护卫立刻拿火把靠近照明。

0 k$ N: G) u0 U/ C$ M7 Q    “下去看看吧。”冉颜道。

    但是众人都很安静，竟无人应令，连队正也有些迟疑。

    未知的，总是最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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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这些护卫以为，在长安附近寻人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方才看见几名同伴和刘品让的死状，让他们都变得谨慎起来，面对这样一个黑洞洞，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入口，一时间没有人敢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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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也尊重别人的性命，所以不曾逼迫，兀自从药箱里摸出几瓶药塞进衣兜里，拿了一支火把便欲先下去。

6 S) q$ o$ p4 ?! b( U; G    “夫人！”队正大惊，连忙拦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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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  c, u    冉颜抬眼看着他，冷冷道，“我夫君生死未卜，你们可以等，我等不了。你们随我后面即可。”

    冉颜的举动和语言顿时激发了不少人的自尊心，他们堂堂大丈夫，遇见危险却只敢躲在女人身后？笑话，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连死了都没脸去见祖宗。

    况且，看方才冉颜对死者的补偿十分丰厚，五百贯啊！一个百夫长战死沙场也不过百来贯，到哪里能找到这样的好事。

3 Z: H$ l; i9 }3 Q( l* t( ?% r    “我来打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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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H. Y9 o5 R9 n) Y    “我来开路！”

* a: H6 p% ]2 C9 R6 N1 S  N4 S    顿时，便有好几个人便跃跃欲试。

    冉颜颌首，“好，诸位都是好汉，待我确认夫君脱险，必然重谢各位。”

, \2 q; c( d  v$ X. h& `  N" b& l* {, o    “谢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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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齐声道谢，队正指派了二十个人举着火把在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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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随后下去，后面再跟二人人，其余人都在外面守卫，等待官府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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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暗道，与普通的地窖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因为在二楼，所以向下深入很多。一群人很顺利的从中通过，大约走了十余丈，开始能清晰的听见头顶上有丝竹声和欢笑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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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L  ^5 D- x2 H5 `% b# }    走到尽头，众人看见和另外一端同样构造。

    冉颜用手势示意，让人上去先听一听有什么动静。

    一名侍卫领命上去，贴近出口处听了半晌，摇了摇头。

2 e% ]/ X2 q- l5 \2 r( n6 X: K) I. Z8 k    冉颜感觉下面有些缺氧，刚准备令人打开出口，突然听见上面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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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钺之死了没？”一个阴沉的声音问道。

1 p3 D8 q; K% t1 T; Z4 |9 T    应对的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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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  w+ U" y9 I    那阴沉的声音冷笑道，“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别忘了，你的宝贝儿子还在某的手里，倘若不杀萧钺之与冉夫人，某不介意手里再多你儿子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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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n: {5 m5 d; G, U' a    “少威胁我！我不是没帮你们！可是你们兴师动众，又是伏击又是假冒仆从，得手了吗？”答话的人，却是孙振。

* k0 `3 v3 Z7 x" X    那人恨恨道，“那婆娘太警觉，如此缜密的计划，竟然让她给拆穿了！”

    孙振冷冷道，“连一个女人你们都杀不了，萧钺之比那女人更精明十倍，我也不过是失手一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的什么勾当，太子又如何，倘若此事拆穿，他不会死，被碎尸万段的只有你们这些狗！我警告你，别逼的我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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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2 z8 x5 d" B$ B    砰！

    似乎是孙振摔门而去。

    众人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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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听说萧颂没有事，浑身仿佛一下子卸去了千斤力气，虽依旧处在险境，但比方才感觉轻松许多。

    “狗杂种！拽个什么！来人！”那人呼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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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r- l1 P1 s6 l  n7 V    “头领！”有人应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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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内可有消息？”头领问道。

5 T6 ^4 J# F. W. G3 I2 c# `. T/ U' y    “有，说是萧家一位郎君去求见了太子，随后太子便去面圣了，听隐秘消息说，是那位萧郎君给了太子一份密件，其余的便不知道了。”

    “萧家的郎君？”那头领沉吟一声，急促问道，“可是我们女郎主的儿子？可是十郎铉之？”

    冉颜一惊，陡然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原来这帮人是东阳夫人的手下！

    静了一息，来人答道，“来传信之人没说。”

    “草包！”头领怒道。狠狠叹息了两口气，才接着道，“去叫二郎来。”

+ n" I# D, c4 P- Y% j9 r    在下面呆了一会儿，冉颜越发觉得氧气不够用，但是一时又不敢退，生怕弄出点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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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8 X# s$ F6 w    这地窖对人密封的好，不漏光线，空气也不太能流通，但既然他们在下面能将声音听的一清二楚，上面的人应该也能听见下面。尤其是还在楼梯上的那人，楼梯是木质的，虽未腐朽，但他也如雕像一般，一动不敢动。

8 L! o$ g. a0 ]5 ]    过了片刻，上面又响起对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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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兄。”来人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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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 A$ y8 i9 j8 |  M    头领道问，“二弟，女郎主养的那些金绣球花，可曾送去兰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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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郎主吩咐的事情，我等何时怠慢过，早已经送去了。”二郎道。

2 L9 B/ q* v3 h* P    顿了一下道，“阿兄，为何非要杀襄武侯夫人，害死女郎主的不是李泰吗？”

    领头恶狠狠的道，“都该死！我原也未想杀她报仇，但后来我听闻，那个冉十七娘乃是华佗门人，桑先生中箭她便能施展华佗神术救活，却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女郎主死，你说那婆娘该不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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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杀！”二郎的声音也阴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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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G/ K& \8 X- Z    沉默了须臾，二郎又道，“可是阿兄，女郎主在时，我们从不接这种活。刺杀朝廷命官，是死罪啊！”

    “什么死罪活罪！咱们都是没户籍的通缉犯，以往都是女郎主给咱们接活，女郎主去了，我们早就断了活路，刀口上有血舔就不错了，你还嫌血不甜？”领头低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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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r( z5 x0 `& D    接着领头又叹息道，“害死女郎主的是皇子，李恪手握兵权，身边全是高手，他本人也不弱；李泰那里也是高手重重，上回我们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刺杀，他身边只有一人，却令我们损失十几名弟兄！想杀他们，我们是以卵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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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1 p0 ?" _: A9 r3 R    所以我同太子做了交易，太子保证，只要我们帮他排除异己，伏诛之后，将来等他一登基，便除去李恪和李泰。我们也算对得住女郎主了。”

2 I) x7 [6 u$ j; Y    二郎却也未曾太吃惊，仿佛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反而问道，“可阿兄，那可是他亲兄弟，万一他反悔呢，我们不是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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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7 Y. N3 E. |    领主忽而嗤笑道，“跟了女郎主这么久，一点脑子也不长！当今圣上的手就干净了？李恪和李泰强太子那么多，朝野各有势力，只要确保太子登基，他能不思虑除掉那些人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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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7 B' E+ M  P4 Y* V: G$ w6 K9 A    二郎迟疑道，“为何不能去认小郎主……我觉着女郎主的儿子定然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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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头怒斥，“混话！你忘了女郎主的话了？不能打小郎主的主意！如今差不多也被撞破了，等着官府来拿人吧，不能把太子搭进去，否则咱们就前功尽弃了……你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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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 r& t4 O    “不怕！女郎主从来都不怕死，咱怕甚！兄弟们也都甘愿为女郎主尽忠！”二郎豪气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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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9 x% }1 U8 ]% {9 l4 L    冉颜心中微微震动，东阳夫人竟有这种手段，收服一帮肯为她卖命的亡命之徒，再加上她的谋划，也怪不得能屡次杀死萧颂娶的夫人，对她来说，那根本不算什么吧。

( L8 }# ]  ]: u5 O- j5 {# m5 ~    “去隔壁院子收尸吧，别被哪个不长眼的误闯，老子要杀了冉氏再死！”领头杀气四散。

( b# w4 |. Y" I7 \1 Y    冉颜心道不好，立刻示意众人准备退回。

第412章 尽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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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B6 }& b' V* |4 @) `    众人轻手轻脚的慢慢往后退，约莫退出三丈之后才稍微些，转身匆匆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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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f, v- B, A! I# t( w3 T. d    刚刚接近入口，便听见上面有兵刃相击的声音，队正压低声音道，“咱们把脸都蒙上再出去，出去之后你们几个先带五十人护送夫人离开！”

    众人用剑从衣角划下一块布将脸遮上，冉颜也依样遮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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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先爬上去，见屋内还都是自己人，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3 c/ [6 W- ?& a    有个举火把的护卫焦急道，“有一帮黑衣人过来，只言不发，像疯子一样，见人就杀，我们的正在与他们缠斗，不过那帮人穷凶极恶，似乎是杀手，我们人虽多，却不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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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4 x, z' J    “这帮人真是疯了，你们所有快护送夫人撤离，不要有太明显的保护，让夫人混在你们之中一起跑出去。”队正爬上来，立刻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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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纷纷应是，也都从衣角裁布料把连蒙上，冉颜也握了把刀，随着三十余人一并出了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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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中十几名黑衣蒙面人正在与护卫缠斗，那些人剑剑都是毙命招式，没有一丝多余，一群护卫根本抵挡不住。

    冉颜痛惜这些人命，但她也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保护她，倘若她还留在这里只会死更多人，所以没有片刻迟疑，与众人一起从正门跑出

    队正反方向冲进院子里，指挥搏杀。有了进退指挥，护卫们比一股脑的扑上去能发挥的威力大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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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冉颜一出去，队正立刻喊道，“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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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卫们得了令，立刻边打边往后外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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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到酒楼门口，却发现冉颜他们被二十余黑衣人困住。

    冉颜目光看向队正，恰巧他也看过来，冉颜也不管队正能不能理解，冲他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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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队正是个聪明人，一见她使眼色，便猜到是让他出言沟通，而不是奋力厮杀。然而面对这样一群不把自己性命放在眼里的亡命之徒，队正一时还真想不到要说什么，但他怕人发现，也不敢再看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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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静对峙片刻，队正扬声道，“各位好汉，我等奉命前来寻人，不知各位为何绝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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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的黑衣人扫了几眼，觉得倘若把在场的人杀光，闹的动静太大。杀手杀人也是要衡量利益得失的，真正的杀手绝不会看谁不顺眼便刀剑相向，遂道，“奉谁的命？”

    冉颜听着这个声音，感觉像是方才那个“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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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N9 M! B' c6 _/ J5 h    “是孙少卿托我等寻人。”队正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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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片刻，那黑人嗤笑一声，“你当爷们是傻子吗！孙振要是有这么多人，还能任由我们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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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正立即道：“我们是城北禁军营的人，受孙少卿之托帮忙寻人，无意与各位为难。我们都是违背军令私逃出来，绝不会将今日之事透露出去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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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N7 |+ r9 _: b7 x+ q. I/ q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依旧是持剑戒备的姿势，“想不到孙振那鳏夫居然还与禁军营有关系。去禀报，问领头的意思。”

    旁边一名黑衣人转身向另一栋酒楼跑去。

    冉颜想到那个密道的事情，怕他们从背后偷袭，她在人群之中微微侧了侧身子，使得余光能注意到后面。

    久久，那边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遭袭！二郎主，撤！”

