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木兰无长兄》作者：祈祷君

第399章 反击开始

    最初的北凉和南凉还是同盟，一起对抗后凉和西秦，然而南凉把国力基本都消耗在了抵御后凉和西秦的战事中，而北凉的国力却迅速发展了起来。

# N, G5 q6 d! z# B0 c0 w    当初北凉还不是现在的北凉，十六国中，南凉强而北凉方刚刚兴起，谁也不知道他竟胆大到袭击南凉的姑臧，所以姑臧陷落的太快，秃发偄檀既来不及组织起防御，也来不及四处求援，只能匆匆保护好妻妾和孩子们，带着不少精锐和部将一起从长明宫复杂的地道里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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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T% _- t    中宫和前宫都有地道前往东宫，那是为了让宫中的储君得到最好的保护而修建的地道，秃发偄檀去接自己的儿子们时情况已经十分紧急，而他又不能确定在路上会不会被沮渠蒙逊的部队抓回去，所以将几件重要的东西藏在了地宫里，以待日后克服姑臧时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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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秃发偄檀曾经从姚兴手中救过一次天台军的首领盖天台，得到后者一面天台旗。卢水胡人是举世公认最好的雇军，而盖天台又是卢水胡盖部和彭部的酋长，是秦州五万卢水胡的首领，这一面天台军，抵得上一支上万人的军队，可以帮助他们收复姑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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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秃发偄檀一生受后秦的姚兴牵制，甚至不得不向姚兴俯首称臣，姚兴自称“姚天王”，笃信佛教，一生为佛窟增添的壁画、为佛像重塑金身不知消耗了多少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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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J  n- U# {/ U$ L& ^# ]    南凉所在的地方产金玉，正是制造佛像所需要的最贵重的材料，姚兴连连向南凉搜刮金玉，以至于秃发偄檀忍无可忍，最终借着一次运送金玉被“马贼”打劫的机会彻底与后秦决裂，复称凉王。

# p, w8 C0 g% d5 H    那一次“朝贡”的金玉数目极大，几乎是南凉要耗费数年才能收集起的财富，正是因为姚兴的胃口越来越大，才逼得秃发偄檀不得不用这种手段来做出应对。

3 a/ J- Q' r: q; `. R4 P, {    “马贼”自然是有的，不过却是重金请卢水胡人做的一场戏，那笔金银由盖天台率领着护送着送入了敦煌一处由秃发王室供奉的佛窟，佛窟被整个巨石全部封死，唯有一道暗门可以入内，那把钥匙便是暗门入口的钥匙。

    盖天台的信誉举世皆知，据说当年他的三百部下被人设计抓获，以逼迫他告知曾经雇佣他的雇主是谁，可盖天台情愿终生供养这三百部下的家人，也不愿意告知雇主的身份，最终让他们全部死于敌人的箭矢之下。

    可没人怨恨他的决定，卢水胡人因为此事更加团结，不但成功的复了仇，而且还从雇主那里得到巨大的补偿，抚恤了那三百部下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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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4 R: O0 p" ]    盖天台的卢水胡雇军也因此成为北方十六国征战时期最受倚仗的佣兵，整整二十年间卢水胡人都活跃在北方的战场上，直到夏国定都，秦州的杏城被赐予卢水胡人，盖天台才慢慢收拢卢水胡人，让卢水胡人过着半佣兵半牧民的生活。

    一面天台旗，一笔巨大的财富，这是当初秃发偄檀准备克复姑臧的资本，谁也没有想到他没有灭国在沮渠蒙逊的手上，却在发兵西征的时候被自己的女婿抄了老家，致使南凉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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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带着儿女部将降了西秦，结果被女婿一杯毒酒鸩死，这秘密从此只有皇后和太子虎台知道。

& r% t: `2 m8 D    秃发虎台和秃发皇后密谋杀西秦国主之前，因为担心事情会不成，又将秘密告诉了尚且年幼的秃发破羌，这才有了这一次源破羌自动请缨回到姑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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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拓跋焘所说的，当然是因为姑臧城外还有许多父亲的旧部可以联合，但事实上佛堂里的三样东西才是他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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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台旗、南凉王室的财宝，以及一封血书，如今全部到了源破羌的手里。

1 q( |7 N7 c2 @$ y9 c9 @2 C0 v    三者之中，又以那封血盟书最为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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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I( y1 {& @0 ]& |( I    北方十六国初期时都是以部落制度联合，秃发部被称为“河西鲜卑大都统”，曾和乙弗鲜卑等鲜卑部族歃血为盟，订立了互助的盟约，子孙后代世世代代相互扶助，如有违背誓言，必遭天谴。

5 j7 O; s7 L( H. K& F* q4 j& u    诸部会盟时，由部落大萨满以众人的鲜血立了誓，以羊皮制了血盟书，从此南凉众人齐心协力建立国家，陇西与河西的鲜卑纷纷归附，南凉开始兴盛，诸多鲜卑豪酋也得封各地，成为一地的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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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o$ v  m- C& h4 F4 [/ \    如同虽然二十多年过去了，但当年立下血盟的酋长们还有不少健在，既然以子孙血裔为誓，就算当年这些酋长已经死了，他的子孙也是要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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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F: K, h9 {: J; l    源破羌正是准备拿着这封血盟书去召集鲜卑旧部，等待魏国大举攻凉之时，这些鲜卑旧部就是最好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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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 j0 m1 _5 C& E    源破羌并没有成王成霸的野心，在他家破人亡，如同野狗一般在外颠沛流离时，是魏国因为同根同源的原因收留了他，妥善安置他和他异母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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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给了他们尊严，给了他们地位，先帝给了他们住处和学习的机会，而现在的陛下赐给他和兄弟爵位以及自己的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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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T% G: f9 Y  N, }2 Y0 K    他在南凉时尚且是幼子，如果兄长继位，他不过是个安乐王，而如今他是魏国的西平侯，在魏国被视作同源的宗室，也可以领兵作战，并不比在南凉时差。

    更重要的是，拓跋嗣和拓跋焘两位帝王都给予他“直勤”的地位，“直勤”代表他们也有继承王位和帝位的权利，从此没有人因为他是破国的王子而轻视他，而他从心底也认同自己是魏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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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b8 q7 i& [, t    先帝待他如同亲子，他和很多拓跋宗室一般，是跟在拓跋焘身边一同学习的，也是在那段时间，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具备成为一国国君的能力。

& g" m9 a8 Z+ E& d  @. @0 g8 M# Z    治理一个庞大的国家实在太复杂也太需要天赋了，他既然从小并不是以“为君”的定位而培养的，自然也没有这样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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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是天生的王者，他在这样的君主麾下效力，并不觉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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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9 p" h* H9 D, g6 b    但国仇还是要报的，家恨也不能不平。西秦已经被赫连定所灭，他的家恨已平，如今该轮到北凉尝一尝破国灭都的滋味。

. u3 }( O3 N) |# e2 }- |    源破羌咬着牙走在昏暗的暗道中，表情冷厉地从地道里钻出，和两个亲卫一起封好地道的入口，趁着天色未明之前迅速回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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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y; ], l  F6 @4 S    他的父亲死的屈辱，他的兄长和姐姐死的屈辱，他的异母兄弟整日只想着如何恢复昔日的荣耀，只有他在咬牙坚持。

. u3 I/ [! p0 T% p, `4 T& k    唯有真正的实现自己的价值，方能青史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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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他青史留名，那些死在阴暗角落里的家人们，才能值得被史书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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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撑着他一直走到今天的，不过就是这一股对名利的追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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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为良将，必为名臣。

, _, L: I: V9 i4 K5 s: L    他的人生不能有一丝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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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_5 K( T$ D    贺穆兰当然不知道源破羌这一夜究竟做了什么，但天色未明之时，这位虎贲军的右司马突然造访了他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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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昨夜可以供休息的时间不长，魏国的使臣们又为了今日凉国的早朝起的很早，可源破羌这样满脸疲惫双眼血红的样子还是吓了贺穆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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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这位经常笑脸示人的将军揉了揉已经干涩不堪地眼睛，对着贺穆兰吐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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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6 E, S# {- m/ c( y    “花将军，沮渠牧犍已经回来了，就在东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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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源将军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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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 Q6 b1 i: h    贺穆兰诧异。

    “长明宫中有南凉时的旧宫人，我昨夜一夜未睡便是偷偷溜出去打探消息。”源破羌没有提地道的事情，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北凉情况十分复杂，远比我想象的麻烦多了。”

    “他果然是提早回了国。我看沮渠蒙逊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大病未愈，不是李顺谎报了消息，就是沮渠牧犍蒙蔽了所有人。”

    贺穆兰对沮渠牧犍的观感极差，一声冷笑。

$ k# ~" w% x. G3 d' ~1 r; g/ P    “他偷偷摸摸回来，所图必定巨大，就是不知道沮渠蒙逊知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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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估计是知道，沮渠蒙逊的幼子沮渠菩提大概是推出来的弃子，沮渠蒙逊恐怕是要把王位传给沮渠牧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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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i4 b6 h3 i    源破羌想起一家几口居然在长嫂和儿媳的居处乱/伦之事，喉间又有翻涌的意思，“沮渠蒙逊和儿媳大李氏通/奸，夜夜宿在东宫之中，兴平公主也不清白，与自己的二姐夫驸马都尉彭宣有染……”

0 T. X+ B5 T, ^" ~9 B! `1 ]. L7 `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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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 x9 e+ A* K, w    贺穆兰想起昨日那位全身笼罩轻纱的公主，忍不住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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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7 y9 \* H% u6 G    “你确定吗？这可是攸关两国外交的大事，不可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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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九死一生探来的消息，甚至还死了一位当年照顾过我的东宫属臣，你觉得我会乱说吗？”源破羌一想到此事眼中就有恨色，“兴平公主生性放荡，在宫中和姑臧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你派出一些通晓各族语言的卢水胡人细细打探，一定能够得到一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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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R7 X' h8 e    他料定兴平公主的“豪放”，或者是整个北凉王室的“豪放”不是一日两日了，外面风言风语也肯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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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还记得我们离京之前，平城传说的那些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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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g/ u- B8 h1 S) {    “你是说昙无谶大师那件事？陛下说他只是进献了凉国一些天竺的经典，其中一本教导夫妻敦伦的天竺秘典而已。”贺穆兰想起那件事也觉得蹊跷，正在他们出使前夕突然满城风雨，若不是平城之中大有能量的势力推动，绝对没有可能传播的那么快。

4 ?7 X" y6 U1 h* P9 d8 S    “一本书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会让整个王室变得淫/乱。我看大概是他们听了什么歪门邪道的妖言，觉得这样可以成佛长生一类，否则以沮渠蒙逊那个身体，耽于美色几乎就等于自杀了。”

    源破羌知道在北凉传教的佛门和其他宗教不知道有多少，各种稀奇古怪的都有，其中不乏这种以“双修”之法治病的密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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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平公主一个未嫁的公主能过的如此混乱，沮渠蒙逊却没有约束，怕是整个王室没有一个还算干净的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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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所有嫔妃入宫之前都要由专门的宫人检查，而且陛下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他们怎么觉得自己能瞒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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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疑惑地看着源破羌，“会不会是你弄错了？”

    “谁知道他们有什么法子！既然是这样的王室，有什么手段也不一定。”源破羌回答的倒是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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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o; t9 i8 ]# o$ K2 }: f& P4 M) a: B    “我们既然是来迎亲的，多打听打听又没有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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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兴平公主德行有亏，那必须细细打听，不能让陛下得此侮辱。”

; l+ Q- y" h6 D+ X# {' U7 c% _- x    贺穆兰一想到拓跋焘恐怕也被蒙在鼓里，还在做着绝世美人和北凉江山双得的美梦，心头就不由得一阵怨气袭来。

. _. j  z- l* E, E) E    你说你若打不过，好好的使你的美人计拖几年也没什么，毕竟诸国都是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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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M* H, r) I5 F  \    可是真送来一个失贞又乱/伦的公主，一旦被查明就是打脸，魏国能不为此大举发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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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不做死就不会死。

0 ]0 a* m" L5 q, T9 v    “我昨夜彻夜未睡，今日去光明殿一定是熬不住，劳花将军为我掩饰一二。”源破羌又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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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白日都在赶路，下午到晚上都在饮宴，一晚上又上树下数又钻地道，源破羌确实困得要死，连一身红色的衣袍都掩盖不住他的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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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实在不行，你就报病休息一会儿。”贺穆兰好言相劝，“你是副使，怕是瞒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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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我此时生病恐怕引起沮渠蒙逊怀疑。”源破羌摇了摇头，“听说北凉国内正因立储之事内患连连，将军最好在朝上问一下沮渠牧犍的行踪。他在魏国境内自行离开，这已经算得上是无视上国使臣的大错，更何况还有沮渠蒙逊病重的传言，这都是欺君之罪。”

7 ?! c8 G7 V, o# i( p" ]$ E4 w    源破羌怕贺穆兰不懂政治，特意提醒与他，“如今北凉势弱而魏国势强，正是尽一切能力打压削弱他们的时候。沮渠牧犍若真的失踪，那么拥护他的朝臣必定要转向沮渠菩提，要沮渠蒙逊不愿意放弃这个儿子，则必定要当朝宣布他已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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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C" o$ h" B. E* T    “原来如此，受教了。”

$ n" \0 e: t6 M9 p8 @# [    贺穆兰露出领悟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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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L7 e& e# V    “北凉如今还有许多人不知道沮渠牧健得了怪病的消息，毕竟他的病是在魏国得的，一国之君若是身体孱弱是很严重的事情，这么做也能给沮渠菩提争夺储位增加一些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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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破羌接着解释：“沮渠菩提如今年幼无知，让他登上王位，比狡诈能忍的沮渠牧犍有利的多。”

