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妙偶天成》作者： 冬天的柳叶

第四百章 奉命出征
7 J5 O1 D: x% T$ I0 C
    甄妙诧异看他一眼：“这和祖母有什么关系？”
- z. Q( E6 r+ I
: @9 @$ @4 H3 |% a- b1 A  @    罗天珵怔了怔，心中忽然有些发酸。
1 Z% N  R; H: b6 m+ Y$ m% ~& t  @
    这傻丫头，恐怕还未曾察觉祖母的心思吧？
- k5 Z+ I( `1 r  H  c# R
    其实祖母的做法也没错，甚至比起绝大多数长辈在这种情况发生后，表现的已经是宽容的了，可他还是忍不住为她心疼，并深深自责。
( P' n/ r) ~6 u0 G# E2 `" F
    “皎皎，都是我思虑不周。”

* ]5 L2 i# h% v' k6 k    甄妙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罗天珵嘴里，笑道：“你又不是神仙，还真能料事如神呀？我知道，你是担心祖母对我有想法是不？”
% l* F( l+ Q/ h4 V/ \
2 O) F3 i0 ^8 ~( ?$ a+ a    她起了身，把窗子放了下来，走回去挨着罗天珵坐下：“你放心，我不会往心里去的，我经历了那样的事儿，要是换了别人家，说不准就要逼着你休了我了，祖母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只是比以往稍微冷淡些，我要是恼恨，就太不应该了。”
1 b' T7 e- I8 V1 Y: e
- A; f8 W" y0 G7 Z+ t' f4 Y    “皎皎。”罗天珵心头一热。
! L; D4 n2 H# K! b" Y
# y/ m' v" ^- I3 Q5 |    他以为她不懂，却原来，她早就想的清清楚楚。

& Q" G2 c& h# J8 K    “那你怎么还有心事？”罗天珵伸手揽住她，“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么？”

! l' A+ F, d- L- J# g9 ~    甄妙抬了头：“世子，我觉得二郎神智似乎有些不正常了。”
( F4 W4 Z: j" P! T
! L7 I  V! C9 c& K/ Q    “嗯？”

: @, G: ]: p" Q1 W9 a) l8 K    “今日我去小祠堂给二婶上香，二郎正好躲在里面，说了些稀奇古怪的话，还一口咬定我没病。”

6 {6 V# n6 F1 S2 q    “他这么说？”罗天珵眼睛眯起，收了笑意。
7 _; t" y: j. B( s
4 t( w6 A9 o/ f1 s: {    甄妙点头：“我看他并不像是真的知道什么，就是觉得疯疯癫癫的，和以往大不一样了。”
, i! Q7 ^6 k% d) N+ d
    “你放心，他也装疯卖傻不了多久了。”
! r- _1 H  D1 ]) J' F; y* m
    夜里，甄妙睡得正沉，梦到她挥着鸡骨头把那些看守的人都捅死了，随着罗天珵逃上了一艘小船。

    忽然起了风，小船随着摇摆，她也跟着摇摆，有些眩晕，又有些燥热，见罗天珵腰间挂着水壶，伸手去摘，却不知为何摘不下，急得胡乱在他腰间摩挲。

    一声闷哼传来，随后甄妙觉得身子一沉，不由睁开了眼。

    “世子？”看着上方的人，甄妙下意识要躲。

    罗天珵再次闷哼一声，轻声道：“皎皎，别动。”
) _5 |. m/ u$ R0 ?5 G- }
    他用双手紧紧箍着她，温柔却坚定的动作着。

7 L4 I$ D9 r4 U    “还在孝期，你怎么乱来？”甄妙都快急哭了。
7 Y. D7 [( ^$ }; w2 h6 b9 \1 {
    虽说这几个月，只要罗天珵回来，到了夜间都是溜到她房间睡的，可二人却从未到这一步，不说别的，万一有了孩子，那就是天大的把柄了。

: x4 P4 U, B) ~* H" n; Z0 A, M) O    罗天珵知道她怕什么，边亲她的唇边道：“别怕，我吃了药。”

    “吃药？”

% |- ~* E0 l. U: D( B$ Y; t. \/ G    “嗯，找信得过的人配的药，吃了后不会让女方受孕的。”

    甄妙停止了挣扎。

    她也不是圣人，如果对田氏尊重有加，孝期里自然会守着规矩，而实际情况大相径庭，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她有什么理由不享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呢？
+ p' D' I" x/ B
( w* T0 q4 q# m1 C( E- C) u    她的温顺显然让罗天珵更加难耐，一时之间幔帐轻摇，被翻红浪，只闻两个人逐渐浑浊的喘息声。
6 r/ U1 Z& R1 K' R
# c" Z6 G% p  W, V    事毕，罗天珵亲自打了水，替甄妙清洗了，二人才相拥入睡。

3 E& B; I7 j  D% d& u/ y    第二日醒来，看着镜中人霞飞双颊，眉梢眼角说不尽的娇媚，甄妙红了脸，暗暗把罗天珵骂了一通。

3 g4 p0 e0 [1 l: @$ o5 X8 w+ c    白芍有些担心：“大奶奶，要不上些粉吧？”

, a; E  y: Q' _- k6 s    甄妙脸微热，点了点头。
( ~. ~$ o  V$ w8 F* n  |+ n
/ w6 ?. A0 x1 N5 T0 b    上好了妆，瞧着镜中人脸色多了病态的暗黄，甄妙这才放了心，带了百灵去给老夫人请安。

    白芍心情有些忐忑，对重新回了清风堂当管事媳妇的紫苏道：“世子爷夜里一直睡在这边，我这心里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看出端倪来。”

    嫁给了罗天珵近卫的紫苏对罗天珵的本事知道的多些，笑道：“你就别瞎操心了，世子爷和大奶奶恩爱，是好事呢。你以为那些孝期的有多少不同房的？不过是别弄出孩子来就是了。”
4 u6 ~& _$ L. {  j. B3 i) r( \4 }: b
    她已经是生了孩子的妇人，自然比白芍明白，夫妻这方面顺当，感情才会越发深厚。
; l! }. h( t8 A$ Q/ _; l2 r' l0 l9 o
    令二人没想到的是，三个多月后，天已经冷的要在棉袄外还要加衣裳时，国公府真的有人弄出了孝期有孕的事来。

6 o) i" ?3 P& l: Z$ d+ `    老夫人强忍着把茶杯砸到罗二郎头上的冲动，恨声道：“二郎，你母亲尸骨未寒，你怎么能作出这种事来？”
3 u% ]2 x& |% h& T  }) p  l
    罗二郎跪在地上，看了旁边跪着的丫鬟一眼，淡淡道：“孙儿没有，孙儿对她根本没有印象。”

    那丫鬟立刻哭起来：“老夫人，求您给婢子做主啊，两个月前婢子经过花棚，见二公子醉倒在那里，就过去扶他起来，没想到二公子就……就强行占了婢子的身子……婢子原本不敢声张，只是上个月月信推迟，之后一直恶心乏力，悄悄寻人看了，才知道是有了身孕……”
+ ?' q, d+ U0 g0 L
6 E9 S7 v% [/ a) I; T) ]    “你还饮酒？”老夫人脸色更沉，盯着罗二郎。
8 ?# Z, C" k, Q. `& j4 W
    “祖母，难道您宁愿相信一个奴婢的话，也不相信孙儿吗？”
1 R+ P" s( j+ u
    老夫人侧头吩咐杨嬷嬷：“把双喜叫进来。”
! o6 _5 q$ Z- b3 z
9 e1 n  m) u( R# J* }    罗二郎的贴身小厮原本是当归和白术，因为两个小厮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儿，被罗二老爷处置了，现在的小厮双喜，则是才跟了不久的。
- i& U. m4 ^. y  ]. a6 e
7 a' Y- n$ y1 q2 y$ ^& e    双喜进来，老老实实的跪下来。

    “双喜，二公子最近如何？”

8 S/ _5 `4 P: l' J3 C4 ~4 U3 G2 D& q    双喜看了罗二郎一眼，怯怯道：“二公子经常呆在屋子里，偶尔会去园子里走走。”

    “那么，他是否喝过酒？”
  ?3 W& [7 b  Q2 p9 R3 E/ z
: y' n. k+ h% e. P) W7 u    双喜闭了嘴，不敢作声了，又向罗二郎望去。

    老夫人一拍桌子：“双喜，你现在不说实话，等查出来，那可就不一样了。”

0 v6 E' A' S  ~/ R  N3 [3 {: F    双喜身子一抖，再看罗二郎一眼，心一横道：“回老夫人的话，二公子……二公子有时心中苦闷，是会喝些酒——”

    “放肆！”罗二郎气急，伸脚踹去。

, B2 }) f7 K+ _/ l    双喜不敢躲，紧紧抱着头，心中却坚定了。

    他才跟了罗二郎，本来就没有什么主仆情谊，且这位主子喜怒无常，心情不好了就拿他出气，至今他身上还有淤青呢。

    “住手！”老夫人喝止，“把双喜带下去吧。”
+ w6 q6 p5 |+ F! H5 [* k" d/ [3 f
# W: t, e  t' E) m' @    等双喜出去，她看向丫鬟：“你说二公子欺负了你，又有什么凭据？总不能哪个丫头有了身孕，都可以往主子身上赖。”

1 j0 U0 [, r) f# G/ R    “老夫人，婢子绝不是这么没脸没皮的人。”那丫鬟砰砰磕了几个头，从怀里掏出一物，“这是那日婢子情急之下，从二公子身上扯下来的。”
9 A+ `; K8 R2 d9 {6 a, z" q. X9 T
    老夫人使了个眼色，红福过去把东西接过来呈上。
1 @+ j: L% P8 u) t6 o
    淡黄色的棉帕子包裹着一块双鱼玉佩，正是罗二郎常戴的。
6 X9 o% T4 D- ?4 t. b2 c# Y
    老夫人失望的叹了口气，示意红福把玉佩拿给罗二郎看。
6 R) m5 i3 x& L( D% ~
, c# ?4 o% m; O$ _! u+ b    罗二郎紧紧捏着玉佩，厉声道：“贱婢，你是如何偷来我的玉佩？”
( r3 s, m$ c% w; R5 N2 l- T6 T
4 |! K- ~) L6 y    “够了。”老夫人摆摆手，“二郎，你太让祖母失望了。科考失利，本不算什么，有几人在你这个年纪金榜题名的？可你看看后来你做的这些事，为兄不仁，为子不孝，为人不义！实在是丢尽了国公府的脸面！”

  t5 A! S! [. y) k    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罗二郎，老夫人深深叹口气：“你母亲才过世，你就在她坟前结庐而居，守孝三年吧。至于科考，以后也不必去想了，省的将来有人拿此事做文章，锦上添花不成，反而连累国公府的名声！”
' Z9 k# l- Y2 m8 _7 k
    罗二郎脸上血色一下子褪尽，比雪还要苍白：“祖母，您不能——”

9 F: |" ?4 S: X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觉得喉咙一甜，在老夫人淡漠的表情中，喷出一口血来。
! A$ _) O, R. w9 a% S+ E. j+ s# e, t+ J
2 Q/ e5 d3 m) h+ O    就这样，罗二郎悄无声息的搬出了镇国公府，那丫鬟则被落了胎，打发去伺候嫣娘。

    北方传来急报，派去支援的那位将军外出巡查时不小心跌进了冰窟窿里，捞上来已经气绝身亡了，北冰城危在旦夕！

    朝会上，昭丰帝摔了折子质问，满朝文武竟推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
$ S" a6 U4 [, A: w# R$ w/ A
; B9 j2 k/ L+ N, h% X7 b    昭丰帝脸色铁青的回了书房，胸闷气短之下传了扶风真人。

    一吐烦心事，扶风真人来回踱步，似模似样的掐指一算，道：“恭喜皇上！”

  P- y: [! |, f( L* h    昭丰帝冷着脸：“何喜之有？”

' W* X8 t, z( p- \( M  Q    “破军入庙，主开疆拓土，只要让破军星前往，定能力挽狂澜。”

9 W1 T0 x+ V0 T% Y3 ~/ S2 b    昭丰帝身子往前倾，有些急切：“破军星何在？”

    扶风真人微微一笑：“这破军星一直伴在帝星左右，能助帝星化险为夷，且光芒新生，必是青年。”
( e0 R: c6 y4 {& q/ l( n2 D
* \8 r! @# I7 b( p    几乎是在扶风真人的话一说完，昭丰帝脑海中就闪过一个人，且越琢磨越肯定，连炼丹的事儿都忘了问了，急召了罗天珵入宫。

- ^- R7 w  ?- a2 \. T    第二日，圣旨就下来，封罗天珵为定北将军，两日内率军出征。

, j$ {; r6 i6 G, d    镇国公府的气氛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
# S7 U. L: a' g) b
3 w% A+ T$ i, z; m! u8 n$ f$ O" R    满府的人从上到下都在忙碌着，温氏匆匆登门，抱着甄妙哭天抹泪。
7 t! ?2 p8 w* a6 u# \* C7 p% R
    “我苦命的妙儿，你这先是守孝，再是世子出征，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孩子傍身！”

    甄妙听得嘴角直抽，等温氏哭够了，递了帕子让她擦脸，安慰道：“娘，现在我担心的是世子的安危，至于孩子，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要是女儿真的不能生，因为要守孝，反而能缓解几分压力。”
9 Z7 H5 E6 B1 T2 u, M7 K7 }* p/ N
    温氏一听，哭的更厉害了。

4 \0 A/ F0 V! i- A    这倒霉孩子，不会安慰人，就不要说话啊！

    等温氏红着眼睛走了，甄妙拿出一枚铜钱，用红线细细缠绕好，作成了一枚坠子。

第四百零一章 汤圆
& k4 V$ e5 U+ O5 \$ N
    罗天珵回来时，已是掌灯时分。
$ X! L' g& u3 B8 Z# R) ]
% N, B5 f2 u7 J# B' ], W    甄妙迎上去：“还没用饭吧？”

6 ~4 Y" u3 r9 u9 X    罗天珵点点头：“把热着的饭随便端一些上来吧。”

    “你等着。”甄妙说完，扭身出去了，不多时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是一大海碗米饭，几碟子素菜。
1 n! t4 `( H7 s6 _
: m: B# m3 w9 J5 ?    罗天珵看了，悄悄叹口气。

/ M7 E5 t& N% m# H# r  [    田氏走了才半年多，清风堂虽有小厨房，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大鱼大肉。

$ ], a: o% C; D7 E" C, ^5 n5 x" e    他饿得很了，净了手开始吃饭。

! L  |. M6 W+ G4 T( |3 |) N" e    米饭才扒了几口，就露出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来。

* ~! r8 T5 T' U6 h& B    罗天珵抬眼看甄妙，甄妙眯着眼笑。

& u8 y4 X  b( d  h    他又吃几口，发现一块煎得焦黄的鱼块，随后像是百宝箱似的，翻出各种肉食，一大海碗米饭很快见了底，最后露出一只鸡腿。
# E! ?" O6 m% P, y0 A( g' M
# @8 L0 u) {; N& ]- e    罗天珵吃得心满意足，最后拭了嘴，笑道：“皎皎，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在咱们自己的院子里，想吃什么就吃。”

( z8 U! x+ A; q) W7 S    甄妙笑道：“这随便吃的肉，哪比偷来的肉好吃？”
) s- V% ]/ Q9 s; ]# a  m. m# c
    罗天珵一想刚刚翻肉吃时的愉快心情，总是不知道埋在下面的是什么美食，那种好奇和期待，不是寻常吃山珍海味可比的，不由笑起来，伸了手捏捏甄妙的鼻子：“你说得对。等我回来，咱们还这么吃。”
) x+ t8 z0 ~3 D1 V
    甄妙收敛了笑容。
# I- l' q; X, t0 D# i/ i, P
, l$ k  w* P. K* U) `    “怎么了？”
* z/ N3 ], S1 G9 x/ }- ^
0 X! m  s6 S  n  c# f2 W    “刀剑无眼，我担心你呢。”甄妙主动靠在罗天珵肩头，声音轻柔惆怅，“世子，上了战场，要冲锋陷阵时，你可一定要冲在后面啊！”
0 C: o5 h$ c) Y4 _$ Z- G
    “啥？”罗天珵以为自己听错了。
1 Y8 b: g9 X! T. R, ~8 K+ x) b
    这种话，这么理直气壮说出来，真的好吗？

    “皎皎，你不能这样想。我是将领，只有以身作则，冲在前面，才能把队伍带起来。”
% Y) k; ^# q$ K' O, Q- t, n& f
    甄妙不说话了。