) a: G# N+ }( u; U$ Z8 `5 w/ J! ~* q    领头黑衣人杀气暴涨，狠狠的看了他们一眼，果断下令道，“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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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P& O" @7 y' d" y) u    黑人在月夜里如同魅影一般，飞快的逃离，但没出几步，便有箭雨铺天盖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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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k8 R/ Z8 h' r: z4 X    队正一惊，大吼道，“退回酒楼里避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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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B6 i8 _0 h3 ~    冉颜随着护卫们一并退回酒楼，关上门窗之后，只听外面箭矢啪啪啪射在门框上，有穿透雕花窗上的高丽纸射进来，但由于距离有些远，所以能够轻易的被剑拨开。

* S- t. t1 ~, W# M  o" m    外贻没有厮杀的声音，但是不一会儿便会传来一声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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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雨约莫持续了两盏茶的时间，冉颜觉得纵使有再高超的武功也一定被射成筛子了。

' {4 }9 @* }2 c7 {5 I, Q    屋内的人也不敢靠门窗太近，纷纷堂后退。

2 n2 E/ S8 I- r9 s; Z    四周恢复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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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V+ u% T+ E7 K: {, H! q    片刻之后，门外有人高喊，“楼内何人！”

    队正不敢轻易应答，道，“你们是何人？”

$ g$ ^" w* e1 t9 n9 f" X    外面沉默两息，答道，“城南禁卫军！”

5 G0 N' b1 S- \% t( w    屋内所有人纷纷松了口气，队正扬声答道，“我等是宋国公府和襄武侯府护卫，为寻萧侍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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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1 S  y. h1 D$ d, z. a    “出来吧！”外面人道。

    队正轻手轻脚的靠近门传，透过射漏的箭洞往外看，铁甲寒光，军卫林立，上千张弓箭已经箭在弦上，倘若他们一旦有丝毫异动便会又有铺天盖地的箭雨袭来。

    “收起武器吧。”队正说着，将面上的遮盖拉掉，打开房门走了

    骑在马上的将军看着从楼内陆陆续续走出的百余人垂头对旁边的副将道，“去请萧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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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 ?! A1 `7 j    听见这句话，冉颜的心终于安下。

    众人面对一片蓄势待发的箭矢，纷纷觉得脚底板发麻。片刻之后，有马蹄声传来，马上一袭紫衣宽袖飘然，宛如脱弓的箭矢一般，眨眼之间便到了跟前，飞快的马速却停的十分稳当，看起来一气呵成十分简单，但这样的马术，懂得骑马之人都会暗赞一声好。

: P: Z+ B+ u( Y$ ~& t/ \    “九郎！”队正立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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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R* g5 i5 @    萧颂看清是他中午派去保护冉颜的队正，不禁皱起眉头，“王锏。夫人呢？”

    王锏转头看了冉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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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K: t; @, c    萧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冉颜一袭黑衣，云发束起，比之平时多了几分英气，一双黑沉的眼眸看着他的时候，带着些许只有他才能看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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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b+ U. P4 J4 Z# P; B/ g$ D    萧颂什么话也没说，策马上前，一手将她捞上马背，回头对那将军道，“的确都是我府上之人，酒楼内有密道，请将军守住。”

    冉颜也不管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伸手环住萧颂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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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微微，冉颜浑身卸去紧张，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竟是一丝力气也使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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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发现她忽然瘫软，立刻腾一只手圈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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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C* _# m5 U  i    冉颜什么担心的话都没有说，但出现在这里的国公府护卫和她本人已经向萧颂说明了一切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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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不是不信萧颂的能力，但正如他曾经说过的那样，倘若把一个人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便赌不起，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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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有一两分的危险，也绝对不能置之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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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渐渐停下来，冉颜忽听到那个“头领”的大笑声，“长安鬼见愁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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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e4 k( I! D% U3 [2 ~& Q8 J8 F1 v    冉颜转头，便看见一个身材健硕魁梧的中年男人，须发微霜，剑眉上扬，看向萧颂的凌厉的眼神中竟包含着赞赏，但当他目光落在冉颜身上时，顿时杀气四起，浑身紧绷，整个人如同一只随时可能跃起扑杀的豹子。

1 l2 n+ a9 o3 w, q    “你们家女郎主曾做过些什么事情，相信不用我提醒。”冉颜面对他的杀意，语气波澜不惊，“别说那一箭命中要害，我无力回天，便是能救得，我又凭什么必须救她！”

* y, y0 }: V: r! h9 Y. t/ J5 ?% P    萧颂闻言，立刻明白这些人居然是东阳夫人余党！

    “哈哈哈！枉我暗中为人数十年，居然让人给听了壁角，果然不简单。”领头见根本没有再杀冉颜的可能性，便索性卸了杀气，“罢了，某今大势已去，不做无谓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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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方落，唰的一声抽出佩剑，大吼一声，“为女郎主尽忠！”

+ ]! i% p2 U# ~* Y, @    周围的弓箭手手中的弓陡然拉成了满月，绷出轻微吱呀的声音，但是没有得到命令，不敢擅自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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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领头，竟是一剑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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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b* z# V' p9 k    他这厢声音吼罢，后面的七名杀手亦齐声道，“为女郎主尽忠！”说完便效仿领头自裁。

    萧颂心里略略计算了一下死的杀手人数，淡淡吩咐道，“还有两三个人未落网，去请示将军清点尸体，继续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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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萧兄。”孙振走近。

3 K9 j* f9 J: s+ N6 G) |+ r7 z$ l5 p    冉颜微微一怔，循着声音看见了背着一个少年、满脸憔悴的孙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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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振将少年交给旁边的侍卫，在萧颂和冉颜面前单膝跪下，“孙某小人行径，险些害了献梁夫人性命，明日定到府上负荆请罪。”

    萧颂垂眸看了他一眼，“不必了，孙少卿救嫡子心切，萧某可以理解，但我萧某也今生今世也就这么一个妻，不比你那嫡子轻贱，你陷我妻于险境，别说负荆请罪，便是以死谢罪萧某也绝不会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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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6 H% B3 i; Q    说罢驱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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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X/ d7 L% Y    萧氏的所有护卫立刻跟了上去。

6 w2 B1 q7 A+ h- a9 R% R    月色微凉，两人乘马缓缓而行，许久，冉颜道，“刘舍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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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7 v/ w6 ^! K' K    萧颂轻轻抚了抚她的肩，片刻才开口道，“害死他的人，不会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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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冉颜应了一声，转而问道，“孙振不是被要挟，如何又与你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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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微微笑道，“我便一直在想，为何孙振不先把刘舍人失踪之事告诉我，反而对你说，因着有些不太明确的揣测，所以才会拨给你那么多护卫，有备无患。他对人假装的很好，但······只要是假的，都会有破绽。孙振不过是着急冲昏了头脑，想说服他合作并不件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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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 c, d4 D% A! Z& ~    “嗯。”冉颜得知萧颂在危险中时，也一样焦灼，所以也能理解孙振，但也如萧颂所说，理解归理解，并不代表就会包容，他们都没有牺牲自我成全他人的圣人品德。

第413章 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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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P5 T2 V, [3 L+ I5 I, W0 U    此时已近午夜，坊间的门已经关闭，但萧颂有刑部令牌，两府共两百余人轻松的便回到了各自的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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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z" Y* F. A1 j% T    冉颜和萧颂到内门道前，便瞧见了歌蓝。

# B' y) z; [' L' N! k) P; r; o$ W2 e9 x    “夫人、郎君。”歌蓝欠身施礼。

, g3 S/ z# x3 S8 p; l; y    “孩子都怎么样？”冉颜下马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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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5 ~: T, s/ A! J/ B    歌蓝道，“两位小郎君吃了奶早就睡了，小娘子不肯吃奶娘的奶，吃了一点蒸蛋，现在还不曾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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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闻言，立刻命人备热水，匆匆到浴房冲了个澡，便回了寝房。

6 E' r+ U5 M7 _    弱弱正坐在小榻上低头认真的摆弄一些小玩意，肉肉的包子小脸，无意识的嘟着嘴。晚绿坐在榻前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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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b2 t) z$ ]    “夫人！”晚绿听见有脚步声，一抬头见是冉颜，喜道，“您可算回来了！”

    弱弱一听见晚绿叫夫人，立刻抬头去找人，看见冉颜，撇着小嘴，眼睛泪汪汪的望着冉颜，手里的东西也不要了，连忙伸手要母亲抱。

: O: B, E- Z5 e3 v. L5 l    冉颜心疼的抱起她，低头在她小脸上亲了亲，轻声问道，“弱弱今天乖不乖？”

    还没有到一岁的孩子，冉颜自然不指望她能回答，只是习惯了这样的交流。晚绿道，“小娘子可乖了呢，一下午就是四处张望的找您，也不哭不闹，倒是两位小郎君，哭的那叫一个惨，怎么哄都不成，可把一院子人忙坏了。”

    “奶奶……”弱弱小脸不停的往冉颜胸口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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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J0 Q% H0 m3 ~! u9 _. C    冉颜笑着抚了抚她的小脑袋，解开衣襟喂奶。亏得冉颜颜从六七个月大的时候，便开始给他们少量的吃一些辅助食物，不然像现在这样突发状况，弱弱得饿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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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也刚沐浴完进来，墨发在身后松松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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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D. |3 f, v    晚绿欠身道，“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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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弱连忙转头看，冲萧颂咧嘴一笑，又忙着继续吃。

0 z3 B$ \0 P& q2 x3 p: f3 f    萧颂微微笑道：“弱弱能听懂话了，萧某的女儿就是聪明。”

' u6 z, H. I9 c; B/ r6 H' R. J    “自恋，孩子都快一周岁了，别家孩子这个时候也听得懂一些话了。”冉颜颜实话道。

9 n; x( \6 z' j: w! E' f    萧颂在她身边坐下来冉颜颜问道，“可去看过老大和老二了？听说今天哭的凶呢。”

6 L: j3 {- r, V    “刚看过，睡着了。”萧颂从几上随手抓过一本书来看。

    弱弱在冉颜颜怀里睡着，冉颜颜轻轻拍了一会儿，确定她睡熟了，便让晚绿抱去婴儿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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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颜随去看了看那两个小家伙，见睡的很好才放心的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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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7 I7 j) ?* E8 U2 s    萧颂见她进来，才放下手里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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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J/ A, }- o  ^) Q    冉颜颜脱力的躺到榻上，萧颂躺到她身边，冉颜颜翻身抱着他道，“这一日，过的像是十年一般。”

. |2 J* _9 o0 L; b- y    “等储君稳固之后一切都会安定。”萧颂搂住她，轻声道，“先暂时观望待入秋之后，孩子都满了周岁，局势若依旧不明朗你就带着孩子去兰陵。”

    “嗯。”冉颜颜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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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M: D0 V* V' ^1 ^) B8 G; j    身心俱疲的两人互相靠着，很快便入睡。

    睡了两个时辰更鼓声便响了，萧颂又起塌，草草用了早膳，便去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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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殿上气氛一片肃杀，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昨晚曲江畔的那场厮杀，血雨腥风，死了上百个人，连禁军都出动了这自从贞观之治以来，已经极少在皇城脚下发生这种事情了，李世民的震怒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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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1 ]/ G2 L    这段时间李世民不断的上火，身体也不太好，他咳嗽一声，缓缓道：“那帮匪徒的幕后主使是谁，可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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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q0 `0 G+ w+ w% U    孙振持笏出列，道，“昨夜匪徒自裁时，曾大呼：为女郎主尽忠。其他，并无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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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1 c2 S$ N8 p8 e- ^) `    李世民皱眉斜靠着身子，淡淡道，“匪徒全部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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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H; R) `! _, x    “是！原本逃跑三个，但被郑将军围捕，匪徒见已无退路，便自裁了。”孙振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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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皇城脚下兴风作浪，连续刺杀朝廷官员，杀伤数十人，并伤及国子监生徒，此，该当何罪？”李世民语气平缓，但不知为何，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众人也都察觉了他的情绪，但人死都死了，唯一还能剩下的一样便是戮尸，此话是绝不会从圣上口中吐出。