$ H' a  J5 Y8 o. x2 i% O9 e  s) v    “昙无谶大师曾说，沮渠牧犍得了佛门之助，身边有不少异僧，恐怕他急着回北凉就是为了解决自己身体上的弊病，若用这一点攻击他，说不定反倒中了他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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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思咐了一会儿，“要是能知道沮渠牧犍现在的情况就好了，他走的时候那般弱，连骑马都要绑在马背上，走路都喘……”

7 D3 ^4 Y. Y/ a% k0 h    ‘是了，这样废的身体怎么可能一回来就和大李氏欢好，还累的水房日日换水，必定是被那些僧人想法子医好了。’

; E6 [. X: r% O- l6 x; T    源破羌想到昨晚沮渠牧犍的狠辣，十分赞同地对贺穆兰说道：“你猜测的没错，恐怕是我小瞧他了，他应该是好了。”

    贺穆兰知道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而她多逼问又显得交浅言深，只问了他一些关于沮渠蒙逊和兴平公主的事情便送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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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c6 h4 r" `: B    贺穆兰身边没有谋臣，所以凡事已经习惯大家群策群力，源破羌一被送走，众人就被召集了起来。

, m. @' a# o* I2 V  k( _; N    只除了慈心大师。

0 l0 c# R  D. `; F  r. v    慈心大师是方外人，又并非魏国官员，所以这种事向来不会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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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要早朝，而慈心大师昨晚晚宴时就已经对沮渠蒙逊递交了昙无谶的信函，他原本就是借着魏国的使团保护到北凉来“取经”，顺便拜访这里的僧人的，如今已经到了姑臧，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去遍访高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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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 v4 D! P    其余诸人因为贺穆兰习惯早起练武，起的也都很早，郑宗和袁放被叫来时，还以为连贺穆兰丧心病狂到今天都不忘让他们练武跑圈，两人皆是一副苦瓜脸，就差没夺门而出了。

    好在贺穆兰一张嘴，说的不是“跑二十圈”，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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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9 ?# z8 u. E2 T  W    “沮渠牧犍已经回来了，袁放，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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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哪里得到的消息？”袁放自动进入谋臣模式，“消息可靠否？”

    北凉天亮的比平城早，上朝的时间也早，大朝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商议迎亲之事，所以贺穆兰时间不多，长话短说的说明了源破羌打探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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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 }- R7 m7 c( _9 j    那罗浑也好，陈节也罢，哪怕是最猥琐的郑宗，对于拓跋焘都是满怀尊敬和崇拜的，一听北凉竟然是用这样品性的公主和亲，顿时怒不可遏，恨不得撕了沮渠蒙逊才好。

4 A1 [1 z8 k, p: m: r    至于那些北凉王室的丑事云云，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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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我们去查探。”盖吴听完之后平静地点了头，“姑臧有不少天台军旧部，沮渠部和我们同属卢水胡，打探起消息也容易的多。既然有名有姓，我先去找人查彭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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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L9 _: C! A" Z  F  p9 h    “你多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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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点也不担心这个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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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n( S( H1 I& y; Q    “跟我们来的商队里有几个是和王室打过交道的，袁放，你这几日既然要脱手货物，不妨在商人之中稍微打探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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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r8 L% ?: `: j' Z9 P0 Y    袁放这才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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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B9 w3 q6 m, z% r    “是啊，商人消息最是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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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是不够资格去上朝的，那罗浑、陈节、蛮古和郑宗都有正式的官职，今日和贺穆兰肯定是寸步不离，盖吴和袁放一个是贺穆兰的弟子，一个只是个管理后勤的主簿，暂时离团并不会引起多少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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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如此，贺穆兰还是担心袁放的安危，亲自给他拨了一百个虎贲军精锐做护卫，这才放心。

- D4 A3 H; s$ W: b( z7 }    待一番安排之后，贺穆兰率领着魏国使臣，在北凉官员浩浩荡荡的迎接下一路向着北凉王宫议政的“光明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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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顺虽说是主使，其实也做不了太多的主。来到北凉之前，魏国和北凉已经通过沮渠牧犍互换了国书，定下了迎娶的彩礼和陪嫁的嫁妆，到了北凉之后，沮渠蒙逊又添了三分之一，使得兴平公主的身家更丰。

    崔浩和古弼早先已经和使臣们告知了不少需要知道的事情，以及一些应变的方法，而贺穆兰在没有打探清楚兴平公主的事情之前，也并不敢完全相信源破羌。

    谁都知道源破羌出身的南凉几乎等同于毁在北凉之手，要是他存心想要挑动魏国和凉国发动战争，诬陷或者挑拨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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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o1 S4 }* Z6 q& J    自从库莫提之事以后，贺穆兰已经学会了不能从一个人表现出来的部分完全评价一个人，有些人心中藏着秘密，是不会写在脸上的。

8 ]( @, Z- t' S/ J" M, n    正因为这个原因，贺穆兰没有贸然和使团里任何一个使臣透露沮渠牧犍和兴平公主的事情，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等待进入光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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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源破羌大概是已经料到了贺穆兰不会完全信任他，亦或者是太过疲累无法询问，从一开始就倚着一处墙壁抓紧时间补神，没有和贺穆兰有太多言语和表情上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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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将军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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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2 t$ S8 Z# B; n$ m    一个使臣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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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重回故国，思绪良多，以至于不得入寐’。哎，换了我我也睡不着啊。”一个使臣同情地拍了拍同僚，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 m  \/ S2 ^. B# J& @- y) ?, }. J    “给他歇息会儿吧。”

- h9 p0 Y+ y2 v    北凉的官员都知道源破羌是什么人，也不敢对此多说什么，只是私下里免不了议论纷纷，担心他的态度会让两国之间的外交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好在北凉也不敢让魏国官员等待太久，没过一会儿，就有赞者和礼官出来迎接，众魏国的使臣进入光明殿，以贺穆兰为首，站在了朝堂之上，

    此时上朝还没有后世尤其是清朝电视剧里那样人人又跪拜又叩首的事情，拓跋焘和大臣们一起坐着上朝是常事，朝会太长还给人撒尿休息的时间，喝口水接着再来。

& ^, Y( N: I: S2 B. b+ d# w$ ?    现在虽是北凉大朝，朝臣们也是分为文武跪坐与两侧，因为贺穆兰持节而来，上至凉王下至众臣，反倒要向魏国官员纷纷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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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尽的礼仪之后，魏国使臣里的赞者开始用卢水胡语介绍一行使臣的名称、职务，顺便解释了下李顺为何不能来的原因。

    在宣读完魏国使臣名单之后，赞者又取出一封长长的礼单，开始诵读魏国此次前来迎亲所带的礼物，以及拓跋焘对于沮渠蒙逊和兴平公主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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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7 m7 J. A) |$ n8 ]) U    沮渠蒙逊自然是接受了礼单和问候，而后也派出赞者诵读兴平公主陪嫁的良马、珠宝、仪仗队伍等等。

    除了金银珠宝以外，送嫁的队伍就有千人，这千人里有大半不会返回凉国，而是成为兴平公主的陪嫁之人陪嫁到魏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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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p+ Y3 q1 D    贺穆兰不懂卢水胡语，全靠旁边的郑宗小声告诉他北凉赞者在说什么，当听说至少有六百人作为奴隶和陪嫁留在平城，贺穆兰心中忍不住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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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拓跋焘的后宫，还真不一定有哪个宫室能容纳的了这么多卢水胡人。

  B$ z% b" Q1 e% S' D  n    拓跋焘也不一定希望宫里涌入这么多不知底细的卢水胡人。

    商议送亲迎亲之事很快，毕竟两国就此事早就有了约定，只剩一些细节要接下来商讨，这些细节也不是在大朝上说的事情。

    就在两国的商议已经到了尾声，双方都极为满意时，手持节杖的贺穆兰突然上前一步，开口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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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l5 Y! \/ a* H    “迎亲之时既然已经确定，那么送亲的人选，凉王可曾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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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蒙逊没想到一直不吭声像是背景板一样的贺穆兰会突然发难，但他毕竟是一国之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变了神色，只是十分平静地回她：“暂时还未确定，宰相宋繇可为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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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W8 Y* @! K% ~$ ]    “我看宋宰并不适合，我可否推荐一人？”

    贺穆兰不卑不亢地接着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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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o1 |: l' R    沮渠蒙逊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看着贺穆兰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想不到虎威将军对我北凉的朝臣倒是熟悉的很，竟能推举贤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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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其实我并不了解贵国的大臣们，只是有一个人选，我不但熟悉，而且还认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才斗胆举荐，凉王不妨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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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q. L  A1 s+ O& P' l    贺穆兰笑着将沮渠蒙逊的话推了回去。

6 i# y. ~4 @2 r; e8 t; z) N    贺穆兰和沮渠蒙逊来回问答都是用的鲜卑话，殿上许多北凉官员完全不知道两人说什么，而后便有懂得鲜卑语的官员在私下传话，一时间殿上嗡嗡哼哼，浑然没有了之前的肃穆。

    而宰相宋繇的名字，无论是鲜卑话还是卢水胡语都是一样的，所以众臣知道他被魏国的主使提及了，一时间，宋繇被盯得有些尴尬，不得不站起身来为自己的国主接话。

    “不知在下有哪里不合适，还请花使君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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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6 y4 T1 K2 E# f) n3 I    贺穆兰正等着有人接话，偏偏沮渠蒙逊有不做声，宋繇一开口，贺穆兰便朗声说道：“宋宰相虽忠心耿耿，可兴平公主养在深宫之中，阁下却是外臣，来往总有不便，是以并非最合适的人选。”

    “这……”

3 _% p9 Y. q/ t- m% u1 h    宋繇傻眼。

! t/ y/ i6 c" o. p; ?    他如今都年过五十了，花木兰不会觉得他会和兴平公主有染吧？

( o+ F) r8 i2 B    还是花木兰听说了什么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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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 |0 p+ n* `  V& A( e3 d: a    外人不知道北凉内功的秽/乱，这些朝臣却是有许多对兴平公主的做派有所耳闻的，也知道沮渠蒙逊在魏使来临之前勒令姑臧禁止谈论兴平公主的事情，然而态度上总有些不自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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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y& T! a  j( P    就连沮渠蒙逊都有些心虚，一改刚才不言不语的姿态，微微向前探出身子发问：

    “那以花将军的意思，选谁为送嫁之人比较合适呢？”

9 d, H; B& H# @% b    正中下怀！

    “最合适的，自然是兴平公主的兄长，曾经出使过魏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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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9 B( s) [  F1 ^  i* b3 [    她看着嘴角终于绷不住的沮渠蒙逊，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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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A/ b4 I7 N$ C    “三王子殿下！”

第400章 鹬蚌相争

' Y& j/ @; d" \    贺穆兰一向是以骁勇善战的形象示人，拓跋焘对她保护的很好，几乎没有让她在朝堂上得罪过什么人，也没有陷入到任何倾轧之中去，所以没有人认为她有什么厉害的政治头脑，也不觉得她有与其武力相配的政治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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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M8 u. p# @  g- s" T6 x    就连她被拓跋焘选为出使北凉的使臣，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拓跋焘为了提升她的地位而做出的“镀金”之举，因为军中势力由鲜卑贵族把守，即使是拓跋焘也无法再让她快速上升，而她再获得军功的可能只能是伐凉或者伐燕，出使北凉，便是贺穆兰他日身为“平凉将军”而迈出的第一步。

, _2 T6 v0 s! a5 ~    这也是为何北凉人对花木兰又惧又恨，却要屡屡讨好的原因。

8 ^2 ~0 _( d$ I    但沮渠蒙逊从贺穆兰一开口，就知道她绝不是外界传闻中“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即使她身后有高人支招，这般步步为营，巧言相诱，绝对是她自己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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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比一个又有勇又有谋的将军更可怕？更可怕的是这个将军很可能将来成为你的敌人！

    沮渠蒙逊的心中突然萌生了巨大的杀意，几乎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她除掉，永远回不到魏国去。

    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可这个年轻人才刚刚二十出头，日后沮渠牧犍真的能抵得住他和拓跋焘的联手吗？

    想想就不寒而栗。

    然而如今贺穆兰巨大的包袱已经抖开，沮渠蒙逊知道装傻已经是装不过去的，只能脸色变了又变，干笑道：“原来是我的儿子，这个……好像他也不是什么合适的人选……”

& O' T6 l5 K2 y8 z# p1 U# B) q8 n    北凉的朝中因为沮渠兴国死后沮渠蒙逊没有立太子，早就已经分为两派，一派支持孟皇后所出的嫡幼子沮渠菩提，一派支持目前年纪最长的三王子沮渠牧犍，两派互相博弈了许久，沮渠牧犍出使魏国便是三王子派争取到的砝码。

! P7 E" C* @; @    结果沮渠牧犍出使后迟迟没有回返，倒是凉国赔偿了魏国一笔款项用于购置宅邸，让皇后派的朝臣攻讦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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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7 l! `- m4 @    此时贺穆兰的话被几个朝臣翻译下去后，立刻就有三王子派的官员站了出来，大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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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 `& s. n8 t    “我国的三王子出使魏国至今未回，还要请问贵国是何原因，怎么反倒又要让三王子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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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e: W) A4 Q4 \    贺穆兰听不懂卢水胡话，转头问身边的郑宗，郑宗小声告诉她：“他们不知道沮渠牧犍的下落，所以问你为什么他没回来，没回来的人怎么再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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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P5 e8 v, y/ x' |, x3 L    贺穆兰正要张口说出沮渠牧犍路上频频生病，以至于拖慢魏国行程，后来又脱队擅自离开之事，却被殿上端坐的沮渠蒙逊给出口打断了。

& ^2 H* t! A3 t8 N5 q    “牧健今早已经回返，他长途跋涉困顿至极，我让他在宫中先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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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蒙逊睁着眼睛说瞎话，“他路上生了一场急病，刚好得知附近有名僧可治，为了不让使团的众人染病，只能悄悄离开，后由高僧和随从护送回国，比诸位只晚到一天。”

