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纸贵金迷》作者：清枫聆心

第410章 没有秘密

   乌睿与自己理解上的偏差，采蘩也懒得指出来，只问他要真的帝王书，“想我造帝王书，看你造的没意义，会越造越不像。还有——”她摸出他仿自己的蚕茧来，点火烧了，“同样，这种仿法永远成不了真。”

8 C( E; r; n- e4 v    乌睿冷凝了双眼，“所以你的左伯纸也不是真的。而且照你的道理，只有创者所造才是真的，流传百年的桑茧，侧理，银霜就都是仿的了。你觉得说得通吗？”

    采蘩淡淡笑着，“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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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o) J4 k5 d2 u    乌睿满意了，拿出另一卷纸来，“要是心里不服，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神髓？哼！”

    采蘩对乌睿的哼唧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因为她的全副心神已经在那卷真正的帝王书上。那是杰作！她看过的所有纸中最出色的制造，堪称珍宝。它远远凌驾于其他纸张之上，荟集匠者学者书者画者一体，不再是承载，字墨反成了陪衬。听说南陈皇帝们重视造纸，由此可见一斑。只有把纸匠当宝，才能让他们发挥极致。

1 Z$ u' E& H9 _6 B# U, X/ \; [    不过，采蘩的心境也因此有了些变化。她在找准了造纸这条路之后，虽然不像乌睿那样追逐传世流芳，但她内心深处也有这样的想法。自己的名字因纸而流传下去，即便是女子，却能被人纪念称颂，那么重生就不是徒然的。然而，制造帝王书的纸匠没有留名。再想，很多流传至今的名纸，当初的创造者是谁已经随历史变得模糊不清。纸名千载，人名消逝，可是他们的智慧和心血随这些名纸代代相传。人们夸赞纸的时候，名姓模糊的他们被统称为大匠，其实也受到了尊敬和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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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3 s  B0 i    纸，是伟大的创造。也是集体纸匠的结晶。

    不知不觉间，这张传世帝王书引领采蘩迈向了另一个全新的阶段，她之后所造出来的纸更令乌睿望尘莫及。

! C0 w! ]4 e4 K% T    匠工造物，在于心。所造之物，如一面心镜，忠实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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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睿一睡就是大半日，醒来看到采蘩在写字，随马车前行而拍进来的阳光成了金红，便道，“你该回五公子的车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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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 z$ Y" o. i1 Q    采蘩搁了笔。拾起纸边让乌睿瞧，“我写了一些帝王书可能的用料来，你瞧瞧差不多的话。明天我就开始准备了。”

& d) X6 m- G2 O    乌睿心中很诧异，禁不住问道，“你给我看，不怕我偷借？”真正的造纸技艺是口述相传的，书中有只字片语也只是皮毛。就好象他自己。仿帝王书没有九成把握，也有七八成了，但根本不可能把用料告诉采蘩。

* c1 z3 S- |5 l' p3 T6 l4 n    “不用偷，光明正大看就好了，而且我也不确定对不对。”采蘩从来不介意别人看，包括她造纸记录的手扎。全都放在工坊里任于良西骋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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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睿突然心情糟糕透顶，“你是觉得别人看了也比不上你，自信过头了吧？拿走。我不看，有本事造出来见真章。”什么嘛！他就怕别人知道他的造纸之法，因为那样，他就无足轻重了，谁都能取代自己。

! H, F  {! d& r3 J5 n3 Z    采蘩看了乌睿好一会儿。露出笑容，“原来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的人怕这个。技艺泄露。别人就能造出和你一样的好纸来。”

    乌睿看采蘩的笑容只觉刺眼，“你要说你不怕，那就是虚伪。”

    “我不怕，因为我相信即使别人知道了用料技法，也比不上我。”采蘩眨单眼，说到造纸，确实自信还高兴，“要是比过了，正好激励我，下一次再比过。师父说，我和于良要到互相较劲的时候，就是我们渐入佳境的时候。你入门最早，大概师父忘了教？”

    “来人！”乌睿脸色难看极了。

    车门打开，裹尸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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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K7 w- m0 t9 ^    “一个个说得好听，真正能做到公开密诀窍门的根本没有，我不信你这张纸上写全了。”乌睿挥手，就像赶苍蝇，“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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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作了个信不信随你的表情，弯身出去，也不拿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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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后，乌睿将桌上的纸都扫到角落，但目光动不动就瞥过去，弄得他心烦意乱，最后对自己说只看一眼，拿起来的动作却似生抢一般急迫。但看了一眼后，手便放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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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2 y' R# r  ^! ?    再说回采蘩，下车后走得奇慢无比，反而与那辆铁箍车齐平。这其中的小心思其实旁人一看就明，但裹布的家伙什么也不说，始终与她五步远。她慢，他也慢。

3 F, Z- V! v4 W+ x    采蘩一边怕他突然不放风筝了，给她心窝插一刀，一边却又大着胆子挑衅,“你是不是哑巴？”声量还不小。

; |5 ?7 B# ^( y    裹布尸垂着眼。别人当他尸体，他当别人死人。

2 @# v# H) p; A/ `9 O! i  D2 X' B    不过，采蘩只是找机会发出声音而已，他不回应最好，趁势又道，“你不说话我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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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 Y8 g    这时，铁车板发出咚咚两下，一个极兴奋的声音从车缝中挤出来，“小姐姐，是你吗？”

    采蘩也顾不得身后那对白眼，耳朵贴在车板上，“小混蛋？”本以为这对爷孙早被带出长安，但见乌睿在车前说话，而这车又像极囚车，所以才来试探，没想到还真是他们。

3 B0 n+ n4 w# q9 s' r% f& y+ _    “是我！是我！”小混蛋大概跳了起来，车顶咚一声，然后听到他的哀叫，“总算得救了，我就知道小姐姐跟我特别有缘。小姐姐快放我出去。我要吃饭。这些人不让我吃饱饭，我快饿死啦！不如讨饭，真不如讨饭！”

- T. d0 r' _/ g% x    “老爷子也在吧？”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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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F! ^6 R" k; w6 I; c    “在，但爷爷不饿，这几天光心疼土地庙老树下埋的银子——啊——”小混蛋再次哀叫，“别打我的头！我又没说错。”

& z/ V2 W2 }  a4 n  P7 ?1 c/ C" @    小混蛋充满活力的声音让采蘩会心一笑。

0 b" K9 x% E0 h% q# _" i    “小姐姐，我跟你说，我要跟这老头断绝关系。他那么多积蓄，居然让可爱聪明的孙子去讨饭，回想起来我都能流一盆血泪了。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我从几岁来着？”好像在掰手指头，“六岁。六岁开始就吃百家饭，受尽冷眼儿白眼儿斜眼儿各种眼儿。更可气的是，老头还故意跟酒馆赊账，让我帮他还，恶毒啊——啊啊——”显然又被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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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K/ x" J. l" {    这么闹，惹得赶车人回头来看，喝道，“你！滚开！”不认识采蘩。

; |+ z; v$ T. T$ t. t1 ^( F  y    “小混蛋，告诉你一个坏消息。”采蘩不滚，“我也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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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混蛋喊一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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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还想再说，突然眼前一道疾影，竟是一条带铁刺的鞭子，而且直冲着她的脸。若打中的话，妖女会变成鬼女。她连忙往后退，却心知速度可能不够快，双臂在面前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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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腰上传来一股强力，双脚离地，刹那天旋地转，再踩到地面后，已对着来时的方向，整个转了一圈。她急转过身，眼前顿然一暗，鼻尖撞到裹布家伙的背，酸得眼泪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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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她往旁边踏出一步，想怪他野蛮无礼，但看清发生了什么，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裹布尸右手握着刺鞭，左手劈停在半空，而那个车夫在地上翻滚喊叫。

1 e" }8 u- u# x) ~! q: ]: w; V4 @, ?    他救了她？！采蘩从没想像过这样的场景，所以觉得诧异之极，脱口而出为什么。

$ ~1 J0 f& f/ K0 c3 Y5 t/ S% Q% x    那家伙张开右手，对鲜血淋漓的掌心看了半晌，捏回拳状，也不说话，只是往采蘩身后看去。

    采蘩听到一些杂乱的脚步声，但没有回头，“是看在五公子的面上？”只有这个理由吧。

    “怎么回事？”铁面出现，对着打滚的车夫皱眉，看清他手上的银刀，不禁皱眉，“阿布，他是五公子的人，伤了他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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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心想，向琚虽然不断把主谋这么大的帽子往头上戴，但似乎不合他聪明的脑袋瓜，乌睿这四人和向琚天衣教主他们分得挺清楚的。

    裹布叫阿布，对铁面一视同仁，一句话没有，还干脆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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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J% S/ h1 i  ]2 {* w! ~    铁面瞪大铜铃眼，“阿布！你至少把这事说出来，不然没法跟五公子交待。”

$ h* W  |- X* d, k" U% a' t    可是，阿布早走远了，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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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面赶上来，“这个怪家伙又不是哑巴聋子，舌头长得好好的，怎么就不知道用呢？老是不用，可能真不知道如何开腔了。”一眼瞅采蘩，便挑眉歪嘴，“又是童姑娘你惹事。我就奇怪，落在我们手上，也没有人来救你，来了也救不出去，还中了毒，无夏还无冬来，但我看你像做客的，好不轻松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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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的目光从车夫身上调到笑面脸上，“我要说我故意让你们抓的，就为了直捣黄龙，将你们主子揪出来。你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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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面一怔，随即大笑，“哈哈哈，我当然不信。若是真的，你未免太惨，毒解不了可就没命了。好了，不要再胡说八道，阿布究竟为什么伤人？”

, f+ U  D) b& k    采蘩叹口气，“是啊，没命也成了自找的。说到浑身裹布像僵尸的家伙，其实也没什么。那个车夫拿鞭子打我，他怕我的脸毁了，不好跟五公子交待吧。”

. t7 ~2 @, z# o9 Q8 H/ ^    笑面点点头，“原来是有人没长眼，不知道你是五公子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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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3 p- i  r! `6 O" W    车夫听了这话，骇然瞠目，举着那只中了刀的手，不敢再喊一字疼，乖乖爬起来向采蘩低头讨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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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j+ G- `3 Q3 q& L! p/ q    “小的有眼无珠，不识得您，才挥了混帐鞭子，求您高抬贵手，为我在公子面前说两句好话。”

- \. R( a" T) p. \    托向琚的福，还有能横着走的时候。但一言不发，采蘩不稀罕。

第411章 天下在心却不能吃苦

1 f* B" C6 M  m, Q    “没什么事要说吗？”火光映照，向琚的面色温和。

    挺大一堆火，本是大家会食的地方，现在只有他和采蘩两人。其他人都有志一同避着，另开了火堆，在影子里说话也小声。

    采蘩手里捧了热茶，“五公子，这样可以吗？走一日歇一宿的，不怕被人追上。”

- U2 ~" E; Y8 a; m& C7 d! R    “我做了什么事要被人追？”向琚浅笑，“作为使节，与北周出使的任务已圆满完成，难得出来一趟，四处走走看看，皇上是不会怪罪的，而且我请张大人跟皇上转达了。”

    “转达什么？”采蘩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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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1 W: {: C# o6 I    “西牧有春日大会，想顺便拜访一下首领。”向琚告诉采蘩方向，他们正往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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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想了想，“西牧和南陈不接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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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V; `$ V    “现在不接邻，以后说不准。难道采蘩你忘了我是很有野心的人么？”向琚已经不怕采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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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4 S7 K; ?6 F4 c7 d1 O    “怎么会忘？”到了这地步，采蘩也能坦然面对，“关于五公子为何支持四皇子的事我想了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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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N7 v! u4 ~& d& F    “然后呢？”向琚漫不经心，但看着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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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0 A$ {& `) i0 i    “四皇子是皇后亲子，你妹妹是四皇子妃，向氏向来是皇后党，所以你支持四皇子是顺理成章。不过，其中真正的原因恐怕是四皇子能让五公子的帝王之路更轻松一些吧？四皇子真得亲民吗？虽然像那样高高在上的王子不是我能了解的，却正因为如此，容易被表象迷惑也说不定。”向琚不可能会为他人做嫁衣裳，采蘩十分清楚。