+ r0 t3 N6 c/ e8 Q/ C7 O    该判什么刑，这跟刑部有莫大关系，张亮却脚下生了根一样，像一尊雕像杵在那里。静了片刻，萧颂只得出列，“罪大恶极，该当戮尸示众，以为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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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就如萧侍郎言，戮尸示众，众卿可有异议？”李世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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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躬身齐声道，“臣等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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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这么办吧。”李世民云淡风轻的将此事就撇了过去，“众卿有事上奏，无事便散了吧。”

* k  F( x8 k, ?2 \# ], c% x; |; `    “臣等无事。”众人再次齐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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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现在看似古井无波，其实随时可能炸开，这个时候，只要天没塌下来，其余都是无事，否则谁不小心触了线，决计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下场。

    众人依次退出殿外缓缓往各自的官署走去。他们走的都很慢，主要是想知道圣上会不会招人议事。但知道内阁大臣的身影全部消失在视线里，也没见有人被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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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亲历了昨晚的那场围剿，因此也是众人想要询问的对象，他也未多停留，大步走回刑部，经过之处偶尔还能听见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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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啊？听说昨夜太子硬闯甘露殿，怎的没有下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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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今日未曾上朝……”

    “别问了，现在阁老们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们还往上凑。”

    萧颂心里不禁苦笑，他是从一开始便决心急流勇退的人，结果现在正是搅进了大浪里，想从浪头上退下来，非伤即残！唯一的办法便是做那弄潮人，迎着大浪去，随着浪头下来。

    甘露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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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换了常服，靠在圆腰胡床上，手中握着一沓厚厚信函怔怔发呆。

( L9 G( d( G) }+ l6 I: o    久久，他才微微动了身子，道，“去传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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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f. K2 \6 Y    “是。”忠瑞跟在李世民身边伺候二十多年了，能够很清楚的分辨，圣上这是狂风暴雨要来了，连忙匆匆退了出去。

    隔了不到一刻，李承乾便急忙赶来，余光看见忠瑞对他的使了个眼色，便知李世民的心情不好，谨慎的道，“儿臣参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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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F2 {( k7 {9 u3 y3 \1 ]3 Q    “父皇……哼。”李世民嗤笑了一声，将手里的东西拍在几上，陡然怒吼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父，我还坐在这个皇位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老子还没死，你便忍不住要除了手足，等老子一归天你还不赶尽杀绝！”

    李世民将手中的东西狠狠摔在李承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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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2 y9 i4 k: A" \    李承乾，看着散落在脚下的纸，喃喃道，“儿臣不懂。”

( e6 D4 h9 k, A' P! |  l    “不懂！”李世民抓着面前的香炉便砸了过去，他虽然在盛怒中，却未曾被愤怒冲昏头脑，这一砸只是擦着李承乾的身子过去，并未真的砸到他。

  _5 B6 S2 j$ V* q+ j. z    香炉咣啷一声砸在琉璃屏风上，连门外之人都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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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X$ |" o6 U* c( N+ k. D2 |    李世民常年征战，脾气也十分暴烈，只不过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能相对保持自己的头脑清醒，能控制自己的行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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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李世民扶着腰怒道，“自己惹了事不说，竟拿这些来告发兄弟谋反，你叫我把青雀杀头还是充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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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李承乾猛的跪在地上，“儿臣不服！这份东西明明就是真的，儿臣为何不能告发，李泰要谋反，难道要儿臣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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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6 F0 f0 w2 w& A7 ]! a; I    “你老子没死！也没瞎！”李世民忍不住又暴吼起来，“你们一个个什么熊样，老子看的一点也没落！”

. K2 h' G2 r7 o* ~1 v5 Y( j    李承乾眼泪倏然滑落，“父皇！儿臣也是被逼的呀！青雀在您眼里什么都好，您疼他，要废了我立他为储君，我害怕！父皇，我也害怕被废，害怕成为被杀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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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害怕被废！”李世民猛的一拍几案，痛心疾首的怒斥道，“荒废政事！声色犬马！不纳忠言！屡教不改！对师长阳奉阴违！对宫臣肆意虐打！你就是这么当太子的？！你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储君！你若是贤德，谁敢谋反，谁会无缘无故废你！我宠爱青雀，就要宠到废长立幼？全天下都说老子是明君，就你一个人看着我昏庸是不是！”

' T8 x+ Z1 P6 h) q# ~$ Q    李承乾被骂的哑口无言。是啊，父皇没有错，是他嬉戏漫游，对师长阳奉阴违，怠慢政事，才让旁人生出觊觎之心。可是他没有勇气抗下这江山，却又害怕一朝沦落。除了安瑾，没有一个人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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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8 d1 O) v; D    “父皇，儿臣错了。”李承乾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李世民心头的一把火，给他的眼泪慢慢浇熄，只坐在席上喘粗气。他也心疼这个从小就未曾得到他照顾的儿子，李承乾的狼狈无助，让他仿佛看见了那个幼时在高墙内，独自缩在一角听厮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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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你。”李世民缓了缓情绪，问道，“那些宫臣，可是你所为？”

    李承乾止住哭声，小心翼翼的道，“儿臣只是一怒之下失手打了他们，未曾伤人性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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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失手！”李世民从位置上猛的跳起来，上前拽起李承乾的衣领，一拳便挥了下去，“你当我有多好糊弄！啊？你说！”

    忠瑞见李世民接连几拳下去，李承乾嘴角已经见血，连忙扑上来护住他，求饶道，“圣上，圣上息怒！太子有疾，不能再打了啊！”

    “滚！”李世民恨恨道。

第414章 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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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m8 j* ~  U4 G- I5 t4 S    李世民坐在几前不停的咳嗽，李承乾连忙道，“父皇，您怎么样？”

! q& X: Q* m4 M+ ^    李世民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李承乾出了书房，便令人去传唤太医。

    在屋里的李世民自然能够听的见，他对李承乾的所作所为愤怒，但也百思不得其解，少年时期明明是那么优秀的孩子，为何突然就变成了这样？难道真是对青雀的溺爱，使得承乾有危机感？

3 }0 d" K) q2 R0 s    李承乾的眼里只看见李泰，他远远不知道，对他储位最大威胁的人不是拥有同样嫡系血统、宠冠诸王的李泰，而是那个在不管在军中还是民间，都声望极高的李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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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z6 s1 {5 F    李世民作为一个不想让手足相残局面出现的父亲，只能这么权衡。

    他恨恨叹了口气，他整治的了天下，御下有方，却整治不了自己的几个儿子！这件事情，他也至今找不到答案。

8 E" B. ?7 G# {# G  f' C: W    满室的狼藉。

    李世民闭眸平复自己的心情，片刻之后，才道，“忠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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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F, G' o/ m9 a+ i    “圣上。”忠瑞躬身道。

    “传我口谕，令三司放手去查东宫命案，限一个月内破案，不管结果如何，不许有徇私隐瞒。”李世民闭着眼睛，声音低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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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瑞心下一凉，顿了一下，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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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2 G3 p' f7 a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宫婢轻手轻脚的收拾地上香炉、香灰和纸张，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知了声声，除此之外整座太极宫都平静的让人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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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i/ }; ^2 E$ P: z1 X9 o( ]    三司得了圣谕，便立刻风风火火的展开了调查，此事元凶是谁，众人心里都有定论，觉得不过是找证据罢了。

    因此，三司也分三拨。因人证涉及刑部官员，所以由刑部去东宫收集线索，大理寺去录萧府护卫的口供皿及调查与死者临死前接触过的人，御史台负责录冉颜的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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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在地窖里听见杀手对话的人都是萧府护卫，但众口悠悠，瞒不住东阳夫人之事，况且东阳夫人早已身亡，这件事于萧家关碍也不算太大，至于刘品让的遗言，就更不用瞒着了。

% i  _* z; q' N, s: U) V6 z( W# _, r    但凡御史台问到的东西，冉颜都事无巨细交代的很清楚。包括那些杀手因她对东阳夫人见死不救而心存报复，也包括刘品让指明太子虐打他的事情。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冉颜道。

    御史中丞知晓冉颜也通晓破案，连忙问道：“您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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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u; [2 u/ ?) e- O' I" _7 ]/ H    “当时将刘舍人从阁楼上丢下来的那人，我一直觉得他是故意在引我们去密道，应该不是那伙杀手中人，并且刘舍人也说，他被关了这么多天，第一次见他。”冉颜也与萧颂说过这件事情，他推想了几个可能，冉颜觉得都有道理，但此时她也不欲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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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x3 [5 b# k( w    御史中丞看文史已经记录下来，便又问道，“不知献梁夫人还有没有发现别的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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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 ?9 M0 P& l* V& z    冉颜仔细回忆了一下，脑中却忽然闪过一句话，那领头曾经特别提到，东阳夫人养的金绣球花是否有运回兰陵，冉颜沉默了半晌，心里有些挣扎，最终还是道，“杀手曾经提过东阳夫人养的金绣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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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请夫人详细将杀手的对话说一下。”御史中丞立刻道。

% s5 c2 e! ]/ Q    冉颜将原话复述了一遍。

    御史台私下里早就知道冉颜会验尸，因此又特别问关于刘品让尸体的事情，“请夫人描述一下当时刘舍人的尸体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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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6 w/ Q# ~$ M4 I& {  s7 u2 k    “刘舍人脸部有严重挫伤，身上与之前那位太子中庶子一样，上身鞭伤密集，不过不同的是，刘舍人连前胸都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腹部伤口深刻见脏腑，多处化脓。我未曾仔细查看，但大体可以看出，他浑身有多处骨折。”冉颜道。

    这种伤，几位御史台官员听的浑身发寒，心里又惧又怒，赶紧回想自己是否有检举过太子。

# ^% ]! _# X: h! V: m    冉颜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似乎看见刘舍人身上有荇草，身上也隐隐有些水腥味，不过当时我急着给他续命，光线又暗，他身上充满血腥和腐臭，我不能确定。”

    曲江的水中，并非每一处都生有荇草，冉颜提供的这个信息，让他们怀疑刘品让之前根本不是被囚禁在那座酒楼里。

    御史台几人又问了几个问题，直到冉颜说再无别的可疑之处，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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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中丞施礼道，“多谢献梁夫人相助！”

    “您客气了，应该的。”冉颜道。

    御史中丞得到的线索很多，他急着汇报，然后派人去确认，便匆匆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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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s2 v6 A3 w7 K  t: {! c    冉颜从凉亭里起身，正欲去婴儿房里看看三个小家伙，却见刘青松与程怀亮匆匆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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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夫人。”程怀亮像是从水里刚刚捞出来一般，站在的地方，地面上一会儿便滴的满地都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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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气喘吁吁的道，“九郎去查案了？”

    “废话。”冉颜让两人坐下，命晚绿去端消暑汤来。

    刘青松一屁股坐到席上，“德謇被捕了，我们俩坐不住，四处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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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5 U% y8 m" A1 p9 c    “李德謇被捕，为何？”冉颜也坐回位置上。