9 h* G' y! Z0 g6 e6 a; J    这个年代，一个小小的伤口都能感染而死，何况是血雨腥风的战场呢，说不担心，那是假话。

    “皎皎，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罗天珵揽着她的手紧了紧。

    甄妙把那枚铜钱拿出来，亲自替他戴在脖子上。
- U: w$ j9 s3 L$ g; K  i
% c% @$ E" g4 A4 M2 w; L    “这铜钱，是在大福寺开过光的，希望能护你平安。”
4 J* \& @# Q" d: y: i# u
    “会的，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是更适合战场的人。我挑了两个暗卫，以后你出门时，就会暗中护着你。还有祖母和祖父，以后都要你多照应着。”
) h$ W5 ~" A1 s& X+ _
* c9 g, Y; F9 ]! K+ O+ F) K/ F- h    他说到这里，沉吟一下，语气有些奇异：“皎皎，祖母年纪大了，许多吃食都不适合吃，特别是……元宵之类的，你多注意些。”
- }- @; l( ?8 z3 d/ g
    甄妙看着罗天珵，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 B3 h' z0 r5 w, Z
    老天，原来祖母是吃元宵出事的！

    送别那日，下了雪，送行的队伍却很长，城中百姓自发聚集起来，望着白马上穿了铠甲的年轻将军，议论纷纷。

    “这么年轻的将军，到底行不行啊？”

    “啧啧，大周无人啊！”
4 ^( h( i# C% C. N
    有泼辣些的小娘子听了，冷哼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呢，何况——”

3 O) Z. J% m  J. ^: h1 r# W    说到这，脸微红：“人家都是青年了！”
8 H' V0 ?1 b" o& ^
    另一个小媳妇附和道：“就是，我跟你们说，那可是锦鳞卫的大人，厉害着呢。”
4 S* ?/ j! e! ~+ e0 ~
    众人同时抽了抽嘴角。

. X# O" O( T* K0 O/ n2 \8 X    这真是个看脸的世界！
, ~" a  Q/ G# k) ~
    甄妙站在天客来二楼雅间的窗前，临窗而望，看着罗天珵骑着马由远而近，又要由近走远，头脑一热，解了系在腰间的荷包就扔了下去。

    罗天珵听到上方传来破空声，伸手一抓，见那荷包无比熟悉，不由勒住缰绳停下来，抬了头，凝视着甄妙所在的方向，露出一个笑容。

6 y; U# V5 J8 M3 U    他穿了一身玄甲，面如冠玉，如高岭白雪，千年寒峰，一路走来任由世人议论纷纷，不改半点颜色，沉稳冷漠的不似这个年纪的人，可这一刻，笑容绽放，直似冰川融化，雪地春来，耀眼的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6 I( l/ e) D4 z. q+ {4 T  A    那些围观的小娘子倒吸一口气，随后尖叫着把身上能拽下来的东西都扔了过去。

    甄妙本来和罗天珵含情脉脉地对视，这么一来，只看到漫天飞的香囊手帕，还夹杂着几只绣花鞋。

    甄妙气得揪了揪帕子。这不要脸的，竟然这么招蜂引蝶，等回来，定要他好看！

    然而，当她看到还有两只咸鱼也飞过去时，顿时气不起来了，看着他狼狈的策马而逃，不由笑出声来。
- O+ p7 Q7 A; ^4 F$ s1 P; n. |
    她决定了，等世子凯旋归来，就做一道咸鱼请他吃。
7 G, e/ f; [5 ]; q
# d- ~, g  J$ M) j' H    队伍渐渐远去，一些百姓渐渐散去，还有一些继续追随着往前去，街道上空荡下来，只有一地的香囊手帕，证明着方才的热闹。

: `0 J6 Z. C; Q% [: W, y    “走吧。”甄妙叹口气，转了身往外走。
7 ?  D& O& D% A
( D( L* h3 w& H4 I    回廊上，正见有人从另一间房推门而出。
7 _* H6 G& N& N# F( Z
) `, Z4 c; X0 ]1 f1 N    “六皇兄？”甄妙有些诧异。
0 f; X. x: ?1 C- V* |- N! W( a
7 [) e7 O* h3 R0 A    六皇子笑道：“佳明，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3 h& Q8 i/ R# Y+ H" `  [$ h4 K+ z
    没等她问，就解释道：“不然罗世子也不会停下来让人砸了。”
; @# D$ D! g9 \8 C# C9 k6 W
0 l! G, w9 i8 B    甄妙笑了笑。
) o* P9 F6 |! r8 R
+ ]( S; a! f, c* v7 z2 h    “要不要进来喝杯热茶？”
. z7 y& g0 M8 X* X7 X/ B8 o
, d( y9 v; t0 \1 \7 z  i9 U    “不了，我出来一趟，也该回去了。”

    甄妙冲六皇子欠欠身，经过那门口时，隐隐感觉里面很是热闹，收了好奇心，快步走下去了。
& ]' F' K& a8 I3 X4 f0 G
# L# j4 K; U3 d    罗天珵走后，甄妙一下子觉得这一年的冬天格外漫长起来，每天填了九九消寒图数日子。

! H4 F+ v% u  @) F: N2 U* _    腊月十四那日，接连几日的大雪停了下来，暖阳当空，给一望无际的雪毯镀上了一层暖意，田雪就在这日生下了一个女儿。
9 G3 ^# }7 K' K
    老夫人成了见到第四代的人，并没有因为不是男孩儿而失望，相反，看着小丫头胖乎乎的，还没几日就长开了，乐得合不拢嘴，早早就给起了大名罗晴，府里人都叫晴姐儿。

    元宵节刚好是晴姐儿满月的日子，虽因为国有战事，田氏又过世不久，不好大操大办，府中还是整治了两桌。

    老夫人瞥了一眼，问：“今年怎么没有汤圆呢？”
) p; ?1 s( V# q. M' P; g( c
    宋氏不由看了甄妙一眼。
& d/ Y9 V# h: t7 ~
    甄妙不好意思地道：“本来孙媳说亲自包汤圆的，后来忙着收拾东西让人带给世子，就给耽误了。”

    老夫人笑了：“罢了，不过是应个景儿，汤圆哪年都吃，也不是什么稀罕的。”

    “我记得祖母爱吃呢。”三郎道。

    田雪悄悄踹了三郎一脚。
/ O, X: K; o% ~: S3 r. a
    罗知真目光闪了闪。
% a1 R5 @8 J1 A
    傍晚时，她提着食盒来了怡安堂。

5 v$ o9 J, q$ F    老夫人忙让她坐下：“真姐儿怎么来了，路上滑呢。”
$ N$ w/ f+ Q; |9 }3 P6 g: j  K6 ^
$ ?+ M3 ^8 [0 ?6 L8 X6 c    罗知真也快十岁了，她又比同龄的孩子安静，看着就像个少女了。
' e% t( B2 x' @6 n! G7 [* ^
# J6 T1 }& o  D  E+ [; }    “我包了些汤圆，拿来给祖母吃。”

第四百零二章 天意与人力

/ d: W" c% u- W6 V  q    罗知真说完，捏着衣角，小心翼翼看老夫人脸色。
: Z9 ^. s; C. ^* m' `- N' q
    嫡母死了，父亲眼里从来没有过她这个女儿，长兄她隐隐猜着是犯了什么错，被赶出了府。她不像五郎，是嫡出，又是男孩，只要安安分分的，自然有好前程。

    她快十岁了，为嫡母守孝三年，虽然实际上只有二十七个月，可等出了孝期，也是十二三岁的少女了，到时候，谁又会管她呢？
: I" N& Z# R! X( M+ F, e6 _8 {
' n9 X6 A: @2 N; n    说起来，也只有祖母，平日虽对她不曾另眼相看，至少也没有明显的嫌弃，这两年她好好奉承着，说不定会博个前程出来。
0 h- P) N4 _8 y: R) \. V5 F& b% v9 r
+ Z. @6 a& H. k$ F    这两年她冷眼旁观，也算看出来了，这女子只有嫁对了人，才有舒心的日子过，像大嫂，还有三嫂。

    见老夫人瞧过来，罗知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摩挲了一下身上的月白素面小袄。
  q  @/ v# i/ I+ O! d) @
    老夫人见青瓷碗里的汤圆起起伏伏，大小不一，但一个个圆滚滚胖嘟嘟的，显见也是用了心的，不由一笑，道：“真姐儿都会做汤圆了，真成了大姑娘了。”
: Y8 _8 F: ]3 O7 J% m
    罗知真脸顿时亮了起来，捧起青瓷碗：“祖母，孙女伺候您吃吧。”

' q5 D! [) a) u7 j    人上了年纪，本来就喜欢吃软糯的东西，今日又是元宵节，老夫人宴席上虽那么说，不过是给甄妙台阶下罢了，此刻见了孙女亲自包的汤圆，哪有不赏脸的，当下就对红福吩咐道：“先给三姑娘搬个小杌子来。”
* j! v7 x# g3 N. i5 d
  t% R" o& T. A! f0 O    红福利落的搬来座椅，又一转身拿来了软巾：“老夫人，您先净手吧。”

% c+ H5 U+ @( ?! c    她转身似乎有些急了，一下子碰到了罗知真的胳膊。

, J5 e  B+ b% k) i: E. u6 X    罗知真毕竟年幼，这么一碰，顿时没有拿稳，碗就打翻了。

& r. ^5 R+ |2 d: f' E0 Z  s    还冒着热气的汤圆一下子泼到地上，溅了罗知真裙边鞋面上都是，还有一些汤水洒在她手腕上，当时就惊叫了一声。
! h$ H9 s# |7 Z' o& S6 W
; ^4 Q( `! J) \4 U" F+ j! G    “婢子该死，请老夫人责罚！”红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2 E: K. A" u- F+ [    老夫人诧异地挑眉。
! b# n0 h9 I& l
    红福跟了她多年了，最是稳重，这么冒失，几乎从没有过。
: n% X% g; a, A
3 e0 j1 X1 L+ u8 V3 v& d5 w    “真姐儿烫着没？”
/ o  c: |; T# [( @
- Y) i4 J- }! ^    罗知真忙摇了摇头：“祖母，我没事儿，走了一路，汤水已经不烫了。”

7 u$ u4 f, S. u" [; a- R    老夫人见罗知真手腕没有发红，微微松口气，看着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红福，到底是给这位大丫鬟留了脸面，沉声道：“还不快带三姑娘去收拾一下。”

    “是，多谢老夫人和三姑娘不怪罪。”红福忙爬了起来，去扶罗知真。
$ E0 }; @% o( s, \8 H' f
% j5 b2 O  V1 t9 U9 h    罗知真摆了摆手，转身走到桌边，打开食盒，端出一只一模一样的青瓷碗来。

) V$ s$ k) y0 |0 M    “孙女力气小，怕路上洒了，还备了一碗。”
$ C% `  y) v1 U' F' {3 o$ _
    红福神色一僵，低着头不敢抬起来，手却悄悄攥紧了。

3 ^+ p  ]2 V! `+ c    昨日，大奶奶私下找到她，嘱咐她要多多注意老夫人的饮食，还特意提起，汤圆黏性重，老夫人牙口不如以往，要是想吃，一定要想法子劝阻了。

    她虽觉得大奶奶有些小题大做，可当丫鬟的，一步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所以看着三姑娘端来汤圆孝敬老夫人，就狠了心，冒着被责骂的风险，把那一碗汤圆给解决了，可谁曾想到，三姑娘居然还备了一碗，她要是再有什么动作，恐怕就不是责骂这么简单了。

# D9 E  f9 N' n+ i    “祖母——”罗知真捧着碗，眼中有着不自觉的哀求。

/ i1 P1 n; i: }% x4 w: M8 V% B$ ^    她很怕，迈出的第一步，就这样夭折了。
2 c8 e' d) z, Z" G
- n" K( j5 o0 ^    她想起大嫂过门那一年，她当了出轿小娘，本该是风光露脸的事儿，却因为大嫂的不配合，害她丢了大脸。难道说，一个庶女，想要成事儿就这么难吗？
4 @% i' A# z5 U4 @2 p- s. v
    她眼睛里有泪水悄悄打转，老夫人见了，暗暗叹口气，道：“红福，你今日是怎么了，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地上清扫干净。”
% {9 f2 G3 P8 L9 h. M7 p
    说着冲罗知真招手：“来，让祖母尝尝真姐儿的手艺怎么样。”
6 o9 [; L8 n4 k" {) W8 f
    罗知真露出明媚的笑容，小心翼翼捧着碗，特意远远绕开了红福，用勺子舀起一个汤圆，送到老夫人嘴边。

& G3 f+ f" ]4 T0 r: }    她舀起的这个汤圆大小适中，老夫人有意给孙女几分脸面，一口吃下。
2 o; p" Z; q1 a, A
    谁知意外就这么降临了。
0 b8 o2 u3 U7 n8 U: w0 v7 D
0 Z( M9 C, B" X/ O    老夫人笑意忽收，捂着脖子开始喘不上气来，很快地，脸色就发青了。

    罗知真手中的碗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 t& }' V4 J: G" I3 }
4 Y* v- [* O) i    红福本来还半蹲在地上收拾，听到动静抬了头，见到老夫人的样子，吓得花容失色，大喊道：“杨嬷嬷，红喜，你们快来啊，老夫人噎住了——”

2 E5 `* T; V" ]! m' e    耳房里候着的数人顿时冲了进来，杨嬷嬷一马当先，看清老夫人模样，脸色大变，一边往老夫人跟前跑，一边问：“怎么回事儿？”
! d, M( O& D6 |5 ~
    红福声音都抖了：“老夫人吃汤圆，噎着了！”

    “还不快去叫大夫！”杨嬷嬷劈头对不远处的丫鬟吼道，手上也没闲着，扶着老夫人拼命拍打她的后背。
/ `1 c# ~  g- a
    老夫人一口汤圆噎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脸色开始由青转紫，只听到呼哧呼哧愈加急促的喘气声。
5 w" Y$ E# x- z: ]9 C1 F
    罗知真直接就吓傻了，这时候反应过来，后退几步，捂着嘴就冲了出去。
, ?! a  G! y" D" v; f& x2 _
    这个时候屋子里一片混乱，自然是没人管她。
$ t3 M/ z5 ]" m2 P* D
8 C# y2 H% Q, L7 Z    甄妙正好进了院子，忽然一人扎进她怀里，定睛一看是罗知真，不由问道：“真姐儿，这是怎么了？”

    罗知真却看也不看甄妙，推开她就跑了。
) R) J4 S, i8 z( `5 ?% t) z
. H; {. l9 C. H# ~    甄妙脸色一变，已经意识到不对，箭步冲了进去，看清室内情景，不由大骇。

    “杨嬷嬷，让我来！”
/ m3 X# ^0 S! G8 R
/ h# N# h% S3 w  l: F& ?    这个时候，一分一秒都是宝贵的，甄妙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得想，一把推开杨嬷嬷，站在老夫人身后环住她的腰，一手握拳抵住老夫人胃部，另一只手抓住拳头，用力快速的往内里向上击打。
' `) q/ ^# v4 q* U/ ]. p7 a
    红喜大吃一惊，忙上去拦：“大奶奶，您这是干什么，这样老夫人受不住的——”

    甄妙一脚把红喜踹出去老远：“闭嘴！”

: @: L6 G8 W8 }1 K# {. @! j" n7 Q    她手上没闲着，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红喜还想上去拦，却被红福拉住。
" I* D1 ^, d6 h9 d9 U/ ^
& _. H9 B1 u# H    不知怎的，红福现在对甄妙有了种说不出的信任。

    这时候就听哇的一声，老夫人一张口，一个还完完整整的汤圆就滚了出来。

! G7 a: I* x& c7 ^8 o5 Z+ b$ d7 C$ _    甄妙几乎是虚脱般的松了口气，浑身已经被汗湿透了，后退几步，无力的坐在绣墩上。
1 L( |( z9 v' {6 g% ]
7 H* [( Z+ H+ ]6 X- Y    杨嬷嬷扶着老夫人，连连念着“谢天谢地”。
" B$ Y' M3 \  G% M; H5 a
    这时府上大夫赶过来了，处理着后面的事儿。

/ L9 X# a3 R1 _* S    甄妙歇过来，问红福：“怎么回事儿？”
* b- M9 L2 O7 I
    她在屋子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想想曾经看过的故事书，许多被料定要出事的人，千方百计避开，总是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心就悬了起来。

& d! g0 e) H" e& L* u8 i    不说世子的托付，她嫁进来三年了，就算现在老夫人对她有了些芥蒂，可日复一日建立起来的感情却不是骗人的，要是老夫人出了事，她要自责一辈子，与其事后后悔，不如现在严防死守。

. C  m+ S1 ~) \4 H6 M! f, b% S1 f    甄妙想了，她今日就厚脸皮一回，大不了说世子离开后一个人过元宵节难受，在老夫人这里赖上一晚。却没想到这么快，老夫人就出事了。