    这段话却是用卢水胡语所说，显然是说给朝臣听的，郑宗语气嘲讽的用鲜卑话翻译了一遍后，没等贺穆兰开口反驳，就有脾气火爆的魏国使臣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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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王这话的意思我等就不懂了，倒像是我们怠慢了三王子似的？他在魏国的时候就犯病，连下床走几步都喘，我们劝他在魏国养病，他却执意和我们一起上路，明明半个月就走完的路程，因为他天天休息走了一个多月，后来还自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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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u/ N- A" G    这魏臣没什么大能力，但却是鲜卑大族出身，平时就倨傲惯了，此时更是摆出大国的架子，不依不饶地继续喝道：“我倒是想要问问凉王，为何派出一个病弱之人出使，若是在我国境内出了什么事，才是叫我们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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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王子殿下身体极好，而且精通武艺，怎么会是孱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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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U8 O7 b+ b# O    “你们虽是上国来使，可也不能血口喷人！”

) ]% ?5 y5 }6 H4 U- R    不平的魏臣一口流利的卢水胡语，比之前还要靠郑宗翻译的贺穆兰说的不知道清楚多少，所以朝臣的反弹也更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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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_* b4 ?$ j4 @+ E1 H, U    而皇后那派的朝臣则是心中大喜，有的阴谋论者甚至觉得是不是魏国对沮渠牧犍可能成为凉王忌惮所以下了毒手，以至于沮渠牧犍只能逃回国内。至于“孱弱”、“生病”、“求医”云云，搞不好是被下了毒或者受了伤后魏国掩人耳目的。

    这么想的人大有人在，一群朝臣议论纷纷，光明殿霎时间嘈杂的犹如集市一般，沮渠蒙逊又开始觉得胸口气息阻滞无法呼吸，一口气竟噎的吐不出来。

5 z" {$ `$ O. [    他也好恨，如今吃的这个哑巴亏，到现在都找不回来。

    李顺以为自己收到沮渠蒙逊重病不治的消息是凉王估计设下的陷阱，让他不得不为凉国效力，事实上这件事却不是他设计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密信给李顺的渠道里怎么会加上这么一封信报。

" E, g! B' |+ y! O5 |    沮渠牧犍正是以为他快要死了，所以不管不顾的暴露了佛门在魏国的密使求助回国，一路上还遇到各方袭击，差点送了性命，佛门死伤惨重才把他成功的由水路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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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9 E+ i8 o7 ~  T( c7 H    可是沮渠牧犍一回国就知道了父亲一点事都没有，不但没事，还对他私自离开使团回国大为恼火。

    直到这时，沮渠牧犍和沮渠蒙逊才知道他们都被人算计了，更可怕的是，他们甚至不知道是谁算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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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那封信到底是谁给了李顺的，到底真的是附在沮渠蒙逊给李顺的信中，还是在李顺的帐中被动了手脚。

8 y* S6 e& I, f' P% G" T    这件事如果不处理好，沮渠牧犍就有欺君之罪，他也根本解释不清楚自己的动机，除非沮渠蒙逊说出李顺和凉国已经勾结，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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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哑巴亏是吃定了。

    对于沮渠牧健来说，可怕的还不仅仅是自己差点死在路上，而是一旦因为他回国的关系而让魏凉两国关系僵持，他也不必争取储位了，第一个就先失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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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没有人想和魏国打仗。

    可怜沮渠牧犍原本以为父亲要挂了，赶紧跑回来争夺王位，结果父亲没事，还因此让父子关系有些失和，要不是有嫂子大李氏吹枕头风，说不得沮渠蒙逊真干的出“大义灭亲”的事。

# j, @9 m1 F; ]9 D; z7 |, r    正因为如果出了这种事得到最大利益的肯定是沮渠菩提，沮渠牧犍已经一心认定是沮渠菩提之母孟皇后和其身后的势力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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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皇后身为中宫之主，是有门路进入沮渠蒙逊的书房调换信件的，宫中早有传闻，说中宫里有通往王宫所有地方的地道，只是秃发王族走的彻底，没有抓住一个能够知道地道路径的知情人罢了。

    说不得这位皇后住在后宫里无聊，早就已经找到了不少地道。

    可惜沮渠牧健再怎么不甘也没办法拜托被幕后的大手摆了一道的事情，沮渠蒙逊为了保住这个儿子，也只能费心铺垫，想法子挽回局势。

    只可惜贺穆兰选择了直接在朝堂上撕破了脸，根本不给凉国任何面子，直接让沮渠蒙逊交出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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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v; ~' _0 c- S% T; Y$ j    要知道以他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崩了，若他真交出沮渠牧犍让他出使，一来一回多则一年，少则七八个月，说不定他真连奔丧都来不及，到时候沮渠菩提就要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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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u* d. n0 \4 W. i; _    沮渠蒙逊自己现在还在摇摆，一方面怕后戚势大菩提沦为傀儡，一方面又怕佛门支持沮渠牧犍太过会让他太过倚仗佛门，从而消耗国力，所以还在对两个儿子观察之中……

2 H. O5 q4 v" I+ S2 Z3 o    但因为魏国忌惮沮渠牧犍，他的心现在已经渐渐倾向于三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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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a( ?7 K0 h8 F$ Z    菩提毕竟太年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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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 {2 e, h; P- s' t) o8 e    这朝臣喧闹，沮渠蒙逊的脑中电光火石间也不知想了多少，正在想着该如何见招拆招，已经有孟氏一派的朝臣站了出来大叫道：

! Z* s( e0 O' u, R7 w    “请大王宣三王子前来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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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8 k! p+ I9 k3 I3 F    “是，事关国体，怎可只听一面之词，请三王子速速来殿！”

    两边众口一言，都逼着沮渠蒙逊快点把沮渠牧犍交出来，而贺穆兰则是想看看沮渠牧犍的身体是不是已经恢复了，源破羌的话是不是真的，自然也持着节杖义正言辞的要求沮渠牧犍出来解释清楚。

, k# u& o% D' G" F& o$ D    此时沮渠蒙逊骑虎难下，朝堂上也乱成一锅粥，在魏国使臣群情激奋、怒目瞪视之下，沮渠蒙逊只能叫来几个宦官小声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去请沮渠牧犍前来。

    几个宦官都是他真正的心腹，一出光明殿立刻朝着东宫一路小跑。有占据末位的官员朝门外望去，一看几个宦官没去皇子们在宫中暂住的西宫，反倒去了东宫的方向，忍不住心中冷笑连连。

    大约过了快半个时辰，就在所有人都不耐烦的时候，满脸苍白的沮渠牧犍被领着进了殿中，大汗淋淋地向着沮渠蒙逊和贺穆兰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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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定睛看去，只见他虽脸色苍白，却没了之前气色萎顿的样子，跑了这一节路也没有气喘吁吁，显然身体已经大好了。

8 L1 [- i: h5 D: V3 P) ~    一干使臣发现他没有之前虚弱的样子，顿时各个心中更是惶恐，已经认定他是故意装病拖慢使团的速度，几乎就差没有指着他的鼻子骂卑鄙小人。

* R5 B  \0 }+ s  n    源破羌原本等到似睡非睡，听到沮渠牧犍来了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两道目光似冷箭一般射了过去，引得沮渠牧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一路还算客气的护军将军为何突然就对他变了脸，像是仇人一般。

0 ~6 V$ E4 ?, p' {& {    魏国先前那位使臣又义正言辞地质问了他一次为何擅自脱队，脱队之后又去了哪里，谁料沮渠牧犍竟张口应对，将黑锅全部栽到了李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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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b3 C) ~- D    “是李使君告诉我，父王已经病重，我心忧父王的身体，加之自己又得了急病怕死在路上拖累了使团，便脱队星夜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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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和魏国使臣说的倒是类似，可是却和沮渠蒙逊之前所说的托词完全不对，什么生病了正好知道附近有名医云云更是对不上号，众人顿时神色不一地朝他看去，堂上一片沉默。

    沮渠蒙逊一颗心犹如浸入了千年寒潭之中，直冻得透彻心扉。

: \3 _% k( n0 m+ H' l. `5 ^    这与他刚才和心腹们所吩咐的完全不同，他根本就没有让沮渠牧犍攀咬出李顺的意思。

1 e: D4 T3 z3 v5 J! i: {    李顺已经是个死人了，就算说他不是又有什么用，都是死无对证的事情，反倒引起魏人反感，或是因此调查李顺，挖出他们暗中勾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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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 z- Y" j2 D' q    是谁……

    又是谁在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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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7 {9 \    沮渠蒙逊寒着脸朝着殿外望去。

    哪里还有那几个宦官的影子。

第401章 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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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 ^4 z" v- p, ~) w" C    一场大朝，魏国人在北凉掀起了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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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 |$ T6 @6 s    沮渠牧犍的半路脱团、一路装病，以及攀咬不幸被豹子袭击而得了恐水症的李顺等等都成为了他被攻讦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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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有心之人的推波助澜，沮渠牧犍曾经在魏国梅园之中得罪遍了平城的贵族子弟只为了自己立威，结果被花木兰狠狠羞辱打的人事不能自理的事情也被揭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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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5 |5 ?/ I8 O6 X    一下子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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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M( ~" {9 T" H    原来什么一路生病，是因为被花木兰打到半身不遂，恐怕临时脱团也是对花木兰又怕又恨找的借口。

: ~5 R  d) E/ s" Y5 C0 t, g    这世上的“事实”，原本就是你越遮掩出的错越多，更何况沮渠牧犍说的也完全不是事实，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也就正常的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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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沮渠牧犍的好事传的沸沸扬扬之事，姑臧又发生了几件事，引起了人们的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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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_& v' i0 T  K    一是张掖至敦煌一代今年干旱，以至于粮食颗粒无收，百姓屡屡暴动。

+ x1 ]3 Y# ~- g9 g; t6 F* B    就在魏国使臣到达北凉的第二天，沮渠蒙逊国主下令赈济，由东边诸城运送粮草入西境救灾，为防止沿路有暴民和马贼抢掠粮草，派了三千人的护卫队押送。

    这次赈灾，宫中兴平公主发动了后宫众多嫔妃捐出了自己的脂粉钱，以及一些没有王室徽记的首饰，用这些钱委托内府另外凑了一些粮食送往敦煌，用以赈济老弱病残。

4 ^; y' h8 S- e0 ?: e! p( `$ V    此举一出，议论纷纷。

" g% ~: j; f  N/ J    因为兴平公主之前并不是什么有政治手段的女人，在深宫中很少高调行事，在她被封为“兴平公主”之前，人们甚至不知道沮渠莎娜是第几位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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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认为这是做戏给魏国的使臣看，有的夸这位公主宅心仁厚，不管怎么说，民间的好口碑是传出去了，如今都夸她“菩萨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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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也乐见其成，有一位贤名远传的公主作为嫔妃，对于魏国来说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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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件事，是沮渠牧犍的王妃李敬爱被宣诏入京，作为兴平公主的娘家人主持送嫁事宜。

  q: ^3 ?5 f! D" j1 c1 f6 ]    照理说，兴平公主送嫁要轮也轮不到这个三嫂，可惜她上面两个嫂嫂都是寡妇，福气不够，二嫂更是已经为尼修行，自己的母亲份位又低，算来算去，只有西凉公主出身的李敬爱可以委此重任。

    北凉的王室和贵族都对这位女子抱有极大的尊重，除了因为她花容月貌，文采斐然外，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她代表着西凉遗民的归属，沮渠牧犍刚刚任酒泉太守时，便是因为李敬爱的帮助实现了酒泉的稳定和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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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敦煌叛变，沮渠蒙逊封沮渠牧犍兼敦煌太守，也是李敬爱数次往返酒泉和敦煌之间，劝降西凉遗民放弃抵抗。

0 ]4 a6 H1 @. P' l$ f$ W    二则是因为她出淤泥而不染，并没有被整个北凉王室带的浪荡放肆，甚至于，沮渠牧犍只敢在姑臧胡来，回到酒泉后一直是规规矩矩的，敦煌遗留的西凉遗民都极为尊敬这位公主，有谁对这位王妃调笑或不敬的地方，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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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结合沮渠牧犍已经回国却无人知晓的情况，许多北凉人都认为李敬爱应该是作为转移众人视线的理由被宣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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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C, X( x0 l# x9 s5 z    外界传的沸沸扬扬，北凉王宫里也是一片混乱。

  i) K7 R$ |/ ]4 t    沮渠牧犍扯出李顺之时，沮渠蒙逊实在没法子挽回局面，只好在大殿之上突然“晕倒”，一场混乱掩盖了接下来的事情，甚至让北魏使臣这几天都被请出了宫中，住在姑臧的使馆里，谁也摸不到长明宫里的消息。

+ |" a8 f1 y& d0 W5 l    谁也不知道沮渠蒙逊什么情况，沮渠牧犍留在宫里“侍疾”，贺穆兰原本目的就不是真的逼的沮渠牧犍怎么样，此时也是见好就收，留在使馆里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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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明宫。

    “查的如何？是哪边的人？”自沮渠蒙逊去宣召沮渠牧健的宦官失踪后，宫中的御侍就忙了好几天，四处清查这些宦官旧日往来的情况。

    这几个宦官都跟随沮渠蒙逊许多年，一直忠心不二，而且人人都口齿伶俐，还会一些武艺，沮渠蒙逊并不是一个苛待手下的人，宫中的宦官挤破了头都想去他身边，这么大浪淘沙了十几年，留下的无一不是忠心和能力都值得信任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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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料就是这些值得信任的人选，却在今日差点让魏国和凉国撕破了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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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没有查到什么，他们都是谨小慎微之人，平日里彼此甚至有所不和，和各方的联系也少。”几个御侍不眠不休查了几天，宫人也不知道抓了多少，得到的消息还等于没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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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 i6 v8 _7 ?; m+ ?    “只有王流曾经出入过东宫大夫人那里几次，但是都是奉陛下的命令去给大夫人送东西，没有一次时间超过一刻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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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  {& G! ]+ }8 E! t: S. G    “大李氏那里不必怀疑，她根本都足不出户。”