    向琚突然笑了，没有伪然，“果然我没看错你，犀利却一语中的。告诉你一个秘密。四皇子其实挺亲民，比大多数贵族好，至少口头上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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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道，“这算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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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b/ {( P+ @5 [9 D    “我还没说完呢。”秘密要慢慢说，“四皇子最聪明的地方就是知道自己的不足，懂得听从他人的建议，尤其是能给他最大好处的人。我向氏就是他全心依仗的家族，他从小到大在皇上大臣，还有南陈百姓心目中的诚实善良，由我们精心筹谋策划而成。他的真性情遮掩得滴水不漏。说起来，他和二皇子不愧是兄弟俩，其实很是相像。但二皇子为我独尊。小时候不听话，大些才想到重用谋士，却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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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N% f: N1 a( f    “四皇子登基当了南陈的皇帝，还没坐热那张龙椅，就得让贤。这是五公子等待的成果吧。”采蘩脑中灵光一闪。“二皇子重用的那个谋士是五公子的人？所以才在争太子位时突然出现转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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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z  g2 G% S. i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向来聪明。”一点都没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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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R* v7 ~8 s    “二皇子如果知道自己竟完全被操控在你们手里，恐怕会气得七窍生烟。”劫银案，与北齐串通，都是向琚设下的陷阱，一环扣一环。两位皇子之争。四皇子似乎一直处于弱势，其实是让二皇子掉以轻心的假象。盘盘算，步步精。谁能看得清这其中的诡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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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七窍生烟，而是会被气死的。”向琚眸亮又灭，只在转眼垂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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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I' `2 L4 w+ k/ L    采蘩很敏感，立刻明白向琚的意思，“你们杀了周帝还不够。连已经无用的二皇子都不放过？”

    “周帝天年将尽，不过为他吹了一阵顺风。二皇子现在无用。但只要皇上还留着他的命，他要翻身也是一眨眼的工夫。北齐已灭，北周易主，南陈继续扭扭捏捏可不行。”向琚不喜欢反复在同一个人或同一件事上纠缠，大概采蘩是他的例外。“我以为你不是那么好心眼的姑娘，会平白无故为二皇子抱屈。”

    采蘩哼一声，“谁说我为二皇子抱屈？看五公子谈笑之间就定人生死，为自己担心而已。”

9 e4 P3 P4 Q) N    “这么担心我变脸，不如改变一下自己的心意，如何？”向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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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我还给五公子。”采蘩并不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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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能顶回来。我虽然从来没想过会娶这样的姑娘过一辈子，仔细想想却也不错，比乖顺的要有趣得多，不至于很快乏味。”无论师父和周围的人怎么劝，也无论采蘩是不是已有了主，如同势在必得的天下一般，向琚不能放手。

    “敢情五公子当成打情骂俏了？”采蘩则是对待这种情况很少会红脸的女子，“只怕等五公子成了天下的君王，别说一辈子，一个月都不知道熬不熬得过，就会金口玉言要我的脑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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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b# q! [/ E, v: D    “我要是做得到呢？”向琚现在听不进任何让他放弃的话，“十年。十年之内我若始终待你如昔，采蘩，你是否心甘情愿一生跟着我？”

+ d2 k% F6 h8 _; E5 x+ L) {* t    “不知道五公子是这么纯情的人，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不幸？”采蘩冷面而笑，“你耗得起十年，我耗不起。我今年十九，正是最好的花季，已经找准了一个男人去爱。十年后的目标不是去鉴定那个男人爱不爱我，而是与他宁静快乐，为他生儿育女，成就了造纸女匠的自己，那样简单的生活。”

* ]& h! {9 Y% Z# K6 [+ Z$ X    “采蘩，不会是因为独孤棠庶出，自知不能给你最好的，因此撺掇你过简单日子吧？”人人称颂的美玉向琚，其实是高傲无比的贵公子，他嫡系纯正的血统才赋予了如此野心，并自认担天下一统是责无旁贷的。

    “不能再说下去了呢。”采蘩站了起来，“越跟五公子聊得多，越觉得你跟我相公差太远了。而且五公子这么在乎嫡庶，那应该很反感我的出身才对。我爹虽是孟津，但我生母——但我并非他正室夫人所生，也算是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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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E0 ]5 {+ v5 E% o6 u$ \    采蘩是北齐孟氏之后，对向琚已不是秘密，“女子不比男子，嫡庶命运看她们所选的夫君。夫君贵，她们则贵。夫君轻，她们则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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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我一点都不想靠夫君来称自己的份量。我与独孤棠还说过，将来我养他。五公子，你愿意让我养你么？锦衣玉食，豪宅美阁，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天下之类的闲事就别管了，和秋路他们三个镇日吟诗作画喝喝小酒，每晚准点回家就行。”采蘩的“轻佻”无人能模仿。似嗔，似真，似笑，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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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 N6 b, i2 h! D9 g    向琚居然心荡，但回神后沉下脸来，“此论再不可提，不是玩笑，是羞辱。”

    采蘩看着向琚的沉面，全然无惧，反而呵呵笑出了声，“五公子，这就受不了的话，一辈子可怎么过啊？”笑不停，还摇头，转身想凑乌睿的火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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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M# m8 R* ?    身后脚步快速近了，感觉手腕上传来冰冷，采蘩猛一抬手，回身的同时，将意图抓她的向琚用力挥开。袖子吃满了风，她乌发突然乱舞，双眸寒霜层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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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b+ d- W$ s" m" T+ b1 q! d    “五公子别再轻贱于我。不管我曾是沈家的奴婢也好，还是亡齐贵族之后也好，我的骄傲不由那些东西来给，而是由我自己决定。我爹死后，就不打算委屈得活着。从我爹还有我师父身上，我学到的，是身处在任何环境中仍坚持实现自己的价值。我是女子，但我更是童采蘩，你想找一个依赖你而生存的女人，我永远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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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夜天星无数，但一颗也映不进向琚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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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I8 K. w3 v  k! D    “我此时无奈，在五公子的看守之下，又身中剧毒，同进同出，与公子同宿马车，甚至作好了*于你的准备，全在于我珍惜自己的性命。但那些于我算不上失去尊严，这时你强我弱，我迎合你并不丢人。不过，身体可付出，意识我自主。跟五公子说了这么多，却根本通不了道理，我现在心闷得很，不想再同你一块儿坐。要走，是我的骄傲。别看我嗜命如宝，骄傲在身，你这会儿要我命，我眼睛都不会眨的。”采蘩说罢，身影便走入暗处去了。

" g. y2 C; }  _# d1 w3 d/ r    向琚紧闭着好看的双唇，面色前所未有得难堪，却听一声笑，他冷然回应，“先生，我知道你笑什么，但请你什么都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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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 e0 V: P9 Z    不见天衣教主的人，只听望山先生的声音，“兰烨，你不听老人言，终要在这女子身上吃大亏的。”

    “她虽聪明，但让我吃亏？”向琚一笑，“长这么大，没吃过别人的亏，尝尝滋味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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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N9 M' t; U* b    “若是尝到了呢？”望山道。

    “尝到的话，如果觉得苦，那就如先生所愿吧。”笑了之后，向琚的声音比望山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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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兰烨，到时你不会心疼？”望山却有了笑音。

    “因她能悦我心，我才一反往常，虽然再三让她拒绝，仍走到了今天。然而，若她让我尝到了苦，我也便死心了，从此以后会选温柔的解语花，不再让你们提心吊胆。”就好像在说尽力了得不到也无所谓的轻松语气。

    “看来，我要期待那姑娘做出能让你吃亏的事了。”这句话可一点都不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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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这时来到乌睿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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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9 Z6 {5 b* C  }3 P    笑面冲她喊，“童大姑娘，你真是好坏不分，五公子那般出色的人物都放不进眼里，非要选一条自取灭亡的路走。你还是离我们坐得远点儿吧，免得连我们都不受公子待见了。虽然我们未必要看他的脸色，毕竟却是同一阵营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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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V! _+ _* M0 d8 n7 M" L    采蘩听了便停下脚步，与他们隔火对坐。坐下才发现，一不小心竟跟全身包布的家伙并排着。

第412章 烤鸡的秘方

6 E) T5 x1 K9 z8 |" s    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采蘩瞪着阿布手上那只冒油的烤鸡，心中很纳闷。本想憋着气，但看他一口一口啃得那么有滋有味，她却像叼了一嘴鸡毛，不吐出来都不行。

# A: C7 s# ]9 Y# D0 @! ~+ I" X    “今晚有烤鸡吗？厨子是不是有点那个啊？”是分不清谁重要谁次要吗？“我刚才和你们五公子在一块儿也不过喝了汤，吃了水煮猪肉，油花不见的，淡得嘴巴干。不行了，看来我得跟五公子反映一下那厨子的问——”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焦皮滋滋冒油泡的鸡腿。

    采蘩眨着眼，一动不动。

    鸡腿却动了动，是要飞走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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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 B. f9 H. `    采蘩立刻伸手抓住它，冲旁边那个送鸡腿过来的家伙没好气，“谁说我不吃了？你多停一会儿会手酸么？”她是见到好吃的就不想放过的人，尤其越是倒霉的时候。

. R% Q+ U8 b- Y+ `! x/ L    咬一大口，感觉脆皮和肉一起，来不及嚼就化在嘴里吞了下去，那味道令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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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道，“越想越觉得那厨子过份，都是给人吃的东西，怎么能差那么多呢？为了保证今后三顿能像这顿，还是要跟五公子告状才行。”

    “话还真多。”哑沉的声音回荡在采蘩耳里。

4 `3 k4 f) ~8 i% [    采蘩假装很惊讶，“你不是哑巴？说四个字那么多。”

    “我希望你是哑巴，不至于坐这么远也不能清静。”阿布说完，瞪着掰手指头的采蘩，“你干什么？”

    “原来我有把哑巴逼得说话而且能啰嗦的本事啊。”采蘩笑了起来，“等我从你们五公子手里逃出去，可以开个医馆了。话说，那个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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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有完没完？我捉得山鸡，我抹得腌料，跟那个厨子一点关系也没有。麻烦你别再提他了。”倒霉的厨子，要不是他帮忙撇清，真让这姑娘去五公子那儿告状，今晚这厨子就该上吊了。

& c; Z0 t) q' a" O% E+ C4 B; K# r    “你——”特制的腌料！想不到这位僵尸除了会动刀子，还会做菜，心中有种靠牢的念头。毕竟这个阵营里，只有一个邢老兵不够。阿布好像对谁都不是特别亲近，虽然是保护乌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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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阿布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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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速则不达。采蘩真闭嘴，继续吃鸡腿才是当下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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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乌睿正打算睡。却听到外面一阵嘈杂，撩起帘子，看见土地公爷孙俩从铁车里跳了下来。不禁问是怎么回事。土地公虽是他提议带出长安的，但囚禁却是天衣教主的意思，因为这行队伍真正背负的仍是秘密。

$ b5 h; {" I% B' C    “好像是五公子解除了他们的禁锢，允许那对老少白日里可适当走动。”笑面灵通，听来的消息之外。还有自己的见解，“我看多半是那位童姑娘吹枕边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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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h) u( O' E/ Q    “不过和五公子同车罢了，两人又未成亲，不用如此刻薄。”乌睿说出这样的话来，自己也不禁愕然。以他从来冷淡的性子，是根本不会关心闲言碎语的。更何况还不是关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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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F+ o# z7 O- S$ ]) B    “我以为乌大匠不承认，但到底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还有大师兄的名头在呢。对师妹怎么要照顾一下。”笑面呵呵，“只是不知道童姑娘领不领这位大师兄的人情了。”

6 L, r3 V% O8 ]0 C/ V    乌睿眯冷了双眸，“这算什么人情。”合上帘，如采蘩所说，仍能看见日光。突然想起师父。以那位的性格是不会收随随便便的人的，如此相信。所以才忍不住那么说了。

    “小姐姐！小姐姐！”小混蛋绕着采蘩转圈，大口大口呼吸，“这些天可闷死我啦。”

! V5 P! r. K2 ]- U& H    土地公没孙子那么兴高采烈，神情严峻，“丫头，你怎么也被抓来了？”

    “他们缺人造纸，就拉我滥竽充数。您不也知道么？他们找您调那么难的染剂，当然就是为了造某种很难的纸。”但采蘩看着小混蛋却欢乐，靠着她的又多两个人。

    “的确，我一直这么猜，而且他们让我制得不止染剂，还有其他工序中需要的药液。可是，我怎么也猜不到什么纸需要近二十种色。每次他给我三种，越来越难见的颜色，也越来越让我头疼。丫头，你知道么？”都是爱造纸的匠，凑到了一起就顾不得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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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家，确定想让我告诉您吗？您经过的风浪肯定不少，到如今这个地步，知道得少才可能脱身。”眼中那位顶着先生光环的教主在马背上冷冷与她对视，采蘩淡笑看向土地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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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我现在就能脱身了吗？照我看，你，我，还有这个不知深浅的臭小子，都是刀板上的肉，死定了！”土地公吹胡子瞪眼，“快告诉我吧。死了，也当个明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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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T% I) l& O" F/ i    “老人家可别吓唬我，我准备长命百岁的。”采蘩见那胡子根根翘起来，不再吊土地公胃口，“传世帝王书。”说出来，心中竟少沉重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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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Y. d: m8 ^9 A    “传世帝王书？！”土地公眼珠子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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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o+ ?" I8 b    “看来老人家听说过了。”采蘩点头，再次确认，“这些人抓了您就是让您帮忙造它的。”