    “大理寺说查到德謇之前与那个太子中庶子在锦楼用膳，在那之后，太子中庶子便查不到踪迹了，他们怀疑德謇与这案子有关系。”程怀亮本就大嗓门，一激动，嚷嚷的更加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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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叹了口气，这是冉颜检查胃内容物之后，大理寺根据这个顺藤摸瓜，扯出这么件事情，“德謇一向与东宫走的近······唉！”

5 E1 ^2 G6 L  T5 t7 H# o    “大将军呢？他是什么态度？”冉颜问道。

    李靖不仅能征善战，而且不是一个纯粹的武夫，他对朝堂那点事儿寻摸的挺明白。

7 s/ ~* q+ y( e2 x; A    刘青松靠在几上，懒懒的道，“还能什么态度？和那些阁老一个样，俩字儿，淡定。听说自己儿子被抓了，便遣人问了问是怎么一回事，之后便没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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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道，“这件事怕是牵扯要大了。”

% H* v* {) Q' e8 w( p4 T; ~& t    “嫂夫人！德謇是不可能杀人的！”程怀亮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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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掏了掏耳朵，道，“大热天的，你吼啥呀？咱们都知道德謇不可能杀人，但你能保证他没参与这件事？更可怕的是，牵扯到了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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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i- x# Y! r$ ]  i# i    李靖本来就已经功高震主了，所以这几年辞官呆在家里头闭门谢客，不参与政事，划清与朝堂的界限，如此才能保得君臣安宁，这回李德謇被卷入东宫之事，倘若有心人一闹腾，没有事也变成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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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9 J4 h* [5 l; m    程怀亮神经是粗了点，但他那个父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也能想明白个中利害，不禁嘟嚷道，“德謇也真是，之前都死过两个了，没事还跑去跟东宫之人吃什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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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要是没出那两桩命案，他怕也不会去找那太子中庶子。”刘青松抓了几上果盘里的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含含糊糊的道，“咱们也帮不上忙，就别添乱了。九嫂，把那三个小家伙抱来跟我玩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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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怀亮也稍微转移了注意力，满脸期待的看着冉颜，他上次见过弱弱之后，觉得那小东西真是很有趣，但又有些不好意思，“这也太突然了，轻松哥，你也不早说，某连礼物都不曾备下。”

    “以后补。”刘青松不以为意的道。

    冉颜见程怀亮很期待，也就未曾扫兴，让孩子偶尔见一见陌生面孔，也很好，遂转脸问道，“孩子现在都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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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d! q4 a: F* n$ L. a    “夫人，小郎君和小娘子刚刚吃完佐食，在屋里玩呢。”歌蓝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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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不动声色的看了歌蓝几眼，见她的确没有异样，便道，“命人在水榭上铺好席，叫奶娘把他们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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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L1 K8 @2 X( j3 G    “是。”歌蓝应了一声，便去了内院。

8 D$ s+ Q7 T+ V' }    刘青松看着她的背影，回头一脸八卦的问冉颜道，“歌蓝对德謇当真一丝情分也无？我方才注意过她，似乎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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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r) f5 `. ~) [* E    “你有闲情关心这个，不如想想如何备婚，马上就要成亲的人了，还闲散的乱晃！”冉颜皱眉道。

2 M% X+ E3 P4 n2 v    “这你可冤枉我了！阿韵不让我插手，说我是个败家子，照我这么折腾，这一成婚，我们俩就要喝西北风。夸张不夸张，我们家老太太给我留的钱够我两辈子挥霍了！不知道都留着干什么！”刘青松满脸无奈，他心目中那个有钱又会赚钱又舍得花的青春貌美小萝莉早已经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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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u' ?) ?+ O# T! Q  Z    冉颜一弯唇角，道，“看来你终于意识到了。”

    “要是老太太还在，老子大不了也就是绣绣花罢了。”刘青松叹了口气，“要钱也没什么用处。”

    听着这话，令人无端伤感。

    冉颜与萧老太太相处时间不长，但仅此便能感受到她那种人格魅力，刘青松在她身边十余年，再回想起来，肯定比她更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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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6 Q; G% `* {% D) H  L    隔了一会，歌蓝返回来，“夫人，奶姆已经抱着小主子过去了。”

9 P! h# {' L, v    “走吧。”冉颜起身。

    刘青松立刻又有了精神，与程怀亮小跑着便奔向了水榭。

, B2 [$ K5 w0 {    建在莲池边的水榭是介于内院和外院之间，区分并不是很明显，夏季有茂密的莲叶和柳树遮掩，外院看不清楚这边，便算作内院;冬季残荷白雪，曲径相连，划作外院也可。

  ]" V1 t4 G8 r* ~. W) \    “孩子们，叔叔来了！”刘青松张开双臂奔了过去。

第415章 来追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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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K' l% y$ X, {) \7 g# P8 Q    三个小家伙看见刘青松，立刻开心的拍手，其高兴程度不减见到萧颂，倘若被他瞧见，免不了又是打倒一缸老陈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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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喵。”弱弱伸着肉肉的小胳膊指着程怀亮，另外一只手去挠着她身边的萧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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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j8 I. _1 \7 g" i# n3 O: H    萧老二的注意力从刘青松身上转移，看见程怀亮之后异常兴奋，咯咯笑道，“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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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a, z) y+ X    “哈！”刘青松伸手抱起弱弱，尽量用简单的语言问道，“什么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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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Z! ?0 _% Y    弱弱小手摸着包子脸，皱起小眉头认真思索了半晌，“大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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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0 w' D$ u) u& [. z    晚绿掩嘴笑道，“刚刚在花园里看见两只猫儿，奴婢就告诉小郎君和小娘子，是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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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弱怕是看见程怀亮满脸胡子，便说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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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Z7 Y3 T0 Y( D/ h' s    “哈哈！”程怀亮大笑起来，忍不住要伸手去逗弄弱弱，“这小娘子真真有趣！”

    大雷震一般的大笑，将三个孩子吓的一愣，弱弱反应过来之后，惊恐的搂住刘青松的脖子，嘤嘤哭泣，两个小子仰头怔怔的看着程怀亮，萧老二撇了撇嘴，扭头拱到萧老大的小肉腿上便哇哇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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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r2 D- b% f7 o" }1 q    萧老大也眼圈发红，眼看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1 e' n/ {7 s1 D% \6 t    两位奶娘吓得连忙上前去哄。

    冉颜还未发话，刘青松便不满道，“你看你，把孩子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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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t) L# d7 Q2 {$ ]    程怀亮不好意思的挠着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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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孩子自那次满月宴后便未曾见过生人，胆子小了些，无碍。”冉颜伸手接过弱弱，轻轻拍着她的背部安抚。

    三个小家伙平时见过男性只有萧颂和刘青松，偶尔冉云生会过来一趟，但因为门第有差，他也忙于生意，来的不是很频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三个人都还算温和，孩子们哪里见识过程怀亮这狮吼般的动静。

    “弱弱不哭了，叔叔替你打他。”刘青松抬腿便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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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2 S( q5 }, |) ~; ~    程怀亮一时不察被一脚踢中，脱口痛呼一声，三个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忽闪忽闪的大眼中包着一包眼泪，纷纷转头去看情况。

7 Y0 D" j% C) w1 B    刘青松一见有效，立刻再追着打，程怀亮见三个孩子不哭，便也不反抗，不停的闪避，口中嗷嗷喊到，“轻松哥，你做个样子就成了，还真下狠手！孩子又看不懂！”

+ a# m& g( Y# S6 |    “我手无缚鸡之力，你是练武的，还能挨不住！别顾着说话，正经点叫唤！”刘青松道。

    两个小子看着“大猫”被打的到处乱窜，咯咯笑了起来，方才哭的最凶的萧老二这会儿最欢畅，笑的眼睛弯弯眯成一条线，只能看见嘴里几颗小牙。

7 O3 _7 E5 Q  d; O. j; w    弱弱见两个兄长高兴，也跟着高兴起来。

    刘青松怕伤着弱弱，便将她放在席上，表演追打“大猫”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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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急匆匆的赶回来用午膳，刚过了内门道，便看见了这边的情形，不禁满脸惊愕。

8 i0 r* N) Z' r    因着冉颜和奶娘坐在席边，都被荷花从挡住，从萧颂的角度来看，便只能瞧见刘青松在追程怀亮追的正欢，程怀亮时不时的还叫唤，“来追我呀，来追我呀。”

  c  W& |! T& [0 ]# A4 A, F) \    刘青松则道，“打扁你这只大猫。”

    颇有点令人误会的效果。

    萧颂快步从曲桥上走了过来，看见席上各玩各的小家伙，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咳了一声，“你们俩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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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郎你回来啦！”刘青松停下来，满头大汗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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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怀亮抹了一把汗，走到萧颂身边，“九郎，案子怎么样？德謇有没有事？”

    “耶耶。”弱弱奶声奶气的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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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微微一怔，旋即便是狂喜，耶耶，应该是阿耶的意思啊！这是女儿第一次叫他！之前虽然教过很多次，但孩子似乎还只会说发音简单的词，而且都是重复的两个字，根本不会叫“阿耶、母亲”这样的词。弱弱居然叫了“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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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N8 R6 c# B5 j5 f1 E2 H& j% h    “乖女儿，再叫一遍。”萧颂抱起她道，“叫阿耶。”

    “耶耶。”弱弱见萧颂高兴，便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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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_; X) S: Q6 [8 i7 g* }* u/ d    两个小子也拍手跟着叫，“耶耶，耶耶。”

9 T# w2 w1 x6 ]1 i+ F    萧颂一时乐的不知怎么是好，便一人亲了一口，“我萧某的孩子就是聪明！”

    冉颜也很高兴，对两个小子道，“叫妈妈。妈妈。”

; m: t8 M" R+ s) k    孩子对母亲这样的词汇不敏感，冉颜便用了现代的叫法。“妈妈”这个词很好叫，比“耶耶”要简单的多，两个孩子立刻便会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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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要生个女儿！”刘青松酸溜溜的道。他这辈子最爱的就是小萝莉，美好生活就是带着小萝莉去看金鱼。单纯的看金鱼也行。

- V% h3 N2 ~& I3 h* Z0 Y1 j2 t    程怀亮满脸神奇的盯着三个小小的人儿，他根本不记得自己那两个庶出的孩子是什么时候会叫“阿耶”的了，此刻突然觉得有些遗憾，不管嫡庶，都是他的孩子啊，竟然未曾经居这样美好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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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笑眯眯的凑了过去，“弱弱，叫叔叔。”

    “松松。”弱弱奶声奶气的唤道。她有些咬不清那个音，听起来倒像是唤他名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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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也不介意，乐颠颠摸了摸她的小脸，“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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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h/ y: A8 J" G8 F    逗了一会孩子，冉颜吩咐厨房准备好午膳，然后带着弱弱和两个小子一起回了内院喂奶。

# s+ A% \: N/ v- l" ?# {# g+ i: |    孩子走了之后，侍婢将大席收起来，三人在跪坐下来，各自端起茶盏喝了几口。

, ~6 J9 {9 r! E5 q2 t/ W: _    程怀亮忍不住问道，“九郎，德謇他究竟有没有参与作案？”