    “三姑娘端了汤圆来孝敬老夫人，谁知道老夫人只吃了一口，就噎住了。”红福哭的满脸是泪，要是老夫人真的出了事，她们贴身大丫鬟肯定是要陪葬的。
0 \# u" d% q5 x  {1 o" @
" n; q/ C$ U, J) n# J    甄妙目光凌厉地扫了红福一眼。
' k9 d6 }- E7 Q: B( }
/ \9 b( V: |6 n. B, _, R& ]/ u1 l    红福知道甄妙恼什么，咬着唇道：“今日也真是巧了，三姑娘第一碗汤圆被婢子不小心碰洒了，谁知道三姑娘带了两碗来——”

9 v+ Y# C! Z5 z& q$ ^; }8 y    甄妙这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到刚刚罗知真哭着冲出去的样子，脸色微变，扬声道：“来人，快去找找三姑娘！”
$ G$ R6 k. q; U6 W2 ^/ Z% k( H
    除了杨嬷嬷，以及红福红喜两个大丫鬟留下伺候老夫人，其他丫鬟婆子都被甄妙打发出去了，想了想不放心，吩咐青鸽和雀儿：“你们也去找找，尤其是湖边、假山、花棚等背人的地方。”

    老夫人这边因为汤圆已经吐出来了，倒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上了年纪，又经过刚才一番折腾，已经陷入了沉睡中。

    等大夫走了，甄妙就对杨嬷嬷道：“以后就要杨嬷嬷多费心了，祖母上了年纪，一些糯米做的东西最好就不要吃了。红福她们不好劝，您的话，祖母还是听的。”

    杨嬷嬷连连点头：“也是我疏忽了。”

$ d" F" ^4 ^" D- C; w: l$ Z    她心里是有些疑心的，今日的家宴上，就没见着汤圆的影儿，大奶奶莫非未卜先知不成？
5 o4 V4 ~% I9 ?2 y& F' _
    也幸亏有了她，老夫人才没有出事，等老夫人醒了，对大奶奶那点心结恐怕就没影了。
7 m9 Z  }" T! S2 s
- R' H& B+ N9 {  B( X    红福同样是心中称奇，望着甄妙的目光崇敬又有些迷惑。

    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跑进来：“大奶奶，不好了，三姑娘出事了。”

8 Q/ Y" W6 R! x: G; H3 g    甄妙心中一沉：“三姑娘怎么了？”

    丫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着道：“三姑娘砸开了碧波湖的冰窟窿跳了下去，幸亏被雀儿姑娘救了上来，现在人还昏迷不醒呢！”

! s7 s. w: m" y3 `+ I* U    甄妙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咆哮而过。见过添乱的，没见过这么添乱的！

9 S1 s3 E3 k5 U  D  i: h    她起了身：“杨嬷嬷，祖母这边您先守着，我去看一看三姑娘。”

    甄妙走了不久，老夫人醒过来，听杨嬷嬷讲了后面发生的事儿，眼圈红了：“大郎媳妇呢？”

第四百零三章 待我长发及腰

1 I- R# d6 x8 t& y    “大‘奶’‘奶’去看三姑娘了。”杨嬷嬷附耳，低声把罗知真的事儿说了。

    老夫人脸‘色’数变，最后嗟叹：“都是老二那个孽障惹的祸！宠妾灭妻，果然是‘乱’家的根源！”

    杨嬷嬷跟着轻叹一声。

    国公府如今虽是蒸蒸日上，可二房已经有了败家之象。
, o1 \) f- V2 o. r3 c" ]; ]
2 x" O# q0 h9 _2 e! N    田氏一走，留下年幼的五郎，还有三姑娘和襁褓中的八郎，没有一个主母在，实在不成样子。老夫人年纪又大了，总不能都放到她膝下养着。

    “按理说，田氏给老二生养了三儿一‘女’，老二给她守上三年也不为过，可看现在这样子，却不成了。等守满了一年，还是尽快给老二娶新‘妇’吧。我这把年纪了，说不准什么时候两‘腿’一蹬就走了，总不能把几个孩子耽误了。杨嬷嬷，你见得多，也帮我留意着。年纪大不要紧，只要人品好‘性’子稳重就成。”
0 p  N" h! Z9 V( A* h# R
: {2 ~  z2 G" y' p/ Q- I8 V    这就是说，那寡‘妇’或者和离‘妇’人也在考虑之中了。

    大周这个时候，并没有寡‘妇’不得再嫁的约束，只不过像镇国公府这种人家，要讲究些，很少有这种情况发生。老夫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儿，却想通了。日子不是只过给别人看的，首先还要合适才行。

/ C3 u1 j- T- f  Q% W, f    杨嬷嬷点了点头。

  @: N# r7 t; a& ], {5 Y    甄妙去了安置罗知真的地方，一进去，就见她躺在火炕上，小脸埋在锦被里，雪一样的白，青丝尚未干透，海藻般铺着，越发衬得楚楚可怜。
& Q4 }+ ~4 h1 V, B1 _
    “大‘奶’‘奶’。”屋子里的丫鬟忙行礼。
2 G# _0 Z- ?% c( G/ f
    甄妙扫一眼室内，问：“青鸽和雀儿呢？”
& d) `3 o  K4 h( D6 @
! Z8 l. v; i8 M% ^( T    其中一个丫鬟忙道：“雀儿姐姐下了水，浑身都湿透了。青鸽姐姐背着三姑娘过来的，衣裳也湿了，都去换衣裳了。”

    甄妙悄悄松了口气。
" `9 {( ]% `% M6 a3 e: l3 r
    都是一直跟着她的丫头，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也会心疼的。

    她走过去，在炕沿坐下，看着罗知真双目紧闭。睫‘毛’却微微颤了颤。就知道她是醒来了，只是在装睡罢了。
! k7 l: a' v: p+ `4 B
6 `! `7 I7 D; M$ R+ t6 |    “你们先下去吧。”
4 Q" @% n- d/ M# z% G! B
( s6 g; F  j8 b: @& P+ U    等丫鬟们鱼贯而出，甄妙叹口气。道：“真姐儿，你醒了吧？”

' H" j+ i1 B3 c3 X    罗知真眼皮一抖，没有吭声。

3 N. W: x( E7 V+ M8 y! e    “你也不算是小孩子了，要是觉得这样能够逃避的话。那我多余的话就不说了，这就走了。”甄妙起了身。环佩叮当，声音悦耳。

4 ~0 E  f  W' q. ^2 E6 }9 ~, _    罗知真一下子睁开了眼，半坐了起来，双手抱膝，瑟瑟发抖：“我……我害了祖母……我活不下去的……”

' F& j* S; r1 \6 }4 F    她嘤嘤哭泣来，毫不在意形象，哭得涕泪横流：“我只是想哄祖母开心而已。为什么就要遇到这样的事儿？我知道我是庶‘女’，不该和姐姐们比。可我只是想好过一点，从没想过害人，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 a- V, b$ F: \% B4 k
# x) T0 J1 ^4 {! C    “祖母她没事儿。”甄妙看着哭成一团的罗知真，虽然平时和她没有半点‘交’集，可此刻，还是生出了恻隐之心。

, G$ Q/ n8 P! g, S( V    在不妨碍别人的情况下，想活得好一点，追求更好的生活，又有什么错呢，遇到老夫人这件事，只能说天意是一把杀猪刀，看中了哪块‘肉’，总能找到拿刀的那双手。

    “祖母真的没事儿？”罗知真爬了起来，冲到甄妙跟前。

    “汤圆吐出来了。”

    “太好了。”罗知真破涕为笑，随后又‘激’动的哭了起来，哭了许久，身子一僵，渐渐没了声音。

1 K; H5 f- G/ q    “祖母以后一定会很讨厌我吧？”片刻后，幽幽的声音响起，她埋着头，没有看甄妙。
5 A+ S( q8 c( i& X* m
    “或许会。”
' b4 X1 L* ~/ D% V! j8 k/ V
    甄妙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安慰。
5 X+ e  S5 e, u0 n
    罗知真一下子抬头，与甄妙对视。

    “或许不会。”
, N+ k8 i5 t. I: I  g+ F4 D0 m+ O
, b0 W- Z( J3 M; f( ~7 g    罗知真困‘惑’起来，反倒忘了难过：“大嫂的意思是？”

4 p) `  }. w" _7 e3 w& U    甄妙伸出一只手，拍了拍罗知真肩膀：“别人的想法，谁知道呢？可是真姐儿，对你来说，祖母安然无恙，是不是比你一开始以为的，要好得多了？”

    罗知真一下子愣住了。
3 m. P- P* i" N* R
    是啊，如果祖母真的出了事，她恐怕只有一死才行了，但是现在，她最大的难处，只是祖母对她的看法。

    相较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 O, b8 [, }: O3 U. g# K
    几乎是那么一瞬间，她心里就透亮起来，少了几分悲观绝望，整个人又有了少‘女’特有的‘精’气神。
( G% }8 o% |. Z( }
5 q4 x" q* h" p& J4 ?2 N. ?3 o    甄妙见她想通了，抿嘴笑了笑。

, C0 r$ L9 J$ o& m  _  P8 c    她被掳走，又回来，处境何尝比罗知真强？
2 t! \$ F2 B' R8 G2 E0 p2 [
% g2 z# s  X) C" r8 r9 m3 E. H+ a    老夫人或许会厌烦她，或许不会，可无论怎样，都比她真的名节有损，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外面强。

4 z8 b& D' ?$ j; Z1 p* i- M    这样一想，她又何必愁眉不展呢？

    “行了，我也该去看看祖母了，你好好躺着，等身体恢复过来，再去给祖母请安。”

    甄妙起了身，冲罗知真笑了笑，走了出去。

    “大‘奶’‘奶’过来了。”

1 H$ ]  Q$ d) q    “快请她进来。”
# P2 u: k2 Q4 H
    甄妙走进来，不由笑了：“祖母，您醒了。”

8 g* y5 H) g2 W0 s: E    老夫人心里有些惭愧，冲甄妙招手：“大郎媳‘妇’，来我身边坐。”

" W" x# e6 U3 G' R8 c    甄妙走过去，依言坐下。
9 o! @& s% |) d! |. Z' R
    “你们都退下吧。”
. H% ^) c3 a+ K, \- ^8 ^0 O% K, S, f, P
    丫鬟们都走出去，只留了杨嬷嬷和红福在里面伺候着。

( ~' a6 k+ A$ ^    “大郎媳‘妇’，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 ^, ^8 }$ J7 O1 {0 l# T
! ~. ~0 o) g# h% Z. E; E) g. Y    甄妙眨眨眼：“祖母在说什么？”
9 V# n- Z0 R# Y# B: g% `
    她想了想，恍然：“您是说大郎吗，他跟我说过，一定会早日凯旋的，孙媳不委屈，就是觉得……怪想他的。”
5 l; F6 W6 U  t' a
    见甄妙红了脸，老夫人心中满是怜惜。
9 R' A* t" B8 L2 [  i0 E
    她喜欢的，就是甄氏有什么说什么的敞亮‘性’子，她一手带大的长孙，自然是值得任何‘女’子牵肠挂肚的。

    大郎媳‘妇’心思淳朴，还没意识到自己曾经的冷淡疏远，也是好事，省得彼此尴尬了。从此后，她不再想那么多。只要他们小两口过得好，就比什么都强了。
( e& c) h4 }; s# `, R; h9 g; S
    “大郎媳‘妇’，祖母这次闯过鬼‘门’关，多亏了你了。”
3 Z" G+ Q  w  [) p
" X: t5 o, @/ \5 P; C) r! Q" F, A    “祖母没事，才是我们大家的福气。”
  `6 ~8 |" w2 l4 F6 E& l& w: G' ~. {% a- q
    老夫人看杨嬷嬷一眼，道：“大郎媳‘妇’，你怎么就觉得祖母吃汤圆可能出事呢？”
& T2 h9 m) V9 v+ ]
; k# f7 \! W: U7 s) E, [6 W, C    老夫人醒来后。前后一想。就明白了红福的不对劲，开口一问，红福自然没有瞒着。把甄妙的吩咐都说了出来。
$ q% \( H# Y! M' a; O
- {$ V0 s; U0 A0 T. z, B7 @    这一下子，老夫人对甄妙就不只是感‘激’了，更多的是好奇。

    甄妙早就料到老夫人有此一问，抿了抿‘唇’。才道：“我怕说出来，会被人笑话。”

! R" m. e6 [% n' Q    老夫人嗔她一眼：“你救了祖母的命。谁敢笑你，祖母第一个不饶他！”
& F3 H0 {7 K& }
    甄妙这才道：“元宵节前一日，孙媳做了一个梦，梦到祖母——”

    她说到这。停了下来。
  k" H+ H! o3 A5 m% @# T6 f
) Q& {& E! d2 \7 [! a  J* g  e6 O, A    老夫人脸‘色’微变，不由接口道：“梦到我吃汤圆噎住了？”
; R1 T2 o/ z$ N; l9 F
    甄妙点了点头。
% D) U  C9 @7 a  |
    老夫人不由看了杨嬷嬷一眼，杨嬷嬷面上难掩惊奇。
2 `; T0 f+ y" f, j: {( u
) G* A+ j- u' P9 W    “我也觉得很荒唐。但想着梦中情景，就跟真的似的。实在害怕，所以才想法子不让祖母吃汤圆。”

6 T! r# @% G* j- v: ?    梦中示警，这也不是没听闻过的，老夫人信了，又问：“那你还梦到了什么？”

2 N4 d( a6 X, c  i) H5 Q: c$ j0 ^    “还梦到？”甄妙一怔。
7 F& H  \$ v5 F: D/ Y* ]  N# [' J
    糟糕，她只编了这么一点，还能梦到什么啊？
! G0 W" ~  k; m
    见老夫人、杨嬷嬷还有红福都屏住呼吸，一脸凝重等着她回答，甄妙灵机一动，脱口而出道：“还梦到了世子——”

    “大郎怎么了？”这一下，老夫人坐不住了，急声问道。
% J7 x; q' U% e. F
    甄妙都被老夫人唬住了，转念一想，世子去了战场，难怪老夫人一听这个就着急了。

4 d& L& \: k' T. ]  ]% m    想到这，她一下子有了思路：“梦到祖母出事后，大郎回来奔丧，因为缺了主将，本来胜券在握的一场仗一败涂地，靖北军夺下了北冰城……”
; Q, m- B( e5 G- A
    老夫人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
- Y4 `& V' g) I; s
    她冷静下来，一琢磨，眼睛亮了：“大郎媳‘妇’，你是说，大郎这一去，会打胜仗？”

    甄妙张了张嘴。

    祖母，您再问下去，我就要揪头发了！

; p+ n; a' h4 Z. L    在老夫人期待的眼神下，甄妙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世子是天生的战将呢。”

    世子这么说，想来上一世，他是上过战场的，应该表现还不错，她这也不算满口胡诌了。

    “对，对，那扶风真人还说，大郎是应世而出的破军星呢。

    杨嬷嬷打趣道：“世子是破军星，大‘奶’‘奶’就是世子的福星了。”

    老夫人心中一动，等甄妙晕乎乎走了，对杨嬷嬷道：“我看大郎媳‘妇’确实是个有福的，且等一等北边的消息吧，要是大郎真的打了胜仗，我有一个想法。”

    至于究竟是什么想法，老夫人并没有再说。
: m! _/ M5 R: O8 m
8 K/ j' s3 [7 z1 f    甄妙回了清风堂，去瞧了瞧青鸽和雀儿，随后回了自己屋子。
& {0 n' v5 T5 l& H- w1 N+ G6 G
2 V# L# h2 Q; ?) l& o2 L. [    她想了想今日发生的事，还有后来话赶话，瞎扯的那番话，对罗天珵的思念忽然就一发不可收拾，只觉有无数话要说。

    她提了笔，把今日发生的事说了，可后来一想，战事一起，什么都说不准，要是信被别人看到就糟了，就把那信纸‘揉’成一团丢进了灯罩里，提笔想了想，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2 ~8 T" _, R6 {9 {* d0 x
    最后灵光一闪，写下了一首前世流传甚广的小诗：

: _8 ?9 g  n0 `* t2 G2 B& _! i    待我长发及腰，将军归来可好?