    “传世帝王书是南陈密传于帝王的国诏，如果有人打它的主意，那不是——不是——”虽然知道身处险境，但没想到是这种险境。

8 Q% ~# F7 e+ l3 q* k    “就是造反。”采蘩帮土地公说全了，又好像觉得老人家还没受够刺激似的，“您肯定不会帮他们吧。”

8 H1 D) q9 E  o/ Z4 |    “这个……我是齐人，有人造陈帝的反，我不着急。”土地公望着开心乱扑的孙子叹口气，“他们拿这小子的命来要胁我，我最后还得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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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9 P6 K5 \& y    “既然如此，就别受守着良心的那份罪了。老人家，帮他们要是让您觉得不甘心的话，那就帮我吧。”采蘩一双眸发出璀璨晶芒。

    土地公看了采蘩半晌，“你这个邀请倒让我没法拒绝了，与其给陌生人帮忙到死，还不如给你打下手。你这丫头，我才指点了几次啊，你能造得出传世帝王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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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家，他们一直从你那儿取染料，迄今调出多少种来了？”采蘩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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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f+ g: d: }' g% v$ D    “十七种。以五色纸来说，多出十二种，我这么大把年纪也是第一次调这么多的名堂。要是有机会，我还真想看看帝王书到底是怎么样的？十七色，应该是用来染纹的。难道纸有龙纹？”不愧见识多广的土地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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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3 x, v% `% O6 a0 k    “我造给您看。”采蘩青眉跳两跳，清冷中竟有些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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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啊？”土地公笑着又板脸，“在我眼里，你还没出师呢。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

) a$ w3 K# c! ]8 I    “请您帮我再调五色。”采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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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2 q4 x6 R4 E; s' X1 K    “你报得出名来，我就调得出来。”传世帝王书，让这姑娘说得都有点手痒了。不过，如果她能造出来，他就不能出手。好歹是造纸界的老前辈，小辈能造出来的纸，他要太积极，那叫丢脸。所以这时候，得端着，高高的。

! u' h8 ~2 A* a: @3 d' B9 A0 l    采蘩低低说了。

    “这其中有两种是那个鬼手昨日让我调的。他跟我说调完它们就会放我们，似乎是要完成了，但你却让我多调三种。丫头，你有把握吗？”土地公道。

$ n1 c! C* U5 o    “老人家，您仿过别人的纸么？”采蘩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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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年轻的时候心高气傲，见到别家的名纸就想自己也能行。后来就不仿了，忙着创新纸，但是仍会好奇揣摩好纸。好比传世帝王书，实话说，我眼痒手痒心痒。不过，你们这些小辈要是仿不出来，我才可能会试试。”土地公半张歪脸兴味盎然。

" t! r+ w. u. e7 t    “可是，我不会仿帝王书。”采蘩却这般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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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地公一时有些糊涂了，“不仿，那你想干什么？捣乱吗？丫头，这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候，别随心所欲，我们爷孙俩也指望你了。”

    “我从现在开始，不仿纸，只造纸，造我自己的纸。因为，每双手都不一样，与其纠结于仿，不如专心于造。”对传世帝王书，她完全没有仿的心思。但她参照了它，觉得那纸十分美妙传神，希望自己也能造出那样的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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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姐，你真和我们一样被抓了吗？”小混蛋疯荡过一阵之后扫回来，“可是，你怎么能让我和爷爷出那驾铁板车？”

    采蘩指着向琚的马车，“看到那辆最大最气派的马车了没有？”

% o4 A6 f8 O" h7 l/ h& R    小混蛋飞快眨了好几下眼，“你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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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过马车的主人算得上这群人中最大的。”采蘩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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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小混蛋捏着自己的下巴，又是一个早熟的小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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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P' f$ q! m6 m+ D- s    “我跟那人一起睡觉，晚上就这样——”采蘩呼呼吹风，“在他睡着的时候，一直念放人放人放人，他今早便说不关你们了。”

, g8 K3 m- {0 Z) ?9 f' o4 A    小混蛋的嘴可以吞蛋，“小姐姐，你……你……不是跟独孤棠成亲了吗？怎么跟别人一起睡觉哪！”

/ T  n6 F" H) v* t    土地公一手拎了小混蛋的耳朵，一眼斜瞪采蘩，“丫头，你虽然真心勇敢，什么话都能往外说，不过这小子还是个娃娃呢。”听这些还得了？

    采蘩目送两人到另一边去，收起了笑容。话能随便说，但事却要认真做。挽起袖子，她扎发成马尾，快跑着跳上乌睿的造纸车，一进去就到日落。

第413章 传奇总是接着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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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A. y1 Q+ y4 @+ p2 r5 Y    车队所到之处越来越荒，一路已经看不到人烟，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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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精疲力尽坐在车尾，双脚荡着，浸在车轱辘转出的灰尘里。茫然西望，天边落日如一朵怒放着火焰的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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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3 V5 B( N# Q, ]. r# ]5 z8 f; \    车身一震，回过头来看到小混蛋在身边嬉皮笑脸，她不禁回笑，“小混蛋，你很喜欢我这个小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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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混蛋点头，“我觉得跟小姐姐特别投缘，干脆我认你当亲姐好了，这么一来，老爷子也不能再拒绝你跟他学造纸，而且也有人可以继承他的衣钵，省得来烦我。”

    “一直以为我是被小孩子讨厌的人哪。”不同路，不同景，不同心境，曾经最讨厌的，现在竟然能越来越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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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x8 N5 |& e    “怎么会呢？我第一眼看到小姐姐的时候就想套近乎啦。”小混蛋空踢着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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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U8 P: s, ?& P0 A    “少来了，那会儿估计是想有钱人家的小姐就是讨厌吧。我不是冬瓶儿，不会让你花言巧语骗了。”采蘩当然不会上小孩子的当，尽管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你想让老爷子不烦你，才是认姐的真相。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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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H4 @" B8 L6 ~' w5 D    小混蛋见采蘩突然不说了，忙问，“可是什么？”

5 ~( T9 R  D& p    “你爷爷说他已经没什么可教我的了。”这几日没少跟土地公聊纸，但在他看了她造出来的纸后变得沉默寡言。采蘩反复追问，他却说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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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Q2 D4 H! v    小混蛋面色却大骇，“我爷爷跟你这么说了吗？你不是编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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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是。”采蘩看小混蛋这般震惊的表情，“怎么，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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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小混蛋有些回不过神，好似自言自语，“老爷子说过，有一天他遇到一个自己教不了的人。他就真要收山了。难道说，这个人会是小姐姐吗？我啊，很早以前没有动脑不动手这条，那么排斥学造纸其实是因为爷爷太厉害了，别看我年纪小，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我不可能超得过爷爷，这样的话，我就绝不走和爷爷一样的路，就不用自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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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S$ N+ [, ^* h' j    采蘩哼笑，啧啧道。“看起来，你的脑袋是比手要灵活。你今年才多大啊，想得那么长远。连祖辈会阻碍前程这种事都考虑到了。”她还总以为钥弟的小老头症很严重，这个小家伙有过之而无不及。再一想，不是自己不讨厌小孩子了，而是老碰到不像小孩子的小孩子，所以才能和平相处。

    小混蛋耸耸肩。老成得摇头晃脑，“我是真正的男子汉，不想靠我爷爷的名气混吃混喝过一辈子。”

9 y$ c  J, l* A) O1 I# |! p    采蘩灵光一闪，“你爷爷的名气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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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混蛋刚张了嘴要接，看采蘩一脸赶紧的样子，意识到她在套话。“以前的事不提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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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h( |5 i$ D3 ~9 ]* m$ w) _    “你爷爷风光那会儿你还没出生呢，明明不知道，说什么不提也罢。”采蘩很好奇土地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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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姐。那你可错了，我没见过爷爷风光那会儿，总有人见过，尤其是那些常客。而我总有耳朵听吧。我爷爷当年是北齐第一大纸匠，传闻中造出来的纸中藏花藏鸟。活灵活现，是天降神工。”小混蛋捂住嘴。眼珠子溜溜转，瓮声瓮气道，“啊，被你骗了。”

' h/ s8 I& }# h/ x2 B    采蘩笑道，“果然是那位传奇人物，我也是想来想去只有他了。不过，你爷爷既然隐退，为什么又在长安土地庙里开起纸坊？听说他是齐帝看重的人，自己也是家大业大的祖地出来的，不至于要你讨饭生活。”

    “小姐姐，千万别提讨饭这两个字，行不行？将来我要是当了大官，这段经历就成了我的耻辱！耻辱！”小混蛋挥起拳头，“我肯定不是他亲孙子，要不然他能那么狠心肠？”

3 q. q* L% ?. u: _. y1 Z+ V# ^- d    “我也怀疑过。”采蘩来一句。

& l: {# R5 ]7 [    小混蛋是发发牢骚，听采蘩挺认真，不禁反驳，“怀疑什么？我跟你说，我爷爷不是好心的老人家，不是血亲根本不会放在身边养。”

/ K4 }# ~8 M& V! U4 K) k  a    “小混蛋，你实在好看得过份。知道吗？”采蘩眯了单眼看，“五官来说，没一处跟你爷爷像。”

    “我不像他，因为我像我娘啊。”小混蛋很坚决。

  }2 k& l1 K# P    “你见过你娘？”采蘩套话的本事一流。

    “当……当然！她很漂亮，看上去就像牡丹花王一样。她和爹太相互喜欢了，又想云游天下，所以把我交给爷爷带。但是，总有一天，她和我爹会回来的。”小混蛋说完大口喘气，却发现采蘩根本没听他说，反而盯着她自己洁白的手腕发呆，“小姐姐，你在不在听我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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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采蘩放下衣袖，起身要进车里继续造纸，却见车队前方一队快骑飞驰而来，“小混蛋，你机灵，偷偷到前面打听打听是什么人。”

    小混蛋欸应，哧溜跳下车，钻不见了。

. F- _; K7 D  P+ \  F    一点没让采蘩失望，带回来最热最准确的消息，“小姐姐，来得是西穆族的使者，他们的春季大寨离车队百里，让我们过去参加他们的什么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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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J9 V5 A5 L( E5 f    “春日大会。”采蘩熟悉这个词。

* r" G0 @& j. L1 _( q' L. }% F, i    “没错。”小混蛋机灵得要命，凑着采蘩耳边说道，“小姐姐，他们过节我们有机会，到时候想办法逃吧。”

    “逃是肯定要逃的，不试试的话怎么都不能死心。”采蘩抓着车把，探身往前张望，“不过在那之前，要把我想做的事一一完成才行。”

    “小姐姐，这时候什么事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咱们的性命。”小家伙也珍惜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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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你不懂，要不趁现在把一切都做个了结，将来还有得烦呢。我想过清静日子，必须彻底割断和这些人的牵扯。”采蘩这回之所以没有惊慌，是觉得该解决了，不论是和向琚之间，还是和这个野心勃勃的江山谋之间。而且，坚信着独孤棠肯定离她不远了，就让她打这场前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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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T5 z+ |- ?  [' H3 D$ b! [2 i4 n    “靠我们三个跟这些人作对，还是想想怎么溜得好。”小混蛋自觉形势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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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新娘子溜掉会很容易吗？每双眼睛都恶狠狠盯着呢。”逃走肯定要试的，不过采蘩心里也没抱太大希望，因为向琚不会连最基本的防备也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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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娘子？谁啊？”小混蛋看采蘩指着她自己，瞪干了眼，“小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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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点点头。

    “跟谁——”小混蛋骤然想起采蘩不久前的那番和某人一起睡的言辞来，“那个抓了我们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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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那人还没改变主意的话，就是他了。三月初二，春双龙抬，好日子。”但她一点都不喜欢三月初二，乖乖顺从当然就成了不可能。说起来，这些天她和向琚同车却相安无事，让她几乎忘了他订的日子，所以抱了改主意这样的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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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0 e0 q) O; u# ~; p    “小姐姐！”小小年纪在青楼门前后混大的小混蛋大叫，“你能不能像其他姑娘似的，揪心委屈大哭大闹一下？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我要是小姐姐，我肯定沮丧头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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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我不沮丧？谁说我不揪心，不委屈？”大哭大闹是她懂事以前的行为，算了。

! }: g3 t' t  E& o  ?9 `    “看不出来，而且好像还很享受一样。不会是你变心了吧？看着这个坏家伙比将军威狠——”读书多有时未必是件好事，想得比别人多。

0 j; i, U1 t% Q0 Z1 A    “小混蛋，看到那个威狠的家伙没有？”采蘩一抬下巴。

( ]4 s7 T' R9 E3 q0 V! w    小混蛋看到了阿布，“不威狠，就想他不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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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忍俊不止，“去，围着他多说话，有多少吐多少，看你能不能让那个假哑巴跳脚骂人，我就认你亲弟。”弟弟妹妹不能乱认，认了要负责一辈子的。