8 I& \& s! d7 M9 T8 e" @5 j    “说不清楚。”萧颂将放下茶盏，微微敛了面上的笑容，“有人看见，德謇在锦楼用完善后去了曲江，但在无人看见他在曲江做了些什么，这件事情怕是麻烦了。”

& d2 |- I, F& H* x    “这定然是有人陷害。”刘青松道。

/ E: G6 {2 x& ]    萧颂道，“那也要有证据才行。现在人证物证全无，而且事情发展的走向，又很不利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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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3 z; D$ d    程怀亮叹气，“越发理不清了，九郎，从小你就聪明，你得想想办法啊。”

- z. |  Z& q4 S' c8 l    萧颂修长的手指抚着杯口，他现在能把自己清出来就很不错了，沉吟片刻，才缓缓道，“放心吧，既然你们都相信德謇不会杀人，只要事实如此，我必能还他一个清白，但倘若他自己作孽……满朝文武这么多双眼睛死盯着这案子，我也没有通天的本领将他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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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V/ R4 C! S    现在满大唐，上到天子，下到百姓，有哪个不关注这个案子？萧颂平时做事看似从不束手束脚，但那都是他量力而行，若非逼到绝处，他必不会去尝试挑战皇权。

1 ]3 l* h# S" X* z- V3 y0 A! e    片刻，便有侍婢请三人去用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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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9 D- J7 T# f; g    午膳过后，萧颂又匆匆赶回官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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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7 _9 ]2 @. ]# E' a+ S    之后的时日，萧颂都是天不亮就走，有时候中午连回来吃饭的时间也没有，有两个晚上还彻夜查案。三司的人也都如他这般，为了这一个案子忙的团团转。毕竟圣上只给了一个月的时间，看起来很多，但一旦办起案子来，就时光如梭，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半个月。

5 v0 ]# ]5 |5 X3 n# a    冉颜也心疼他如此劳累，每天便帮他整理案情资料，偶尔一起分析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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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件案子的脉络都渐渐的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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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的起源，是太子不满宫臣劝谏，渐渐开始虐打他们，而宫臣敢怒不敢言，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但时间一久，便有人开始受不住了。通过三司对受害人家属的了解，被害人死亡之前有过愤怒情绪，并且有明确言辞表明，欲写奏折揭发此事，弹劾太子无道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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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Q% @4 e9 `0 N, q1 [& h    起初死的三人，一名是司议郎，一名侍读，还有内侍一人。前两者都死于自己家中，内侍则被抛尸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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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受害亦是四人，银青光禄大夫兼太子左庶手张玄素在曲江遭袭，身重数刀几乎毙命，与其在一起的另一名官员无辜惨死;太子中舍人刘品让在曲江被虐打致死，一名太子中庶子受虐产生血栓毙命于东宫，并且被移尸至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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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v; _( i0 y- U1 ~  }9 L    这三人都是谏臣，有责任规范、监督太子言行。

- H% N- V& [8 ~2 P5 B/ B    以上六人，有一个共同点，便是能够直接接触太子。

0 ?) N* ]* _4 {    李德謇之所以被卷入其中，是因为他在那个太子中庶子死前曾经邀他到锦楼吃饭，而后又去了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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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已查明，第一次此死亡的三个人中，除了内侍之外，其他两个都是被杀手刺杀身亡。

    第二次，张玄素也是遭到杀手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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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3 b; V: W" T! e9 \    这六起事件之中，有两起都是发生在曲江。

    而在曲江发现浮尸的时候，李德謇正在那里游湖，他有船只，并且游湖事件是由他发起，他完全可能偷偷先到曲江之后，把尸体抛入水中，然后再坦然从家中与众人相会。也有可能就把尸体载到船上，趁人不注意抛尸。

# ]0 @  X( E$ Y5 c9 ^    从而得到人证。

    更甚至，李德謇根本不需要亲自去抛尸。

    而中舍人刘品让死亡时，李德謇仅仅有府里的侍婢小厮证明他在房中睡觉，这个力度显然不够。

4 m: k4 x6 H) V% l1 K    看完这些，连冉颜都不相信李德謇与这件案子没有关系了。而且那个在阁楼上抛下刘品让的人，身份扑朔迷离，倘若那人是李德謇，也能够说得通。

1 J1 X# \% v0 S    “也觉得德謇难以撇清此事吧。”萧颂刚刚沐浴过，从身后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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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E7 \3 V7 `3 q- `    “是啊。”冉颜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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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2 [* l; d7 L    萧颂皱眉看着卷宗，半晌，才道，“其实那日我去船上沐浴之时，经过一间房的时候，闻见里面药香与檀香混合，十分浓烈，我从小与德謇一起长大，自然知道他不爱浓香。”

  O* L5 {/ X' K& L3 G    冉颜诧异道，“你的意思是……”

第416章 轻松哥儿要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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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A0 f  B6 h0 Y4 _; J　　不难猜想，要游湖的船不可能当天临时才放到曲江，他也许是头一天便用船载着尸体丢弃到曲江，但尸体毕竟有一定程度的腐烂，定然遗留了味道，临时换船容易暴露，因此只能用浓香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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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阁楼上的人，是不是李德謇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他相对来说比较熟悉我。”冉颜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将那人的语言、语气、心态都剖析了一遍，“当时他说的第一句话是：献梁夫人，你可真令人吃惊。很有可能他原本脑海里对我有一定的认识，而我的行为恰恰又超出了他的预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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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a( d3 m2 p' F2 T6 p　　冉颜紧接着道，“第二句话是：听说献梁夫人喜欢尸体，我今日特别准备一具上好的，作为见面礼。这话中明显带着一种戏谑的感觉，我觉得他知道我在急着找你，所以他故意说这样的话来刺激我，带有一种玩弄人心寻求刺激的心态。”

' r( d, X' T9 X4 U" q' t) ?　　萧颂点头认同，冉颜继续道，“他知道我会验尸，而且并无伤害我的举动，当时他在暗我在明，以他逃走时候的迅速程度来看，倘若他想杀我，也未必不能得手。所以我分析，这个人有一定程度的心里扭曲，他认为，这是一种有趣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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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很有道理。”萧颂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闭眼道，“现在最扭曲的当属太子了，记恨别人劝谏也就罢了，把人虐打成那副模样，已经不是扭曲两个字可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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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q; @9 l6 j! I% p　　根据冉颜在后世所知的史料记载，后期的李承干，的确疯的不轻。

8 |& H6 e( w3 H, F　　对于李承干的印象，冉颜只停留在那次的匆匆一瞥，只觉得他看起来无论气度还是长相并不算十分出色。

! N) P$ v+ ]. z0 F& m) \* }! w　　“我想见见太子。”冉颜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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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9 l' u' Y+ b3 E% A　　萧颂睁开眼睛，正要反对，冉颜打断他道，“我现在作为人证，不能轻易离开长安，已经被卷进此事，现在你又身在其中，不要试图一个人扛着，我想尽自己所能，与你并肩作战，只盼此事早些过去。我有预感，太子之位不长久了，他一定不会成为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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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 G: B, D4 W  J& }　　“唉！”萧颂叹了口气，扬声道，“来人！”

　　晚绿匆匆跑进来，“郎君，夫人。”

$ [1 z8 h, e. P3 }　　“去通知暗卫，方圆十丈之内，不许有人接近。”萧颂道。

6 y$ \& k: ?( q  |7 @% L: |　　“是。”晚绿退了出去。

　　约莫隔了半刻之后，晚绿又进来道，“郎君，已经排查过，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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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下去吧。”萧颂道。

　　晚绿再次退出去之后，将门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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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坐正，也打算将全部事情都与冉颜说清楚，他伸手倒了杯水，汩汩水声中萧颂醇厚的声音道，“其实我早已与长孙氏达成共识，太子储位若稳固，我便持中立，倘若太子实在不行，便力保九皇子为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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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Z8 p7 O: f+ L# s+ s9 }　　萧颂递了一杯水给冉颜，“长孙氏力保太子，无非是想家族得到庇护，不至于衰落。太子是长孙皇后所出的嫡长子，与母系氏族关系亲厚，且早前观他颇为仁孝，纵然有些失德，但他继位，无疑对长孙氏有莫大的好处，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要使劲浑身解数保住太子储位。但现在，这个案件不管结果如何，太子虐待宫臣，失德寡情已为事实。长孙氏是时候该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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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就推九皇子？会不会太早了？”冉颜记得还有段时日太子才会倒台啊，可现在看着状况，东宫已然摇摇欲坠，支持不了多久了。

! g" e" R$ o: r  `　　萧颂微微笑道，“现在当然不是好时机，还是要看此案结果。目下，案情还是扑朔迷离，你知道，那批杀手是东阳夫人的手下，当初东阳夫人是与李泰合作，有没有可能东阳夫人死后，那批人还继续与李泰合作？做出为东阳夫人报仇的假象？”

0 C; V  d0 {4 }% Q　　冉颜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

　　萧颂进一步推测道，“你说在阁楼上的那个人似乎有意引你们去密道，是否就是想让你们听见那番对话，从而嫁祸给太子？”

　　“是有这个可能，但我之前也分析过那个人性格，这种人做事往往不安正常思路来……”冉颜心中依旧觉得疑惑，但仿佛紧紧靠这样的分析，她的猜测并不能站住脚，而是萧颂那样的推理更加可信。

% `4 L6 x$ N5 c6 u　　萧颂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你觉得，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是苏子期？”

　　冉颜倏地抬起头，眸色深沉的盯着萧颂。

3 Z6 _$ u) Y' _6 w  _7 b5 X　　两个人一直以来都避免谈论关于苏伏的问题，但是冉颜很清楚萧颂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能够将自己的心态摆正，不会因此影响情绪，但也正因为他对她的感情深刻，所以在他内心深处不可避免的会介意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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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看了半晌，确定他不是怀疑自己隐瞒，而是严肃的询问她的意见，才放松下来，“如果我感觉没有错，应该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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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冉颜心里确定以及肯定，那个人不是苏伏，但在萧颂面前，她不会为了帮苏伏澄清，而表现出对别的男人很了解的样子，那样只会伤了萧颂的心，纵然萧颂也绝对会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但为夫妻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她了解他。

8 e5 c; s& b5 ^2 |: D　　萧颂面上浮起一抹柔和的笑，他也知道冉颜照顾着他的心情。他与苏伏，在冉颜心里孰轻孰重，这一句话便表现的清清楚楚。

　　直到这时，他才有些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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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颜，你知不知道自己有个毛病。”萧颂忽然很无良的笑道，“你睡觉说梦话的时候，居然可以与人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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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潜藏在她心底的许多事情，只要在她说梦话的时候稍加引导，便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 {# B5 P5 C- o# U- A0 n　　冉颜诧异的看着他，这件事情她是不自知的。

' |+ F2 W; e& d0 d　　前世的时候冉颜都是一个人住，偶尔会和闺蜜秦云林住在一起，但都是各自住一间房。秦云林偶尔发现她这种状况，告诉她时，她也不过以为是偶尔的现象罢了。

# G9 P' V4 N! g# M' e6 x) s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冉颜脸色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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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老神在在的抿了一口茶，“在聚水镇时，那时候你正在昏迷，我替你捂脚的时候，你便与我说话了，当时我还以为你醒了。”

　　还绡一次是他深夜闯进她的房间，不过这个不说也罢……

　　婚后他们天天都睡在一起，自然次数更多了。

　　回想起聚水镇，冉颜记得很清楚，当时自己说的话像是小女孩般的任性幼稚，她以为是做梦，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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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钺之，你，你经常趁我睡觉的时候搭话？”冉颜瞪着他。