; s. P: `( `) h) o% e    沮渠蒙逊烦躁地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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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李氏生性放荡，长相妖艳，早已经成为沮渠王族几个男人们的禁脔，她自己知道自己名声不好，出去也是多受嘲讽，已经久不入社交，也根本不怎么出门，完全没有任何对政治上的野心。

  {1 D3 M. U7 I9 a  P! F    “皇后那边呢？皇后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 j0 v3 f; T( `6 g    沮渠蒙逊想到孟皇后脑子更痛，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一向豁达或者说无所谓的孟氏一旦对他生出了意见，这日子该怎么过。

" @+ M8 G" A3 y5 J) C1 R$ v    长明宫里多少侍卫的武艺是孟家所授。

    所有王子年幼时都受过这位皇后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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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3 A) F    就算是她设计了沮渠牧犍，恐怕他那个儿子都不敢龇牙。

    “我觉得应该不是皇后殿下。”一个侍卫低着头大着胆子说道；“皇后这几日都在御苑中行猎，根本没管前朝来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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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D8 o) g" j* t% R    北凉王宫里太乱，孟皇后除了保护好自己的儿子菩提，就是在宫中想法子散心，她并不信佛，也不信教，甚至连后宫的事都很少管，在北凉算是一个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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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她三番四次救过沮渠蒙逊，恐怕这个皇后之位也早就被撸下来了。

    “有没有可能是天王那一派的……”宰相宋繇知道沮渠牧犍并不是“天王派”选定的“天王”人选，而沮渠蒙逊因为迟迟不肯彻底推行“天王制”已经得罪了不少人，觉得有可能是佛门的一次示威和警告，故而有此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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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K' N6 x+ H5 E7 s    “怕就怕是那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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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蒙逊忍不住一阵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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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l- {$ y  f. a/ s    “那边要是也按耐不住了，才真是麻烦。”

    “大王该保重玉体。”宋繇见沮渠蒙逊突然摇摇欲坠，连忙伸出手去撑他一把。“有兴平公主周旋，至少能保凉国几年之内无虞。只要大王和三王子殿下能够安内，佛门安抚百姓，汉人治理地方，又怎么惧怕魏国的铁骑？”

    “你就别安慰我了，我大凉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一个没走好，根本就没有几年的时间。”沮渠蒙逊摇了摇头。“再这么继续查下去也是没用，罢了，我去一趟皇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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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

    宋繇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

7 j. x- M: W- N4 b# x/ S- h8 i    “你放心，皇后性子虽烈，但我们几十年夫妻，她不会真做出什么事来的。”

% e, b; M9 Q3 U  \  B5 S    沮渠蒙逊笑了笑，拍了拍宰相的肩头，摆驾去了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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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 h# A: r6 s7 v    孟皇后所出的三个儿子，都是文武双全之人，概因孟皇后武艺超群。二十年前，宦官王怀祖半夜潜至沮渠蒙逊寝宫突然行刺，北凉王不备，被刺伤了脚，孟王后闻讯后独身赶至寝宫，将刺客擒拿，一时震动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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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皇后的父亲是西域白马羌的首领，刀法的宗师，孟皇后兄弟皆在军中任职，然而孟氏兄弟说起自家人的武艺，皆称这个姐妹才是家中继承了父亲衣钵的真正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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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8 ~6 }, Z8 ^0 @1 a/ ]3 C* Z    沮渠蒙逊当年还是酋长之子时，听闻孟氏的武勇，所以才历经考验求娶回孟氏，之后征战多年孟氏都不离不弃，在战场上沮渠蒙逊多次陷入危险之中，全靠孟氏上下全力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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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6 R' \  v    孟家的功绩，是实实在在随王伴驾杀出来的，更可敬的是，这一家子都不好名利，孟家在沮渠蒙逊当了凉王之后只是继续出任军中的将职，对朝野的纷争和倾轧毫无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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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a% q, }- X  `    沮渠兴国和沮渠政德两兄弟能率领军队东征西讨，立下文武双全的名头，和母族在军中鼎力支持有很大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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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沮渠牧犍从小由汉人名士教导，是西域颇有才名的贤王，然而这种贤名对于崇尚英雄的胡人来说，实在是不及武勇上的名头的。

    沮渠牧犍难道不想“文武双全”吗？他可也是身材魁梧的好汉，要是对武勇并无追求，也不会铤而走险在梅园作弊了。

' X0 E5 H5 R0 [    但他在北凉军中实在不可能达到他所追求的目标，沮渠政德和沮渠兴国两位皇后所出的嫡子早就占据了一切该有的美誉，他无论如何追赶也及不上先天就有优势的两位兄弟。

. Y" R" K$ J; B" E) E    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成就自己“贤王”的美名。

$ ]9 O- |; D: ?& j  r* r1 L+ |    送走沮渠蒙逊，宋繇也在宫人的护送下出宫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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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7 g( ]; i, f    临出长明宫前，他又回身看了一眼宫中的院墙。

" _$ O& t4 U, @0 I+ y    他是最早察觉沮渠蒙逊其实属意沮渠牧犍之人，所以才把自己的族弟推荐到沮渠牧犍身边做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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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I9 J- ]* q/ Q* h7 N2 g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孟皇后无意为儿子争取王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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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 I6 e  v    沮渠政德死了，沮渠兴国死了，沮渠菩提才七岁，只要这位皇后知道顾全大局，哪怕外臣再怎么为菩提谋划，沮渠蒙逊一封遗诏就能改变一切。

    可惜……

    “哎，孟皇后若是好惹之人，沮渠牧犍又何至于如今墙倒众人推……”宋繇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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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N3 x9 B# V* C- t4 k    “这天，看样子是要变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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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k: |# ?% l0 p7 b+ w4 O5 G% u    北凉使馆。

4 |2 H& s$ E; _% f) ?5 T( `    凉国国主沮渠蒙逊以“身体不适无暇接待”为由，让夜宴那日在宫中宿下的魏国使臣居于使馆之内，没有出乎魏国人的意料之外。

    使臣居于宫中原本就并不合适，夜宴那日可能是为了让众人见到兴平公主才那般行事，然而真到了开始送亲阶段，凉国人不见得希望魏国人能够居于宫中时时刺探。

    北凉位于河西要地，来往的两地使臣和客商也不知多少，使馆也比平城的还要富丽堂皇，甚至为了顾及各地使者的口味以及风俗习惯，将使馆建成了许多风格的别院，每个别院都有属于别院风格的译官、郎中、厨子等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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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z1 ]! Z# \( {    就舒适程度，魏国人甚至认为使馆比宫中还强些。

    而且北凉的朝臣们已经意识到这群魏国人可能是能干涉到下一任凉王人选的重要对象，尤其是以沮渠牧犍背后的酒泉派官员和敦煌派官员，更是积极的想修复魏国和沮渠牧犍的关系，这几日来各种礼物和珍奇瓜果不停的送入北凉使馆，直让每一位使臣都赚的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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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m* q- N3 S% u    就连使臣身边所有的随从都得了不少的好处，就因为这些官员们都想打听使臣的喜好和性格，有多的得了十几两金子，少的也至少得了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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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官员为了日后的储位人选和目前效忠的主子，可谓是一掷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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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7 e8 [9 u( p- d    沮渠菩提的拥护者大多是军中的将领，和魏国使臣打交道的方式就是来“切磋武艺”，直接找上贺穆兰去。

$ e3 h2 S) ], u  y    贺穆兰身上阳气过盛，慈心大师曾经建议她每日尽量消耗自己的体力，北凉的将领许多都是有真本事的，一干虎贲军将领日日切磋不断，也算是达到了慈心大师的“嘱咐”，贺穆兰的武勇之名也传了出去。

    她目前二十余战，未尝一败，手下诸多将领也是胜多败少，其中虽然也有北凉人不敢真的下杀手的原因，但自古“武无第二”，真打起来哪里顾得了那么多，这一较量之下北凉人日日心惊肉跳，就怕魏国铁骑各个都是这个水平，那亡国之日也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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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为这些明争暗斗，魏国的使臣一个个过的圆满无比，文臣日日有人投其所好，吟诗作对，偶尔美貌胡姬来一对；

8 `6 B0 Q/ s$ x/ I' n3 v( A! H" |    武将每天有人切磋，论证兵法，更有宝马名器相送，跨马游街好不快活。

    就连一向diao丝惯了的贺穆兰一伙人都已经被这繁华的生活刺激的眼睛都红了，完全不知道由俭入奢之后怎么转回去。

    “将军，又有好东西！”兴高采烈的陈节拉着虎贲军亲卫扛了几个巨大的圆瓜进来，放在大厅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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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是宫中送来的，说是西边波斯的商人带来的，叫做波瓜，一路炎热坏了不少，只有这么多能吃，除了给源将军和几位使臣的，凉王全给您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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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0 N& i$ f. H! i/ N& q& E    贺穆兰刚刚送走一位武将，惹得汗流浃背，此时见到一筐翠绿带着花纹的西瓜被端了进来，顿时精神一震，眼泪都要下来了。

    谁能理解她的悲剧啊！穿越到现在，一天到晚吃的水果就是枣子、李子、杏子之类，曾经有一次陛下赐下了“胡瓜”，她还以为是西瓜或者哈密瓜，结果东西到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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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擦类！不就是几根发育不良的黄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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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蔬菜也是就那么几种，主食吃的最多的是没什么味道的胡饼已经各种豆饭。

    魏国能做饭的豆子一共是七种，七种阿喂！除了厨子没人知道有啥区别，一顿豆饭吃下来能放一晚的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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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米是稀罕物，脱壳不脱壳一起煮，麦粉粗的能噎死人，栗米吃多了不消化，所有蔬菜的种植方法全是“粪大水勤”，让看了几次如何种蔬菜的贺穆兰几乎是无肉不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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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到了北凉，每日各种蔬菜水果数不胜数，传说那些张骞通西域带回去的稀罕货现在大多在南朝，因为北方的胡人们不擅长育种栽培，贺穆兰也是到了北凉才真的看到各种后世常见的水果。

    “将军你怎么热泪盈眶？”蛮古吓了一跳，“难道这些波瓜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好的很！”

2 `& y: H# i/ k, \8 ^0 h    贺穆兰从筐子里捞出一个西瓜，熟练地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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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d$ P) B0 ~    唔，又空又飘，手感好。

    嘭嘭作响，是熟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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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r  \  t9 y# `    “拿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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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伸手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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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 ^" g  t4 G7 P/ M    “这个要尽快吃，快坏了。”

- `! w, W2 H# c/ j* T- p$ x2 P    “啊？凉王还给我们快坏的瓜？”陈节一边嘀咕一边早有准备的掏出一把小刀。这些天他们开了许多不同种类的瓜，小刀几乎是随身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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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Q9 h* i7 G    贺穆兰挥臂将西瓜对剖、再剖、再再剖、均匀分为八等分，率先取出一块“豪爽”地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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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甘甜进入口中，虽然有些过熟的味道影响了口感，瓜瓤也是沙的不是脆的，可贺穆兰还是吃的又满足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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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h  Z* y: u+ z0 ]# k6 B4 X2 O    众人见贺穆兰吃的高兴，一人拿了一片，一个个啃的就如吃人参果一般，恨不得连瓜皮都舔上一遍。

    “好吃，好甜！”

    盖吴居然嗜好甜食，这几天属他吃的最多。

    “这些黑的是什么？”袁放却注意到其他东西，从口中吐出一颗吐在掌心，“是瓜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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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 _6 L3 |( R# i# t    陈节和蛮古等人吃起来连籽都懒得吐，那罗浑连瓜皮都啃了，贺穆兰第一个吃，三两下吃完后点了点头，又开了一个瓜，装作也不确定的样子点头。

9 V* f1 W5 n! x. z: ]: s" D' O    “应该是瓜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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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之前吃了许多种瓜，贺穆兰会开瓜挑瓜不打眼，可再表现的经常吃的样子就古怪了。

    袁放是商人习性，听到之后大叫一声：“都别给我吞了！瓜籽全部给我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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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蛮古吃的正急，被袁放的大吼噎住。

    “咳咳……搞什么！吓死人了！”

    “有瓜籽说明能种啊！这瓜从波斯来，连凉王都送快要坏的来待客，可见并不常见，这些瓜籽留下来带回去，说不定能种出波瓜卖！”

5 [% g* {4 ~+ \- ~    袁放把地上吐了的籽一颗颗捡起来。

    “将军如今这么穷，买些地经营一番也是好的。难得来凉地一趟，难不成真和那些使臣一样得些金银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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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放捏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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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国遍地是宝！我们只要捡到了宝贝……哎哟！谁暗算我！”

- K; k# T' s# h- V8 x( |    郑宗啃瓜啃了一半，吐了一口子在袁放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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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0 o. S6 J+ y0 G/ g) m3 a    “嘿嘿，不是我暗算你，我是劝你多吃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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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诡笑着指了指其他几人。

    听到袁放在“大展其志”，剩下的人趁机飞快的啃起了西瓜，完全没有给袁放留一块的意思，好在他们都听进去了袁放的话，一边啃一边把瓜籽吐到了地上，也不算是囫囵吞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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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容易，种恐怕没那么容易。”贺穆兰一边吃一边嘟囔道：“回去后瓜籽大概都干了，不知道能不能发芽。这些瓜到底怎么种也不明白，恐怕波斯那些商人也是路上买的，不懂得种植之法。”