    此身君子意逍遥，怎料山河萧萧。

    天光乍破遇，暮雪白头老。
9 k: M2 i' d5 f( @) }# r; {: U
% e+ P% f3 V6 x! @    寒剑默听奔雷，长枪独守空壕……
0 E0 I: f2 U# V) Q
1 x5 J7 V! F( X  d    写完了诗，提笔加了一句：偶闻小诗一首，甚合当前心境，特寄与瑾明共赏。然后又写了一些叮嘱关切的话，洋洋洒洒又凑了一张。

第四百零四章 名扬

    这封信随着整理好的一个大包裹一起送到了北边，知道是罗将军媳妇送来的，众人一拥而上。

1 j# p! X; @+ o3 b- B% \+ e7 k' w    没办法，当初世子带来的牛肉干太好吃了，据说就是他媳妇做的！
% M" R2 W$ P9 T2 m. R  d. u" h
1 d" y8 [: s) d6 u5 A    罗天珵护住了牛肉干没护住信，被萧无伤抢过去了。

    罗天珵一看，牛肉干也顾不得管了，冲上去把信夺过来。
2 F( s# U! }) F+ [) k+ C5 q( c
    萧无伤得意地道：“看到没，这一招就叫围魏救赵！”

) x) B" v: t2 D% E$ Z    “萧将军干得好，这块大的牛肉干就归您了。”

    一群人瓜分着牛肉干，罗天珵捧着滴血的心，躲到一边把信小心翼翼打了开来。
- w) c/ W( v5 f
: h" R* l$ P& X) I    “待我长发及腰，将军归来可好？”

    只看了开头这么一句，就像飞来一只小蜜蜂，在他心头轻轻蛰了一下，又疼又麻，让他一时之间忘了往下看，脑海中只有甄妙的影子。

    她头发一直那么长……这是说，想立刻见到他吗？

5 c2 m. b& `1 u0 `    呵呵呵呵，他就知道，他家皎皎舍不得他！

    场面一时有些诡异，所有人连含在嘴里的牛肉干都忘了嚼。

/ c- c9 e6 X9 E8 t! o    他们的罗大将军，人称玉面阎罗的杀神，居然会傻笑！
0 |. b9 l. x! p8 v# `; S
" N$ N* Y% ~' d0 G, L  s    有人捅了捅萧无伤：“萧将军，罗将军怎么了，您跟他最熟，去看一看啊。”

    萧无伤郑重的点了点头。
9 p# v. m1 M% b6 q, V! L
    那信上难道有什么精神攻击?
) k6 n9 N8 b9 Z  B
    罗世子，我来救你！
% |  v5 m8 P  S  [: c0 N; q
' }9 M* B5 w% d$ U    他走过去，伸手在罗天珵面前晃了晃，见他依然傻笑没有反应，劈手把信抢了过来。
" o% X& T) Y4 k: n
- ?# \" T3 v7 ~* U  E; a, v7 o    罗天珵如梦初醒：“混蛋，快把信还给我！”
: z- X2 i! L/ ]" R' Y7 n( z3 m. u
/ J8 N: ^, g8 q  T' U, M    他冲上去只夺下来最后一页，萧无伤一眼看到那首小诗，一下子怔了，叹道：“罗将军，佳明县主好文采啊！”

    罗天珵同样一怔。
1 V- J( D0 U& A0 B( M* T1 m/ ?
9 V+ Q: Z5 j, o4 n    文采，这是什么鬼？他媳妇有吗？
- ^4 Z! p- A) N4 K% a
& S2 }0 s6 I3 P' p2 @! x( |    哦，不对，刚刚那首诗的开头，确实挺美的，美得他心里都冒起了泡泡。

    后面是什么？

# u  F8 u- U( K" m' _( o    该死的萧无伤！

% T0 W% |4 e' _6 L    “萧无伤，把信给我！”
) G' r: r: E  r7 a8 W# V  z# {
    “罗将军，欺负我们都是孤家寡人啊？啧啧，我真没想到，佳明县主深情如斯，文采如斯，竟写得如此好诗。”

    众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围上来纷纷问道：“写了什么，写了什么啊？”

    “萧无伤！”罗天珵一字一顿，语气里满是威胁。

5 Z2 f& r  K# H  t# v6 c1 L" {    萧无伤摊摊手：“你们看，罗将军不许我读呢，我可不敢硬来，不然等会他痛揍我一顿，你们这帮混小子肯定是搬了马扎过来围观叫好！”
0 V8 m7 b  v! H5 a7 @6 W, ^6 a  ?0 |
+ _: b* ^$ C8 @" F; @9 ^7 C6 _    “切，萧将军，您怕罗将军，干脆直说嘛！”这是心里痒痒想知道信上写的什么，熟练用上激将法的。

    还有的长叹一声，泪眼汪汪望着罗天珵：“将军，我长这么大，别说媳妇了，连女人的小手还没拉过，战场上刀剑无眼，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呢，要是真的交代在这里，唉，连个家书是什么模样的，都不知道啊！”
3 Q, m# `+ s; @' N, u  |& o4 x
    “二愣子，瞎说什么呢，别乌鸦嘴！”有人推他一把，随后抱住罗天珵大腿，“罗将军，我也是啊！”
- S  W* A6 ~" ~* z5 D* G) `: J
    “是啊，罗将军，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那家书上写了什么诗，就让萧将军读一读呗。”

$ k6 S6 e& b9 [$ V3 w, S    罗天珵抬抬腿，想把抱住他大腿的混小子踢飞，那人却像牛皮糖般，死赖着不动。
4 F  x9 O2 H- u+ s! C0 X* F
    他扫一眼，见一群人一边嚼着牛肉干，一边可怜巴巴望着他，不由嘴角一抽。

    真是够了！
# N, R& w2 P5 @9 s! ]0 ^4 h
; z8 c( F7 J3 A: B! o9 ]3 f    他就说不该那次围攻战，把这群混蛋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他的牛肉干，他的信，什么时候成公共的了？
/ n' }. Z( I! R0 X$ M9 I
6 p" ~$ X/ U" d* ~, [3 ?$ D; B' Q9 w    无奈叹口气，对萧无伤道：“只能读诗啊，别的不许读！”

, ]7 u* {( |2 k    萧无伤与那群人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色，抖了抖信，语气低缓地读了起来。

  h1 G6 a, h2 t( Q8 H7 h    所有人都听得怔住了。
3 P& B. z# H1 ^& Z% p: @6 V  G
    要说起来，这首小诗语句直白，并没有什么惊才绝艳的辞藻，可它恰好无比贴切的符合了每一个人当前的心境。

    他们不由在想，当他们在战场上浴血杀敌时，若是有一个女子，远在千里之外，如此惦念着他，殷殷盼着他归来，那么，是不是面对敌人的刀光剑影时，会更有勇气一些？

    “待我长发及腰，将军归来可好？此身君子意逍遥，怎料山河萧萧。”有人喃喃念着，悄悄红了眼。

! u! A) ^! d& G    他握了拳，语气坚定地道：“我的妻子怀孕才三个月，我就被调来了这里，我一定要努力活着回去，不能让孩子没出世就没了爹！”

    “我也是，我自小定的娃娃亲，好不容易等未婚妻长大了，不能便宜别人啊！”

2 w! Q) Y' t, h0 C! i    “还有俺，还有俺，俺媳妇说了，俺要是不争气，不能活着回去，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娃过不下去的，只能改嫁了，到时候就有别的男人睡俺的媳妇打俺的娃！”

3 ^0 Q' i! _) y4 ^, r% m2 o  D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来，神情却越发坚定。
* [2 X4 I: D' a7 B+ ?# d0 |* `2 z' X6 A
    萧无伤把信还给罗世子，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啊，罗将军，佳明县主这首诗，给他们带来了更坚定的信念呢，有这帮舍不得媳妇的混小子在，还愁打不了胜仗吗？”
2 l9 b2 h, J- W9 ^* L" p
    罗天珵心中又酸涩又得意，紧紧捏了信，点头：“是啊！”

& y* Z: Q  D# Q9 Y" u! I    说完忽然顿住。
1 H# U* y) J* v( d
    等等，刚刚是哪些混蛋说连女人的小手都没摸过的？
9 {) r9 x0 u* n' ?# \- _
% f2 L2 M+ v0 H6 T    见罗天珵杀气外露，一群人忙作鸟兽散。
3 W7 Z( |, D' V7 U% x  u
    “给我回来，我打不死你们这群臭小子！”
: }- s- j3 m* A* c8 Y
: z9 E' i* [  T1 I3 f5 s* U, S    见人都跑远了，罗天珵低了头，斜靠着一棵大树读起信来。

    当读到“偶闻小诗一首”时，罗天珵翘着嘴角想，他家皎皎就是谦虚，自己触景生情，作了一首思念我的小诗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偏偏说是听来的，他上一世自诩风流才子，什么诗没读过，可从来没听过这一首。
" S; x- K) ~3 K6 m/ |9 |6 g
2 ^. T8 g+ `4 a( s, U6 G, ^    出人意料，或者也是在情理之中，这首小诗以极快的速度在军中流传开来，且可以明显感到，军中士气鼓舞，一改因气候不适应影响的势气。
3 x5 g' f, G" e4 m% y- c# o  J( l
    三日后，罗天珵率军主动出击，一举夺下了被靖北军占领的黒木城，把敌军逼退了上百里。
* N" m6 O; \* Z! `! I- b
5 S; p7 J8 S+ G8 p/ }    这一仗，有人流血，有人长眠，再也看不到自己的父母妻儿，但更多的人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罗天珵近乎诡谲的领兵作战能力显露了锋芒，彻底奠定了他在军中仅次于龙虎将军的地位，他的声势，甚至已经掩盖了那位领兵多年的老将军。
# [3 [* Q8 q! q7 }5 v0 k
6 O. s9 u5 b' h# ^# d$ E/ J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传奇的战役，总是伴随着传奇的故事，不知是哪个说起了佳明县主那首小诗。
: D5 s) k- m7 A) @( X
2 ~3 x2 B2 k1 B8 z5 Y6 Y    说罗将军正是因为收到妻子的来信，与将领士兵们共勉，才有了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3 `% I: ]2 j7 D, ~- k) q( V$ ?
    而当金戈铁马被镀上一层桃色时，恰巧符合了人们的心理，这传播速度，就是始料未及的了，甚至送往京城的捷报中，还特意提到了此事。
. L& F5 _9 `2 I  ^
    昭丰帝大喜，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赞道：“罗卿实在是百年难出的将星！”

    众臣自然是一片贺喜声。
' e3 p! U  X  r8 {- ^' L
    收复疆土，这样的功绩，确实容不得任何人说一个“不”字。
  Y4 D/ j7 a* p1 i0 f- {; O; J3 u9 q
    而甄妙那封家信带来的风潮也飞速的传播开来。
; d4 U  p) u" C% a( J/ k
6 t* g  r& R7 a' c: k$ p    等昭丰帝回了后宫，赵皇后道：“皇上，臣妾听说，这其中还有佳明县主的功劳？”

; O) M$ _8 Y% }9 P    “这个朕就不知道了，不过佳明县主和罗卿，确实是天作之合。”

5 t/ T- N; a. b    赵皇后掩口一笑。

" s/ x7 }6 j& E8 H+ l0 P* `# H0 x    “皇后怎么关注这个？”

' @: Y' u; z5 t5 @- g' J    赵皇后斜睨了昭丰帝一眼，才道：“镇国公老夫人刚刚才进过宫，提起一件事呢。”
' q- c% a; B" c! E! z" s% I
5 O/ t( Y6 }$ g: w    昭丰帝听完，挑了挑眉：“镇国公老夫人居然说佳明是罗卿的福星，若是伴在他身边，能化险为夷？”
1 k/ `% C: D* ]( w% K3 O
    “是呢，老夫人还说，早在半个月前，佳明就心有所感，罗将军定会打一场大胜仗的，如今您看，可不就是应验了？”
- q1 z4 ]! }. i5 `
    赵皇后这么卖力，一是顺手推舟做个人情，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防着方柔公主的母妃，曾经的蒋贵妃蒋玉环。

1 r  p0 Z! d! L# O+ f    蒋玉环是龙虎将军之女，龙虎将军这一去北边，她的位份虽没有升起来，可皇上已经翻了几次牌子，一改之前打入冷宫的样子。

    这还是那老东西在北边节节失利，要真是打了胜仗，蒋玉环重新回到妃位，就是近在眼前的事了。
4 B) e5 \8 M5 }: [+ A9 K
+ u" C1 L! t# E1 a9 O, l2 J    被蒋玉环压制了十来年的赵皇后，当然不想再看到这种局面，所以罗天珵越风光，龙虎将军越失意，她越喜闻乐见。
) V$ y4 Q9 g; C+ ?& p$ @. f' n0 N- e1 ]/ F
( P+ j4 ^* M0 f2 y- M, a    “朕去问问扶风真人。”昭丰帝抬脚走了。

% E4 i. g- R, _    赵皇后并不以为意，这么多年，她早歇了能怀孕生子的心思。
9 G% S- r9 N# U1 q* D
3 ?9 o' X; ^, P# A    侄女嫁给了六皇子，要说以前还没有什么想法，自从三皇子疯了，却无法不动心了。
. Q; S2 O0 m+ [5 w0 C( E
    成年皇子，只剩了三位，那么，她为什么不能助六皇子争一争？到时候她的侄女是皇后，将来的太子流着一半赵家的血，也算能弥补她一生无子的遗憾了。
* G  T& g2 ?( K/ t" [
    皑皑白雪，红梅独放，身着雪裘的君浩跪坐在琴案前，轻挑慢捻，调子断断续续，渐渐的流畅起来。
- C. P5 {4 {9 J: K; n( Z: l& M
. C6 a3 c2 |5 h& \: b/ Z    他的指尖莹白，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抚在琴弦上，却像起舞的精灵。

, r0 Y. L- ?# v* [' ], K/ o    安郡王立在亭子外听着，等琴音止住，拍了拍手。

2 t" i( ~% C( ?. P& e) }    “君浩，这曲子从未听你弹过啊，听来甚是婉转动人，还带了一股激荡之情。”

4 t+ n- x, v. t4 V+ N3 W3 c: a, L: I    君浩抬眼看他，最终淡淡道：“是为京中流传甚广的一首小诗，谱的新曲。”

第四百零五章 赵皇后有请
% X% r+ y) L& g- k3 ?
    现如今，君浩早已成为京城赫赫有名的琴艺大家，多少人想一掷千金听他一曲，却求而无‘门’，能得他亲谱一曲，也足以自傲了。
/ m2 E. z. |: v5 b! |9 F
    可是当这曲子流传开来，被争相传唱，成为美谈时，甄妙听闻后，并没有得意，反而愁眉不展起来。

    借着前世诗句扬名，该不会天打雷劈吧？

2 L& x$ U8 ?% [% H7 j, u) }% N    罗天珵这‘混’蛋，明明给他写的家信，怎么闹得人尽皆知了？等见了面，定要他好看！

    哼，至少牛‘肉’干是不给他带了，下一次只送豆腐干！

; ^5 c7 e. w( V# ]. b    甄妙正气恼着，雀儿进来禀报：“大‘奶’‘奶’，三姑娘来了。”
& Y3 K" H0 ]7 I* z- |
0 O& R  k7 b! o/ Q& {9 ?% y    “哦，请三姑娘进来。”

    不多时，罗知真走了进来。

    甄妙起身道：“身子不刚好么，怎么就出来了，路上受了寒，就不好了。”
. G* S2 ]1 R9 t4 _- x: Q0 h
0 F  K3 x1 H, I) X    罗知真被雀儿从冰窟窿里救出来，姑娘的身子骨到底是比丫鬟金贵些，一下子就受寒病倒了，调养到现在，才算能起来‘床’。
0 t% R) f; m1 e8 o8 R6 r
" Q2 q+ C; g- n    二人其实在老夫人那里已经见过，是这些日子以来罗知真头一次起来去给老夫人请安。

    “大嫂，我听说了，那日是您把祖母救下来的。”
+ q/ }) u) O2 `2 Q3 G) j9 h9 a
    当时甄妙并没有多说，直到今日请安，罗知真才听老夫人提起，于是对甄妙的感‘激’更多了一层，这才急忙过来。
, C, ^% g  w% d; Z
    甄妙笑道：“什么救不救的，祖母没事就是最好的。”
+ Q; |& o5 V7 v+ s6 G  G* x! q
7 m/ v/ {, Y& N9 a; L. F    “那我也要对大嫂说一声谢谢。以前，是我不懂事——”罗知真深深施了一礼。

    甄妙扶她起来：“以往的事，就不必再提了，我看祖母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对祖母的孝心。祖母是明白的。以后放宽心，多孝敬祖母就是了。”
2 c% [. c5 u1 C7 e6 i$ [, ~
    “嗯。”罗知真点了点头。

% _4 l( b0 o0 Z& O9 D+ N% g5 L    送走了罗知真，甄妙接到了进宫的懿旨。

    她穿戴好，随着内‘侍’进了宫。

    “见过皇后娘娘。”
; H' `& n& I. p3 q
  i: r: A: d# t/ h0 Q1 p    赵皇后笑得亲切：“起来吧，快坐。”

/ B6 E- _6 m2 s# A9 ~, }+ k    自打蒋贵妃因为甄妙降了位分，从本心里，赵皇后对甄妙就看得顺眼起来。

    甄妙依言坐下。有些不明所以。

    赵皇后笑道：“也没别的事儿。就是听说了你做的那首小诗，叫你进宫说说话。”
: b6 \: r. P8 K  {1 ?6 t7 G0 |
: e" o, v2 A$ A    二人闲聊了几句家常，就在甄妙越来越拿不准赵皇后的意思时。赵皇后话题一转：“对了，今日正好是方柔公主的生日，也没有大办，就叫了几位王爷和公主进宫。正在御‘花’园烤鹿‘肉’呢。你们都是年轻人，既来了。就去热闹一下吧。热门”
& H7 H6 B  n0 \2 J" c7 d# z+ s
    甄妙刚要拒绝，赵皇后已经扬声道：“初雪，领佳明县主过去。”
( S1 M9 l6 r& N8 g
: x( {8 g5 e* Q; F8 V    喂喂，她和方柔公主不熟啊。最重要的是，田氏的孝期还没有出，她去了也不能吃‘肉’啊！