- n2 c- g# Q; N2 F* O    “真的？”小混蛋却眼睛一亮，“不准反悔，我去去就来。”跳车的姿势挺雅，还把短布褂当儒衫来拍，脚步却打风轮似的，往阿布那边卷去。

) y2 p& F, C' s, D# i" S& z    “这小子不会被扁成肉酱吧？”采蘩想着却没生责任心，毕竟还不是她亲弟呢。

    不过，昏过去的小家伙被扔进造纸车里时，采蘩竟冒了火，撩开帘子对准只露眼睛嘴巴的“僵尸”开声，“小孩子吵你几句而已，至于当真下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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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布翻着白乌眼，“点了穴。”

    “解开。”采蘩也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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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3 c  q- t" g- a9 F) B    她才说完，阿布就已轻跃到了车上，对小混蛋一点，又眨眼间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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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混蛋清醒过来，爬起来就蹿，“你！”发现面对的是车壁，跳转回来，这回对准了人，“我说我的话，你装你的哑巴，打昏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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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4 s: W, Q% L9 p" C) a    阿布不理他，转身就走，突然张手一抓，手里多出一只鞋。他看都不看就抛了回去，听到小混蛋哇哇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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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姐，他肯定是哑巴，所以你才骗我逗他说话，其实不想认我这个弟弟。我听姬钥说过你最讨厌小孩子了，被他和小妹缠上是破了天荒。你今后一定不会多生小孩，连我这么天资聪颖的人你都讨厌。”不找惹不起的，但找惹得起的。

    采蘩让小混蛋一番胡言乱语气得正想踹他。

7 _$ K7 _) h1 M1 n/ J7 _    “臭下子。”一道沉声从阿布离开的方向传来。

    小混蛋先气自己被哑巴骂，后反应过来，拉着采蘩跳，“小姐姐，他开口了，我今后就是你亲弟弟。”

    却见采蘩发了呆。

第414章 开桃花的盛会

    西穆族的春季大营扎在鄂湖边上，正是绿草绿湖绿成一片的好时候。在绿意中，白色的帐篷就像蘑菇一样，似自由独立又似彼此依靠依存般的散布，仔细看，却以鄂湖旁西穆王的王帐为中心，忠诚守护着他们的领袖。

' C7 J8 D5 u7 X- q  L1 G4 v    王帐不远有一块宽阔的平地，穆族人布置了彩旗，箭靶，赛马道，摔角场各种竞技所需，而四围一年一度最大的集市已经开始两日了，会持续到大会结束为止。这是牧民们狂欢的喜庆日子，庆祝春天的顺利降临，还以沃土和肥草，让牛羊长膘，让马儿健蹄，也养润冬日的干涩苦耐。终于可以舒展他们的筋骨，绿油他们的眼和面，对这一年的希冀刚能瞭望，因此信心满满，无需费力就酿出最大的幸福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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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琚的车队到达西穆族的这日清晨，西穆王宣告春日大会正式开始，也是二月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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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贵客的向琚坐在西穆王的左手边，温和笑意浮于俊美的面庞，在一群镇日放马牧羊而晒得黝黑的人中显得那么挑眼，不多一会儿就发生了有趣的事。

    “父王，女儿喜欢向大人，请为我二人主婚。”西穆王有三位掌上明珠，这是老二。

    西穆王和向琚还没说话，三公主也站了起来，“父王，女儿也愿与二姐同嫁。”

    草原姑娘热情似火，没有汉族女子要守的规矩和礼仪，看中了便大胆表白。

% \* B) o5 X6 y; |/ K! d    西穆王哈哈大笑，“向大人，你好大的艳福，这对公主是本王心头肉，虽到了适婚的年龄，因为舍不得，一直还没订亲。她俩也心高气傲。不把那些追求她们的优秀汉子放在眼里。想不到才见了你一面，姐妹花竟前后开口要嫁给你。先说好，你只能挑一个，我西穆之双珠不能让汉人一并摘去。”

: D  F- u4 Y# U0 p9 A; d/ z1 ^6 _9 J    二公主道，“我是姐姐，我先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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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4 N7 D) y    三公主道，“我是妹妹，姐姐当让。”

    向琚迄今什么都没说，两位公主就争起来了，且互不相让。到后来就说要竞技来决定，胜的一方才有资格嫁。

    眼看两人要去换装比试，向琚才起身作揖。“多谢两位公主垂爱，但兰烨三日后将要娶妻。这是早定下的，兰烨恐怕只能辜负二位的一片心，抱歉。”

- e3 Y8 O% N+ @9 h% @8 x    “那不是正好？我和姐姐比过，赢的那个与大人定下的那位姑娘一起嫁。一日里娶双妻。天下大概只有王才能这般威风得意。”三公主更刁蛮一些。

    西穆王听向琚拒绝女儿时就有些不太痛快，三女儿这么说了，他便冷眼看着，等向琚回答。向琚打着南陈使节的旗帜来拜访，但他心里清楚得很。想用他，总要给他一点保障。不然为何要替别人卖命啊？

    西穆王的神色落在一双眼里。

5 c2 p+ o0 \/ }" o$ T# v7 Q    不知向琚看没看出气氛微妙地紧张起来，但道，“三公主。兰烨不是王，只是南陈一名使节，成亲娶妻是一生最重之诺，无力在一日中许与两位女子。”

    “那就——过个几日也行。”看二姐已没有斗志，三公主暗自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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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琚正要开口再拒。

% D% B* D6 N. ^/ [3 F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西穆王忍不住说道。“女儿，中原人讲究礼仪。你别太着急。毕竟在向大人他们那里，一个姑娘家当众让男子娶她是会吓得人腿抖的。但我们与他们有一条规矩是相同的，父母不同意，两情相悦也不成。你看上了向大人，父王我还没点头。”

/ c! k  ~. J6 ]! B: u5 Y    西穆王又看向琚，“南方男人听说扭捏得很，偏偏本王最瞧不起软腿扭捏没骨头的，向大人至少要让本王看到能担当得起保护妻子一辈子的能力，本王才能认真考虑一下。”

    西穆帐下大臣纷纷大笑。

    向琚也笑，“西穆王确实要考虑清楚，兰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骨头倒有，却肯定是不如您帐下勇士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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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i* Y1 x) p+ X    西穆王顿时收敛了神色，不悦又起，“我西穆喜欢有自信的壮士，本王一向以为谦虚就是虚伪，向大人要是不明白，今后谈事也会受挫，所以最好改了文绉绉的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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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琚分寸不让，“这个还请西穆王放心，谈公事兰烨也喜欢干脆。”

    三公主却看不懂父亲和她心动的男人之间暗潮汹涌，不屈不饶地问，“你的未婚妻既然跟你来了，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不见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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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公主不知南陈的习俗，女子多守于室安于家，不能随意抛头露面。越是重要的场合，越只有男人出席，她这时要做的就是在大帐中为我安顿一切，等我回去。”向琚这时霸道。

+ k' `- I' y/ [) h; k0 T    三公主噘嘴，“你们那儿的规矩好多啊，对女子不公。”

    二公主本已让位，听妹妹也打退堂鼓，忽有一计引向琚注意，“向大人，你二人尚未成亲，她就与你同帐且为你打点一切，不似合你们的规矩，而似我草原牧人的热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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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琚果然多看二公主一眼，“二公主留意到了。确实有些不合规矩，不过我这位未婚妻与众不同，兰烨不得不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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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公主不甘心二姐又插进来，抢道，“干嘛？怕她跑了，所以把她绑在自己帐里看牢吗？”

    “两位公主皆冰雪聪明。”向琚不想她们再纠缠自己，对西穆王道，“成亲那日除了借春日大会的节庆之气，还请西穆王赏面观礼，兰烨将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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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1 N, e* A    西穆王其实很想跟向琚结亲，才安排了最宝贝的两个女儿出来见上一见，等她们表明心迹的时候，自己顺水推舟就把婚事敲定。谁知向琚摆明不稀罕他的宝贝，心里很疙瘩。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翻脸，再想这小子作不得主，于是敷衍地道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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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4 x3 k% L5 T8 C1 W' l    两位公主从王帐里出来，三公主特别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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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姐这是要跟我争吗？我可是王后亲女。”三公主虽娇，却也不傻，施压之后放软功，“而且二姐，你我平时最好，我什么好东西都先尽着你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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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公主到此也决定放弃了，最重要的是她看三妹很难如意，“三妹，你放宽心，父王说只能嫁我们俩中的一个时，我就打消念头了。你样样比我强，这么好的男人当然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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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8 _, N: @& y- W    三公主立刻就笑了，拉着二公主道，“姐姐，陪我去看看向大人的未婚妻吧？”

$ s7 S; Y) X! V4 u" j3 c7 l    “哦？你是想探探对方深浅啊？”二公主对凑热闹有兴趣，“走吧，我也想看那位姑娘是什么样的，让向大人连我们姐妹花都不多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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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到了向琚的帐前也不出声唤人，因为整片草原皆是她们父王的土地，除了王帐，随她们进出。然而，她们在帐中前后都找了一遍，不但没见到任何女子，连女子用品也没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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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c0 |1 u7 B. |* f0 C" w; j    “姐姐，向大人不会是看不上我，随便编了个要成亲的借口？”站在前帐中央，三公主嘟着嘴。

    二公主安慰道，“都请父王观礼了，怎么可能有假？也许不是这个帐，我看着空荡荡的不像主帐，而且不是说那女的正收拾吗？找人问问。”正说着，就有人进来了。

    一个貌美如桃花的年轻女子，身姿妖娆，步似雨水滴荷叶。她身后有两人，一人笑嘻嘻的脸，一人铁黑铁黑的面。

' \/ f9 N- G( q5 B    笑面冲着帐外道，“连个守卫都没有，不怕空城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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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被迫押过来，却没上心，一路垂头想造纸，这时也完全忽略了帐里有人，有什么说什么，“要是怕我跑，你拿绳子把我绑起来怎么样？还是铁链子比较好？”抬眼看到两位娇滴滴的美人挺有气势站着，顿觉来者不善，又清冷冷添话，“栓在脖子里，学两声汪汪看门，免得人人都能进五公子的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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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3 d2 ~! t$ b0 e& q7 r, o+ y7 {    笑面回头看到两位公主，不加辞色也警惕，“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乱闯主帐？”

! ]8 Y; P1 B' A9 y" J1 h" z1 t$ o$ m    三公主当然也下了脸色，“你们是客，我们是主，怎算乱闯？张大你的眼看仔细，西穆王是我们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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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J, [  p0 X! E9 G4 E    笑面并不狗腿，“哦，是西穆两位公主。不过，你们来这儿做什么？”嘻嘻哈哈，好奇得很。

* _3 k4 N: N( n- o    “向大人要成亲，随行没有女婢，父王让我们过来看看未来的少夫人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二公主会转弯，“向大人说少夫人在主帐，但我们没看到人。”视线定在采蘩身上，本以为是她，但听对话间完全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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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 ~1 w4 F    笑面却双手作势，朝向采蘩，“这位就是。公主们有话只管说，我等守门去。”冲铁面一抬手，出帐。

% m7 C5 y, y' e5 `8 o9 e2 i    二公主愕然无语。至于采蘩，是那种不愿搭理就不主动开口的人。但气氛冷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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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公主一声娇笑，“向大人说怕未婚妻跑了，我以为是玩笑呢，想不到真当你囚犯来守着啊。长得还行，可也不是天香国色，能嫁向大人这般人物，得有多大的福气。你不会故意爱理不理，其实比谁都想抓紧他吧？”

3 Z- M) s4 }. G% ?% f* T    即使三公主明显是来找茬，采蘩盯了她半晌，一个字也没说，直接走进后帐里去了。什么道理啊？向琚的桃花要她来挡？她没那么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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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a- v" R5 b5 I0 R    “这法子好是好，不过老套了。”女子的笑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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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采蘩掀开了布幔。

第415章 姐妹花对姐妹花，谁赢？

1 Z  C  P' z- B, _" \    穿着一身男装大袍，乌发如丝缎披垂，描眉画黛点绛唇，精致上了美人妆。但美人并非想要装男人，兰花指由风袖衬托更美，露出半截藕段小臂，肌肤如玉凝脂一般，即使大袍也无法挡住那柳腰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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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S6 v4 a" G# u5 r    采蘩笑着伸出手去，看她坚强得很，其实这些日子心里还是郁闷，现在终于有吐口气的愉悦，“吴姬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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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j3 Z, g2 G8 n3 @    魏吴姬仍是爽朗的性子，回握了采蘩的手，笑道，“好妹妹，这么久不见，想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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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是谁啊？”三公主瞧这两人不知怎么就很不顺眼，族人赞颂她如草原最耀眼的太阳，但在她们面前自己却好似黯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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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魏吴姬俏眼一挑，“是专门伺候公子的侍妾。公子要娶妻，因此特意从家里赶来帮忙准备的。”