9 t; N. D* B$ b    “张骞通西域带回来那么多种子，难道他会种？”袁放赶紧抢了一块瓜抄在手里，“同来的使臣里有一位是农曹出身的，回头我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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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从今天开始，所有瓜果的籽都别给我吞了，知道不！”袁放见没人理他，赶紧嚷嚷：“现在吃完就没了，只有回去能种出来才有的吃！说不得我们以后就因为这些瓜果而青史留名了！”

    “得了吧！”

. r2 h2 y# M! L% ^% V2 y* j    “你真是想钱想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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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2 u- `, o3 }- @& }4 a6 K1 L    “回头给你留，你赶紧吃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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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m- H. R; ^4 i7 x    一群人在一起啃着瓜，没一会儿又有西域的商人或者北凉的官员送了新奇东西过来。

    西域的商人来是打听到使团来的时护了一些商人，想要打点关系等使团回程的时候同走，北凉的官员们则是为了自己的主子在刷友好度。

    贺穆兰之前对使团放了话，什么来了都来者不拒，一干使臣各个对贺穆兰真是怎么看怎么舒坦，吃着拿着用着，一个没落下。

    东西被送了进来，是一筐核桃，几枚甜瓜，以及一些连贺穆兰都叫不上名字的蔬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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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v( S/ Y  ?  C* k    “这个我认识。”盖吴从筐子里拣出几枚核桃，用刀柄敲碎，“秦中也有种，是羌桃。”

' h( D  B1 a! Z+ y. n2 @( V    核桃在张骞通西域时期传到了甘陕一代，但是种植的人不多，叫做羌桃是因为从甘肃一代过来的，盖吴似乎是吃过，连怎么吃都知道。

  m5 t# a' a6 ?! o    要不是盖吴做示范，众人都不知道这丑东西怎么吃，见盖吴还要用刀柄敲开，顿时一个个捧着核桃，眼巴巴地看着贺穆兰。

    贺穆兰见状莞尔，伸手入筐，捞出一把微微用力，“素手碎核桃”的绝技就此发动，袁放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方巾，将碎掉的核桃包在其中，一群人就地跪坐开始捻核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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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 T) B3 I( C9 M- ^8 ]8 K( [8 c. \    “这日子真是美啊，怪不得陛下想要打北凉呢……”那罗浑吃着甜脆的核桃，看着贺穆兰熟练的丢掉核桃里的衣仁，将脑仁挑出来除掉，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6 _/ X9 V! y- I) H  n    “将军看起来熟练的很哇？！之前难道也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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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s/ w( n0 y/ C1 A/ g7 Q    “说起来，昨天的优昙钵也是，将军吃的很容易。”

6 d3 l7 P: w' d7 D2 N# E    陈节嚷嚷。

    什么优昙钵啊，就是无花果啊！

    贺穆兰真想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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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 C- F  F3 X) B; T2 ?( Q    “还有葡萄！将军吃葡萄会吐葡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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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差点噎死。

) }- }1 X! q% v3 N* a' N    “波瓜开瓜就吃！”

    “说紫瓜是菜不能直接啃的也是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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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5 j( z9 v* y5 H+ I% B    喂喂喂，那是茄子好不好！

    你见过生啃茄子的吗！

/ l, u) r1 }6 h1 e    一群人七嘴八舌后虎视眈眈地望着贺穆兰，直盯得贺穆兰汗流浃背，整个人僵硬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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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y* }, U* q: _0 m/ I    完了，不会他们发现自己是穿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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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怀疑起她来了吧！

% L' i# R8 l8 w    “主公，其实你是哪个贵族的私生子（女）是不是，你就别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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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7 {2 Q( @    袁放一直觉得贺穆兰的气度不像粗鲁的军户出身。

    “将军，你在长明宫里是不是瞒着我们吃了不少独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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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泪眼汪汪。

    呜呜呜，我们家将军不爱我们了，自己偷偷吃东西啊！

    “花将军，陛下真是对你不薄，许多东西我只听过，见都没有见过，难不成您在宫中就已经受赐了？”

' S4 E# j% v; O) a) n+ B    郑宗想的比较正常，只是崇拜的眼神刺得贺穆兰快要眼瞎了。

    原本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的贺穆兰瞬间舒了口气，慢条不紊的拿起一个石榴用匕首破开，抓了一把塞在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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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没有吃独食，天地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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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口齿不清地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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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觉得我吃的容易，大概是因为我对吃的有特殊的本领。”

    众人：……

9 u: t0 y# F8 ?/ X4 ^    信你有鬼咩！

第402章 儿童节无责任番外

6 _4 x# q% N% f3 Y% A% p* y8 l% L    我叫狄安，我的阿母是花木兰，我的阿爷是镇西大将军狄叶飞，我生于平城，长于酒泉，在大漠的风沙之下一点点长大，如今已经有六岁了（骄傲挺胸）。

, ~) r" V* z0 B  e3 R2 g    我虽然和所有孩子一样有一个阿母，一个阿爷，可在别人的眼里，我的阿爷是阿母，阿母是阿爷……

    我知道是有些绕没错啦，但是他们真的是这么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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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T; ?2 [, L0 L* S1 J    “你该回去了。”

    沙哑的声音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在玩沙的小孩子头顶，说话的人用手抓住我的后领，将我轻而易举的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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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O+ |' G1 o    “阿母阿母，你别老拎我的衣服啦！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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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照例拳打脚踢，可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7 D& m; j  w4 S( e8 k6 `  x/ r; _    能不能不要老是在伙伴们面前把我提起来啊！丢脸丢死了好吗？

    一旁的小孩子们张大了嘴巴，露出一副“可怜的狄安，脑子又坏掉了，天天喊阿爷叫阿母”的表情。

: P+ z$ M% P$ z6 Y& G' n    是的，我的小伙伴们都不知道我是将军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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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C9 T6 v8 t, K    屁啦！知道我是将军之子还能一起愉快的玩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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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 o" R4 {    要是每次都是我是大王，每次都是我是将军，还有什么意思嘛！

3 `  J- o, @+ `8 ~- \* t    偶尔也要当当强盗和叛贼才好啦！

    “我是不想拎你……”一身戎装的阿母带着笑意说道，“可是我要一个没看好你，你就给我跑了，还是提着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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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2 S: b- H8 M0 D    “阿母你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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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该庆幸我现在力气小了很多，否则我把你扔出去信不信？”

& F9 M) R; N0 C4 D! x8 @. L    呜呜呜，阿母一直对小孩子没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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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4 s6 {: X$ ^& G8 t' `    明明教导其他叔叔们习武都很有爱的啊！

    我果然和陈节叔叔说的一样，是从波瓜堆里捡回来的吧！

  b* p- u) h( F9 Z, V2 U* p    “信信信，我马上回家，你别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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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6 N5 c6 i0 ]    上次被丢出去让我被别人笑了好多天。

    阿母凶狠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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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2 m( z) ^( F1 X+ n    ‘你要敢跑我就让你以后没脸来玩！’

# V7 H+ b/ ]9 S+ S    “小安，你还是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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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小朋友嘟着嘴在我耳边窃窃私语：“你家的阿爷好凶哦，都没有你阿母漂亮还这么凶，你阿母不会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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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说了这是我阿母！”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我阿爷打不过我阿母，跑不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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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P8 Z6 E7 B1 R, S    果然，这群笨蛋又露出一副“这个叔叔居然会打女人”的可怕神情，然后迅速的跑了老远。

    恐怕过不了几天，全酒泉的小朋友们都知道我家阿爷打阿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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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鬼啊！

: G: Z$ ^8 }; a  V, V; o9 k    我家明明都是阿母打阿爷好嘛！

    每天早上练武都是我阿爷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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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吧，你今天又逃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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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2 v9 F1 K' k) ]4 j    阿母背着手，用威胁的眼神看了一眼我。

5 w1 t$ Y9 F2 t- n    一般阿母露出这种神情的时候，就有人要倒霉了。

    上次是吐谷浑犯边，阿母露出这样的表情跟着阿爷出征了，回来后我们城中至少多了三分之一的人口。

, V7 y8 t0 a1 i    阿爷说，那是投降的俘虏，给我们城中做苦力的，拜这些苦力所赐，我们城外的渠道更长更宽了，夏天最炎热的时候也不会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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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阿母就是这么凶！

    “我为什么要学这么多话啊。”我伸出手指，开始掰着算着，“阿爷是高车人，我要学高车话，阿母是鲜卑人，我要学鲜卑话。陈节叔叔是汉人，我要学汉话。来这里通商的盖吴阿叔是卢水胡人，我要学卢水胡话，加上匈奴话和羌话，我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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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V. ~/ s' W    一，二，三，四，五，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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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7 f8 ?5 ~$ Z1 K& V4 I) h    我果然不是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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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才六岁呢！”

% A- k9 x( K5 W    我忍不住跳脚。

% H$ t6 C0 ]7 |5 R$ w3 Q    就算一年学一种，我也还要明年才能学完，可我现在连一半都没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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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S% Y" U2 R    真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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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和你阿爷估计要一辈子镇守西境了，你在这里长大，诸族混杂，必须要学会所有人的话才行。”阿母摸了摸我的脑袋，“我两年就要回去述职一次，带你回京看看我的故交，所以汉话和鲜卑话当然也要学好，否则你要见了陛下乱说话可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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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明明什么都会说啊！”

/ K* v; s, T$ b5 s    两年前我说错了，用了高车话，那位熊一样的叔叔还不是接上去了！

    “那不礼貌。”

  i. g9 N0 ]' v( q1 F/ N8 [    阿母皱眉。

9 q* d- w" s7 g  l, ~    “不管怎么说，你不能逃课！这对夫子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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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f) U7 K- u8 l* J* @: C/ T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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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安，今日你没上课？”

$ O+ d9 T& X" y  R9 P, `    “我的个天！阿母救我！”

    听到这声声音，我连头都不敢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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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母虽然面冷，但是对我是很好的，虽然很凶但不会真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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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4 F3 ?; P0 r' \6 ^: ~    但阿爷就不一样了……

% l% h( ~1 D. H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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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N' }5 Q3 ^2 w: i    “为什么要逃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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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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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o; `, l2 R    “居然还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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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D. h. ?, p8 ^9 {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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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再不带人翻墙出去就把你腿打断！”

    啪！

/ ~: R6 N# e" Z4 l  x2 b2 O    就应该让小伙伴来看看我聪明美貌的“阿母”是如何的丧心病狂，他们就不会一天到晚羡慕我“阿母”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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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w9 t, g! b( @% n    漂亮能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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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饭吃吗？

    “武艺这么差，出去别说是我儿子！”

    啪！

$ O) V% T1 b- `5 c  l    “我出去本来就不说是你儿子啊！”我的屁股早已经久经沙场，“我都说我是花木兰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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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Y- _2 V2 X$ ~: a    “藐视父亲，该打！”

    啪！

    “可是在平城说你没人知道啊！知道也都是咬牙切齿！”

' M4 b' b; A7 J% ^  d5 C* i0 R    “挑拨是非，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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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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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b( _/ J( M) S    “知道错了没有？”

6 X/ q. o0 u) j5 \8 I+ H1 @& r    阿爷估计也打烦了，收了手问我。

8 m6 D6 ]0 X# X/ j, G4 [    “不知道。”

- Y* L7 j5 x# l2 {. v    我才六岁啊！你以为我能猜透你们这些大人想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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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a: Z, T1 S' K( B    “你每次跑出去你阿母都要到处跑，我和你说过的，早上练兵的时间你阿母是我的，下午巡视的时间你阿母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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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晚上睡觉的时间阿母还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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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恼羞成怒的飞起一脚。

    “你们大人都是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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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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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毛阿母捂着脸走了？

    “我怎么知道你会出来！”阿爷凶恶地对我龇着牙，“我以为我们不会有孩子的！你能生出来就该谢谢天上那位寇天师，你应该跟他睡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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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这么诅咒自己孩子上天的！狄叶飞，你给我回来！”阿母远远地喝了一声。“我的脸都给你们两个丢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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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这小子长得不像我们……”

$ _" H7 B+ u* T3 {" q8 l1 F    阿爷一边嘀咕一边立起身，给了我一个“下次找你算账”的表情。

    “丢脸也不知道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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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你嫌弃我长得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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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3 B; \/ T    我怀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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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T( ~3 c% l" ?9 c9 U    阿爷长得漂亮，阿母长得普通，偏偏我长得两个都不像，既不好看，也不难看，除了眼睛长得像阿母，连眼珠都不是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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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我一直弄不清自己是男的还是女的，因为阿爷阿母都穿男装，我觉得我更像阿母一点，就觉得自己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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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 `0 }% N, i. X    直到阿爷把我拎到厕所看了看小鸟，我才知道原来长这个的是男孩。

" [/ K2 ?9 e5 z/ e. {    不过即使这样，每次我们一回京，还是有许多叔叔阿姨指着我瞪大眼睛说：“不会吧！不是说生的是儿子吗？这是哪里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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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9 K- K$ |% Y# j    我果然不是亲生的！

- c0 s4 B5 Z, y* [1 A+ V    他们都嫌弃我长得不像阿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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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陈节叔叔说阿爷那样才叫不正常，男的就该长我这样。

8 B$ _5 D, |) C) [    咦，所以我阿爷是嫉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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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g2 h4 c0 A# g- M    我摸了摸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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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7 V! _3 Z  S    算了，赶紧追阿爷和阿母吧，他们要下人关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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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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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X4 r) t4 Y: }7 c; ?    “快跑！”

+ c* v" F# p! }* @* ?% D2 A    “发呆就该关外面，看你下次还乱跑！”

' t5 Y" s" U; i& `# T    呼呼呼！

    别关门啊！

    我绝望地拿脸贴住将军府的大门。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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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真的把亲生儿子关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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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波斯商人把波瓜丢到我们家门口了！你丢的时候就没发现里面有个小孩吗！！！”

第403章 孟氏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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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 T- W, [+ N2 e    虽然说这群人集合在这里是为了吃喝，但吃喝当然不是重点。