7 K4 l" l4 |- Z! _0 x    别人吃她看着。太残忍了！
" i! g# \9 S$ D, |  W
- ^' e5 e- {9 x2 ~+ w. D, E1 l    甄妙停了脚步，回头刚要断然拒绝。忽然瞥见屏风后的一角明黄，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1 R# N% k& f1 s" v
    “怎么了？”赵皇后笑问。

$ p% x! E4 z# x" `. |8 s+ }    甄妙干笑道：“进宫仓促，也没准备什么东西，这样过去的话，有些失礼了。”

    赵皇后摆摆手：“就是一家人热闹一下，何来失礼一说。”
# a0 a6 W) ~& Y& u+ |$ G: p# s
. x2 M% b* E% ^* z/ O    她转了头：“晚霜，去把那对灯笼珍珠耳坠取来。”
3 j: q- h# ~- A
0 s4 Z. ]% g) f" l) M; M! N0 z+ }    不多时大宫‘女’晚霜拿来一个红‘色’小盒子，当着甄妙的面打开。

8 Z: p- C8 `. z/ \' K    里面是一对玲珑灯笼模样的耳坠，金丝编织的灯笼里，有一颗淡紫‘色’的珍珠，随着小灯笼的晃动，跟着滚动。
% E8 \/ i( p2 H5 x
" P# C3 \5 R7 X! x5 G4 ?1 c6 u8 C    这样的耳饰，小巧‘精’致，胜在做工出众，并不是特别贵重，用来当做小姑娘的生日礼，还是很合适的。

, }/ v6 X2 }( X: Y    赵皇后笑道：“佳明若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把这个当礼物，送给方柔公主吧。”

    甄妙隐隐明白，要她过去，是那位的意思，也不再黏糊，脆生生谢道：“那佳明就厚颜，借‘花’献佛了。”
% q0 W  I- D& j, Q
  w1 n$ H; ?7 ~6 M% v8 C8 u3 r( N- K    她到了时，烤‘肉’的香气已经传来，还听到方柔公主笑道：“六嫂，你把‘肉’都烤糊了，手艺太差了啊！”
! A% Q9 M" p) I1 Z
    赵飞翠有些不高兴，白眼一翻刚想反驳，见到走来的甄妙，伸手一指：“喏，手艺好的来了。”
  w# y4 V4 g( k. i  G
    众人都抬头看去。

    方柔公主俏脸一沉：“她怎么来了！”

    甄妙已经走近了，方柔公主刚想摆脸‘色’，几位公主和王妃却都迎了上去，一个个脸上挂着和煦地笑：“佳明，你来了，本来要请你的，后来想着你不大方便，就没送帖子。”
" ^( s3 J! F; E8 |
, r' `- e2 F' U3 b7 i$ g    方柔公主‘露’出娇憨地表情，偏着头问：“佳明县主有什么不方便的？”
- h- `" ]* f& Q% a
" ]4 Z8 j. h/ u" ^: X! C    她做出恍然的样子：“哦，对了，佳明县主家里长辈过世了，还在守孝吧？”

    在场的人都皱了皱眉，心道，方柔也十四了，怎么说话还这么不走脑子？罗世子以后有的不只是父皇的宠信，还有卓越的战功，她这样不给佳明县主脸面，还摆公主的架子，实在是不知所谓了。

    若不是看在龙虎将军在北边打仗，谁耐烦过来吃这顿烤‘肉’？
. q' K$ h: k0 m2 A) }
    甄妙淡淡扫方柔公主一眼：“皇后娘娘叫我进宫说话，听闻公主生辰，娘娘叫我过来看看，喏，我不知道今日是公主的生日，礼物还是皇后娘娘帮着准备的呢。”
. r( U6 p' b9 [5 R+ G, n" t. i: @" ^
0 k1 h2 X: F( @1 n2 j+ m, r    想说她不守规矩？那也是天家不守规矩在先，指望她忍气吞声背这个黑锅，那就错了。

    方柔公主脸一沉，心中恼极了。
* `" n, a( {& _% G
    皇后叫甄四过来，分明是给她添堵的，哼，瞧着她母妃失势，就越发欺负她了！

; O+ j- ]' ?/ O+ o: N6 ?    “原来是母后要求，佳明县主才过来的。”方柔公主有意咬重了那几个字。
, \8 D- T9 v* G0 \6 A' B0 G
    甄妙有些吃惊：“难道皇后娘娘的要求，还不够么？”
% H; Z: H3 b1 M2 ^2 o4 n9 q
    这就是说方柔公主不拿赵皇后的话当回事了。

: j% A6 P, B; u3 u    方柔公主本不是这个意思，可这么一说，还真的找不出漏‘洞’来，不由瞪大了眼，怒视着甄妙。
* z9 I  r3 f( g
    甄妙无所谓的撇了撇嘴。

+ ~# \& d+ S% r2 P+ F% _    她也不知道昭丰帝借着赵皇后的口让自己过来。是个什么意思，要待到何时，但世子远在战场，这个时候，她是不愿也不能惹昭丰帝一点不悦的，不然帝心难测，有‘奸’人作‘乱’时。圣心稍微偏移一点。那就可能让战场上的人多流血。

    “佳明，过来，帮我烤‘肉’。”一个清淡的声音传来。
: O  g' p( ?) Z
5 d6 F4 a8 ]+ U    甄妙定睛一看。笑着走过去：“重喜，原来你也在。”
' O$ [6 ^) \* ^& O3 d( m) K
    她很自然的撇下方柔公主，走到重喜县主身旁坐下来，嫌弃地道：“你这‘肉’都烤老了吧？”

    重喜县主一脸淡定：“你也知道。我只会吃。”

4 a. v% B1 V- V: e    甄妙神‘色’复杂的看她一眼。

    “怎么了？”
4 s4 [; l4 g1 L# l9 W6 B) z3 m
) Z' k) h; c7 F    “我就是觉得，我太稀罕你了。”

    重喜县主手一顿。白她一眼：“比稀罕罗世子还稀罕？待我长发及腰，再来烤‘肉’可好？”
* [) a; u4 w" ?
    甄妙大笑。
! y1 _6 e5 L4 y- _& d( P" s& |
    二人凑在一起，低着头边烤‘肉’边说笑。
$ s9 ]/ N! L+ U
    甄妙把鹿‘肉’切成小块，串一块鹿‘肉’。串一块苹果，小刷子蘸了油那么一刷，滋滋作响。一股‘混’着水果的‘肉’香味就传了出来，然后边翻动。边撒佐料，不一会儿，‘色’泽鲜‘艳’的鹿‘肉’就烤好了。

    六皇子凑过来：“这是什么，好香。”
4 q5 ]% N. \9 w: K8 j" K0 T+ z2 p
& {1 c" L. E. ?$ s0 ~% \& m    甄妙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鄙视，直截了当地道：“鹿‘肉’。”
( |  h! Y$ v2 n6 }3 g  n* B. P
    这么没有水平的搭话，就不要说出来了。

0 p# r1 T. l4 Q6 i, N    六皇子丝毫不觉得丢脸：“佳明，给本王也烤两串呗。”
0 q" K. F/ P8 W" V1 C' Q; q
5 e2 @0 B- D* ~0 t& f9 z    “排队。”重喜县主吐出两个字。

) U" s( e0 W4 C' L3 j$ \6 r    六皇子笑看重喜县主一眼，点头：“行，那我就排在你后面了。”

# C4 X0 d8 E7 I9 \9 g    重喜县主笑笑，揪住甄妙的衣袖：“佳明，给我烤五十串。”
, J$ T" G$ |( Y
$ T3 Y/ k( Z8 N3 e' z4 s) }    六皇子……

. \4 Q: H3 U, e) A- K' F    经过六皇子这番闹腾，旁人也都围了上来，就连赵飞翠犹豫再三，看着自己烤的焦糊的‘肉’串都下了决心，悄悄凑了过去。
% p1 n" [) T. b  q
    只剩了方柔公主下不来台，气呼呼的一甩袖子，鹿‘肉’也不吃了，坐在一旁生闷气。
* h1 `, E* Z: p( g" x' A8 \' ^
    等甄妙烤完那五十串，重喜县主一拉甄妙：“手烤酸了吧，先歇会儿吧。”

$ h" D& ]: i2 L# H: m# B( X    围过来的众人……

# S- E0 w3 [/ \, P, x# h! B' h- N# @    重喜县主抬眼：“这些，咱们一起尝尝吧。”

( U2 f4 D% R3 ?  |+ i8 o% t5 U    这些高高在场的皇子皇‘女’们，这才喜笑颜开，一人拿了几串烤‘肉’吃起来。

; H$ {4 ~; r% {) _) X2 K" _    甄妙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吃‘肉’，只拿了一只苹果恨恨地啃着，却也明白，重喜县主替她解了围。
, I; |# J0 j( W8 r  a
1 c0 G7 {1 ^- \    方柔公主扶着额头，道：“我头有些疼，可能是吹了冷风，要不就散了吧，多谢皇兄皇嫂皇姐们捧场了。”

% A3 [- m8 `7 K    众人也知道方柔公主的心结，都点了点头。

    等人‘走’光了，昭丰帝‘露’出一片衣角，问身侧的人：“真人觉得如何？”
& u8 ~% Y) |" q$ P7 c/ _. K; M
    扶风真人一脸高深莫测：“看佳明县主面向，确实是有福之人，破军星过于凌厉，若有她伴在身侧，当会相得益彰。”

" M; n0 C4 Z+ c& C1 k+ G    昭丰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离开了御‘花’园。

9 u1 R/ b# n$ Y7 }# e    “皇上，方柔公主求见。”

    “让她进来。”
7 g9 d! \3 J3 J: {
    片刻后方柔公主走进来，乖巧地道：“方柔给父皇请安。”
( d+ `6 @% W$ U" X4 B3 B$ {- ]! G+ i
. H3 T9 h3 {$ E; t+ f    “刚结束了宴席，怎么就过来了？”
8 d- y& n+ {, N
    “儿臣想父皇了呗。”

3 J  H2 q7 Q! J    昭丰帝笑起来。

    他这个小‘女’儿，虽说有些任‘性’，嘴却是最甜的，不像其他公主，在他面前生怕说错一句话。
8 f, L3 s6 E; i( p7 ]
  Z0 G9 Z8 n+ b" V: a    “方柔是不是来找父皇要生辰礼了？”

, M$ t/ X( q% _. ^4 t+ _9 O    方柔公主笑盈盈道：“父皇肯定早就给方柔准备好了。”
5 K+ _5 a. r" X8 x" z
2 f8 _: N* l; O; ^  v* {    说到这里笑容一顿，抿‘唇’道：“今日佳明县主还过去了，儿臣听说，她还在孝期呢，也不知母后怎么会让她过来，还替她准备了一对灯笼玲珑耳坠——”

    说未说完，昭丰帝已经沉了脸：“你母后做事，也是你能质疑的？方柔，你该好好学学规矩了，来人，送方柔公主回去！”

第四百零六章 萧墨羽和副将

; m8 }# y. E0 [; k# B    甄妙真的是有些目瞪口呆，她居然成了特使之一，可以随着运送辎重的队伍，前往靖北慰问将士。

    震惊过后，就是欣喜，欢天喜地的准备东西去了。

    反而是老夫人有些无语，神情复杂地对杨嬷嬷说：“大郎媳妇是不是心太宽了，她都不打听一下自己怎么成了特使的，而且去战场上，竟没有一点胆怯之心？”

# O. h* ?$ P5 D$ b' b' ]    虽说让甄妙去战场，是老夫人的主意，可昭丰帝真的下了旨，老太太反而有些犹豫了。
# B' ]$ y0 c) r$ C
# H( M/ B% n$ P4 r2 a    她年轻时上过战场，那是因为有功夫在身，大郎媳妇娇滴滴的，要是有个什么闪失，那就追悔莫及了。
* Z$ t3 s2 }) {* F7 B# V
    杨嬷嬷宽慰道：“大奶奶牵挂世子呢。且她去了，也是留在后方城里，不会上前线遇到什么危险的，老夫人您放宽心吧。说不定啊，等世子和大奶奶回来时，您就能抱上重孙了。”

    老夫人这才神色舒缓了一些。
( Q/ q4 j' z* s) m+ }
    她想要甄妙北上，一方面是因为甄妙那神奇的梦，让她觉得多少对罗天珵有用处，说不定哪次遇到危险前，就又能梦中示警了呢。还有一个原因，则是一旦两军开战，往往都不是短期内能解决的，有的时候，一场战争经年累月的打，出去时是少年郎，回来已经人到中年的也不在少数。大郎夫妇连个孩子都没有，哪经得起这样的消磨。
0 p1 D* L6 C  Y, V4 h! M" K
    但愿此去，能得偿所愿吧。

    甄妙此去，当然不能空着手，而是要把京中女眷募捐的首饰换成的物资，以及缝制的棉袄棉裤等物以皇后特使的身份带过去犒劳将士。
' U' a8 g% D- Y" M  t
0 I* w9 O8 H2 z3 A    这自然不是短短时日就能准备好的，利用这段时间。她也准备了不少东西。

! F2 Q9 O, D& f' D, Z' o7 W    那些绫罗绸缎，华贵的首饰，自然是不用考虑，皮毛等物则装了几箱子，之后就是准备各种易带的吃食。
. _1 K, F, K* Z; K
% S: z  X6 m: F3 U5 w( d' z6 Y6 t    比如苹果，切成了片制成了苹果干，还做了几坛子橘子酱。北边这个时节吃不到青菜。就把暖棚里的青菜沥水晒干，做成了菜干，等吃的时候拿开水泡一泡。虽不能算新鲜，但也有独特的嚼劲，在北边的冬日，应该算是难得的美味了。至于牛肉干、猪肉脯等物。更是做了不少。

    这些日子以来，甄妙就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不停的囤积着食物，等她终于歇口气时，出发的日子也近在眼前了。
# m' T4 y: s* u
    敬德十五年初春，天还冷得吓人。树枝上结着冰凌，地面一层积雪，路上行人寥寥。甄妙则坐在围得严实的马车里，跟着长长的队伍。缓缓离开了京城。
: \4 N4 i' d# S/ Y( F. Q
/ r4 X) U/ e, |    这次出行，不是游玩上香，不好多带侍女，甄妙思来想去，只带了养好了身体的青黛和稳重的白芍，行了几个时辰，就招呼二人一起打叶子牌打发时间。
' B0 n: n  v. w1 l; k% i0 h
    听着马车里传来的欢声笑语，这次运输队伍的将领萧墨羽悄悄摇了摇头。
# f; `* b! n. s' o; x/ C
    萧墨羽出身远威侯府，是萧无伤的小叔叔。
4 D* o6 [5 l% ^, l
' ?% c! i. M1 L+ ]    侯府到底是不放心初出茅庐的嫡长孙，把萧墨羽派了出来。说是小叔叔，其实也才二十多岁，因为一些原因至今未娶，乃庶子出身。
* d) L4 I) [* k, d( q7 e
    “去跟佳明县主说一声，请她下车用饭。”他侧头对身边副将道。

8 J/ Q/ y' }* l+ k$ a    这种娇滴滴的贵女，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要叫苦连天了，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派了女眷充当特使随军出行。
/ B; o) y1 s( E- k0 u) ~6 B
$ J( l# n, p6 b    “县主，请下车用饭。”那副将还不到二十岁，犹带着少年的青涩，知道这马车里坐着的是写下近来那首脍炙人口的小诗的人，还是身份尊贵的县主，不由有些紧张，又有几分好奇。

    帘子掀起，露出一张严肃的侧颜：“知道了。”

    副将暗暗吐了一口气，心道这位县主还真是严肃的人，难以想象会写出那样柔情的诗句来。
4 O- D" J5 }8 T2 C3 o4 |
+ D  b0 Y; [: E* @1 B6 Y    不过相貌……是顶好的。

    几乎出于男性的本能，这念头就在他脑海里打了一个转。
/ n$ _6 h9 n2 [1 \* z
% c3 L; q* w) B    接着车门帘被掀起，利落的跳下一个青衣丫头来。
* T9 i; n- `' T2 L4 p
9 o4 f) M* w0 E5 o    再然后一个月白衣裳的女子动作优雅的下了车，她抬了头，往这边淡淡一瞥，矜持地冲副将点了点头，随后转了身伸出手。