　　萧颂想了想道，“唔，也不是经常。我只是偶尔睡不着的时候，便找你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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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倏地起身，上榻去睡觉了，凉凉的丢下一句话，“以后你都去睡书房吧。”

　　萧颂连忙放下茶盏，跟着上榻去去哄求她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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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 b2 }0 y4 |. n. b　　他不会说出，他第一次主动探问，是在刚刚成亲不久，因为她梦里唤了苏伏的名字。

2 c% K9 t, a) J& [) v　　所以即便得知冉颜因救桑辰而有过甚的接触，萧颂依旧介意苏伏更甚于桑辰。

　　而冉颜对于这个毛病着实很无奈，这不是她能控制住的，但又不能真的让萧颂天天去睡书房，所以她也只好本着一颗坦荡的心，由它去了。

　　正是炎炎夏日。

　　刘青松却选择在这个天气成婚。此时冉颜才明白，为何唐朝会那么费时费力的去做几乎透明的薄纱。

　　层层叠叠的婚服，用薄纱做起来，灵动飘逸中不失端庄，为夏季成婚的女子减轻了许多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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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p; x4 F5 G, C5 h4 ?& e　　但即便这样，选择夏季成亲的人也极为罕见，因为唐朝很热，夏季更是热的如蒸笼一般。新娘总会有不小心弄花妆容，或者满身汗味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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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4 z. i% Y  S2 Q: x" A* l0 M　　“你明日便成亲了，今天跑这儿来做什么。”水榭上，冉颜皱眉盯着刘青松，“难道是婚前恐惧症？”

　　“得了，我可没那种娇贵的病。”刘青松挥手道。顿了一下，转而道，“在大唐我没有被绑住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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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1 V4 g) a8 W: z7 C　　冉颜端扶桑饮的动作顿了一下，“婚前就算了，婚后你倘若对不起阿韵，我剖了你。”

　　“咳。其实像我这种忠贞不二的男人，已经空前绝后了。”刘青松大言不惭。

! P+ j* B6 E& Y2 j0 [  r# W　　周围的侍婢都不禁掩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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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看了他一眼，意思是：看见没有，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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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F3 `% o2 E　　“说罢，怎么这么急着成婚？”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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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期是早就定下的，但冉颜一直觉得冉韵的岁数又不大，延到九十月份成婚不是更好？

& t* W0 N! u/ K. B3 v1 x- O　　冉颜之前不问，是觉得刘青松自有打算，但此刻他马上就要成亲了，还跑这里来找她说话，难保不是出了点心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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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觉得吧。”刘青松咳了一声，道，“像我这种光彩逼人，几乎压倒主角光辉的打酱油，在故事里一般都是被炮灰的命，经过反覆的思想挣扎，我也已经渐渐接受自己如此优秀的事实。”

: \5 S0 }' h" L5 B) U" }4 b$ m　　刘青松颇为忧桑的感叹之后，自顾自的继续道，“我娶阿韵，主要是抱着好白菜不拱白不拱的心态，不是，是好白菜不能让别的猪给拱了，也不是……”

第417章 结婚恐惧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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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4 {4 @% B; M) a- e* @1 \8 i  D　　刘青松一扶额，直接略过这个比喻，“总之是打算在我被牺牲之前，一定要娶她，哪怕有一时半刻的圆满也行。但是我又在想，虽然时下也不阻止寡妇重嫁，但还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比较好，我又怕我走后，阿韵死脑筋想不开，为我守一辈子寡，别看她平时把钱财看的比什么都重，但以我的魅力，是完全有可能给她造成这样沉痛创伤……其次是，我在想自己这样是不是很自私？大家虽然都向往美好生活，但一般悲剧才能让人念念不忘，是不是命运安排我必须演绎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赚取众人眼泪，这才是我炮灰的终极意义所在？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是这样阳光健康向上乐观的美好形象，受到广大少女、妇女以及老年妇女的深深喜爱，按照一般的流程下来，倘若我一死，万千女子潸然泪下，那将是何等震撼的效果，没有人会放弃的对吧？阿韵在这万千女子当中显得一点也不突出，所以她作为我刘青松唯一的妻子，才是悲剧中的悲剧对吧……”

* k: C0 a1 C; D1 s　　一大段乱七八糟、抓不住中心思想的话，周围侍婢听的满头雾水，只听见说死不死的事情，都纷纷诧异的看着他。大喜之前说这些，实在太不吉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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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见冉颜面无表情，抓了抓头发，问道，“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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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冉颜点头，还没等他高兴，便扬声道，“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

4 l6 {: \1 H/ }: k/ a( @/ h　　两名护卫从曲桥上跑了过来，刘青松急道，“喂喂，我俩好歹是同乡，在你最孤独最无助最困难的日子，我在你的生命中照进了一缕希望的阳光，九嫂啊，你不能这么过河拆桥。”

　　“希望的阳光？我只记得你在我生命里丢了一捆不靠谱的炸药包。”冉颜冷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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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这么说着，却抬手令护卫退下。

　　刘青松书看多了，分不清现实与虚无，尤其是一到关键时刻，便会藉着胡思乱想来逃避，此刻明显是婚前恐惧症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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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6 Q- D6 `8 y4 X  }　　对于这样的现象，冉颜想来想去，也只用这辈子她能想到的最不靠谱的话来安慰他，“每个人都是一本书，都有完整的故事，我和你是系列书，有了点交集罢了，最终必然都是圆满的。”

1 j+ n) C8 g  X6 u" h　　没想到这么瞎的一句话，刘青松竟然茅塞顿开，“哈！九嫂，你果然很有才华，一番话让我纠结了十几年的问题豁然开朗！我就说，我这么出众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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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O+ m9 v& M# C) {# h　　“把他丢出去。”冉颜声音平平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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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水榭边待命的护卫立即上来架住刘青松，“刘医丞，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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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真的丢啊，弄伤了我明儿没法成亲。”刘青松笑容不减的与护卫商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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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A8 Y$ ?0 x  J# |  E3 R* I0 Q　　冉颜狠狠的吐了口气，她曾经分析很久也没能明白，像刘青松这样的人，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思考问题的路线实在太诡异了。

　　不过有一点，冉颜不得不承认，不管刘青松再怎么不靠谱，他的存在，本身就给了她一定的精神支柱。

　　也正因如此，纵然刘青松多次得罪她，她却始终能够宽容的原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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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回了房间，弱弱看见她，急忙向这边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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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没有满周岁，冉颜并未刻意的去教他们站立走路。她对育儿方面不是很内行，但刘青松曾说，孩子过早的站立走路，其实并不是件特别好的事。出于他一直以来对孩子们的热情，以及多次正确的指导，冉颜觉定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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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抱起弱弱，教她唤“母亲”两个字。那天弱弱脱口唤出“耶耶”，冉颜激动难以自已，教孩子叫“妈妈”，事后萧颂也并没有问，但冉颜也不想显得太过特立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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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l3 M  b* X( K　　弱弱嘟哝了半晌，却还是没喊出来。只要孩子一切正常，这都是迟早的事情，冉颜也不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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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u8 k* s* x0 I3 L! C  x　　“夫人，给刘医丞的贺礼都准备好了。”歌蓝道。她现在几乎成了萧府的管家，原来的老管家如今只需管一管萧府外部的应酬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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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辛苦了。”冉颜应了一声。

% e/ d5 \4 x% y. x9 w　　相对医学上的事情，歌蓝似乎对处理人际关系更有兴趣也更得心应手。冉颜十分了解自己的缺点，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工作机器，只有从事法医的工作，才能让她发挥最大的作用，除此之外，其他方面一概是九级伤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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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p% F1 l/ C　　所以冉颜在自己努力学习与人应酬的同时，也极力栽培歌蓝，时常请老管家带她出去长长见识，因此歌蓝现在比在苏州时更加沉稳干练了。

2 `3 T( c& {. T" \　　“真想不到，连刘医生也成亲了。”晚绿感叹。虽然这门亲事是早就定下的，但不知为什么，晚绿总觉得刘青松一副会没有人要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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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 R: ], A! l! n- f# p　　冉颜与歌蓝轻笑。歌蓝还有事忙，便退了出去。

1 i' s' o2 ]. u, |$ `　　晚绿端着小碗，挨个喂孩子吃果泥。

　　果泥一般都是选用比性质和口味都较温和的水果，但今日似乎稍微酸了一点，萧老大酸的直打哆嗦，酸过之后，还眼巴巴的看着晚绿的动作，等着她继续喂。

+ K! A9 c3 o$ r% _/ e/ M! }( n　　萧老二特别不爱吃这东西，每次吃了一口就像要他命一样，死活不肯再吃第二口，但晚绿也经常喂鸡蛋……这一勺递过来，吃还是不吃，这让他很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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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A* l# ^3 H7 |　　晚绿手里的小勺子就停在萧老二嘴边，萧老大眼巴巴的看了半晌，实在等不及便爬过去张嘴吃了。

8 u) s$ C% l% m3 ?4 \4 m; O/ C　　萧老二估计人人都爱鸡蛋，一见兄长吃的这么起劲，立刻急了，晚绿第二勺子刚刚递过来，他就连忙一口含进嘴里。东西一入口，他动作微微僵了一下，眼睛被酸的眯成一条缝，然后就开始往外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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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一边喂弱弱，看见两个小子的动作，实在忍俊不禁。

　　晚绿性子虽然活泼好动，但带孩子实在没话说，逗孩子玩的时候，一次带三个都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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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3 k) Z. c% \: B9 @  u  e# c　　“娘子，明日带小郎君和小娘子出去吗？”晚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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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t- b5 U) f0 w% J$ h* n　　“不带，婚礼太乱了，又有爆竹之类，吓着就不好了。”冉颜觉得不能突然把孩子带去那种吵嚷又陌生的环境，况且最近也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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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逗着孩子玩了一天，到傍晚的时候，冉颜去了前院，让歌蓝把管事们都叫来，吩咐了府内外的事情。主要是部署了一下府内的防卫措

# N' B' a1 c  [, ~6 \　　上次萧颂身处危机，他是那么一个有手段的人，冉颜都无法保持绝对冷静，这三个孩子毫无自我保护的能力，倘若出点什么意外，冉颜知道自己绝对受不了，所以还是防患于未然。

　　交代完一切，已经天色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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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3 \2 {- A/ R) f1 _　　距离破案的期限越来越近，三司都成了热过上的蚂蚁，萧颂早就派人过来说今晚要彻夜办案，不会回来。冉颜将孩子哄睡之后，便早早的沐浴休息了。

1 u2 _5 p+ C, V9 s, g: b　　次日清晨。

) {! \' j; |. t7 r" A+ z3 y0 n# B　　冉颜醒来发现萧颂依然未归，梳洗装扮之后便去了冉府看看冉韵，等过午之后再返回到刘青松府中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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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的府邸与冉颜的家在同一个坊，只隔了一条街，晚上回来也不会赶。

　　为防止上次的事情发生，冉颜这次也带了二十多个护卫。

　　因着晚绿和歌蓝各自有事情，冉颜便带了两个邢娘新调教的侍婢。

  q: @) J' o% l( O: g　　冉府内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众人趁着早上还不算热，便将一切准备妥当。

' U. \4 `+ q0 l  w  u6 \7 T* s2 c　　冉平裕的财力在长安可能排不上名，但也算巨富了，这一点从冉韵的婚礼便可见一斑。满院子几乎每个房间都摆了六个或八个冰笼，连轿子、回廊上面到处都是冰，每个一个时辰换一次，所过之处丝丝凉意。