& j1 H# S# U6 a/ ?% Y7 Z  l( a    “商队里查不到兴平公主的消息，所有人都像是被人封了口，一提到这位公主就转移话题。”袁放一边吃着瓜果一边分析，“这样的结果让我更肯定，这位公主必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而且必须要沮渠家费大力气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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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1 q9 B6 x3 w4 _! C" F    “我得到的消息比袁放还要惊人。”盖吴露出不屑的表情，“那个娶了二公主的彭宣是个极为放荡的子弟，在娶二公主之前就名声在外，家中妻妾十几人，家伎就更多了，没有人愿意把家中女儿嫁过去，可沮渠蒙逊却把二公主嫁了……”

; u  X; W8 P6 F" M    “难道二公主名声比他还坏？”

1 ]( Y/ C8 x" P0 U, A% r    陈节嘟囔着，却发现盖吴挑了挑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啊？难道我说对了？”

    陈节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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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彭宣是姑臧大族彭氏的子弟，祖父是广武将军彭敏，有一个姑姑嫁给了沮渠蒙逊为夫人，生了两个孩子，他的父亲和那位夫人是同母的亲兄妹，所以彭宣也得以经常入宫……”

    盖吴解释着其中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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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家是卢水胡在凉州最大的一支酋族，沮渠蒙逊赶走南凉后，靠和彭家联姻维持姑臧的稳定，所以这个彭宣虽然没有什么本事，可还是靠门第得到了虚职，而且他从小就经常出入宫闱之中，和几位公主都很熟悉，颇有一些风流艳史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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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v- K0 ^" w1 o  P2 @8 [    “这二公主当年为了彭宣，杖毙了宫中几个宫女，还刺瞎了一位贵女的眼睛，听说她行事极为荒诞，曾经袒/胸/露/乳地在宫中奔跑，沮渠蒙逊为了不引起大祸，就把二公主赐给彭宣做了驸马。作为补偿，对彭宣有众多妻妾并且经常入宫的事情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源将军说彭宣和几位公主、甚至大李氏都有首尾，恐怕就来源于此。”

    盖吴看着已经惊吓的瞠目结舌的那罗浑和陈节，露出嘲笑的表情：“你们这些童子鸡，不过是一些争风吃醋，至于吓成这样吗？”

    “你才童子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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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条件反射的反驳。

    “抱歉，我还真不是童子鸡。”

. h6 @+ K" p4 A& M0 }    盖吴习惯性的回嘴之后，突然想起来自家师父是个女人，“唰”的一下子红了脸，连通红地看向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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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大有兴味地嚼着甜瓜，见他们斗嘴后都来看他，居然还能笑着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汁水，无所谓地说：“你们继续说，别顾忌我，我也很好奇那个让你不是童子鸡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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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d/ v2 K4 @0 k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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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x/ v1 g( g    这下，盖吴连脖子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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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J+ \2 i( I    “按这么说，源将军说的话恐怕都是真的。至少大部分是真的。”郑宗突然插口，“虽然不排除他是想让魏国和北凉彻底决裂从而打起来，可这样的王室能有什么样的公主也是可想而知，除非陛下愿意为了两国和平而忍气吞声，否则这样的女人到我国为妃，简直就是我们这些迎亲使者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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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G6 ^; i2 l+ U    “只是私生活放荡点，倒算不得大过。”贺穆兰小声嘀咕，“至少没像二公主那般残害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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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K; b* y& G  I1 ^    “将军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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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x* o4 B) K) @6 B! e    郑宗好奇地望着自言自语的贺穆兰。

    “没说什么，你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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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3 e( M9 w1 `) r    “现在的问题是，这些都没有证据。兴平公主的传闻也好，大李氏和沮渠蒙逊通/奸也好，这些都是发生在长明宫的事情，我们一点证据都没有，除非有让双方都信服的人站出来确认此事，证明兴平公主德行有亏不得和亲，否则哪怕我们知道她素行不良，也只能把她迎回去。”

    郑宗沉着脸，“因为这是圣旨。”

! N3 F! E0 H  e, F, m    一时间，刚刚还在啃着瓜果的好气氛荡然无存。所有人都明白郑宗说的一点都没错，无论是街头巷尾的“风声”，还是源破羌告诉他们的“真相”，都是无法放在台面上的“证据”。

    “源将军那边告诉他真相的人呢？能不能出来和使团沟通？”那罗浑知道要想为陛下保住颜面，贺穆兰就要说服整个使团的人相信她调查到的东西。

    但使团里的人大多没有什么魄力，都是以李顺和贺穆兰马首是瞻，现在李顺出了事，他们巴不得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5 Z  K/ H% c9 h; x2 w/ M- i    “源将军说，告诉他消息的那个东宫旧人被沮渠牧犍撞见了，为了不暴露他偷偷回宫的行踪，那人已经被沮渠牧犍灭了口。”贺穆兰叹了口气。“北凉人也不想打起来，哪里会有人说呢？”

    “那接下来的事，就是找证据。”盖吴很自然地说道：“我会让我的族人盯着彭宣的一举一动，也许会有什么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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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B6 Y+ D3 P    “我得先把将军的身家弄的丰厚点，这世道，做什么都要钱。”袁放伸了个懒腰，“将军去哪儿都把郑宗带上，你在当地语言不通，没有郑宗和盖吴就等于聋子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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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v6 x8 @& W" G* _    “我明白。”

' i7 O; Y( T. @5 S1 _% S1 d    贺穆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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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将情报交换一番后，外面突然有通报说有位姓孟的将军前来求见，贺穆兰这几天已经和无数将军“切磋”过，闻言很自然的站起身走到屋角用水洗了洗手，整理了下脸面，出去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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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贺穆兰出了门后，赫然发现使团里的某个使臣就在门外，贺穆兰认识他，他经常和源破羌打交道，是任使团里“文书”一职的刘震。

) _6 M9 w5 @! Y1 o  r; I# W2 H% w    “刘文书为何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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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破羌从皇宫回来那天后就经常不在使馆里，贺穆兰知道他身负联系旧部的任务，所以也没有怎么管过他。

    “听说孟玉龙来找您？”

- V) A. Z; m& E4 H0 r+ ~( T- o    刘震对贺穆兰微微行了个礼，“此人是沮渠蒙逊的发妻孟王后的侄子，在下怕将军不知道此人的身份，特来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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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1 b1 h/ p! a/ _$ Q2 F5 s3 B3 I  u    李顺出事后，也有不少同团的使臣向她示好，想要和她建立起关系，其中不乏自动请缨要做译官的，还有一些了解凉国政坛或者经济民生之事的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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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y" l9 J6 S( R: I5 H, l/ h    刘震负责撰写使团里的文书，每一天什么人见了谁都要细细记载，虽然官职不大，但隐隐有些监察众人的意思，贺穆兰甚至觉得他可能是某个没有表露身份的白鹭官，因为他的做派很像是素和君。

! n& q3 C0 _& {0 f' C2 c    如今刘震主动出现，说明这“孟玉龙”的身份非同一般，贺穆兰“哦”了一声，不但没有被人插手私事的不悦，反倒脚步不停地要他跟上，“你跟我来，顺便和我说说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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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1 @9 x& [9 a    从别院到主厅的距离不算太远，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刘震长话短说的说明孟玉龙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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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玉龙是孟王后的亲侄，孟家这一代年轻人中的领袖人物，如今负责掌管城南大营的御卫军，很少涉足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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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W9 p9 s  G    孟氏一族都是武将，只负责带兵打仗，沮渠蒙逊如今已经六十多岁了，孟王后今年也有五十有余，早已经失宠多年，全靠昔日的人望才能坐稳皇后的位置。

    但孟王后性格大度爽朗，昔年在宫中对许多人都施过恩，宫人都很尊敬她。沮渠蒙逊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是她生的，说明她除了武艺高强、性格刚强以外，也不乏该有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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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7 z5 ?$ Q, V6 @1 G, f& B8 R$ t9 I    “她武艺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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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脚步顿了顿。

    “孟王后会武？”

    “是，孟王后是白马羌酋长孟超的女儿，练的是刀法和枪术。昔年沮渠蒙逊有一支军队就是她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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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b  j2 R( ~  i8 K$ `    刘震的表情很平静。

8 W2 L7 v* w* G; U$ t. C    “已经有很多年了，这位皇后殿下都没有再出现在人前，但当年她独自擒拿宫中刺客的事情还是很出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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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这位王后多年已经不再理事，那为何孟玉龙会来找我？”贺穆兰饶有兴味地看向刘震。

    “总不能是特意来和我切磋武艺的吧？”

    “这我可就不知了。”刘震笑着说，“不是说沮渠菩提被立为第三位世子的呼声很大吗？说不定孟玉龙就是为此而来。”

+ p$ c! m% l$ ]! A: y5 @+ H    贺穆兰带着郑宗、盖吴和刘震入了主厅，发现主厅里立着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正在欣赏墙上的字画。

    西北胡人身材高大很是正常，贺穆兰已经见怪不怪，但有人会欣赏汉字的字画就很是少见了。贺穆兰正准备开口，却听到身边的郑宗已经开口朗声道：

( N$ X  i: Z9 c- W5 B; ?    “魏国虎贲左司马，送嫁将军花木兰——到！”

- H: d% h% v* g) }6 B' t    郑宗曾经说过他是鸿胪寺的赞者，类似于礼官的职务，如今一见，果然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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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玉龙其实早就听到花木兰等人来的脚步声，只是故意没有转过背，如今听到对方正儿八百的起赞，立刻回身曲礼敬拜，以拜见上国使者的身份拜见贺穆兰。

; |7 S% Y+ b4 }% P    郑宗和刘震一左一右立在贺穆兰的身后，身边站着的则是徒弟盖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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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a4 w) \+ [8 p    孟玉龙年约二十四五，有一种军中儿郎特有的肃穆之色，贺穆兰最喜欢这样的汉子，打起交道来也十分自然熟悉：“我与阁下素未谋面，阁下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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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玉龙看了看郑宗，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其他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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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有大事与花将军商议，所以冒昧上门，还请屏退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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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E; C; V2 i% l$ l5 O' o    郑宗一听这人说的狂妄，正准备瞪眼斥责，却被身边的刘震一下子拉住了袖子，猛地拽了一下。

    郑宗莫名其妙地看向他，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对着郑宗偷偷晃了晃，郑宗一见到熟悉的白鹭图案，立刻浑身一震，不再多言。

6 {, X4 U5 l# F/ p, B- D  n    贺穆兰回头看看郑宗和刘震，却见刘震微微对他点了点头，便让三人去外面候着，只身面对孟玉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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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6 S! T. v" [% u    孟家军之前曾经派出过不少将领和她比武切磋，她相信他们是在暗地里测试着虎贲军的实力，这位孟家这一代的传人过来找她，恐怕真是有什么事。

2 l5 x( t3 \% M" w  K8 B) p( ?    他连避讳都不避讳，可见他根本不怕别人因此对他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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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2 j' l3 R, A- h    “花将军，此番我前来找您，是代表我的姑姑，宫中的那位孟王后，前来向您求助的。”孟玉龙突然对着贺穆兰单膝跪下，低头恳求道。“孟王后希望您能持续向大王发难，追究沮渠牧犍的错处，以迫使大王立下菩提殿下为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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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贵国的内政，我不能干预。”贺穆兰被这惊人的请求惊得浑身一震，只能凭着本能回答他的话。

    孟玉龙却完全不听她的托词，抬起头露出了然的表情。

    “大魏要是认为沮渠牧犍是凉王的合适人选，又何必在朝堂上和大王撕破脸？一个年幼且听话的世子，比一个年长且善于隐忍的世子要容易控制的多了吧？听说贵国已经和北燕开战了，这种情况下，稳定北凉的局势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贺穆兰默然地看着孟玉龙，“我并不能代表大魏答应你什么，至于我自己，也对这种‘结盟’没有什么兴趣。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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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菩提世子可以作为质子送入平城呢？若是大王驾崩后，菩提世子愿意弃国为侯，不再领凉王一位，将北凉改为大魏的凉州呢？”

  {: @, a. l7 x. ^    孟玉龙的表情依旧坚定而冷静。

    “大魏可否和我们结盟？”

' n: X( V2 @1 p) P' K* k    “你说话一直是这么……”

) n: Y7 A  \- \) `$ W    贺穆兰皱了皱眉，“这么直接的吗？”

$ N2 M* d2 N. a# U* O3 @7 k    她见过不少老辣的政客，一个个兜圈子互相试探恨不得把对方所有的底线都摸清楚才好，从未见过这种一上来就抄老底的。

    “说实话，我也不习惯这么和人谈判……”孟玉龙苦笑着看着自己半跪的姿势。“我派出不少心腹和将军比武之后，也带回了不少关于将军的评价，所以我姑姑建议我直接和您开门见山，不要兜圈子，因为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拿出来交易的条件了。”

/ D% z% r+ v$ {; E! o) I4 \    “你也别行礼了，坐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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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因为这句话而对孟王后升起了好奇之心，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席位，让孟玉龙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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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5 H0 u+ ~* B    “我不明白，争夺世子之位不是为了继而登上王位吗？菩提殿下和王后为何情愿不要凉王的身份，也要争夺未来可能名存实亡的世子之位？”

    贺穆兰叹了口气。

$ k1 p# f. {/ b$ c3 W' n. x! g- Z    “我若不能明白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我是不会提供任何意见和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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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玉龙见这位虎威将军果然如姑姑所说不是个心思深沉之人，顿时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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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s( s2 P+ g6 u: {    “花将军，我一来就说过，我是代表姑姑来求助的……”孟玉龙叹了一口长起，“若想保住我这表弟的性命，就必须将他送到平城去。我姑姑为了护住这个最小的儿子，已经一年多没有出过宫了，几乎是寸步不离。即使如此，他这一年来，还是遇到了三次刺杀，两次下毒，还有一次差点在御苑里被疯狗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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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6 Z/ @, u# E$ |    他看着露出诧异神色的贺穆兰，面色沉重道：“我姑姑今年已经五十有三，前面两个儿子都死的不明不白，唯剩一子一女，菩提殿下是老来子，姑姑担心自己已经老了，护不住他们几年，不求他能荣华富贵，只希望他们平平安安才好。”