    副将不由自主的抱拳施礼：“小将参见佳明县主。”
5 z5 S. y5 @: j
    白芍原本沉稳的动作打了个折扣，手不由一顿，想明白那人是认错了，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却不好回头解释，继续伸出手来，朗声道：“县主，请下车。”
& N; d* H) ]3 |* [" r
    副将差点从马上栽下去，因为太诧异不小心喘岔了气，激烈地咳嗽起来。

3 o3 x5 s% S  V8 n) ]" g) m    一只白若凝脂的手伸出，修长，纤细，完美的就像一件艺术品，让人迫不及待的想一睹主人的模样。
% W  W4 a9 b9 @6 z& v0 c
    上身穿着牙白色小袄，下身系着青色百褶裙的甄妙扶着白芍的手，动作轻盈地下了马车，随后嘴角含笑向副将投去一瞥。

' L: \/ ~. g( N    副将脸腾地红了，颇有几分手足无措，慌张向甄妙行了礼，又飞快睃了面无表情的白芍一眼，策马就逃回了萧墨羽身边。

7 H! Y5 Z1 x$ A/ i. `$ q    萧墨羽牵着缰绳望天：“我不认识你。”

7 D" D! V# ~1 P4 ^8 _* s, s    “将军——”副将涨红着脸，尴尬地都快哭了。
" A2 K% b/ q6 y# J/ q
    “这你也能认错，心眼是长在屁股上的吗？别说你是我的副将，丢人！”

    副将这下子不脸红了，不服气地嘀咕：“谁让县主身边的一个丫鬟，比我平日见的姑娘家还要气派了。”
8 B0 z% B- e+ s# n7 `
    萧墨羽毫不留情地嗤笑：“你见的姑娘家？就是住你家隔壁猪肉张的女儿？你的青梅竹马？”

    副将额角青筋冒了起来：“将军，没有这么打脸的啊，张二丫才不是我青梅竹马嘞，那次在猪肉张家里发现燕王，那丫头拿着杀猪刀差点把燕王剁了呢！”
, }1 c- D8 W" f- B' o7 f  N
    说到这，忍不棕头，寻找白芍的身影。
5 I5 [. b1 H+ N" u$ i+ J" D  P7 }
    心道，哪像人家，虽然只是个丫鬟，却举止温雅，沉稳大方呢！

    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芍，副将一下子从马上摔了下去，狼狈的爬起来揪着缰绳想重新上去，那匹马嫌弃地打了个响鼻，居然抛下主人自顾走了。

    副将表情僵硬地愣在那里。
: T  H8 b" ^; g4 D( G7 j$ [
& v4 i* S' l) r5 N' p    白芍心中好笑，面上不动声色，把一个食盒递过来：“这是我们县主准备的一些吃食，请您和萧将军尝尝。”
2 ~8 {  C9 @' G( t6 Y- S" |
5 @/ G( c: }" \1 J( M    副将伸手接过来，一个“谢”字还没说出，白芍已经福了福身子，扭身走了。

( a2 S: k$ j% a/ v. g    他抓着食盒走到萧墨羽那里：“将军，佳明县主送来的吃食。”
; n0 C0 L; f7 W3 }( w4 C
    萧墨羽扫了一眼做工精致，木料名贵的食盒，冷笑：“你自己吃吧，我没有那么讲究。”
6 k! J  q; H' K9 z0 v3 Q. S8 o
    那盒子里定是各类果脯点心，佳明县主恐怕还以为是出来踏青吧，真希望再过几日，别在半路上要他去买零嘴儿。
: B" E1 o2 f% b& y* ~
$ |3 l$ ]- E& x& r2 f  x    “那，那属下就吃了啊。”副将吸吸鼻子，已经闻到里面传来的肉香味，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盖子。

' K7 m% o5 T! N    上面一层码着切的薄薄的卤牛肉，牛筋那里几乎透明，还有切的均匀的云华火腿，一边是酱色，一边是深红色，拼在一起，煞是诱人。

0 F. ?7 j; E9 [7 K# z. Y; s2 ~) v    萧墨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 l# c$ R7 ]8 L
    说好的果脯呢？还有点心呢？

( |3 _# W5 ~/ p# Z' B* n8 o    她一个贵女，出门带的为什么是卤牛肉和火腿！
- {/ X: i& a# t8 y2 I! s
& ]$ M4 _; ]/ \7 @+ Q! W5 ~    他捏着硬邦邦的干粮，狠狠啃了一口，味同嚼蜡。
! _1 e3 C! ~% o: `
    副将兴奋地脸都亮了，先抓了几片卤牛肉塞进嘴里嚼着，又小心翼翼打开下面一层，不由叹了口气。
1 h! r$ ], q2 a
! o! c5 ?. `+ h/ S# O    里面居然是一只猪蹄，被一分两半。

5 O6 ?$ v5 P) E5 o# L" u2 @    “将军，猪蹄还是热乎的呢！”他拿起半只就啃了起来，全然不顾满嘴油渍。
) f3 A& {7 v& w/ Q; N
5 D+ ~1 T7 s" b: Z3 v$ i) n    热的猪蹄，热的猪蹄，热的猪蹄……

    萧墨羽只觉眼前全是半只半只的猪蹄在旋转，暗暗咽了咽口水，眼见副将那半只猪蹄已经快吃完了，狠狠咳嗽一声，问：“池副将，猪蹄真的是热的吗？”

0 o- z( M% @& m# {2 @4 T4 ?    池副将捏着猪蹄，一脸茫然地点头：“是啊。”
, E# E* D7 S5 R% w) m/ m7 A
    “我不信。”
1 V3 D/ G( x) r' M6 M: ^
, E% ]0 @+ \- D/ s. M1 W    “真的是热的，将军，我不骗您。”
, d- z0 M% @0 y" d0 ?
) z) D9 f  v4 U! X& k$ D7 i    萧墨羽挑着眉：“我尝尝是不是。”

9 y; M, ]- R4 ~5 x    池副将忙把剩下的半只猪蹄用铺在食盒底的油纸包好递过来：“您一吃，就知道了。”
. o; _, E" |& n9 m8 I# J7 \
    萧墨羽接过来，狠狠咬了一口，满足的叹息：“确实是热的。”
, @% n1 e+ X& N$ o
" D- l2 p; \$ N/ y( h    池副将眨眨眼，这才回过神来，气得结巴起来：“将军，您，您……”
% O# J, V) }# [
    萧墨羽淡淡一笑，一擦嘴角的油渍：“也不必谢我。哦，那卤牛肉，是不是热的？”

& I) }1 j- d- e7 d    池副将忙护住了食盒：“这个真不是。”
% ~3 |6 \! h* `3 i; ?
5 o# J5 Y- E8 {$ \' ^% P    “不是？”

$ f3 o' O1 c4 A! R  z3 V    池副将猛点头。
7 V6 Q- R% h- ~. L4 E: U2 n
    “哦，那我尝尝，是不是冷的。”

    池副将……

    甄妙送猪蹄的举动，大大取悦了萧墨羽，以至于车马在小镇整顿停留时，居然主动遣池副将去问：“县主有什么要买的东西么？”

. I! i- Z& z; A2 |# c9 I8 d    白芍把采买单子递过来：“麻烦池副将了。”

    池副将一扫单子上的东西，心花怒放，乐颠颠的就走了。
4 q# m6 C. G7 w# ]7 ]# h& u. s
    就这样一路向北，虽然已经是仲春，天却越发的冷了。
  w; d8 F, M8 ]" S- z4 x
2 Q7 n2 O) a# H) l  D( U# a    北边人烟稀少，渐渐地，露宿野外的次数就多了。甄妙马车上有小炉子，吃些热的糕点还方便，包括萧墨羽在内，大部分时间都是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在野外架了锅，能喝上一碗野菜汤就算不错了。
0 L$ x+ b/ @) z" h
    这一日车队停下来生火做饭，甄妙下了马车，身后跟着白芍，提着一个蒙着细布的篮子。

4 }$ m# j, _, v8 U5 `  r9 o    “县主这是？”

第四百零七章 超辣版鸭血粉丝汤

3 P- L: U+ Y' [/ X! M3 h$ E    “这些日子将士们都辛苦了，我也不能帮上什么忙，给大家做一顿吃的吧。”甄妙笑着道。

    萧墨羽很是怀疑的看了甄妙一眼。

    据他所知，那些说是精通厨艺的贵女，其实也就是撒把盐加点糖，甚至只负责把做好的菜盛出来罢了，这和许多贵女在侍女绣好了帕子后添上几针，然后送人时说是自己亲手做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8 M3 |7 F5 W+ J2 H) m# `# N2 c
2 i5 }* \* ^0 O/ j4 U, R: E% S$ W    至于甄妙在京城贵女中流传的厨艺高湛的名声，当然不要指望一个平日没有交集的武将会关注到。
1 I: q8 f- |  G. }; M- X1 \
. `: j" Z' a$ U) k" `+ j7 z    这些日子甄妙采买的好东西，有小半落入了萧墨羽和副将肚子里，他虽担心甄妙糟蹋了粮食，还是勉强点了点头，对池副将道：“带县主过去，小心别烫到县主。”

: Q( l# x+ F4 L( H/ Z( j5 D    “县主，这边请。”池副将现在见了甄妙已经坦然多了，只是走在她身后时，总忍不住多看白芍两眼。
0 g- N( _& Q* [, T( Q  _
    甄妙一路走来，不少士兵都停住了手上动作，悄悄盯着她。
/ [+ S1 Z& G  p1 |, V
    对这位身份高贵的县主，他们虽还说不上喜欢，至少是不反感的。
* o9 h! d  o( e
  v* v- ^0 M3 j* T9 {( d, Q    走了这么久，这位县主除了每逢城镇就买上一大堆熟食，然后和他们的将军瓜分，让他们悄悄扎小人外，平时并没有添什么麻烦，更没有他们以为的贵女那种讲究，要说起来，算是很不错了。

    这样的万人瞩目下，甄妙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步履从容，并没有丝毫局促。

, g" Y/ W+ D) _9 Q    众人心想，不愧是圣上亲封的县主，就是镇得住场面，一个弱女子。被他们一群大老粗盯着，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啧啧，连身后跟的两个侍女都那么冷静，这才是高门风范啊。
5 \; r, J( M- R, Y
    面无表情的白芍心想，大奶奶一准备做吃的，就兴奋的不行。除了食材。其他的在她眼里就是白菜啊白菜。
7 q- ^) i8 G7 w9 \) ~3 M0 a3 C
! W8 u0 ?9 r# P    青黛则是一脸放空的表情。
# b! G- n; p# a1 Q
    呃，这姑娘什么也不想，只有两个念头。保护大奶奶，继续保护大奶奶。

    于是主仆三人各有千秋的平静着，外加一只亦步亦趋的副将，走向了一口大锅。
  n& Y0 M0 P# m( x
    这么多人用饭。架了好几口大锅，这口锅里的水已经沸了。旁边放着洗干净的野菜，看来是打算做汤的。
/ f4 k6 a0 K$ S( `) e) x
% m, U+ p8 U" l( z, _    甄妙站在大锅前，把池副将吓了一跳：“县主，您小心！”
" M& {3 @9 @& }9 K  s3 `2 z4 p! \
    他声音太大。反倒把甄妙吓得手一抖。
( R/ b4 O1 \3 m6 C& A
4 |8 I0 t0 I+ L" z, H# r9 x    白芍狠狠丢了个白眼过去。

4 D6 f4 u, e: d# e    甄妙掀开白芍手中篮子蒙的细布，露出一个四方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是冻得四四方方犹带着冰碴的一大块鸭血。

$ L+ I! Z9 [/ |    这鸭血。却是她前两日在一个城镇停留时，托人专门去买来的。
7 r, e' H) D+ H3 {
, S4 A) ]% ~& @9 ^    另一个并排放着的盒子里装满了鸭肠鸭胗。她先把这些都丢进煮沸的锅里，围观的士兵不由吞了吞口水。

    这些鸭下水，平时他们是不吃的，可此时，荒郊野外，冰天雪地，在一口大锅里这么上下翻腾着，明明还没有添任何调料，却已经让他们食指大动了。

8 H( d" q7 y, p( C4 A  R! r    这时青黛在手上垫了软巾，把那块鸭血托在了手里。

    众人更是好奇，俱都伸长了脖子看着，连萧墨羽都悄悄站在了不远处，一脸的高深莫测。

7 {: U8 n/ j9 ?/ f: z    再然后，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7 |9 \* D/ |2 d" i( U2 D7 i0 n9 Q$ B
6 J% f" F3 f3 \& o& ^' \2 Y# g8 s    只见甄妙从衣袖里抽出一把细刀，刀身雪亮，眼花缭乱的挥舞着，一片片薄薄的鸭血就飞落入大锅里，因为快而稳，锅中的水只是起了一个个漩涡，并没有飞溅出来。

    这样的刀工，直接看的众人差点跪了。
( _( W: S" k4 K
! E/ N& r7 R6 o) T9 _2 W+ N    萧墨羽抿着唇，冲池副将使个眼色。

+ A' _: t; ~) v$ g3 T, m8 s- i    池副将却一脸呆滞，完全接收不到了。
% s8 n$ K! a# \
    萧墨羽暗暗骂了一声娘，他就是想问问，这佳明县主该不会是有人假冒的吧？
+ H8 u7 f& Y' y) ~2 J5 |
- C* R# y/ I" Y- }0 o, A, r* U    等到了青黛手中的冰冻鸭血越来越薄，主仆二人，一个刀没有停，一个手纹丝不动，反倒把围观的人看得心惊胆战。
8 t. ^( u( u+ S: X
    不知是神来之笔，还是主仆二人之间早有默契，等众人心都悬到嗓子眼，生怕甄妙一刀下去，落进大锅里的是美人手时，青黛把剩下的鸭血往空中一抛，甄妙细刀飞舞，一片片鸭血如雪片纷纷而落。

8 S( N2 n/ l* H4 `    随后，她把篮子最里面的盒子打开，把豆腐泡一股脑丢了进去。

    这豆腐泡是她在国公府时就准备的，因为炸过了，又放了不少盐，到现在还没有坏。

    这一连串动作下来，也不过是片刻时间，然后甄妙抬眼，对白芍道：“把马车里的那个平底锅还有那罐猪油拿来。”
8 l( h# A* ?! g& L9 g
* h9 I" j6 U* x) B1 D    白芍很快就折返，把平底锅放在搭好的火堆上，揭开罐子，用木勺铲了一大块猪油放到了锅里煎。

# u* l3 s# G* n- C7 Z1 S    甄妙从青黛提着的篮子里拿出一串辣椒，手一伸，居然又摸出一把剪刀来。
( ?) S6 Q+ d9 ~9 o+ o* |' v  s6 g
7 G; E& K5 A3 p2 t) I" t6 j5 z    围观的将士们同时抽了抽嘴角。
4 ?9 A# q0 J, r+ L8 m4 L$ X  H
    县主，您这带的忒齐全了吧！
; K5 v& o5 S1 i8 g4 z" d) I+ E
    甄妙却没工夫顾及旁人的想法，持着剪刀把辣椒剪成一段段，直接落入了猪油已经化开的平底锅里。
5 i# `9 U' s# B5 N5 I
; w8 {, V7 J! [1 d' v) D    这串辣椒份量委实不少，到后来，她眼都红了，被熏得泪水直流。

    萧墨羽看不过去，大步走过去拿过剪刀：“我来吧。”
5 ~1 p3 i+ q* ^; V7 |! n
$ N. u) G  Y& ^' j' c, ^: _% T8 M    甄妙通红着眼笑笑：“那有劳萧将军了。”
( @) X' ?: v2 ^- B) z* U1 [
, H- d5 x. e0 i- `! s    萧墨羽看得一怔，心中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

6 P. i$ P' e: U& y+ o    不说别的，就冲佳明县主这样亲力亲为，被辣椒熏得眼泪直飞都不多说什么，他刚刚似乎也不该怀疑她手艺差。

$ H0 f9 r0 q8 C. F; A$ M    鸭肠鸭胗那些，就算味道再怪，等会儿他也要给足面子吃一大碗。
) g& H# }+ p& F5 Y) `
    甄妙接过白芍手中木铲，翻炒着辣椒，不多时，辣椒特有的辛辣香气就传开了，众人不由吞了吞口水。
. ~: L5 O" X& m( r3 Z
+ E* A5 ]5 r# m3 [& j) `+ [    见满满一锅辣椒已经煎的金黄焦脆，她直接倒进了大锅里，紧接着把篮子里的粉丝放进去，加入了盐和她独家腌制的酸姜片，最后。还加了一大把胡椒粉。

    大锅里已经是红油油一片，香气浓郁的让人难以忍受，不少人直接成了张着嘴吞口水的模样。

9 g  X; f' u2 }% h  S' ~, ]$ P% J( D    甄妙擦了擦手，笑眯眯道：“好了。”