    三公主瞪眼，“向大人家里还有侍妾吗？”

" F' t3 p, l; B# w5 V5 E) K, {  e    “哟，公主这是什么话？不是当然的嘛，公子那般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少了美人相陪？我只是一个小小侍妾，公子还有两位如夫人，是皇后娘娘和皇子赐的，万里挑一的美女呢。”魏吴姬说到这儿，看三公主气冲冲往外走，朝着她的背影喊，“公主殿下若对我家公子有意思，今后大家都是姐妹了，我们会与你好好相处的。”

2 c. g" F1 m& I. y: I- X    二公主一边喊着三妹，一边心里暗笑，果然还是打了退堂鼓的好，向大人家里显然有一群不好惹的女人，不如嫁给草原上的汉子，娘家近，父王好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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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Q: ?2 ~6 P5 C$ ?( S  H    帐中终于清静，采蘩翘起大拇指，“我只能装冷不理会。姐姐却三言两语就把两人给打发了，真厉害。不过，你什么时候找五公子当了如意郎君？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能说恭喜的使，姐姐你哪怕早点写信告诉我一声也好。”

% O8 g. X+ ]% S% L    “要死了，随口编给她们听的，你也当真。就算我想，五公子还看不上我呢。”魏吴姬拍采蘩的肩，又拉她坐下，“现在别说我了，你怎么打算的？”

; V3 Q9 c4 R+ z/ J6 K' O8 Q& l    “姐姐不知道我吗？”采蘩笑。

    “就是知道。所以才担心得过来看看。你要是想嫁五公子，何必兜那么大的圈子？根本也不用走北齐北周，早就进向府当贵夫人了。”向琚对采蘩有意。魏吴姬再清楚不过。

    采蘩突然静默了声，直盯着魏吴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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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u; ^- b" z7 ?: g. I    魏吴姬立时察觉，“妹妹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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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姐姐到底来做什么。”采蘩也不瞒着，“是五公子叫姐姐来劝我的吗？还是——”不瞒着，却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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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e% G/ t; J/ b% K    “还是和五公子一路人。帮他图谋这个天下？”魏吴姬唇角弯起，眸中无笑，“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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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采蘩没有笑。

: f# ]9 o; ?7 N! l8 u. R* o    “五公子帮了我这个寡妇很多。夫君死后，被夫家人欺侮到差点活不下去的时候，他为我夺回了应得的一切。我并不非五公子的手下，但他是我的恩人。受了恩就要报恩，至少这点良心我还是有的。”魏吴姬放开采蘩的手，“怎么样。妹妹？如果我说，我来是监督你乖乖和五公子成亲，你会像讨厌五公子一样，讨厌姐姐我么？”

1 H- @+ \/ ~, V- |5 G3 x    “……”采蘩启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几乎孤立无援的康城。魏吴姬是第一个不以她的外貌而轻蔑她的女子。两人从第一次见面的交浅言深到联手救麦家兄妹，可谓挚友。

    魏吴姬眸中划过黯然。“哪怕妹妹默认了讨厌姐姐，姐姐对妹妹却真是交了心的。”

    “姐姐别自说自话好不好？我说话没你快而已，默认什么啊？”采蘩重新握了魏吴姬的手，“姐姐刚刚用了如果二字，难道真是来监督我嫁人的吗？我还真不信姐姐这么空闲。说实在的，五公子要当皇帝也好，要打天下也好，都与我无关。我只是对他无男女之情，如此而已。姐姐聪慧大义，相信五公子也不可能让你办盯着我这样的小事。”若向琚这么大材小用，还说什么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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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吴姬面上恢复了一丝笑，“妹妹真是明白人，怪不得我喜欢你。”

, ~+ r% V4 w8 ~# I5 t7 [. {0 T    “不过，姐姐待我真心，我也跟姐姐说实话。能不能答应我，不管五公子如何跟你磨，你千万别管他和我的事？因为如果姐姐真插手，那我们姐妹就难当下去了。”采蘩告诉魏吴姬她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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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我就是有打算，现在也全都收干净。放心，无论五公子怎么求我，我也绝不松口，你俩的事我不掺合。”魏吴姬答应着，又道，“可惜麦子不在，要不然咱们三姐妹能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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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7 ^: n  }" z, O  s- a* j    “今后总有机会。”采蘩说得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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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魏吴姬却道，“你回了北周。麦子有云游四方的一双脚。我呢，也许逃不出断头的命。有生之年我们三人不知还能否痛痛快快饮上一夜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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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听着伤感，认真望着魏吴姬，“姐姐还记得救麦子时，姐姐说与审案的大人熟识，明知可能吃亏也要去找他帮忙。”

1 @) k" P2 o% [2 l: U+ `) j8 |    “记得。我不像妹妹那般自信，当着看似风光的老板娘，加上向家这样的靠山，但不瞒你说，也有为了扩展人脉卖笑讨好的时候。女人嘛，比起聪明来，美貌更容易得到想要的。没什么不好意思，我曾经一直那么以为。”魏吴姬笑中渗进了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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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道，“姐姐如今不这么以为就最好。我再劝姐姐一次，美貌天生不是不得已施展的手段，而是胜券在握时可炫耀的骄傲。更直接一些来说，姐姐聪明人，报恩后多为自己打算，美色当用则用。”

    “说什么呢？我听不明白。”魏吴姬不装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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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V- v4 T    “就是让姐姐找个好男人，走走完全不同于从前的路，或许很幸福也说不定。”采蘩点明，“我觉得现在就是好机会，春日大会里好男儿无数，你放亮眼，千万别错过好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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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v" S' H% A& r1 r! r    “去，你这只小狐狸还是想想自己怎么脱身吧？我和五公子是同伙，别指望我帮忙。”魏吴姬推采蘩一把，“我看你对三日后成亲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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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0 r# A4 L" ~6 f$ W    “这事该着急的人不是我。”采蘩只担心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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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该是谁？”不可能是向五郎，这回他势在必得的决心无人能阻挡。

    “姐姐消息从来灵通，该知道我是已婚的妇人了，跟别的男人再成亲，该着急的是我那位还没有洞房的夫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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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魏吴姬一惊，“什么人在外面？！”

4 C9 N, j3 |: K, y/ X! \$ [    布幔之后走出来一个浑身裹布，叫阿布的人。

    采蘩瞥他两眼，语调清冷，“来确认我还在么？”

% _% P  c7 M4 U( v1 L0 ?    阿布不说话，打个手势示意采蘩跟他走。

    “看不懂你的手势，有事就说话，不是哑巴装哑巴，很让人烦的。”就算吃过他的烤鸡，也不会嘴软的。

5 O  J: ~/ j, Y( L& i    可是阿布却就是不开口，径自走了。

    “谁啊？这么大架势？”魏吴姬和阿布虽然是打着同旗帜的人，因为各司其职，也相互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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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也觉得他架势大吗？”采蘩这才有了微笑，“本来就是个孤傲冷漠的家伙，和我认识的人很像，完全没有为人效命的服帖模样。”

    魏吴姬蹙眉，“妹妹，别再说我听不懂的话了。你既然对成亲的事不上心，对造纸的事总上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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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A5 Y: N' X- z9 |- S    “关系到我的命，全指着它，当然上心。要是造不出来，只能用美人计哄向五了。”采蘩说着笑容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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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7 t& T, G    魏吴姬用力打采蘩的手背，“要死了，是谁说——”

    “姐姐。”采蘩长长唤她一声，“我没出息，除了造纸，不会别的。这次五公子的决心那么大，我是没法自救了，只能等他来。”

6 e# x- _. D- v8 X8 I    魏吴姬这回心里透亮，“怎么呢？他要是来了，正好让我撞见，我是告诉五公子还是不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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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5 ]9 C6 c% Y    “那个就由姐姐自己衡量了，最好两边不得罪。”采蘩眨眨眼。

8 c0 h8 I2 ]0 N9 C$ D# d: P6 V    “太难了，五公子和你那个他，哪里是我能混过去的？”魏吴姬笑呼头疼。

    采蘩站了起来，“姐姐，五公子就快回来，见到你估计会聊上一会儿，我就不听他的话待着了。因为，我也要看着两边脸色才可能化险为夷的。”

" j" C. ]- G9 `! }8 T" j    “两边吗？”魏吴姬随之起身，和采蘩往外走，“其实我真担心妹妹这双明眼看得太清楚，瞧你如今的灾祸还不是因此招致的。有时候装些糊涂，少些危险。”

! @# a! r4 p' K    “我和姐姐恰恰相反，迄今我莫名招致的这些事让我很委屈。五公子，还有那个即便是我这双眼也看不清楚的人，他们的阴谋可能有我不小心撞上的，但也有他们故意拉我下水的。我并非心甘情愿，或者没事找事，现在却把错推到我一人身上，真是不吐冤气都不行了。”采蘩不想再说自己是惹祸的火星子。

    “怎么吐？你还打算再闹上公堂喊冤枉？”魏吴姬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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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1 {- S* e: R. C4 ]& g) b    “姐姐是那边人，我不能说。”采蘩捉住门幔，却被魏吴姬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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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d, M- M$ [0 U$ m5 \' t    “今后，若在我身旁看到别人，就别当我是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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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9 _# ^; P, l    采蘩立即领会，“不是姐姐，也不是敌人，私底下可以喝酒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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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 r/ Y3 d# j3 K# J    魏吴姬点点头，“如果这样会被怀疑，我就听你的，趁着好汉子多把自己嫁了，从此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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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走到外面，没看到笑面铁面，只见到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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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E1 Q8 |' r: ^4 x# S% p    阿布睨采蘩一眼就往前走去。

    采蘩直直看了片刻，跟上。

第416章 问曰 答曰

    “再给你三日，若造不出帝王书，你就乖乖嫁人，今后别再想着造纸了。”乌睿找采蘩来，告诉她期限快到。

' w7 h: u2 _5 Y) A: u+ y    “乌睿，你造帝王书多久？”采蘩好笑。

5 D  ?& n  h3 x7 K3 k    “半年。”乌睿诚实，“但我不是俘虏，你是。”

    “不是造不出来就杀我吗？”跟当初说好的不一样，采蘩找“死”。

/ F2 K! ^+ x. A, o9 k    “我造出来了就好。”乌睿的神情有些自傲，“本以为你堪比一个强劲对手，如今看来不过如此。”他赢了，是他期待的结果，以为会有波折，没想到是自己过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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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A& f; p' Q5 g    “难道上次你拿给我的那张仿纸就是你所谓的造出来了？”采蘩淡淡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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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睿突然扔来一卷纸，嘴角勾笑，“我是不会让自己落人口舌的。你既然觉得不像，我也不会当它宝，那批已弃，这是最新造，你看看吧 。”

    采蘩也不客气，打开就仔细看，半晌后静静卷起纸递回去。

    “为何不说话？有什么只管评，我已准备你没有好话。”但他还真不信她能挑出毛病来，即便是那么挑剔的主公这次都点了头。

    “你既然已经如此自信，还用得着我来评么？”采蘩看到一叠青纸，随手拿起翻了翻，在乌睿的注视中放下，“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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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5 Z4 Y1 W+ h4 x    “听起来你并不以为然。”乌睿沉了惨青面，“难道这纸仍达不到你的要求？”

    “乌大匠说笑，我自己还在摸索中，怎敢擅自加设要求。我看你这次似乎十分自信，想来有人已肯定了你这番功，也一定是鉴纸能人，实在不用我多嘴。”采蘩本来她以为造不出来，那个人就趁机铲除她。谁知现在好像同了向琚，乖乖当嫁娘便能安然的应允。而且乌睿非常在意输赢的结果，她送个顺水人情也无妨。

$ ^4 j. H% E. D1 K    “说。”乌睿却非要听她评纸不可，因他知道身为左恒的弟子，采蘩不会在纸上搪塞他，一是一，二是二。

3 X! q8 z  }; d, ^# o6 K: \1 e    “假。”答曰一字。

  Z3 Q8 x3 H$ E3 \- T- R4 M8 |    “什么？”乌睿霜面冻雪花，“我让你评纸，你是否以为能率性贬之？别用纸有魂这样可笑的理由再来搪塞我。”

, E$ r  B- `  R: s, E8 _    “你仍少调入了二色。”也不想跟他再说高深的，自己还懒得费唇舌。

    乌睿眸中却绽出精光。“哪二色？”

1 D, {! L' ?/ L6 F9 V' q    “乌大匠确定要我说出来？我说出来，你就输了。帝王书最难处之一在于调色，基于五色上的变换而产生更多微妙。且微妙有规律可循。但并不是规律了，就容易仿。颜色的判断是考验纸匠的眼力，制造者本身是具有天赋的，当然非寻常人的目力能及。色彩了然于心的话，就如万事开头难一样。后面的工序就能顺畅进行。”采蘩心中有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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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她说得对，如果告诉他，他等于输了。那卷纸被有力的双手捏成了团，他一点都不高兴。