    贺穆兰没有出声，她知道她现在听到的，恐怕是北凉王室真正的秘闻。

8 a; x5 N+ S/ A' ~+ z0 B    “大世子出事时，逃回来的溃兵纷纷说当时除了柔然人以外还有一支没见过的人马，可惜大王为了稳定民心没有继续追查，只是立了二殿下为世子。兴国世子征西秦时，粮草后勤都充足，西秦国主昏聩，手下又无能征善战之辈，原本是十拿九稳，谁料半路粮道被截，殿下去救援却中了埋伏以至于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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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J3 }% Z+ ]" E( k) o. J    “那条路是后勤官员两天前才确定的路线，敌人却已经在路上埋伏了，而后的事情花将军也知道，世子死的可谓是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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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N/ z' I4 ?    西秦国灭的时候，赫连定屠尽西秦王室，谁也不知道为何被俘虏的沮渠兴国莫名其妙被混入了西秦王室之中，就这么被赫连定一起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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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g8 L5 [% q: ]2 U! Y" D7 L$ b    孟玉龙大概和沮渠兴国感情很好，说到埋伏之事时两眼通红，咬牙切齿，言语间全是恨意。

% ]7 c/ o! S- c    “我姑姑原本并没有争权夺势的野心，大王宠爱年轻的妃嫔，姑姑也能善待大王的其他子女，可惜从前几年昙无谶大师带着身毒国的僧人入宫以后，宫中就变得越来越荒诞，姑姑几次与大王争执直落得一个‘悍妇’的名声，只能咬牙忍耐，以为等世子继承王位就可以一扫妖邪之气，谁料……”

    “请节哀。”

    贺穆兰见他整个人都在抖，只能温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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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事，只可怜我那继而连三受到打击的姑姑。”孟玉龙摇了摇头，吐出一口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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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能立北凉，有我姑姑当年举族鼎力相助之功，如今我们孟家已经心灰意冷，只求能保护好菩提王子和小公主的性命，我知道大魏如今如日中天，就算强行抵抗也只能是百姓受苦，我们愿意和平贡上凉境，只求魏国能为两位死去的世子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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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n6 G6 e; R0 |" d    他红着眼哽咽道。

    “北凉能做出这种事，设计陷害两位世子的，只有沮渠牧犍。掌管后勤补给的是宰相宋繇，去年开始转而支持沮渠牧犍，恐怕早已经倒向他了。昙无谶大师和身毒国的妖僧是沮渠牧犍从酒泉迎回的，沮渠牧犍的领地和柔然接壤，大王子出事时，他要是和柔然人之间有过什么盟约也未可知……”

    贺穆兰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但却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3 K  B6 q* S* v! C7 O  Y, A( Q7 `
) B4 U5 i% ^+ r$ {0 l    也许这是孟王后所施的苦肉计，也许这是孟家为了让沮渠菩提上位而使出的计谋，但有一点孟玉龙说的没错，魏国确实希望能当上世子的是更加年幼的沮渠菩提，而非野心勃勃的沮渠牧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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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凉国内恐怕是知道魏国不希望更有能力也更有名声的沮渠牧犍继位，为了北凉的存亡，才不得不转而支持身份并不贵重，只占了一个“长”子的三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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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H7 [) N  }. s# ?! L    若是崔浩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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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脑中飞快地滤过孟玉龙的话。

    无论是崔浩还是古弼，恐怕都会给她可用的指导。哪怕是若干人，在政治上也敏感的很，屡屡有金玉良言。

    就算是李顺坐在这里，听了这么一大段话，大概也有了该有的决断。

- ^7 |1 T& U' a, Z# O2 u7 l8 z' z& p6 S    可贺穆兰却只能一遍遍的梳理着孟玉龙的话，小心而谨慎的分析利弊。

& E" ?' C/ F' P& ?    好在孟玉龙态度足够诚恳，也并没有继续求她，或者逼她表态，只是静静的在那里等着。

( ]& l6 T8 ]; G+ Q  z. R. L    沮渠菩提当上世子，对魏国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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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那个摸不到真假的“退为凉州”，沮渠菩提愿意以“质子”之身前往平城恐怕是对魏国最好的结局。

: N5 p& o" p. ~7 k% ~+ H; w9 `    只要沮渠菩提在手，哪怕沮渠牧犍发动政变上了位，陛下也随时可能高举着沮渠菩提这个“世子”发兵攻打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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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沮渠菩提才是名正言顺的凉王世子。北燕的三个王子能够因为“废长立幼”而请求魏国发兵救命，魏国就能再因为“名正言顺”发兵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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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5 S  ]2 q5 B    除此之外，沮渠牧犍身后站着酒泉派和敦煌派以及西凉遗民的力量，沮渠菩提身后则是北凉军队和“嫡出派”大臣的支持，一旦世子之争开始，两派必定开始内斗，内斗会消耗掉北凉的国力，从而使得魏国日后得胜的机会更大。

    而风险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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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思索着。

4 |3 I+ g" ]9 V( Q. j& m: F. @    如果孟王后失败，没有成功的让沮渠蒙逊立下菩提为世子，反倒让沮渠牧犍被立为世子，那么国内的力量就会迅速得到统一，沮渠牧犍是个左右逢源之人，绝对不会乖乖效忠魏国，私下恐怕也会积蓄反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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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2 P3 U3 k' h/ S    这件事的“利”实在大于“弊”，贺穆兰不由得心动了。

    但天性里的谨慎还是让她有所保留的开了口：“我想先知道你们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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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y9 k( F! [    她头脑清醒的说道：“仅凭我们的逼迫是不可能让凉王立下世子的，在我们看来，凉王想保住三王子的意图很明显，说不定三王子就是凉王属意的王位人选。我们贸然逼迫，说不定让凉王更加相信三王子才是魏国最忌惮的王位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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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 `# ~# T- E. v$ h8 r    “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能做到哪一步，先证明给我看吧。”

4 m9 |9 j# {) D6 {! G    贺穆兰直起身子，盯着孟玉龙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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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_/ A. v4 L    “如果你们做的能打动我们，我们便帮菩提王子一把！”

第404章 残酷真相

    “花将军应对的没错，应该说，应对的很好。”

    源破羌和其他是使臣在听完了贺穆兰的描述之后，纷纷表示出赞赏之意。

: l, Y. j$ F7 B! h    魏国使团现在最大的麻烦，就在于主使的缺失。而副使贺穆兰毕竟是武职官员，对于这些外交上的事务并不熟悉，这一点是极大的缺陷，很容易被北凉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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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S( x: Z. N8 U4 P7 I- K& c2 ]    所以这么多天来，所有使臣吃的吃，拿的拿，到了真要有什么表态的时候，纷纷都把皮球踢到贺穆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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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这个我做不了主……”

9 c0 I3 c. j* n5 b; p: u    “这个等我回去问问我们花将军……”

    而贺穆兰虽然不是什么长袖乱舞的人，但也谨慎的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北凉的官员们在他身上根本得不到什么明确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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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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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似似乎答应了什么，其实什么都没答应。

    主动权还是在魏国人手中。

    “现在就不知道孟王后接下来会做什么。”刘震开口说道，“孟家的势力多在军中，总不会兵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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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已经在郑宗那里知道了刘震名义上是文书，实际上是级别不低的白鹭官，恐怕一路上都在监察使团人员的动向，早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发往了平城。

$ q! b( @- k* _    素和君难怪能知道这么多事，恐怕和这位白鹭官大有关系。

    使团里的人都不知道这个平时表现低调的文书官是个白鹭官，要是知道的话，这段日子吃拿要扣恐怕做的就不会这么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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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4 g7 X! L/ S: J# v+ j: S    不过贺穆兰也没想过要提醒，有这么一个白鹭官在，很多事情都变得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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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9 V5 w    她可不相信素和君没有在北凉安插探子。连平城都有北凉的探子，没理由天下闻名的魏国情报系统在北凉没人。

    “不会兵变。”源破羌摇了摇头，“孟家能得到尊重就是因为他们不揽权，不放肆，如果他们逼宫兵变，不会有人支持沮渠菩提。孟王后大概有什么自己的法子让沮渠牧犍倒霉。别小看这些后宫的女人，尤其是孟王后这样护崽的母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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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现在最好还是把送嫁的事情先做好。”一个魏国使团的官员摇头。“这些内政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干涉的了，到时候推波助澜一把可以，明面上的事情还是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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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X) ]' ?: @" _1 X' {  v    “关键的还是要把兴平公主迎回去，否则真逼急了他们，说不定就撕破脸开战了，先稳住他们才是关键。”

" E+ M5 }( [4 J( `* `    刘震下了结论。

$ K3 j# l% k7 c( O8 _    “若是兴平公主那里有什么不妥……”贺穆兰没有把兴平公主可能德行有亏的事情透露出来，只是换了个模棱两可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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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法子替换个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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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兴平公主会暗地里行刺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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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使臣对视一眼，骇然地开口。

7 w6 `. c0 h7 O; M/ A4 i    “将军是在孟王后那里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 I7 u4 @& F( {' ^+ ~, F    源破羌意外地看了贺穆兰一眼，大概是觉得她到现在还没对兴平公主的人品和危害下个结论很是奇怪。

! _  x% ]: Y7 [- z- E    贺穆兰心中并不想为难兴平公主，虽然说这位公主并非陛下良配，但她原本在北凉放浪无羁是她自己的私事，为了一国的安宁牺牲她的安危千里前往平城却是北凉做出的决定，而不是她的。

    只要她没有什么恶毒的心思，最多不过就在魏国冷宫里过一辈子，算起来，她也是个无辜的牺牲品。

    但现在众人问起，贺穆兰也没办法明说。因为和孟王后没有正式结盟，贺穆兰并没有请求孟家想法子证明兴平公主不适合和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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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北凉来说，从上到下都是希望和亲能成功的，孟王后恐怕也不会愿意魏国和北凉撕破脸，导致战争提前。

( I, f9 K% J. r1 I( r; @2 O5 x    “不是孟王后那，只是在外面听到了一些不好的风声，在私德上的……”

: H  w3 I' O; l! T6 |' l3 l    众位使臣松了一口气，不以为然地说：“北凉王室信妖僧的事情传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在平城都有所耳闻，这件事原本就是北凉巴着我们，兴平公主若有什么不对，让她回京后水土不服‘暴毙’或者思乡‘郁郁而终’是很容易的事情。算不得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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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纠结了贺穆兰许久的问题，在这些使臣口中却是这么的“轻松随意”。

& _- n+ G( S/ S    一位公主的生死，只不过适应魏国需要的工具。因为北凉现在形势不如魏国，所以只要拓跋焘一句话，她就会成为“得病而终”的公主，连个泡都会留下。

    贺穆兰顿时恍然大悟。

    为什么那么多和亲的公主都早夭，难道真的都是体弱多病之人吗？哪怕环境再艰苦，能登上王位或首领之位的贵族身边，难道环境能艰苦到哪里去？

% M) u( |/ L( ~3 o$ I! [% Y    恐怕大多都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最终“郁郁而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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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 h' p( o1 F& f+ i( j    “不过兴平公主要是确有劣迹，倒是一个开战的好理由，我们可以多打听打听。”几个使臣商量之后对贺穆兰献策道：“目前还不清楚情况，最好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多打听一二再做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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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孟玉龙的到来给魏国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而在沮渠牧犍那边，也很快从忠于他的官员那里得到了孟家接触魏国使者的消息。

4 E5 X: H, j' _    换句话说，孟王后真的开始向他宣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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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沮渠牧犍根本不愿和孟王后对上，他幼年时候也得过这位王后的许多照顾，和其他王子一样，他们都嫉妒羡慕恨两位兄长有这样强大而潇洒的母亲，可以做到他们的母亲做不到的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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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2 x/ E0 y8 T+ a    然而他们总是要离开宫中的，童年的温情很快被利益抛之脑后。

: }) `: l% Z4 r2 A* c8 i; s    他天生聪颖，过目不忘，每个汉臣都夸奖他有成为“贤王”的天赋，他却不服气，他想做“贤王”，此“贤王”却非彼“贤王”，他想做真正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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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S, m( G% @2 J    他知道许多人都觉得大王子和二王子是他暗算死的，因为最终得到最大利益的人会是他。可只有他知道，做出这一切的不是他，而是时势。

    大王子倾向汉臣，想以汉家法度治国，所以佛门出了手。柔然贵族几乎个个信佛，有他们牵线搭桥，柔然又想得到物资，大王子死于暗算之中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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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g  R- ~! ]0 Q8 I# v) g6 Z    正是因为大兄的死亡让他为佛门的力量而战栗，从那时起，他一面结交大儒名士，一边表现出自己对佛门虔诚的信仰，在敦煌和天梯山开凿佛窟，小心翼翼的不得罪到这群无冕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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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仰实在太可怕，一个僧人的几句话，就可能让他父王最忠心耿耿的属下为了“佛祖”而倒戈相向，更别说影响朝臣们的立场了。

+ O" ~; H! n: j% H" W    正是他的态度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两方开始接触、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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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7 z! j1 p  m) Z& S8 `1 {    到了二王兄死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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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e7 y0 k2 y4 X' P- Y    人人都认为是宋繇做了手脚，却没人发现后勤补给的队伍里有许多的僧官。这些人是防止军队出现疫病而带的僧医，也是为了安抚可能会有的俘虏，一向是北凉军队中的特色。

    两个王兄都死了，他被卷到了风口浪尖，只能被裹挟着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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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他能登上王位，能成为他们口中的“天王”，他们就会出动自己的所有力量，将西域诸国贡献到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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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L$ x9 |2 y    高昌、鄯善、楼兰……