    话音刚落，哗啦一群人就围过来了，主仆三人忙退了出去。
2 g- x) V. F7 \% Q; z" P. E) s
    眼看着一群人都要把锅挤倒了，萧墨羽大怒：“都给老子排队！”

. d, G' n* C8 T7 X0 _2 D# k    他的话还是很管用的。一群人忙歪歪扭扭排好了队伍。

    就见萧墨羽施施然站到了最前面。指挥池副将给他盛了一大碗，随后转身严肃地道：“我先尝尝熟了没。”
* U1 v: \9 i" I( T- l* I& Y& g
  R" m4 w8 i  \& k4 O    众人齐齐竖了中指。

    将军，做人不带这么无耻的啊！

4 B5 R6 k( K) {. k. d6 ]    萧墨羽端着饭碗避开几步。夹了一口粉丝哧溜吃下去，不由睁大了眼。

# Y9 S1 ]; \9 x# u) k4 R$ i    实在是太好吃了！
4 G( r) a" w0 f) d8 @5 E
    他一碗鸭血粉丝汤吃完，这大冷的天，鼻尖已经冒了细汗。浑身舒坦。

2 z% y; z5 ^6 ?4 F    这时也有不少人狼吞虎咽的吃完了，纷纷赞叹道：“好吃的舌头都要一起吞下去了。吃完了浑身还发热，实在是痛快。”

    “是啊，我这手冻僵了好些日子了，现在都感觉暖合起来了。”
% x$ ?* x  E( _, ?
8 A& L( Z  G9 E0 M& |    萧墨羽心中一动。
# T4 v$ W9 \5 M1 d, _! H
    这样美味的辣汤。似乎很适合给将士们驱寒，等到了靖北那边，也许用处更大。
0 ]3 ~& d9 S. B
/ Z; l  S3 Q+ L1 x4 }- h    他擦了嘴。强忍着再去抢一碗的冲动，来到甄妙面前。
8 a$ A9 }, Y9 v( C8 b9 }4 d
/ f. M8 M& C2 G4 H: ]2 V    “县主怎么不吃一点？”
5 R& d* j3 x, c! u7 x4 U: C
    甄妙看了疯抢的人群一眼。微微一笑：“我平日里就吃的很不错，又何必和他们抢呢。”

    这话说的萧墨羽老脸一红。

' X3 p: [+ a1 Z! N. K1 o, }    他平时似乎也蹭了不少好东西吃，刚才却第一个冲上去了。

) I5 D! J7 |8 v2 i  d8 m7 G    咳咳，这也没什么，主要是他平时身先士卒习惯了。

' V: a1 j' J: m! k    自打那日起，将士们再看甄妙的眼神，就不同了。

    以往是恭敬中带着一丝漠视，现在则是像饿狼似的冒着绿光。

- A& T9 L& b2 i% [    甄妙甚至发现，每到了饭点儿，总有人不停的在她马车旁打晃，害得青黛时刻紧绷着精神。
1 E7 j5 o7 J6 m( l
( V  T% \; Z  Z& p3 Z, {- j    每日都让一大群人饱口福，甄妙是有心无力，她带来的物资也经不起消耗，从私心上讲，有些在北边吃不到的东西，是她特意给她家世子准备的呢。
6 v" U3 B3 r) p# |+ ?
5 a4 U2 e, C$ l) Q2 ~# \% |    只有每每路过城镇时，就成了所有人欢天喜地的节日，因为他们采买来的食材，经过佳明县主一双妙手，就变成一锅锅美味的食物。
; ?4 `4 s1 z# m9 v8 `; w  @7 j1 l5 p
    就这样，本来艰难困顿的长途跋涉，因为有了美味的点缀，变得没有那么漫长。又行了数日，队伍终于到达北冰城时，根本不像是千里迢迢而来的疲惫之军，反而让迎接的人怀疑，带来的物资是不是被这群红光满面的家伙在路上都吃了。
6 l' O0 Z; k; w9 |* c' C
    “小叔，真没想到，这次是您带队过来的！”萧无伤跳下马，兴奋地抱了抱萧墨羽。
) V. l& r* \6 p! D
1 S0 c: a0 j# l( o7 l    他们二人年龄相差不大，说是叔侄，其实和兄弟差不多，自幼感情很不错。
) I# `: H  l5 @7 k) L8 T& E
    “别没大没小。”萧墨羽嫌弃地皱皱眉，眼底却满是笑意。
" b0 T# ]( q& F) ^8 w
3 `4 I! m! N4 y. |    萧无伤眼波一转，顿时笑了，揽了萧墨羽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小叔，该不会是你给我找了小婶子，一起带过来了吧？”

    萧墨羽脸色大变，一拳打过去：“休得口无遮拦！”
% L  W0 B( |+ {% c7 a* `. p
    他挥完拳，无视萧无伤的惨叫，迅速扭过头去，正看到甄妙下了马车，不由耳根一热。
5 y' u5 W+ e. _
- L- f  c" L: r    为什么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那么蠢？这兵，实在是没法带了！
; ]) L% {  d( q2 Y
    佳明县主……应该是没听到吧？

$ Q+ Q9 y* R* w  n6 x/ w3 |    甄妙走过来，笑着打招呼：“萧世子。”

第四百零八章 姚大姑娘

$ Y% K& ]. {( ?# E. G( R+ [. ?9 }- i    萧无伤眼都瞪圆了：“佳……佳明县主，你怎么也来了？”

    他说着脸‘色’大变：“你，你怎么跟我小叔一起来的？罗将军知不知道啊？”

$ R# K" `. t, S2 V9 ^/ D; a. `    萧墨羽气得脸一黑，心道这‘混’小子到底在说个啥？碍于甄妙在场，又不好意思发作。

$ n; t0 h" N7 f% ^( @    甄妙也觉得萧无伤这话问的古怪，道：“他应该不知道吧。”
" U) {& d; o* s1 a8 E/ h7 R
0 ~% B- `# f1 c  [. ]; q    她随着运送辎重的车队前来，不可能还会提前传书吧？
% x1 R& M3 V- T6 _
1 ~" X3 S; R# g" [: a, h    就像北冰城接到运送队伍到了的消息，也只是运送队伍这边提前了两日派出轻骑来报信而已。
4 L1 p' ~/ u) {0 f$ \- K" @
2 C$ J1 L% z; E% N" \    “佳明县主，你对罗将军，实在是太好了。你这次来，是偷偷过来的吧？你放心，我小叔是好人，不会把你的事儿说出去的！”
' y2 `0 n+ H/ `6 W0 \9 K4 U5 j
( L. ~  A' f6 Y    萧墨羽终于忍不住打了萧无伤一巴掌：“胡说什么呢，佳明县主是皇后娘娘的特使，随军来慰问将士的！”
9 Z3 P6 [* R, b6 P0 ]$ Y0 J0 t5 n
    咦？
" d; |4 e8 O/ h
    萧无伤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后给了甄妙一个敬佩的眼神，心道，瞧瞧，娶媳‘妇’还是要娶佳明县主这样的，想来看自己相公，还‘混’上了皇后特使，就这么名正言顺来了。
  F; B: k' ~6 H7 C0 o# b
    那些相迎的士兵，早从这番对话里知道了甄妙的身份，一个个神情‘激’动起来。
% W( m3 ?+ a& w% Q4 r
    来的原来是罗将军的媳‘妇’，太好了，牛‘肉’干来了！

    甄妙悄悄踮了脚往后看了看，没见到罗天珵的身影，心下有些失望，随着人群往城里走，忍不住问：“萧世子，瑾明呢？”

+ ~! D  ~2 e1 v- H% ^7 o" }' U# @    “罗将军这些日子都在黒木城。”萧无伤道。
; D: a: f( ?5 ?
+ b; ?% e2 c4 R7 @) F% m    黒木城是刚收复的失地，要安排的事情多的吓人。他也是接到消息后，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3 V9 n3 f- p" i, {2 F# F    似乎是知道甄妙关心什么，萧无伤接着道：“黒木城刚刚收复，还时不时有‘奸’人作‘乱’，咱们队伍就在北冰城安顿下来好了，我这就让人送信，告诉罗将军一声。”

    黒木城离北冰城有一段距离。一来一去。快马加鞭，也要一日的工夫。

    长途劳顿，甄妙实在是乏了。痛痛快快洗了热水澡，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片住了不少军属，几个‘妇’人凑在一起，悄悄议论。

    “听说是京里来的贵‘女’呢。还是什么皇后特使，啧啧。原来‘女’子也能这么风光！”

    “风不风光我不知道，你们看她娇娇弱弱的样子，哪像是受得了咱这边冷天的，别像铁牛买来的媳‘妇’。外地人，来了咱这边不到一年，就没了。”
, J# g( _, d/ J7 C7 ]  k! h1 a# ~
    有个‘妇’人忙推她一把：“快别说了。人家身份贵重，要是被听到了。可了不得。”
% r( ~$ E8 f1 p8 v1 P3 |4 P
    那‘妇’人扯了扯嘴角，不吭声了，站起来把水往地上一泼，就是一层冰。
: u5 h7 A/ F* g7 J1 v' z# F
; u1 n# Y2 v. M; ~9 `- @* x    她男人原是镇守边关的蔡总兵身边一个副将，厉王一反，昭丰帝斥责蔡总兵监察不力，撤了他的总兵之位，连带的，她男人从此也坐上了冷板凳。因此，对这些京城来的将军及家眷，她心里是很反感的。

7 x$ d0 I2 L! o8 U0 S    青黛恰好推了‘门’出来，一脚踏在冰上，脚底一滑。

& }5 z0 t* F& M    ‘妇’人低了头，掩饰眼角的得意。
; j/ w" C( B% `  y6 [
; c- M& w/ {: o    任你是什么贵‘女’，来了这里，也只有适应环境的道理，出了丑，就怪不得人了。
' I9 g' e/ e' r% p  R0 v: h
( j  A& o! @; h# _0 [& O! g    青黛察觉脚底有异，身子跟着往前倒去，一个纵身，轻盈地跃了起来，在空中‘乳’燕般翻了个身，轻飘飘立在了台阶上，随后面‘色’平静的往这边投来一瞥，走了过去。

( K" ~9 s" L/ v+ d( x( P7 b& W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
! n; Q: S; j$ `8 z/ ^7 H( m2 v
    良久，其中一个‘妇’人咬了‘唇’道：“那丫头是有功夫吧？”
- a0 @( t$ X1 J/ K3 \
" T; F3 h% P) F! Y3 \5 ^0 j7 x    另一人忙点头：“可不是，我冷眼瞧着，竟是比姚大姑娘还要强呢。”

    提到姚大姑娘，几个‘妇’人会心一笑。
  n# B5 O0 K0 I# O
% [; o6 L( j: |4 B    一人压低了声音道：“姚大姑娘此刻还在黒木城吧？啧啧，她一个姑娘家，就真敢上战场了。”
8 l. U- h6 U& l2 t9 \0 G
    另一人嗤笑道：“你懂什么，要我看，姚大姑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听我家那口子说，姚大姑娘可是和那位‘玉’面将军，并肩作战数次了。”
! L9 _+ N( y$ Y) V. v
' i1 M" X6 j1 G. A3 ?! M( H3 `    “哎呀，那位贵‘女’，不就是‘玉’面将军的媳‘妇’么，这下子，该有热闹瞧了。”

    几人都有几分瞧热闹的意思，彼此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 C$ r, q' ^) ~+ p    要说她们对甄妙有什么深仇大恨，那是没有的，只是‘女’人的心思就是这么微妙，她们都是土生土长的靖北人，就算家世好的，肌肤也没那么细腻，举止也没那么优雅，这忽然来了个天仙般的人儿，连身边丫鬟形容举止都把她们比了下去，心里有些不舒服，想看看笑话，那就不奇怪了。
0 _$ S& q8 O" C3 \. {7 e% h
3 J6 W% Z3 d3 m/ n) _4 q    甄妙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 Z( h+ W0 A7 R& q: M7 s  L, f
8 B$ }$ ~8 k: M9 f3 N' a# N. d    她用了一碗加了红枣熬得香浓的小米粥，披上雪裘走出去找萧无伤。

    一路上，不少士兵对她微笑打着招呼，他们中很大一部分身上都带了伤，是退到北冰城养伤的。

! j  F% C- G7 h% _8 G8 _* M    甄妙笑得嘴角都有些麻了，心道，这北边的士兵，实在是太热情，而且，她昨日才来，他们居然就都知道她的身份了？
0 x3 N  y3 p: i$ k: A3 I/ z" G- r; V2 N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5 @1 l! y  W" `0 _  @
    终于快走到‘门’口时，一位‘腿’有些瘸的士兵鼓起勇气走上前来，在青黛平静带着警惕的目光中，小心翼翼问：“您是罗将军的夫人吗？”

' [% y/ h. H7 ^8 E    甄妙一怔，点头：“我是。”

7 I. @; f/ G9 F* [( K, y' k8 n- V    士兵眼睛一亮，略有些兴奋地道：“就是那位写‘待我长发及腰，将军归来可好’的夫人？”
" A9 u0 W/ r- Q$ ?$ m. f
    甄妙嘴角微微一‘抽’，再次点头：“我想，罗将军也只有一位夫人。”
, x0 }. D+ {: e8 A0 ?
    敢有别人，她直接打断他第三条‘腿’！

2 R' Y" e- l8 b; y7 J. C    随后心中一沉，那首诗，这里该不会也是人尽皆知了吧？
/ r; ~" v1 l# M  _6 J6 ~0 o% a/ J
$ s# B, M5 x) ^8 E    是了，若不是如此，又怎么会传回京城去。

    甄妙顿觉眼前发黑，伪装成才‘女’的日子，该怎么过？
" u6 R& e+ m5 U6 {' |
    士兵吞了吞口水，搓着手掌道：“夫人，您这次来，带牛‘肉’干了吗？”
; v9 N5 u# [/ f: j  R) n
    跟在甄妙身后的青黛罕见地抖了抖面皮。

3 p7 @/ p2 [  |5 r6 H0 b. j' O    甄妙心情陡然一松。

    只要不是以后聚会要她‘吟’诗作对，其它都好说。

5 c$ S# d+ x1 E" j    “带了些，回头我让‘侍’‘女’给你送一些——”
- J1 l/ `6 I- P3 G
    话未说完，那些装作路过，在甄妙身边打晃的人一下子围了过来。
, B4 d/ V+ V4 A, C/ Y( {/ k' _7 k' k
    “都给我散开！”萧无伤不知何时出现，赶走了众人。
) a/ ?7 Y  ^2 b: q' c8 T8 ?/ u3 C
  S% ]5 `+ Y3 O! `) A# Q    “佳明县主，我正要去找你，那群臭小子没有惊着你吧？其实他们没有恶意的，就是你几次托人捎来的牛‘肉’干实在好吃，他们尝了后，一直念念不忘呢。为了这，罗将军已经揍人好几顿了。”
2 j3 p$ m5 ]& v( J* C# n. R
    揍人？

  k; f4 p1 R' I" h    甄妙直接忽略了最后一句，问：“萧世子，不知瑾明什么时候能过来？”
% l+ S2 h) L) E( t( b
$ l4 D6 [5 ~7 C- V. h    萧无伤扬了扬手中的缰绳：“正要和你说，黒木城那边战事又起，罗将军带了人追敌去了，我也要立刻赶回去，恐怕这几日是过不来了。不过佳明县主你放心，罗将军作战神勇，不会有事的，你放宽心在这边住些日子，他忙完了手头的事，定会立刻过来的。”

    甄妙心下失落，却知道战争当前，这是无可奈何之事，只得轻轻嗯了一声，道：“那萧世子也多保重，一路顺风。”
9 k  W( V5 t2 m1 [) |% R2 s# U
# k: A/ P; W" }% y: w! u    萧无伤抱拳：“借县主吉言。”
& v0 o; O) T# b; `- T' g/ ]
    他纵身上马，策马而去。

. B8 z! l0 g1 @5 a% P& P! |+ G    甄妙等待的日子，比想象的要漫长，一晃半个月过去，外边虽还冷得跺脚，但冰雪已经开始悄悄消融，依然没见到罗天珵，有一批伤兵这时回了北冰城。
% X, H7 U/ A; z' U
+ N( w' \( @# Z0 \) Z3 P0 ~    “青黛，你出去打听一下，看黒木城那边战事如何了。”
  F1 F3 G0 A# S% g( @
* y$ m  r* ~0 K- A! F! R    青黛点了点头，走了出去，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回来：“婢子问过了，世子爷没有受伤，就是经常领兵出城作战，忙碌的很。”
( u3 z. t8 q- \1 o8 Z
    “没有受伤便好。”这一刻，甄妙生出了想去黒木城的冲动，不过她也知道，此刻黒木城战事‘激’烈，她要是去了，说不定还要他分心，只得作罢。
3 W# L/ a3 \2 b
    “大‘奶’‘奶’，这次回来的伤兵里，还有‘女’兵。”