0 n9 x5 _. V) n; M    采蘩哎呦一声，“乌大匠真是，这么相信我的话。令我汗颜。我说少二色，你就当少二色，万一是我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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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L0 ?6 @7 U& p4 R+ [+ c    “你也许会错。但不会骗我。无论如何，你既然能比我多看出两种色来，我就得找出其中的原因。”乌睿往帐后走，“记住，你还有三天。”

    “乌大匠留步。”采蘩却叫住他。“你痛快把话说完了，怎么也该轮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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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睿站定。但不回头，“现在可不是闲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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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闲话，而是跟你讨个商量。”采蘩道。

    乌睿转过身来，“你我只论胜负，有什么可商量？你要想从我这儿知道造帝王书的心得，那就免了，我不是你。”她大方，他自私。

/ u- v9 p9 v6 ^" J    “乌大匠当初说过，你我之中只有更胜一筹的能活。这算赌注的话，我想换一个。”采蘩目如一双璀璨明珠。

    “换成什么？”乌睿冷声问。

# s8 j% E& F( ~7 e2 s    “我若比你先造出帝王书，想见你身后那道影子。”久酿于心的事，她将渐渐让它实现。

    “你想死？”乌睿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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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么说呢？”采蘩挑挑双眉，“造成帝王书，当记一功；嫁给五公子，当表一忠。我以为除了你们动不动就挂在嘴上要挟我的死路之外，应该可换得那个人露面。好吧，就算我非死不可，看在一个将死之人的心愿，烦你帮我问问他，能否满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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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睿盯着采蘩，瞳孔敛紧，“你打什么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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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3 X) l# v9 {. P    “没有鬼主意，只有好奇。”采蘩微耸肩，“让那位讨厌我到杀之后快的地步，我其实很冤，心里很多不解，不少迷惑，真得很想弄明白整件事，到底自己是如何招致杀身之祸的。”

    乌睿没了表情，“好，我帮你转述愿望。”

    “多谢。”采蘩一笑，“我虽然至今没喊过你一声大师兄，如果你帮到这个忙，我会认你的。”

    “不需要。”乌睿才不稀罕，再度转身，拉没了厚重的灰幔。到西穆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他已能开槽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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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有自己造纸的帐，虽是乌睿吩咐下去办的，但以那些人故意慢慢吞吞的龟速来看，要到明早才能用起来。可她也不急，反正乌睿没说自己不能在他的前帐里待着，她反客为主，在乌睿整理好的架子上翻纸来看。一看就是小半日，直到听见里面乌睿造纸的动静消渐，才轻踩步子出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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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h! v9 V/ l    “老人家，看你挺清闲。”采蘩一进来，见土地公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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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还处于混乱的安顿中，爷孙俩暂被禁在一顶帐篷里不能外出，但自从出了车夫?挨阿布揍的事件后，采蘩已被所有人当成向琚的未婚妻来对待，态度可谓毕恭毕敬，要进帐根本没人阻拦。

    “该干的活儿都干完了，而生死难知，看我闲，其实七上八下。”土地公睁开眼，歪脸再一笑，半张的五官要飞走，“哪像这个臭小子，天塌了也当被盖，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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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别说太早，我倒觉得您还要忙三天。至于那小子，他有您撑着，当然吃睡仍香。”采蘩心中看得分明。

    不远处的简易床铺上，小混蛋埋面而睡，后脑勺对着土地公和采蘩，一手一脚耷拉垂地，毫不动弹 ，连是否有呼吸都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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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这样的话恶心我，没我，这小子也能活千年。说吧，你还有什么事让我帮忙？”土地公知道自己这个宝殿，采蘩无事不来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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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4 K: A; c/ r/ }/ d    “第一件，如果乌睿来问您帮我调了哪些色，您就装犹豫装为难，但最后还是告诉他吧。”采蘩当然有事。

    “他前两日让我调一色，看神情似乎难得有活气儿，我没打击他。不过，你倒是大方。”土地公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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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您不讶异我会那么做。”采蘩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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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_8 K+ c9 O) ~  c    “你不想赢得太轻松罢。”土地公不诧异，看穿了这个好强的姑娘，“即便都知道了染料，你仍能赢。不过，以我看还有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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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h& S! L! n    “乌睿会赢我吗？”采蘩顺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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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地公摇头，“你迄今在众人面前都没赢过谁，这次也许也是这么打算。赢得体面很容易，虽败犹荣才难。我不管你怎么打算，却想问你，小混蛋押了生注在你身上，我该不该跟着他？”

$ g# ^$ ]3 t/ \, U: p2 i    “愿赌服输。”采蘩只道四个字。

    土地公翻白眼，“行，第二件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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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m2 Q: N$ t+ d    “来跟老人家学纸。您答应过的，只要我碰上了您，就跟着学。”在造纸上，采蘩从不浪费一丝一毫的学习机会。当初跟左拐学纸，基础功是在行军路和逃亡路上打扎实的。在别人看来，那是一个痛苦而无乐趣的经历，对她而言是一场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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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t, B" w5 r) H    土地公抓抓耳朵，“我对你最大的好奇就是没学造纸多久的人，能取得别人十年功。原来，你是用了十倍的努力。这里什么都没有，你想怎么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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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您答的方式，行么？”解惑，是一种学习的重要方式。

    “问吧。”土地公真心喜欢采蘩的努力，更难得的是，这姑娘拥有如此杰出的天赋，却很懂得藏和低。很多匠人不知道，这是一种可贵的大匠气。

    两人一问一答，如同所有的师生之间。

. |0 y& i8 v3 _7 g% V    等采蘩问完了要走，土地公道，“你心中到底有何打算，绕是我也难猜。但是，我只有一个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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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J3 ?, M, a* X* A2 c0 e    “老人家放心，我会待小混蛋如亲弟弟，绝不负您所托。”采蘩已知道是什么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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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A+ A9 v# t    “我讨厌这个小家伙，你知道吧。”看到小混蛋手指一动，土地公神情不变。

6 C' {2 k2 F) L    “为了他，您放弃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心里当然窝火。”采蘩也不动声色。

: o4 `8 L: @; `    “还有他的破脾气，把喜欢他的人心都当成驴肝肺，害得我一直走不了，心中十分郁闷。难得，他愿意跟着你。”所以，教也不是白教的。

) M; q5 W% O$ ]. z6 Q; Y" c" s    “明白的。老人家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可能在生死关头的决胜，就算很不情愿，我也会勉为其难。”有得到，就有付出。

% x! L% `) [# N1 X/ B% W, i    “很好。”对方以何种心情来接受请求，土地公一点不想考虑，“这小子像足他父辈们，将来也可能犯浑。真有那种时候，你－－”

    “就像对待他父辈那样对待他，不会因姐弟情而姑息。”采蘩觉得这位老人家有没完没了之势，告辞往外走。

! C2 y; s& ^' g# [    土地公干瞪着眼，呃，他不是那个意思，是想让她宽宏大量来着。

0 ~1 T! k0 g$ ^4 R9 _- E    但，人影子都没了。

第417章 开始数最后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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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5 K1 `& [# Q# P  X( f% E. Y5 k2 q2 G    采蘩没走出多远，就听到小混蛋喊她，她回头看着他，笑道，“醒了？怎么跑出来的，居然没人拦你？”

# @/ {" ~8 a/ K8 g; j/ W. Z    小混蛋并不为她的笑容所动，“小姐姐刚才和爷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安！很不安！

' @0 O6 C% J& A! Z2 u% [: P    “你装睡。”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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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混蛋心情不好，没好气，“你们说话那么大声，死人都会被吵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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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吧。”采蘩始终挂着浅笑盈盈，“应该说我们说话没什么秘密，不怕人听去。你问其中的意思，但我看你很明白了，不是吗？”

% b3 Y4 Y" i' R, Q' C5 l: m    “不明白。”小混蛋笑不出来，“那种像交代遗言一样的话，我完全没明白。请小姐姐不必把爷爷的话当真，不管他去哪儿，我都会寸步不离跟着。”

    “你这话有些让我伤心了。”采蘩性子中有不少刁蛮，当丫头的时候就不好惹，现在更明显，“是谁非要我当亲姐姐？怎么？嘴上说得好听，其实还是不信我，关键时候只有你爷爷最亲。”

    小混蛋就是真读了万卷书也说不过两世为人的采蘩，捉耳挠鬓，“我不是这意思，只因为爷爷要丢下我，我很不乐意而已。从小到大他也没怎么管过我，说得我好似累赘，心里不服。”

    “你不是累赘难道还是好帮手？连纸浆水都不沾的家伙。”采蘩不怕打击小混蛋，“你该知道了，想要游山玩水的不是你爹娘，而是你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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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混蛋突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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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f4 s5 p/ o( c    “北齐有神工，造纸如丝，生性好游山水。然而，最好的年华都耗在华丽的齐宫，中年才得自由，出宫返乡。”采蘩述道。

( A# F# i" @' [2 c    小混蛋知道说得是他的爷爷。眼睛刹那红，咬紧牙关，“那又如何？我爹像我爷爷，当然也喜欢游山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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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S- A: D& Y# f  Y* G    “你上次说的是你娘更喜欢呢。”采蘩毫不留情。到了这时候，对方手里有什么筹码，她必须弄清楚，当然筹码自身也得有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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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n7 ?3 d. d6 i    “你到底想说什么？”小混蛋凤眼狭细，是隐藏极深的真性情，让采蘩逼了出来。

+ G& x: U  R. g4 w6 f    采蘩对那样的他视而不见，“我奇怪的是。这位神工一直在宫中为齐王造纸，那期间独身，返乡后立刻又离开。哪来的儿子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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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E  \- p- Q* C# a& n- M4 S    “小姐姐，我是真尊敬你的，别逼我变坏小子。”眼角水亮，神情要起飓风，俊美的少年眉宇隐有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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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想起北齐民间的童谣。眼观心，“小子，变坏变好不是别人逼的，是自己选的。我承认，天生的血缘总有天生的亲近，但我更相信日久生情情更长。他是你爷爷。亲爷爷。只要你坚持，谁也不能否认，也无需谁承认。他玩去了。难道你就成孤儿了吗？别哭，不然我瞧不起你。平时充大人，关键时候不派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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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要哭？”小混蛋用手背擦过鼻子，“他玩儿去了，为什么不带着我？还有。我到底是谁的孩子？我就知道爷爷他跟我不亲，不然干嘛从小让我讨饭去。”

+ y4 U: m( h  U9 d6 y( e1 T    小混蛋不是土地公的亲孙子。这已是显而易见的事实。采蘩从一开始就猜着，但她最能明白这种除开血脉的深深羁绊，所以并不好奇这对爷孙俩的故事。人人有故事，该她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

' v( Q3 \+ S6 e    “这话胡说了。”采蘩正色，“老人家若不疼你，根本不会在土地庙待了这些年。至于让你讨百家饭，是想有一日他不在了，你也能养活自己吧。本来想把吃饭的手艺传给你，谁知你不屑，偏爱读书，但读书人能有几个喂得饱自己的。如今，不管我情不情愿，挂着姐姐的名，理所当然要照顾你这个弟弟，所以老人家才放心走自己的路。对了，等我们安然无恙，你记得把藏银子的地方告诉我，我不白养人，尤其是聪明人。”

    小混蛋半张着嘴，好一会儿才问，“那我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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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知道的事。”她倒是猜了猜，而且对准确度比较自信。这要感谢舅姥爷颜辉拐带人闺女之前，留给她的那本书，确实在其中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如果是别人来读，未必能有她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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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x8 V6 i8 o1 }& T" T    “我还以为小姐姐面冷心热，其实只对自己好。”小混蛋不满得很。

    “你才知道？哟，这下上当了怎么办？”语气好似幸灾乐祸，“你要我在你身上花银子也行，不过自尊心就得舍弃了。这一条和独孤棠是一摸一样的，不用觉得我特别对你不好。”

    小混蛋乍舌，“定国公大公子还要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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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他收养的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娃娃，我得负责他们健康成长。”这么唠叨下去，这小子就会忘了初衷。采蘩的目的在此。

. w- y1 t  j% o6 n- I    “二十几个？”小混蛋自己是小屁孩，并不代表他就喜欢多认识其他小孩。他很聪明很挑剔，姬钥是唯一列入可交友的。“小姐姐抓紧这次慎重考虑一下婚事吧，一大家子人事情多，不是给饭吃就能了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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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钥弟已是太老熟，你比他还厉害。”采蘩笑。

    “长安城里我谁家没去过，家业越大越生事。”讨饭吃的好处。想到这儿，小混蛋有所思。如果爷爷不再跟他一起生活，他会难过，但也能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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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c' o8 x) u    “别担心我了，你自己想想明白就好。”采蘩点他。