5 f" N4 t! K0 ~/ d9 U" W: Q! ~　　所以夏季成婚没有丝毫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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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Y: I+ f: L4 l! O　　冉颜由侍婢引领，到了冉韵的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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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 U! x. M9 f　　“夫人，娘子，献梁夫人来了。”侍婢在门外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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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m- {! @$ F9 U. L: h% r) u　　正在给冉韵梳头的罗氏连忙放下梳子，迎了出去，“十七娘来了，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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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婶娘。”冉颜想行礼，却被罗氏一把扶住，“可使不得！你如今是诰命夫人，哪里能朝庶民行礼！”

- q- \- d5 x- n' S　　“三叔、婶娘是我的长辈，又于我有大恩，情分自与一般不同，私底下便不论那些。”冉颜与罗氏相携着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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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氏笑着轻轻拍了拍冉颜的手，打量冉颜一眼道，“十七娘为人母之后，才真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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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氏记得，第一次见到冉颜的时候，因觉得她有些冷傲之感，而且待人处事虽然很有礼貌，但难免显得过于生硬，再加上冉美玉的挑拨，所以罗氏打心里不喜欢她，而现在的冉颜，比起以前看起来要柔和的多，也变得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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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L0 X: J5 ~. m& e　　“十七姐！”冉韵还穿着象牙白的薄纱襦裙，墨发如瀑，湿漉漉的披散在身后，赤脚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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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丫头，马上都为人妻了，还这么没规矩！”罗氏轻斥道。

　　冉韵笑道，“还不是您给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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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贫上嘴了！”罗氏作势要打她。

! \& }' S7 H8 Q. q; y　　冉韵缩了缩脖子，拉着冉颜道，“以后我就可以每天去三个小家伙了，三个娃娃很喜欢我呢！”

5 Y+ e; L8 p5 Y0 K1 J7 i7 y3 r　　“好。”冉颜微微一笑，“倘若你肯牺牲赚钱的功夫来陪他们，我自是高兴。”

　　冉韵瞪大眼睛，“多时不见，十七姐居然会打趣人了！还笑了！前两天青松还同我说十七姐是面瘫脸呢。”

第418章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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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4 a5 T4 z* v$ m. H) ?　　“他惹你了？”冉颜心道，肯定还惹的不轻，不然也不能让她出卖自己。

　　冉韵还未来得及答话，罗氏便怒道，“你前两天见他了？”

　　“见了啊，就在我们家后花园，他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增加情趣。”冉韵见罗氏脸色越发不好，还不忘把自己摘出来，“其实我是不想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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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K! q& H+ \. @6 l3 S　　罗氏自是了解自己女儿，叹了口气，用手点着她的脑袋，“你啊你！一点也不向着自己夫君，就知道阄小脾气！你们两个婚后可怎么办哦！”

% u0 P  t" I: _! L8 V* e  m　　这么一说，冉颜也觉得，像刘青松那么不靠谱的人，再加上一个半大孩子的冉韵，这日子过的应该……也蛮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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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看着罗氏帮冉韵梳头，忽然想到刘青松的验尸之名早就被世人所知，又不禁忧心凶手会不顾一切的找他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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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度忧虑也罢，做好万全准备总是没错。刘青松那边靠近皇城，并且官员云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就怕有人会像上次那样，绑架威胁，冉韵这里须得加强保护。

　　冉颜正欲去寻冉云生，便有侍婢通报，“郎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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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先忙，我出去看看。”冉颜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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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h+ k6 R' `　　罗氏道，“好。”

' z: {. B! S3 r; S$ \- X　　冉颜走出房门，见冉云生一袭红褐色圆领袍服，那张令人惊艳的面容上蓄了胡须，遮掩了几分容色，显得成熟稳重。

) |1 `/ d+ }  R6 C" a　　“阿颜。”冉云生灿然一笑，明眸生辉，那份灵动掩藏不住，“一早便听说你来了，我刚腾出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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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o' p& m& u) V9 O　　“十哥，近来如何？”冉颜因为婚后各种事情接踵而来，每次见面都是匆匆忙忙，没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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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微微笑着，“挺好。去花园里坐坐吧？”

　　冉颜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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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顺着曲廊慢慢往花园中去，侍婢在身后远远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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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抬头仔细看了看冉云生，总觉得他有哪些不太一样。

　　冉云生见她看的专注，眼眸带笑，“才月余不见，阿颜不认识十哥了吗？”

# y  h2 a! N( F  [7 l　　冉颜摇头，“只是很久没有仔细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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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Q% i/ L) G: a6 W  U8 g　　她忽然明白了，冉云生的笑里少了那份“热”。犹记得在苏州时他的笑容虽然温和，却隐含热烈，在儒雅的表象之下，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从灵魂里散发出来的热烈，让人不知不觉便会被他的笑容感染。那时候看着他笑，便是一种愉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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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今，却是温和之下带着淡淡的凉意。纵使见到她是真的高兴，但高兴弥补不了灵魂缺少的那一丝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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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只是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人都会改变吧。哪有一成不变的人和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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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9 ]: I6 x4 M" i3 W2 D: @$ R　　这样大喜的日子里，冉颜也不愿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转而道，“卿儿怎么样？我想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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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永卿是冉云生为儿子取的名字，那个孩子如今已经快两岁了，继承了冉云生一双漂亮的眼睛，生的极好，现在正在牙牙学语，分外惹人怜爱。

　　“家里吵吵嚷嚷，我便让尔冬带着他到庄子上住几天。”冉云生看着冉颜有些失望，笑道，“改日我带着他去你府上给你瞧瞧。”

　　冉颜笑道，“还是别劳累孩子，我得空便会来看他。我那三个孩子现在会唤人了呢，也会认人了，十哥，你常常来看看他们吧？你是我亲兄长，不要在意那些门第之见。等孩子再大些，我便带他们来看你。”

　　“好。”冉云生答应，接着问道，“对了，本家也来人了，阿颜可要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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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对那个本家没有丝毫情分可言，“不见，见了平添烦扰，我只当这里是我娘家，苏州那个冉氏与我已经再无瓜葛了。我是欠了生养之恩，可他们也因为我嫁了萧氏而得到不少好处，不是吗？”

( V. h% m: J% X; l# `: _　　自从冉颜嫁到萧家，冉氏便沾上了门阀氏族的光，在哪里别人都会卖几分颜面，再加上冉颜争气，一胎生了三个，萧氏举族都特别重视。为了使冉颜的出身足够匹配嫡子之母的身份，萧氏给予了冉氏莫大的照顾，族中为官之人可说是官运亨通，俨然已经成为苏州最光耀的门第，在整个淮南道、江南道也是能数得上的高门大第。

2 |4 z; t8 |* K+ ]9 I. F　　“罢了，他们伤你心在先，你也的确没有必要自降身段去屈就他们。”冉云生叹了口气。
% \. a+ a* \3 a) h& |# {( A
) M/ K( ?$ J; X% S5 W" x2 b　　“大喜的日子，十哥叹什么气，我不在乎。有三叔、婶娘，还有你和阿韵，我知足了。”冉颜笑道。

6 H/ N! y+ p& z/ k$ g) {7 n　　原本冉颜是想问问冉平裕是否有意愿脱离商籍，如果他愿意，让萧颂找些关系帮他入官籍，然而如今深陷权利之争的深渊，再加上刘品让临死之时的遗言，冉颜觉得有些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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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k& [& ?8 \: B! {' o　　况且现在也不是入官籍的好时机，所以她也就暂时不去问这件事情。

6 \+ g( }& H  s( Y8 x2 N) {! q　　“郎君，献梁夫人。”

　　一个侍婢从小径中一路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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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止住脚步，冉云生问道，“何事？”

! |6 _, ^3 u; b) k: y　　侍婢微微躬身道，“方才萧府来人传话，说方才官署来人请献梁夫人，说是三司的事情，请夫人去大理寺一趟。”

　　冉颜微微一顿，三司最近也就只管查太子这一个案子，眼看限定的期限要到了，这么急着找她过去，是为了验尸？还是确认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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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云生道，“这么急，怕是有重要事情，你先去吧，不用去向母亲和阿韵辞别了，我一会儿去告诉她们。”

' l0 Z( N. Y9 b" w6 H+ |' J　　“好。”冉颜点头，便带人随着那侍婢到了内门道。

　　萧府的小厮正等在那里，见到冉颜连忙施了一礼，“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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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说让我去大理寺做什么？”冉颜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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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e" |! g+ r! Y0 `　　“未曾说，来人只说工具都为夫人准备好了，请夫人直接随着进宫即可。”小厮答道。

: m& f& ]' b7 j- H, G+ f1 p+ ]( q5 R: K/ M　　马车驶到内门道前，冉颜与冉云生道别，进了车里忽然想到之前想说的一件事情，挑开帘子道，“十哥，最近不太平，阿韵送嫁的队伍多派些护卫，府中人手可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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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P( e# V8 }- p7 H4 s) J" Q$ h! Y　　“够了。”冉云生道。

! L* w8 f! g7 ]( w: \　　什么身份地位，能养多少护院，这是有规定的，冉云生既然不答数量，大约是超出了唐律允许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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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大商贾来说，这也是常有的事情，只要各方面打点好，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有家财要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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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得到答案也就安心了。

+ W' c2 e: C, I# D' W2 x* i　　一行匆匆返回府内，那名大理寺官员已经急的满头大汗，见到冉颜便立刻道，“献梁夫人不必换翟衣了，直接去大理寺，不入后宫，方才宫里又死了一个，伤了重伤一个，三司特命下官来请夫人去验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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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迟疑了一下，道，“可否借你鱼符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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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_4 v9 V9 ~( @! T　　鱼符是朝廷官员的“身份证”，鱼符里面刻有官员的姓名、任职衙门、官居级别、俸禄几许以及出行享受何种待遇等。随身佩戴，出入宫门的时候必须要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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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官员愣了一下，旋即也反应过来，现在是多事之秋，萧颂又是负责案子的官员，难保凶手不会拿他家人开刀，冉颜谨慎一些也是常理，便连忙掏出了鱼符。

% ?- l' g7 {; y$ e　　冉颜接过来看了一下，她曾看过萧颂的鱼符，是银的，而这名官员的鱼符是铜的，比萧颂的要小很多，鱼符的大小根据官职品级来，冉颜能辨别这是真的鱼符，便递还给他，“抱歉，近来有些草木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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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2 e- V6 |+ ~$ v9 j; j1 H0 \　　“献梁夫人如此是应该的。”那官员道。

7 a2 q$ ~* x) f% N- @; Z　　冉颜道，“走吧。”

　　“好。”那官员匆匆出门，牵了缰绳翻身上马，等待冉颜坐上马车之后，挥鞭在前面带路。

　　萧府侍卫则跟着，把冉颜送到宫门口，才转回去。

8 ]* q; ~* y6 b" @　　那官员不禁抹了把汗，心道应该小心没错，可这献梁夫人实在是小心过头了吧！他到宫门口掏了鱼符给守卫，又从袖中掏出一份官署签下妁通行函，这样即便冉颜不穿命妇服也可以进入。