8 Z- R  a; N$ L    甄妙有些惊讶，想了想，起身道：“包上一些补气血的‘药’材，随我去看看。”
1 q- `! S9 g% K* O9 o8 u$ r
  y: T/ k. G6 k+ I1 S- z; |3 l7 o    她是皇后特使的身份，有‘女’兵在，前去慰问，是应尽的义务。

/ `- h1 v2 H8 `. L    “怎么黒木城还有‘女’兵？”甄妙边走边问。

    青黛道：“婢子打听了一下，有一位姚副总兵，他的独‘女’自幼不爱红装爱武装，武艺高强。厉王造反时，姚大姑娘就拉起了一队娘子军。”

    “这姚大姑娘听起来，还是位奇‘女’子呢。”甄妙听了，有些钦佩。

    这些日子，她也试着和住在附近的‘女’眷拉近距离，也许是皇后特使的身份让那些‘女’眷心存敬畏，加之时日尚短，在她面前都拘束的很，至今还没有能说上话的，乍然听了这样的人物，竟是恨不得一见了。

; w( J+ F( z! v    走到了安置‘女’子伤兵的地方，庆幸的是伤兵不多，统共只有三人，甄妙一番安抚，把带来的‘药’材放下，笑问其中一名‘女’子：“你是姚大姑娘的亲卫，那能不能给我说说，姚大姑娘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事迹啊？”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陡然一变，三位‘女’兵像是防御敌人的刺猬，竖起了根根尖刺，那名亲卫更是忍不住道：“我们姚将军，当然是很厉害的，也只有她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当世的大英雄！”
9 V4 T. u! Q* @& a" i0 i8 I
3 H+ [1 k0 W$ q1 g    甄妙一时之间有些莫名其妙。
- Z% b* K' F! s% |
) p, G* ?3 [' J9 L4 R    她不知道，这三位‘女’兵，隐隐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

第四百零九章 不大美妙的重逢

    “县主觉得，我说的对么？”那亲卫望着甄妙，眼底有隐隐的挑衅。

( R  V6 t" _( y( N, p% T    甄妙默了默。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姑娘，就是那位姚大姑娘的脑残粉啊。
/ k7 o! U: u% U% P. D
4 u9 u3 P0 v1 n    不过，这人愿意当脑残，她凭什么惯着？

6 V' X1 r; {5 V3 D% v% j2 ?    自打跟了蛇精病间歇性发作的夫君大人，她别的技能没涨，毒舌倒是练得很有水平了，只是想了想，还是忍了。

+ \9 A. ?; I: @8 V  O    不为别的，就冲这亲卫以女子之身上了战场，保家卫国，她也不该太计较。

6 R9 h$ l' E" B/ B2 T, H    于是顺着亲卫的话道：“确实有道理，一般女英雄找的，大多数都是英雄人物。”
* t7 D; k  A/ k7 h& ~
    找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夫妻俩吵架时，一不小心把男方打残了怎么办？

    亲卫似乎没想到甄妙这么好说话，怔了怔，露出了明快的笑意：“真没想到，县主是如此通情达理之人。”

    甄妙嘴角悄悄抽了抽。

9 O/ v3 W* E; p, |& h! R0 a, `    这姑娘，脾气来得快去得快，也是醉了。
" i) w: j& ~% A' E! F
    “你们好好休养，过几日，我再来看你们。”甄妙起身告辞。

# ^# x( p: X: u6 x6 L    三位女兵这次还算有礼，齐声恭送。

' |$ K. [% h3 h    甄妙带着青黛出去，忽然想起刚刚被那亲卫暴脾气闹得，忘了仔细问问世子的事儿。以她的身份，是不好和普通士兵细细问这些的，问女兵，再合适不过了。于是走到半途又折返，靠近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
* k$ U* F9 h1 K( k8 b
3 z) @5 }; ]* x# s! v; j% P2 d% w    “我还以为，京城来的贵女，都很娇蛮，没想到这位县主还挺和善的。”
' l% Q& y$ n$ |
" A! S  N$ V/ R/ O. d/ o/ {    “人家是皇后特使，对着我们，自然不好端架子吧。”

% E5 p1 `: @3 l( a& N4 n# u    “不过媛媛姐，你胆子还挺大的，敢对县主那么说话。”

: q$ b& H# u! p* U: c# {    亲卫的声音传来：“我听她打听将军的事儿，就忍不住了。我跟你们说，这些贵女心思可多呢，那位县主定是听说了咱们将军和罗将军的事儿，才特意问起的，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呢，哼，我岂能让她如愿！”

; y3 a; H6 B/ `3 E0 R' D& }    站在门口的甄妙嘴角笑意一收。
; T" D# ?  f6 P( x, l; X! G
7 I4 Z# q$ i7 K" ]  y$ E    她们将军和罗将军的事儿？

( K# }- u9 A. Y/ J8 q0 J/ J    姚大姑娘和她家世子能有什么事儿？
' _, X4 S* l6 W5 s( a$ Y+ A. t
4 Z# w. u/ w$ G# L# _1 i, B8 v    擦，听墙角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还让不让她心平气和听下去了！
2 c* m' R, R. r! |' N, d) b
9 _9 P/ I9 A% ]5 a    甄妙把手中帕子揪来揪去，竖着耳朵继续听。

7 `: E7 D- g3 ^  d( W9 t    亲卫得意的一笑：“不过呢，那位县主倒是明白人，知道咱们将军才是最配得上罗将军的……”
) u( A' O2 }/ w$ ^2 E! G& f4 y$ S; M
    甄妙抚着胸口，有些听不下去了。

9 l7 ?  q' e% i* g, d    她家世子成了盖世英雄，她怎么不知道？

    该死，一般来说，成为盖世英雄后，不该骑着白马，踏着云霞，衣锦还乡找媳妇显摆的吗？什么时候流行把战友娶回家了？
+ v% K; R+ o8 V, m8 J
    “媛媛姐，你还是别说了，咱们将军不是警告过吗，不许咱们插手她的事儿。”

    亲卫底气似乎弱了下去：“我，我不是心疼咱们将军嘛。”
8 B# o' I0 i3 d% y7 v1 b% ]
    甄妙黑着脸，扭身走了，等回了屋子，直接把帕子扯烂了。
& H9 \! ?4 O1 |  j5 z. h
    白芍悄悄问了青黛事情经过，劝道：“大奶奶，您放宽心，世子爷不是那种人呢。”
, K6 X1 N1 P( I2 O+ t
4 {* b7 z! I4 L4 l( l/ I. I5 b    “白芍，青黛，你们都给我出去打听一下姚大姑娘的事儿，我倒是要问个清楚，她和世子到底能有什么事儿。”
/ }. ~2 `! K# `5 n. \! S) E! j) P
+ z- M- Q% G3 A3 E7 P    白芍和青黛互视一眼，一起退了出去。
8 [: b  S, b: y' Q. O2 Q+ o
, s& f3 F2 x/ B, r    甄妙脱了鞋，歪在炕上，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牛肉干，狠狠咬了一口。

    这么好吃的牛肉干，臭不要脸的敢招蜂引蝶，她就全送给别人，只留一块，在他面前吃！
) {2 `/ F: l* J( O2 o
4 G* s7 w1 V3 e. \- o* _0 u0 }  a  s    不多时，白芍先进来了。

    甄妙坐直了身子。
; W* X/ P& n# x' N
    “大奶奶，婢子问了两个妇人，其中一个推说不知道，另一个在婢子塞了一只金镯子后，说——”
/ u3 B- ^3 ~2 w4 Z" p
    “有什么，你就说。”

( _5 U5 Q0 P( w/ @    “说姚大姑娘智勇双全，深得军民爱戴，世子爷来了后，曾合作击退过敌兵，渐渐地，都传她和世子爷是天作之合——”

$ W( C0 h# a0 t, [    说到这里，白芍忙道：“不过自打您那首小诗传开后，又有不少人还是觉得您和世子爷最般配了。”
2 s9 l( Z) p4 {  r0 q
: L0 ]& {7 Y5 Y5 Y    甄妙脸已经黑的不行了，咬着唇道：“这个根本不是重点！”
1 ~. F; A# S) ~# W) {+ S9 w) T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道：“重点是，在最开始时，世子他有没有表明，家里还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媳妇儿！”
4 v% K$ h, b3 a6 u# o! l/ T4 S. R; I
    白芍面有难色：“其实那妇人也没有亲见，都是那些将士起哄呢，这以讹传讹的，婢子觉得，您根本不必往心里去的。”
# E! E' r1 X2 o, [0 D) S
    这时青黛进来，甄妙一问，打听的情况和白芍大同小异。

$ u# q6 U0 o2 |* _    她抿了抿唇，站了起来：“我决定了，我要去黒木城！”
6 F* }) s7 C& ]+ a5 I' J' B6 y
2 l+ W/ U9 ]- [1 A- n    白芍唬了一跳：“大奶奶，黒木城还不安定，您不能以身犯险啊！”
4 q5 \: Z( v/ r4 z0 z$ u$ e% I2 e
! J; r- B/ f5 n7 f. b! P    青黛更是扑通一声跪下来：“大奶奶，请您三思。”
7 d9 k+ r( w* t5 h* m
    甄妙目光流转，扫了二人一眼，冷笑：“你们不必劝了，此事我已经决定了。”

0 a+ J1 k7 v; S/ ~" ^% b    “大奶奶——”

    甄妙摆摆手：“黒木城已经收复，说是不太平，其实是以那里为要地和靖北军交战罢了，在城中，又能有多少危险？世子不是当世英雄么，他要是连自己媳妇都保护不了，那还不如去当狗熊自在呢！”
/ A) }5 Q% u0 j% I' h( n
    白芍不敢说话了。
- e( V2 @+ T6 C: V; |5 z
: L/ w( S6 d9 p8 q9 Z# z% q    大奶奶都在她们面前说世子爷是狗熊了，显见是气得不轻。

    青黛却倔强的跪在地上。
- B- B! y, \- u  l
    甄妙看着她，勾了勾唇角：“青黛，你要明白一件事，你是来保护我的，如果把我关在金丝笼里，风雨不透的保护，那么我想也用不着你，家里锦言就够用了。”
9 l- M. I* m# A5 F& F1 ~- s* h5 I& }
' o3 R+ c; z# [% q    青黛身子一颤，良久磕了一个头直起了身子：“大奶奶教训的是，是婢子想岔了。”
. f4 b, ?, J+ b7 f* e
3 U5 G5 r0 r& n9 E# |    “好像池副将昨日回来了，白芍，你过去一趟，请池副将过来。”
: i/ N; r/ J' M1 O) {6 z, b' t" ]& d: q
    “是。”

5 z' }+ W  f2 F1 E" l6 m* X    不多时，池副将进来，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桌子。
/ B7 R, b* @9 W/ x$ V
    这个时辰，该开饭了吧，唉，也不知道县主准备了什么好吃的，自打到了后，再也吃不到了。他已经开始期盼送县主回京城了，怎么办？
) P3 b: Z5 Q- L0 U: A
' o& J1 z  l& B) z    “池副将，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 l: s; L$ s; s- T) m/ j$ X- o    “县主但请吩咐。”

3 q2 V. C& w& P0 u    甄妙蹙了眉，眉眼间笼着一抹清愁：“就是怕让池副将为难，因为实在是有些麻烦——”
9 [, [5 O, p/ x& ?4 p
- D' W1 ]. a5 Z' [$ ~& W3 @    “县主请说就是，只要池某能做到的，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池副将拍着胸脯道。
6 P, j( O* P4 Q$ l! H
    甄妙暗暗点头。

    池副将可真是个好人，不枉她投喂了那么久。

' t/ D+ H7 o: I& i$ Y) v    “请池副将带我们主仆去黒木城。”

    “啥？”池副将差点没站稳。
1 e. f7 }2 X! A5 j) T
    甄妙瞥了白芍一眼。

! f& c5 U# {$ I- w- w% a    “池副将，我们县主，想请您领路，带我们去黒木城。”
. p3 K" x& ?- d. h* H4 b( a& q
    “哦，好——”池副将忙咬了舌尖一下，才转了弯，“不成！”
( s1 Q/ i5 X; J+ f! d
    他委屈的望着甄妙，心道，佳明县主太狡猾了，居然用美人计，幸亏他意志坚强如铁……
* B% D! j0 t' `
    “真的不行？”甄妙板了脸。
5 ?  p4 d. j* r- A& T- K
$ T* t: U' k9 \' x    池副将见甄妙神情坚定，都快哭了：“县主，这实在不成啊，黒木城那边不安定，一路上也怕有危险，我要是带您过去，萧将军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抱歉，让池副将为难了。”甄妙眼帘一垂，长长的睫毛颤动，似是把那一抹清愁都拢入了眼底。
# T" c% M- n; l1 Y
. e' m5 u# U+ N, S3 U, a    池副将小心肝一抖。
' \; O' M, ?+ Y2 O5 h
    他对县主，当然不敢有任何绮念，可现在，好想答应怎么办？
/ r( t! o6 r. @0 H1 ~
1 Z2 Y0 _' R7 ]9 G9 d2 _    甄妙已经抬了眼，似乎刚刚的脆弱并不存在，微微抬起下巴：“白芍，青黛，收拾东西，咱们即刻就走！”
/ T; t: O/ r9 ~( ?, e" `7 Q8 Y& S
    “县主，您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黒木城，既然池副将不愿带路，我们一路问着，想来也是能到的。”
6 C0 F3 r; ~8 ~9 b$ T7 }
0 l9 n3 D! y6 p/ U    “县主，这真的不成啊，您要有半点闪失，卑职万死莫辞！”
1 f# }- J# Y& c+ ~+ G
/ ?) [: V' b) m; J. G- y4 [  o    “所以就不麻烦池副将了，那样有什么事，就和池副将没有半点干系了。”

( k# |9 D# p) ]1 b" {( L    “不是，我不是怕死——”池副将头都大了，对话是怎么绕成这样的？

    “池副将。”甄妙声音淡淡的，“黒木城，我非去不可。”

    池副将望着她平静的神色，最终一咬牙：“好，我送您去！”
+ T8 f; X6 T( K7 ]: F% j
1 I6 p* q. f8 |, `5 A' c' F% r6 g    要真的有什么意外，他先以命赔罪就是了。
; |4 x/ v5 ?( M1 N
    已经下了决定，他反而镇定下来：“那属下先去安排马车。”

    “不必了，骑马就是了。”

    见池副将面露迟疑，甄妙终于露出笑模样：“放心，我的骑术，没有那么差劲！”
! O7 o6 J. ]0 {" w4 S: e# z/ J' A
- A3 e- C! o* M' e( q7 D5 H2 v    避免引人注意，甄妙主仆都换了男装，一行四人，低调的离开了北冰城。
6 l. {, J8 I6 b3 B( n
0 q9 ~' K( }9 m+ n  [$ ^- V$ ^    一路马不停蹄，等到了黒木城时，已经是半夜时分了，城门紧闭，只有微弱的灯光。

    池副将很是钦佩地看了甄妙主仆三人一眼，前去叩门。
) @' o  x* l! u$ s) T" t/ C
/ H1 o0 i9 S) Z$ K" ?1 V    “谁？”里面传来警惕的问话。

    先是一番密语接头，接着验过了令牌，城门才开了一条缝，将将容纳一个人进去。

    “县主，这里就是罗将军住的地方了，他前两日出了城，此时不知道有没有回来。”
+ \, R3 ^: v8 X# N* F, _: g( C( L
4 d0 a3 @/ A. K( {: e7 d    领兵打仗，临时落脚的地方当然没有丫鬟婆子伺候，那些亲卫都是随着罗天珵去留的，每当出去，就只留了一个老兵看门。
1 {2 z" S) I8 J, _
" K+ {7 t0 R: t* T7 b# C! N    “去叫门吧。”

    青黛上前，叩了叩门。

+ b1 w% n2 R$ f& b    好一会儿没动静，甄妙看向池副将：“你们平时，有紧急情况，都是怎么找罗将军的？”
+ s8 H, x0 V( H' V3 V4 o
    池副将摸摸鼻子：”哦，我们都是直接跳墙头进去了，那老兵伤了耳朵，有些耳背。”
* c- F, {. G0 D, C- Q$ \
    甄妙……

! w) \4 x8 x9 o1 S    一行人翻墙进去，果然院子里黑漆漆的。
* L1 h+ h# c- A6 p% T
    甄妙往前走了两步，忽觉脚底碰到了什么，紧接着一张大网落了下来。

7 U2 @. h1 F7 \    院子里，一下子亮堂起来。
0 M% G+ [+ H) O/ r
    罗天珵站在院子中央，心道，前不久接到密报，厉王派了人来刺杀他，果然摆出防御松懈的样子，人就上钩了。

9 s8 I+ J! G! Y) |3 @9 k2 s4 L+ E9 R    他冷着脸，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