    “想什么？”不明白。

: Y, x: p4 ^- B0 c% h    “你是谁。”其实，她真担心这个少年。出身不可选，命运却是可以改的，单凭自己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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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知道的话，还需要问小姐姐么？”少年却不懂采蘩的一语双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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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反问，“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别人能知道么？”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是自小靠自己吃饱三餐，读了万卷书的聪明孩子。

    少年垂眸，没有目送采蘩离去。过了好久，夕阳将他的影子晒得斜长，这才转身。他没从前面走，而是偷溜到营帐后头，拨开一堆杂草，钻进帐中，拿羊皮把帐洞遮了。回头却见爷爷背对着自己呼呼大睡，他咬一会儿嘴角，忍不住轻喊一声爷爷。

    “小子，睡觉。”土地公声音毫无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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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等我们逃出去，您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小混蛋倒在床铺里闷闷地说。

% I1 |) a8 F# y$ @  V0 _    “傻小子，你以为我们能逃吗？一双双眼睛盯着，根本没有可以逃走的路。”恐怕秘密也藏不住了，所以他才决定托付给采蘩。

    “爷爷是说我们死定了？那也好，死了，我就永远是您的孙子。”就不用烦恼难受了。

    “放屁！我们不死，你也是我孙子。难道你还能是我爷爷？而且我什么时候说死定了？”他终究不能让这孩子无忧无虑得长大啊，小小年纪想得比他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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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3 M& Y! E3 l6 g    “你不是说没有逃走的可能吗？”明明这么听老爷子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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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9 M0 l) v3 u5 J    “没有逃走的路，只有正面痛击。你小姐姐要跟人决一胜负呢，逃跑根本不在她的考虑之中。我们要么搭福，要么搭命。不过，我挺看好她。”土地公押宝采蘩，“现在我们要养精蓄锐，到时候别拖她的后腿就是。”

    小混蛋翻身趴，闭眼就养。他心里有很多疑问，包括小姐姐带着爷爷和他怎么赢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伙，还有他养那么多力气能有什么用，等等。但他憋着，到恰当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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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z# D! s" w) ~8 H0 D    这时采蘩走前面，阿布走后面，两人之间一人距。她没有再挑战他的无声，背手踏步安静。经过一个大马圈，看到有人在驯马，还有一群姑娘小子坐在木栏上给对方鼓劲，她也不由起了兴致，双手抓高栏，一只脚抬高想踩上去。但木板有些高，试了两次都没攀上去。再接再厉第三次，阿布在她腰上托了一把，她成功高坐，将马圈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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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没说谢，阿布也没要谢，仍是相互沉静。

    驯马者是个二十开外的年轻人，晒得黑亮的面庞，魁梧高大的身材，一双不屈不挠的眼。不知从马背上掉下来多少回，却一点疲惫的模样也没有，反复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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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4 s$ p: g0 G    看热闹的小子，个个跟驯马者差不多年纪，面貌各不相同，但都黑得就像涂了层煤灰，一大笑便露出闪亮的白牙。而身穿西穆族彩裙，戴着风帽的姑娘们叽叽喳喳，为驯马者的跌落惊呼惋惜，为他的复上欢欣拍手，率真之极。风帽两侧的彩纱时起时落，看得出她们的肤色也偏深，但如秋麦，笑容更似醇酒。

3 f; ~/ o' @' P3 R    “采蘩。”向琚的声音。

2 Y6 _& }+ K! q) }4 }8 Z) S    采蘩双手撑栏，左脚右脚交互踢着后面的木板，打招呼，头却不回，“五公子和西穆王说完话了？”

* I% B4 F& h) g3 F) ~$ K  K    “早说完了，还回过主帐，以为你会乖乖等我的，结果守卫说你根本没去过，害我当你跑了，正要下令追。”向琚情绪但平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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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守卫该撤了。”采蘩转过头来，唇角翘着，快乐得很，“我去的时候，帐前没有一个守卫，帐内两名公主。我自知身份低微，不敢跟公主们说话，结果吴姬姐姐突然出现，简直是这些日子以来最让我高兴的时候了。再后来，乌大匠找我。再再后来，我找土地公。想要去见你的路上，瞧这驯马有趣，便停下来看看。”

    流水账，可以查。

第418章 决堤的过程

' s) ]! V( H- S, L: I1 z$ ?. o    向琚自采蘩被抓来，无论她说话如何冷嘲热讽，行为如何乖张放肆，他都听之任之，好似能无限宠下去。因此听出她在敷衍报流水，又让她从高处把自己瞧低了，却一点不在意。

, k4 f' S9 b) x1 ]7 z$ A# [2 ]. S    “采蘩你太会避重就轻，依我看，乌睿找你和你找土地公这两句话可往深了掘。”他这么说其实在告诉她，他不傻。

. p- I' m! u& ]# Y% I6 M$ X6 K    “掘吧。要不要借五公子锄头？”向琚是笃定采蘩嫁定了自己而态度悠然，采蘩是不闹一场不罢休而心情轻松。

' z5 Y( ^0 r9 ~4 C7 k    向琚笑出声，“采蘩，我爱极与你说话。”

    采蘩却不给面子，“那是因为五公子与我说话不多，还觉得稀罕。但如果朝夕相处，听多就开始腻烦了，想着这女子怎么一点不温柔，句句顶。”

- H2 l9 @# b- ~& _  D7 f    “那你自己就该检讨了，为何老是跟我句句顶。”向琚不说自己该检讨，与从小接受的男尊女卑的观念有关。再喜欢采蘩，也脱不出她是女人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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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B) g3 @/ P; T5 q( e- T    采蘩就是看清了向琚这一点，再有独孤棠将他比下去，所以对他现在的宠溺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心，“五公子，你实在不能与独孤棠相比。”忍不住要戳他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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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o( O# F0 [+ B    向琚微微沉面，正要说话，却听一阵欢呼口哨。原来野马被驯服了，对那位勇士低下高傲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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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与那些人一齐拍手叫好，才不理身后有人心里不舒服。

. w3 h4 V" a7 t  _' f6 K. g    “你觉得驯马者很出色？”向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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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5 V0 E" D1 P: S    “自然。”采蘩不觉那是圈套。

- n0 a/ Y* s; l! \    向琚但笑，“我驯服了你，你当如何？照你拍手这么大声来看，会心折于我的出色呢。”

+ B, B3 E3 g( k8 o) _* b    采蘩哑然片刻，当向琚以为这次他能占上风时，她开口却又让他激赏，“五公子推得不错。令我骤然发现自己浅薄。就像五公子看低了女子，我也看低了马。马屈首，难断心悦诚服还是求生存活命。我身为驯者的同类，压根没有为马着想，一昧盲目叫好，狭隘矣。让五公子如此一比，方能体会马的苦楚应该也是同我这般无奈受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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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丫头不知好歹，以为烨儿宠你，说话就能毫无顾忌了么？”天衣教主此时以真面目示人，大步踏来。他黑髯墨眼。头戴珍珠牙冠，青衣先生袍，以外观就能获得他人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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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5 ~' J* j  F3 P    “教主断章取义。再加上偏心眼，明明是你学生先以马来喻我，我不过顺着他的比喻接了话而已。不过，罢了，您是很不情愿五公子娶我的。不能说服五公子，只能看我不顺眼，我明白的。”天不怕地不怕这话，采蘩可不是随口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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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8 P" U4 \! j' f. R  L/ `5 {    “你！”一定会想办法弄死她，等她失宠之后。望山目中寒光如剑，随着向琚的视线看过来而沉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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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h' y. m" |, K, N3 S' H    采蘩突然反身从高栏上跃下。

3 e% \$ Q& F( e6 k. K    “小心。”向琚是真关切。张臂去接。

    却被望山一把拉住，“兰烨，你的身体比她贵重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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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 i% |& E! b6 c( T    向琚不好冲撞教导自己这么多年的先生。只能向采蘩投去关心的一瞥，但见阿布的身形从面前移开，那姑娘稳稳站立着，这才安然。

    望山见向琚情毒中得太深，暗暗皱了不知第几次的眉。又道，“还有三日就成亲了。两人同住一帐惹人非议，而且童姑娘还答应了造纸，暂时让她住乌睿那边吧，我看乌睿的人看她也挺紧。”

" m: Z# J% w. l( n, s* k    向琚要说不，却被望山一句耳语不得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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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8 {$ I! R( }  O+ @5 b    “走吧，来一趟西穆不易，要女人什么时候不行，当然大事要紧。”望山往旁边一让，给向琚正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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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我猜你心里这会儿十分高兴，但容我扫个兴，三天之后什么都不会变，你要是打着主意，最好放弃。看我这时好说话，你触了我逆鳞，我就是血染这片草原也不会罢休，而且谁都劝不住。”向琚此刻的温和中不容颠覆的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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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T0 J0 B% j    采蘩冷望着向琚离去，全然不在意身旁还站着阿布，“他的逆鳞恐怕有一个人触得了，不用我亲自动手。”

    阿布仍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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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n. C; s  o/ u6 E$ R    “刚才你扶了我一把，我就不谢了。”连手指头都用布条裹住，采蘩说不准心中的感觉是否对，然后决定左右摇摆不如不败，“横竖你是为主效命。”

! q4 i) ?' {4 z: \& Q" V" G, w3 f    “他非我主。”阿布声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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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U( o6 l' ?, y  @    “你主是谁？”采蘩会打蛇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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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G8 V5 w* d( S! A+ e. b& p    但阿布没有尾巴，一张嘴闭牢，就可以做到完全隐形。

    “你不说，我也知道。”采蘩说完，看到阿布的身影突然僵直。这个效果应该算是符合她的预期。他如果是他，便可能还没见过那位；他如果不是他，便可能没料到她会知道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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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信。”阿布和采蘩对视。

1 K% D; v" a: _. [: A    “要不要我说出来跟你对对看？”采蘩发现，这个人的眼睛和嘴是被布条裹变了形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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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布点头。

6 L' g! b1 u8 r  j- E; S# C7 F% _    “……”采蘩张嘴，但说出口的却是，“我改主意了，三天后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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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布怔了半晌，没好气，“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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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2 f- E% s* A2 j/ i2 m! {    采蘩双眸灿若星辰，“好玩。你大概不知道，我这两年几乎都处于别人想像不到的境遇之中，很懂得苦中作乐，如今也有点儿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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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算认命的话，老天爷会气死。”阿布口里蹦出来的字数陡然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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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只当没察觉，“你为什么拿布条当衣服穿？”真好奇的。

    但阿布一个字也不说了。或者，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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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为显身材？”但采蘩还没玩够，“这么一来，看着十分膀大腰圆，让人觉得是美男子。你不会是面貌过于丑陋，所以想出这招来吸引姑娘家吧？话说，手臂这里是不是故意裹厚了？”一根手指点出去。

    阿布往旁边横跨一大步，避开魔爪，“我是药人。”在这种情况下，死人都会开口说话了，别说是哑巴，更别说是装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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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d/ |% B) I/ ~% k3 P% G; u    然而。千里决堤不过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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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i- o# [) d9 l7 j% V0 u1 o    采蘩问，“什么是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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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b2 g4 h& q' p* W    “……”无视她，离乌睿的营帐不远了。

! H3 \; [' k9 K( e& p* |  G! E    “老实说，我平时不怎么啰嗦的，就看你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说说应该没什么，“你知道是谁吗？”重要的是，鱼钩下去能不能钓上鱼。

    阿布咬住牙。他不想知道这个，只想知道她总是这样随便抓个人就聊得很——亲切吗？从身材聊到美男，从生人聊到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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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我第一个相公独孤棠。”采蘩大方说出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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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e; U$ u6 B+ t4 ^# J    第一个？阿布鼻子里哼出半个音，抿牢了嘴。这回坚决沉默到底。

    采蘩悠哉哉继续挖堤，“我和他大概是天底下最可怜的新婚夫妻，拜堂那么多天了也没能洞房。眼看着这段夫妻缘分就要无疾而终，只能挂个前夫前妻的名。不过，我看过他*上身，那一块块肉疙瘩可不是随便谁都有的。”

% c5 c: o7 q, ^# Q0 K) D    听着肉疙瘩，堤坝簌簌往下掉土疙瘩。

/ Y; }% ~  M8 c9 ?" k# [6 w! ^/ M    “你说你家五公子有没有这么好看的身材？要是不如独孤棠。我岂不是吃了大亏？男人的脸好看有什么用，身板顶天立地，像男子汉才行。东葛青云虽不会武，但他生长于北方，也是一副好骨架子。”采蘩说两句就瞥一眼，将阿布眼睛和嘴巴的变化收看清楚。心里笑抽了，“你知道东葛青云是谁吗？是差点成了我第一个相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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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K% G9 |. G7 w/ L$ L, v( [    好嘛，相公就要数到第三个了。阿布突然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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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x+ ]5 q  @: a2 E) G    采蘩回过头。笑得不是没心没肺，而是黑心黑肺，“糟糕，一不小心多说了两句，别嫌我啰嗦。我真是难得——”