$ ?9 p7 [7 f! a7 Q# ^) ]2 E; G& h# C/ \　　马车驶入宫门内，直接从捷径偏道向大理寺驶去。

　　一路疾驰，刚开始在平整的石板路上还稍微好些，拐了个弯之后便颠簸起来，马车被颠的?啷?啷作响。

$ a3 J8 ?0 `0 c" e, z) b　　因颠簸的太厉害，冉颜忙于稳住自己的身体，但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 m1 K; B" E8 N6 W* l　　是什么不对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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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X4 }& ^+ `7 u" T- x　　冉颜静下心来细想，马蹄声和车轮声交织传入耳。她忽然一惊—马蹄声少了！

1 D& Q1 r' B) G. T9 z3 z) N1 \　　方才那名官员还乘马个在侧的，不知何时便没了！但从转弯之后，也根本没有多久，也没听见马蹄声离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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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轻轻挑开窗帘，从窗子向外看了看，见没有人，便索性探出头去往后看。

. J) A: c( ~( {( {" m6 Y9 s$ ]　　摇晃的视线中，看见马匹停在后面三丈外，那名官员倒在小径上，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她心头一凛，往四周看了看，这里是草木茂盛的林荫道，四周没有一个军卫，前后亦没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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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大声呼救吗？凶手候在此处伏击，显然是对宫中的防备分布很了解，即便她大声呼喊，恐怕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人听见。

　　冉颜正在思虑对策之时，车帘忽然被拨开，一张俊秀的脸探进来，冲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献梁夫人。”

　　他乍然一笑间，那双宛若含着一泓泉水般灵气逼人的双眼，宛如掬着一汪莹彻的水。

第419章 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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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C! w1 V! x% m* H　　面对这让人过目不忘的双眼，这朱唇皓齿，冉颜缓缓道，“安瑾。”

　　无论是冉颜抑或萧颂，或者三司的任何一名官员，都不觉得安瑾会清白，但也都以为他区区一个宦官，不过是太子帮太子办事罢了！可眼下看来，竟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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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还记得我。”安瑾眉梢眼角都含着笑意，那样的灵动。一如初见时，那个仿佛坠入凡尘的精灵。

　　“你截下我的目的。”冉颜平静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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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Q$ m# ~3 R  c0 x3 t' r　　安瑾竟然放下车帘，转过身背对冉颜专心驾车，“夫人是个聪明人，千万不要妄想呼救，不要妄想背后袭击我，夫人有三个可爱的孩子，你一定不会想他们出事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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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冷冷看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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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瑾侧过头，唇角微翘，“夫人不信？你府上是否有个叫歌蓝的？李德謇喜欢的那个，呵，夫人信她吗。”

　　“不可能！”冉颜斩钉截铁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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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瑾斜倚在车门边，透过竹帘的细缝，看向冉颜，笑的倾国倾城莫可比，“夫人还是疑心了，否则你应该立刻就动手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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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默不作声，她不是一个容易轻信的人，然而一旦信任某个人，倘若不是事实摆在眼前，她便会坚定不移的信任。所以她绝对不会怀疑歌蓝，只觉得这不过是安瑾的又一个捉弄人的游戏罢了！

　　冉颜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认为安瑾既然能够悄无声息放倒方才那官员和车夫，此刻又有恃无恐，他功夫绝对不低，至少，瞬杀她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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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不做声，默默的将自己的帕揉成一条，然后系起来。

3 r5 P- a* ~. W4 ?8 E8 u; |　　感觉到身后之人的平静无波，安瑾的笑中带着些许温柔，“夫人一次比一次令我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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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温柔很美，仿佛发自内心，能够轻而易举的撼动人心，但出现的不合时宜只会让人心里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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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阁楼里出现的那个人，冉颜想遍了所有人，却未曾想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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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瑾未曾答话，马车驶入一个偏僻的巷子前，他回头道，“夫人莫急，请先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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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A" v) ?, ~; x　　冉颜看了一眼外面，起身下车时顺手将系好的帕子往车底一丢。

　　等一会儿安瑾势必会把马车弄走，他应该不会刻意低头往车底去看，如果很不幸她扔的位置不好，也很可能一眼就被发现了，但她现在不能回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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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2 t7 j* l% {9 \( [1 A( M6 ?) a: t　　“夫人请。”安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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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 c" e  B$ r2 a1 I( ~/ u" z' o      耀白的阳光下，冉颜这么近的看安瑾，不禁觉得有些吃惊，这个人的皮肤白如凝脂没有丝毫瑕疵，竟不是像一般戏子那样傅粉，黑羽翅般的长睫在眼底落下阴影遮住那两汪灵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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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曾经帮过他一次，但她不敢天真的把希望放在旧时之恩上。于是便起身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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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  _/ V9 P1 L! [　　这是一个荒废的深巷，草丛直到腰际，烈烈的阳光照几乎不能照到其中，在巷子的尽头有一闪破旧的门，即便距离的如此之远，冉颜也能清楚的看见上面红色的漆剥落，露出腐朽发黑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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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你的目的，否则我宁肯死在这个路口，也绝不会进去。”冉颜止住脚步。

　　进入那个地方会面对什么？像太子中庶子和刘品让那样被虐的满身是伤？还是一场挑战她心里承受能力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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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夫人与我有恩，若非必要，我不会恩将仇报。”安瑾似乎耐心已然耗尽，“夫人请进吧，不要逼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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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在前面安瑾让她贴着墙壁往里面走，冉颜走的很从容，但她时不时的便会擦到旁边草丛，以裙裾的遮掩踩到几株草。

) ]- d* P( w6 [) C) y+ h　　她知道，放眼望过来，根本看不见被踩到的这区区几根草，但有她的帕子指引，相信萧颂一定能够发现。

　　快接近尽头那扇门时，冉颜猛然觉得后颈一痛，顿时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大理寺中，另外一位大理寺少卿谢静与御史中丞李胜昌守在放置尸体的房间前，一个跪坐在席上闭眸入定般，一个负手转来转去。

　　原本大理寺负责此案的人是孙振，但他涉案被停职查办，由另外一位少卿谢静顶替。谢静主要是负责参议刑法轻重，参与修改唐律中刑法的部分，他在破案方面远远不如孙振，但大理寺已经没有第三个少卿了。

" [# |1 H  z& f6 _　　半晌，谢静张开眼睛道，“李中丞，坐下来喝口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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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喝不下去，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没来！还要梳洗打扮不成！”李胜昌烦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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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d% U3 ]# E0 [6 o　　“不如明日请刘医丞过来看看。”谢静语气平缓。

3 v" Q2 x' z* C% B　　李胜昌听了更加烦躁，“没有几日了！再等下去，圣上问下来谁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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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静人如其名，不仅仅十分安静，什么时候说话都是慢悠悠的，并且十分和气，“去接应的人马上就回来了，不争这一时半刻，来喝口茶。

　　李胜昌听得冒火，心里早就开始怒吼了：喝！喝！喝！就知道喝！真不知道大理寺派你来干什么，从早上到现在，劝茶不止十次了，别的什么事情也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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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了半晌，李胜昌生生压下火气，以比较平和的语气岔开话题道，“萧侍郎在曲江那边也不知有没有新的进展。”

　　“萧侍郎办案从未出过差错，李中丞且安心吧。”谢静缓缓道。

3 g/ W6 R4 b' \　　李胜昌无力的叹了口气，他和谢静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提起萧颂，主要是想提醒谢静，这大暑天的，把人家年轻力壮的推出去到曲江暴晒，他们两个老家伙呆在这里算是比较惬意了，要是半点事情也办不成，这传出去能好听？

　　两人都不说话，李胜昌怕谢静再嗦，便跪坐下来，伸长脖子的等着接应的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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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e. ]5 V4 N, B! T$ V　　过了半刻，何寺正领着两排兵卫抬用板子抬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李胜昌一见，蹭的一下蹿了起来，急步迎了上去，“怎么回事！”

+ P) w9 q9 d/ `6 x4 D& w7 ?1 x: n　　“李中丞、谢少卿，张主簿遭袭，已经…，，，”何寺正叹了口气，挥手令人将尸首抬上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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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眩昌愣在原地，半晌，谢静问道，“献梁夫人呢？”

　　“不见献梁夫人，下官已派人去宫门确认过，半个时辰以前，张主簿与献梁夫人经过宫门。”何寺正说着，从旁边兵卫手里接过一张纸，“下官在张主簿遇害的地方发现了他用血写下的字迹，下官令人拓了下来。”

! t7 L5 I! o% v- g6 s　　李胜昌伸手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写两个硕大的字东宫。

3 |; A+ G$ F9 s( F" r　　后面仿佛要写什么，但是只有一点，没有再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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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6 x6 o$ }　　“这么说来是东宫所为！”李胜昌怒火冲天，“东宫把献梁夫人劫走想干什么？”

　　“快快去请张尚书和袁寺卿。”谢静也有些坐不住了，说话的速度也稍显急促。

　　他们没有派护卫，是因为从平康坊到宫内只有短短的距离，而且人来人往，守卫多不胜数，倘若这样还出事，那可就事情大了！谁也没想到，凶手比他们想像的要猖狂百倍，竟敢在宫内动手！

　　显而易见，凶手已经视自己生命如粪土！

  A# K& e8 M* Q　　而这个人，不可能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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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寺正，先把张主簿的尸体放置到好，老夫这就去禀报圣上！太猖狂了！不信他还敢在宫内截杀老夫！”李胜昌咬牙切齿，甩袖奔往甘露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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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j; E6 h3 P　　请冉颜来验尸，是李胜昌想出来的，万一她真的出了三长两短……坊间都传闻，萧颂已经恋妻如狂……他可怎么向萧颂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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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l4 r$ W; v8 l) j1 c# R# P　　李胜昌本来就是个急躁的性子，此时各种情绪涌上来，全部都化作一腔愤怒，不将此人碎尸万段，不能解心头之恨！

8 L3 B, M+ i$ e, F/ o　　烈日炎炎，大地焦灼，正如此刻宫内所有人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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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z! w  f! r! l( k' T　　宫内一早上死了两人，重伤一人，一名命妇被截，生死未卜。除了还在曲江的萧颂等人，三司其余人全部都如被架上了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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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震怒，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冒着炎炎烈日急急赶赴甘露殿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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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w8 k# i/ o3 o$ u7 F: s( T- k　　禁卫军一时也提心吊胆，全部枕戈待旦，等候上面一发令，便开始搜人。在号称禁卫森严的太极宫内居然发生这种事情，不仅仅是对禁卫军的挑衅，而是对整个大唐的挑衅！

6 v' p) `" L+ \" a+ H      花香阵阵，凉风习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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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才醒过来。

" ]" i* G4 B7 n. Q9 e4 n　　一睁眼，眼前的景致让她一愣。外面看起来很荒芜，可是这个小院里却百花争艳，收拾的十分干净，在深宫之中，荒芜之处，忽然看见这样的地方，便如误入了桃花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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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双手双脚被缚住，侧躺在树荫下的一张软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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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挪动了一下身体，忽听头顶上的有个声音道，“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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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A( I" B$ ]' h# Q9 K　　冉颜循着声音看过去，却见合欢树花叶清奇，绿荫如伞，身着一袭未曾染色的宽袖交领布袍的安瑾正侧躺在一根横枝上，修长如玉的手握着一卷书搭在屈起的膝上，湿漉漉的墨发披散，黑羽翅般的长睫，半掩住含笑的灵动眼眸，正闲适而慵懒的望着她。

+ U0 b: C3 T; m　　纵然，冉颜是一个对美并不算太敏感的人，脑子昏昏沉沉之间看见这样的画面，还是有片刻的恍惚，以为自己不慎闯入了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