7 U$ A% H5 r7 c, R# c! x    “采蘩——姑——娘。”堤，决了。

    “是。”装什么呢？有哪一次能骗过她的眼睛？

. @2 `% k7 m- i+ S) a4 [" i    “说得累不累？平时也不怎么练这张小嘴。为了让我开口，辛苦了。”乌睿的营帐明明很近，为什么走得快喘不上气了却还没到？

1 k; O) m4 B- k& U    “还好，总比将来有人说我眼拙，心上人近在眼前都认不出来。”这人果真是狐，千变万化，迷惑人眼。她虽终于确定，但不知他何时替换了真身。

    “你既然说心上人在眼前，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对那位五公子的身材没有半分兴趣？”决堤之后，发的不是大水，是浓醋。

  c% @3 Q; }- S    “一点都没有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有也得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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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r3 {; Z( F    “阿布，搭伙做饭了。”笑面从营帐里出来，冲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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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重新开始往前走，却垂首向后方传声，“我想吃烤全羊。”

1 ?1 u, u, t$ J  d8 D$ X    “我就最后一问。”后方传声回来，“你见过差点成你第一个相公的好骨架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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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E+ G0 v) |) h4 y: l# S4 Y    “绝对没有。”回答这种问题，一犹豫就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采蘩掌握完美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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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E( _9 l0 Y1 t' P/ B    “哦，我本打算削掉他的肉以后亲眼瞧瞧什么是好骨架子——”尾音到笑面跟前收得一干二净，人往旁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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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9 h* p6 c, A1 \    笑面抱臂看着采蘩的“惊骇”神色，不以为然，“你现在才知道怕，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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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x* T# `0 N    “这个叫阿布的应该很会杀人，看我一眼就遍体生寒。”是怕，原来他比丁小还能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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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别乱生事。”丝毫没有起疑心，笑面又道，“要造纸就造纸，只有三日工夫，估计你也就是混个输，然后乖乖嫁给五公子，学得温柔一些，受宠的日子可以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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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没听进耳，要入营帐，笑面想跟，却被她喝住，“你们可以在外面唤我，但不能随便进来。一日三顿饭放在帐外就好，告诉我，我会出来取。”

    笑面倒也不立刻唱反调，去禀了乌睿和向琚，都同意了才照采蘩的话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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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_  P- t8 M- L. S    一日拢筹码，过得悠长，但三日造纸却一眨眼而已。

第419章 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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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L' c+ i9 V/ Q" [    揉着红通通的眼睛出来，采蘩望见远远那顶大红帐，怔忡了半晌。

; Y. ~" w2 ~; B- X, ~/ t    “出来啦？”笑面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采蘩回头一看，笑面竟然趴在门帐上面，她拢起眉，“你不怕把营帐坐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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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z7 [% b/ Z    “你要担心的不是这个，是那个。”笑面一努下巴，对准红帐，“你和五公子的喜帐，够不够喜庆？”

  w* V5 k- v; f3 S& I% |    “那是现染红了的吗？”太刺眼，没感觉，“三天前还是纯白帐，难道当时我眼花？”

8 y7 ?% d5 [0 w8 f9 a    “本来总管打算挂红花喜灯，但五公子说他头回成亲是大事，半路匆忙拜天地已是挺委屈了对方姑娘，连个像样的喜宅都没能准备，如果一点心思也不用，将来要被埋怨的。”笑面啧啧嘴，“童姑娘，你有没有算过命？估计谁也没料到小小的婢女能成就如此富贵荣华，甚至有一天看得到国后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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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4 n; s+ j3 D8 T    “看得到，坐不到。”采蘩瞧着笑面的大大嘴，“富贵荣华也没长命享。”

    笑面嘻嘻，“好歹看到享到，别太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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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转身，再不望红帐一眼，“乌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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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面跳下，麻利作揖打请，“童姑娘跟我来。要说你是该早些了结造纸的事，姑娘家家的，扎腰扎腿干活多不合适。”又说她输定了，又瞧不起女子。

    采蘩却不跟他啰嗦，紧随着来到一条溪边，见那里有一片光洁的大石，乌睿正在晒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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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睿。”她喊道，同是解下身上竹筒扔了过去，“帝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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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字一出，乌睿双手抓筒的动作快如闪电，任自己晒的纸被风撩皱了边也不在意，立即将竹盖拧开。倒纸卷在手，但打开纸卷的动作就轻柔无比。

    晨光缕缕而下，采蘩看乌睿，乌睿看纸卷，静若木，唯有小溪明动。

  I! q+ Y6 e- Y- T    良久之后，乌睿叹息。这声叹息不是嘲笑，不是无奈，听不出到底为什么，就是有些复杂。解不开其中的悲欢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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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J) m0 {8 j4 {7 m4 s+ B    采蘩淡笑。这时若有人留心的话，会发现她一点都不妖艳，纯净如雪。这是因为。纸如雪，人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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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m$ O( `( w    “乌大匠，你会把它交给那个人吗？”她问。

- o6 o: n( o3 c! I7 Z6 X    “不会的话，你当如何？”晨光太强，乌睿那身黑衣都淡了。

: Z: _2 p- c. i- `6 _9 w+ Y, H! y    “那我就只能嫁给五公子。”采蘩看着乌睿的背影。拜堂是午后吉时。她还能扭转乾坤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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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Q: t9 R( c' I4 P    “这也算是要挟？”乌睿发出冷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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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算？”采蘩也冷哼，“我是什么人，乌大匠不明白，你主子可能是明白的。一，出身不好，迄今一团乱。二。性格不好，自私自利。五公子真坚持要娶我，我是没办法了。但烦你转告，我不会成为五公子的贤内助，更甚者连累五公子成不了天下的君主。”

    “你－－”乌睿转过身来，狭眼翻冷，“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却挑铺满刺的路来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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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答道，“恰恰相反。我觉得嫁给五公子那条路是血路，造纸这条路是好好过日子。我凭本事作自己的主，总比曲意谄媚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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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n$ S$ K  h* ^; f* d3 x    “但我即便转告给主人，却不以为他会担心你的要挟。”手中的纸握似珍宝，乌睿神情无波，“我只能请主人不要浪费你的才能，且想来五公子也知你不甘于后宅，会待你与其他女子有所不同。”

    采蘩好笑，“五公子若娶了我，今生就别想什么其他女子了。乌大匠未曾娶妻，因此不知道后宅女子的本事。你不是那个人，他担不担心不由你说了算。你只需转达我的话，我言出必行，哪怕撞得粉身碎骨，也拉五公子一起。再加上这张纸，请他见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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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m' R' K4 Y5 t, ]$ a7 L9 ]; n    “你这么说，好像笃定造成了帝王书。”乌睿似乎漫不经心，但一双手始终不敢用力。

    “不是好像笃定，你应该也看得出来，这就是传世帝王书。”采蘩此时的自信不容任何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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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N: O1 Z; B" e' u    “大匠，五公子那边已派人来，要童姑娘过去做出嫁的准备了。”铁面来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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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5 M7 p+ R* D: n) S    乌睿看着采蘩，既不说让她过去，也不说帮她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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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3 T  w4 S  ^2 @. L    铁面以为乌睿没听清楚，于是再说一遍，“大匠，童姑娘得换嫁衣上妆。五公子的人催得很急，怕赶不上拜天地的吉时。”

- i4 @  H7 L9 u2 y/ V    “走吧。”采蘩挺配合，往自己造纸的那顶帐走去，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听天命。

    “等等。”乌睿却突然叫住采蘩，待她回头才接着说道，“去我的营帐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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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面皱起眉，不解问道，“大匠难道不管五公子那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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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睿不解释，“本来那边的事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你只需听我吩咐。若公子问起，你这么答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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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3 l' H  s/ T( S$ u    铁面虽然疑惑，诺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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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睿的营帐离采蘩很近。等在她帐前的，向琚手下参谋官看到她就喊声童姑娘来了。帐里立刻冲出三四个手脚粗壮的妇人，不但将采蘩围住，又来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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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蘩的性子岂容这般对待，即便对方人多也半点不退缩，手挣脚踢，噼里啪啦就一通反抗。

! V# y  B0 `# s9 i, `; L/ E    这时有人笑，“听五公子说童姑娘是厉害姑娘，不会乖乖成亲。果真不错。不过，我劝你别白费力气，我们草原女子可不是你这种娇滴滴的姑娘家，力气不输男子。再说，五公子多出色的人，嫁他是福气。我女儿就羡慕你得很。你这样，让她情何以堪？”

    采蘩双手终于让那几个孔武有力的妇人钳制，看清了说话那人。

/ c# N2 b+ G0 m0 \% i    那是一个中年女子，有着穆族女特有的肤色和外貌特征，说不上美，也说不上高贵，但有沉稳人心的一双漆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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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H& |5 C  }    “你是西穆王后？”采蘩冷眼盯着她。

  Q9 f, x6 ~8 p, M    身旁一个壮妇喝道，“既然知道是王后，还敢无礼？”

    采蘩不会被这样的喝声惊吓，“听说王后的大女儿嫁给北牧王，因北牧王新娶了后梁公主，有些受冷遇呢。在小女儿的婚事上最好要谨慎一点，免得重蹈覆辙。王后虽要为子民着想，但亲生骨肉也要照顾周到，女儿家错嫁了人，可是要流一辈子眼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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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穆王后即刻沉脸，大女儿的伤心她身为母亲当然最清楚，然而草原上的公主们又有几个能嫁给自己想嫁的人，连她自己都是父辈向西穆族的奉献。

    “大胆！你便是向大人的未婚妻，也不能如此跟我说话。只要我一声令下，喜事变丧事，谁都奈何不得。”

6 c! B- Y1 Q6 k) ^    “王后。”采蘩眸中似沉寒剑，“你低估了你的贵客。信不信？你敢伤我分毫，就有人踏平你们西穆。”说这话不是蛮横。西穆长久以来向北周称臣，尊周皇帝为父君，与南陈使者往来的事如果传出去，等同谋逆，不会比余求的下场好多少。

1 c: B, m  e7 y& m: P2 t' k- V7 C    但西穆王后却当采蘩仗着向琚，不禁厌恶，心中又想着要替女儿挫对方的锐气，便下令，“给我带进去用松针，看她还敢在我西穆土地上目中无人。”

' q" C+ t. J3 v6 g. G    松针当然不是真的松叶子，而是铁细针，专扎想不到的地方，很难验伤，有口不能言。

    采蘩笑了，对一旁老神在在的笑面铁面道，“你俩如果想把好戏看到底，最好也想好如何跟主子交待。我已造出他迫切需要的东西，如果受伤，看谁还能造！铁疙瘩你刚才可是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了，乌睿让我在他营帐里等。在他回来之前，我可以落在别人手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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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k9 C6 d9 M! V0 g    笑面看看铁面，见他点头，道声麻烦，跳到采蘩面前，几下就把她从众恶妇手中解救出来，又不耐烦地说，“童姑娘，干脆让阿布给你的脸也绕布条算了，怎么那么能惹事？赶紧该去哪儿去哪儿，别再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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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e% H8 L2 t" _! L; c' s    采蘩不同笑面争辩，冲西穆王后一笑，转头走进旁边的营帐去了。

    “给我站住。”在自己的地方居然教训不了一个嚣张的女人，西穆王后不能善罢甘休，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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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2 v" r9 Y* ~% J' j0 R# R    “王后息怒得好，这事闹大，谁的面上都不好看。”笑面不笑时，满脸森冷杀人气，“不就是童姑娘说了几句实话，即便是五公子都讨不得便宜，更何况你了。尽管如此，五公子费尽心机要娶她却是不争的事实。你想仔细了，忍还是不忍。”

    西穆王后很快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五公子的未婚妻太难亲近，想出分力却招人嫌，我会这么跟五公子说的。”

0 @( @: O6 y& |6 X3 p' `    笑面点点头，“请你一定要这么跟公子说。”让他知道，他执意要取的这个姑娘会如何令他失去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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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穆王后还以为笑面说反话，凤目一瞪，“你以为我不敢？”斥那几个跌坐在地的妇人们起身，卷风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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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帘未合拢，采蘩在里面笑道，“假笑面孔，说得好。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五公子一意孤行非要娶一个众人都反对的人为妻，到底能不能成？若成了，他将来得了天下，是否也为所欲为？我真得十分好奇。”

    笑嘻嘻的表情刚上脸皮，听了这些话，却消失得干干净净。五公子一直温和谦逊，礼贤下士，深得大家的信任，认为他会成为一代明君。但采蘩的话也不无道理，明明大家都反对的事，五公子非要去做，是不是意味着那是他的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