" Y! z, h" B% C  L" X5 d    哪怕魏国出兵伐了北凉，他依然还有许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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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j$ ?. L7 c& U% J2 v    他还是天王，西域之王。只要佛门不灭，就会有前赴后继的北凉遗民不停叛乱、起义、反抗……

* r9 E5 j8 x, i3 h: ~. O. y+ w    直到他再次夺回北凉。

    没有人能正面撼动魏国的锋芒，就算佛门也不可能，这是他们数次推演后最好的结果，哪怕有一天魏国真的出兵了，他们也不是没有生存的可能。

7 Q) i) d3 n+ A& i2 J" x3 C    他的父王不懂，大王兄不懂，二王兄也不懂，他们只会拼命想着保住北凉的疆土，却没想过还有一招叫做“以退为进”。

    可在此之前，他必须当上世子、凉王、天王，然后才能让所有人信服他，听从他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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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P' Y! T8 w: G: _( _# Z    他不想和孟王后为敌，因为这个女人和他之间根本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他充其量不过是没有把佛门的目的告诉她罢了。

    他不相信她一点都不知道背后是谁下的手，父王将小弟的名字改为“菩提”，已经是对佛门的一次示好和对小弟的保护。

2 |8 Y( w) n' L3 P4 |    若是她不出手，他绝对不会为难小弟。

    可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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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m; C& e# `    沮渠牧犍仰头看着面前的嫡母，不甘心地恨道：“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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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率领着宫中侍卫的孟王后虽然年华不在，可气势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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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E! I' `. J7 M' E: q    一张对女子来说稍显刚硬的国字脸上，看不到任何嘲讽、愤怒或者是仇恨的表情，有的只是绝对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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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B1 {; _/ p6 B- j+ k    正是因为这样的平静，让沮渠牧犍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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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将一切都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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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C  a/ g& j# B) J    丈夫的爱护和尊敬，国家的生死或存亡，王室的名誉和声望，甚至于她自己会有的下场，她全部都已经不放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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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j5 Q4 G+ L; ~6 D/ z. h    光裸着身子的沮渠牧犍瑟缩了一下，看向塌尾同样衣不蔽体、正在痛哭流涕的大李氏。

3 g' J! p7 c# D' I& i3 n    “你……你算计了我是不是？我说为何你这几天这么频繁的给我口讯想要见我，一见我就这么热情……”

    大李氏什么都不说，只低着头哭，哭的婉转动听，甚至还带着一股**的味道，就像无数次她在他的身下，被掐住身上的要害，细细软软的轻嘤低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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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他听到这样的声音，只觉得全身炽热难当，如今再听，只觉得说不出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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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再哭了！”

) {0 w! U4 y  \( p  T/ U    “你们这些男人，只知道在女人身上耀武扬威。”孟王后终于露出了今日的第一个表情，那是一抹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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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_7 K9 I6 I3 `1 [: I7 ]/ S    “你不必问东问西，你只需知道你今天栽了就行。”

% Q6 q. {- v& v1 v9 t* w    “王后，我自问对你恭恭敬敬……”

. |  L0 v1 t3 T. L  X    “然后，你就侮辱你大哥的遗孀吗？”

    孟王后目光冰冷地望向沮渠牧犍，“这座王宫里，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你也好，大王也好，对我恭敬有什么用，我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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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过五十的王后穿着一身凤袍，犹如当年她身披战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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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y- M; v    “经宫人举发，三王子沮渠牧犍与大王妃李氏通/奸。本宫身为王后，不得姑息淫/乱宫闱之事。将三王子送往内府听由宗室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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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5 m4 {5 _5 n9 A    她看了眼大王妃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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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 Z0 W& z    大李氏哆嗦了一下，但依然用期待的目光看向王后。

    “大李氏暂时收押在东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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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3 W' a! S$ U. ]    “是，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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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牧犍颓唐的坐在榻上，他不是没想过大闹一场跑掉，可他知道自己不是孟王后和她身后那些孟家出身的侍卫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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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室是支持菩提为世子的，他一旦落在内府手中，宗室会如何将他的事情夸大其词，可想而知。

    “我真可怜你，有李敬爱那么一位风华绝代内外兼修的王妃，却偏偏弄出这样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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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王后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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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你也算是恶有恶报，等你和大李氏通/奸的消息一传出，南凉那些遗民第一个就要反了你了。你该想想如何面对李敬爱的几位兄弟，而不是考虑现在对我恭敬有没有用。”

    她摆了摆手，沮渠牧犍就像是被拖死猪一般拖下去了。

- `( U+ N1 e4 @! [5 p$ J; I    孟王后尝到了久违的胜利滋味。

: g# T1 t  i! N6 h8 W2 O* V& k    就像当初她披荆斩棘，随沮渠蒙逊东征西讨之时一般。

, _; y3 l' x  c6 }$ Z    那时候虽然过的苦，天天都在朝不保夕之中挣扎，却远比自己这样陷在后宫之中，每天为了维持王后的形象和北凉的声誉苦苦挣扎要好。

; ~. K( J9 g* n1 P& Z8 z$ ]' j    她为何到现在才想通呢？

    那时候她便该伸手的……

    “李氏，当初吾儿命丧柔然时，我曾问过你愿不愿意出宫，我会送你回娘家，继续以宗室的待遇待你，甚至允你可以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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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3 q! X/ @8 T) ]9 X, b: A# f/ X    孟王后俯下身子，抬起她的脸庞。

- L+ G7 ^3 d. x5 a, p/ C    “你不愿离开王宫，离开这荣华富贵，我如今问你，你可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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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E3 W2 Q& n4 k: A    大李氏看着这肖似丈夫的脸庞，似乎像是被亡夫托着下巴在询问，一时间竟停止了作伪的抽泣，直愣愣地看着婆婆出神。

    “你为什么要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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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喃喃自语。

+ L" q# Y" U, C. _4 M* B3 K% o    “你答应我不会比我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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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k8 m# l; c3 Q    “李氏！”

    “你答应我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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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李氏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 N/ I" V6 ^5 y3 o    孟王后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怎么就让大李氏陷入了癫狂，事实上，当初她这个的儿媳给她送信，愿意帮她设下这个局，已经很很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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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H- I! D6 J6 Y    毕竟当她勾引了她的丈夫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将她当成了毫无干系的外人，再也不会为她惋惜一分。

9 x8 L" E! T9 [5 x2 }    她给了她选择的。

    “罢了，看在你为我……”

6 t) E" I, H4 t+ G2 [, @    “政德是大王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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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李氏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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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母，政德是大王杀的啊！”

    “什么！”

    孟王后正准备安慰李氏自己不会杀她，猛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后退几步，脸上绷住的平静也一下子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 x0 v% L! {8 i3 P    “政德意图和魏国交好，联合对抗夏国，分割夏国疆土，而大王却希望联合夏国抵抗魏国，两人政见不合，其实已经争吵了无数次。有一次，政德失魂落魄的回来说，大王训斥他，若是他再生出亲近魏国的念头，就让他死，就在那件事后一个月，柔然入侵，大王派政德抵抗柔然骑兵，他就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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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李氏擦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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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在我这里就寝时曾经说过梦话，他说，‘政德你不要怨我，我也不想让你死’……”

    孟王后听着儿媳的哭诉，只觉得天地一片混沌，如同天上落下一个巨大的锤子，使劲地敲打着她，要把她锤到地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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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d6 k7 p7 d! H7 v: p! t' r7 \    锤吧！锤吧！

    最好将我锤到地府！去问问政德和兴国事情的真相！

# s1 g8 Q  u* \# F8 e+ J    大李氏有没有说谎？

    沮渠牧犍到底是不是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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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王后失魂落魄地看着已经哭成泪人的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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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3 d: S/ z# t, Q' _1 w( ]    她还记得这女人被沮渠政德牵到她的面前，兴奋地说自己要娶她时的情景。

    那时候的她，有这么妖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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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m/ V$ k, m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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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 N5 u6 O- A9 D    我的孩子……

7 G. z) n. U$ R/ l' v    我的孩子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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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b' k$ u+ R! V8 }    这究竟是怎样的罪孽！

第405章 相互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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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皇后一出手，动若雷霆，快如闪电，就在魏国使臣们还在醉生梦死（？）间，让人震动的消息已经从北凉那边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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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F( K, p1 E% D    三王子沮渠牧犍和已逝的大王妃李氏通/奸，被人举发后由孟皇后在东宫捉到，据说捉到的时候沮渠牧犍都还没从大李氏床上下来。

( i5 J, T8 a& ]9 y" E; B5 U    对于胡人来说，兄长死了，妻子由弟弟照顾是很正常的，娶了寡嫂的也有不少，这并不是值得诟病的事，最多算私交不好。

  e6 X, l8 m  ?2 c    但问题就在于沮渠牧犍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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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r; d8 _7 v    他是酒泉兼敦煌太守，西凉公主李敬爱的丈夫，酒泉到敦煌所在的西州全靠两人的婚姻维系才保持着稳定的发展，百姓很少起义，李敬爱的兄弟们都对姐姐十分爱护，很少主动闹事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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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6 [2 D# D6 R* C/ Q6 g, R    但这不代表西凉遗民就没有怨气。

0 w/ k, W5 [3 ]& o( y0 ?2 y    北凉、南凉和西凉的矛盾一直都在，三个国家原本就是死敌，北凉虽然灭了西凉，占了姑臧，但并没有选择安抚的手段处理遗民的问题，而是拉拢北凉当地的豪族和高门强行镇压，再加上联姻等手段维系北凉和其他几国之间的关系。

9 t6 `# F/ g5 {% [    李敬爱是个识大体的女人，也知道西凉的遗民的平等全靠着两人的婚姻维系着，所以遇见再恶劣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孟王后却强行扒开了她的眼睛，让她没有办法再装聋作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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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平公主原本是想要得到李敬爱的帮助才召她入京，如今却成了打脸的行径。大李氏被关押后还供出了她和驸马彭宣等其他几人通奸的事情，好在孟王后给沮渠蒙逊一点老脸，没有把他的事情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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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1 ^. W; r( e  g0 L    沮渠牧犍的声望一下子掉到了最低，大世子是抵抗柔然侵略而死，本身做了许多年的继承人，他的声望在北凉，尤其是北凉的老臣中没有人可以比拟。

( W2 `; v( R" M) \    最主要是，孟王后的出手传达了一个信息，后党开始正式为菩提争夺世子之位，而不是之前别人在后面推动。

! E' ~6 m5 x5 k+ P8 P  m% {4 s    沮渠牧犍被送往内府后，孟派的官员开始积极游走起来，“速立世子”的呼声也越来越大，沮渠蒙逊被迫三天没有上朝，报病宫中，只有兴平公主送亲的事情被快速操办了起来，大有将魏国人赶紧送走的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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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x0 h, \  k6 E, M    使馆。

    “花将军，我看是时候了。”一干魏国文武官员笑着说道，“这个时候逼迫沮渠蒙逊立刻确定送嫁的人选，他就只能立沮渠菩提为世子。因为他不可能让世子送嫁到魏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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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Y: e. I- g' g% D/ @    “是因为他的身体？”贺穆兰问道：“他身体这么糟糕了？”

    “我们带来的御医观察过他的气色，他有很严重的消渴病，只要情志失调或是操劳过度就会病发，虽然没有诊过脉，但他已经病入膏肓这点是毋庸置疑，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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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 O$ E2 u9 |    刘震告诉所有人他得到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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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孟王后才坐不住了。如果沮渠蒙逊真的登上王位，她和菩提必死无疑。”

9 {9 ]* B1 l3 D" V: A9 g6 X; }    卢水胡人的女性地位也很高，传说中这源于他们商代的女王乃是妇好，妇好墓中陪葬着无数卢水胡人就是证明。

3 b5 M# Y7 c& V' b    所以在北凉，如果孟王后强硬，出现太后摄政也是很可能的。

    沮渠牧犍不可能愿意头上还压个太后，身后又有一个随时可以继位的弟弟，一旦沮渠蒙逊死期到了，就是两派开始争斗之时。

2 U: j3 k  P5 G+ n. w    孟王后出了手，直击沮渠牧犍的软肋，酒泉派和敦煌派的首领现在要担心的是如何防范西凉可能动乱的烂摊子，已经顾不上继续活动魏国了。

+ b* @! W, n, V1 D7 `( D    贺穆兰在政治上并不强势，但她有拓跋焘和崔浩两个好老师，早就学会了“以进为退”，先咄咄逼人、漫天要价，再等着对方妥协到自己想要的地步。

    第二天上朝，贺穆兰直接持着节杖要求沮渠蒙逊立刻选择送嫁的人选，并且认为沮渠牧犍私德有亏，希望更换菩提为送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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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 B2 r- O1 P5 H" l* a, \3 N% @    魏国使者直接表明“沮渠牧犍私德有亏”，那么即使沮渠蒙逊上表魏国立沮渠牧犍为太子，拓跋焘也可以用这一条回绝掉。

    之前沮渠牧犍虽然多病又多事，可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相反，他风度翩翩，之前在梅园也表现出相当的武勇，魏国许多大臣对他的个人评价很高。

- M2 @4 g  a- q2 k    但轻而易举的，孟王后就把他的把柄送到了魏国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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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伦这种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魏国现在要把他闹大，它就必须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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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连菩提也在手上，沮渠牧犍又立不成世子，沮渠蒙逊一挂，魏国随时可以将他立为凉王，借大军给他回去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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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势开始向着孟家倾倒了，因为谁也不知道孟家是不是已经和魏国达成了什么约定，而魏国，恰恰才是决定世子之位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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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沮渠牧健出事，孟家也开始动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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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u5 E; B) i    守卫姑臧和张掖的孟家军开始集结，菩提身后有着沮渠兴国和沮渠政德当年辅佐的一干东宫官员，频频进出宫廷。沮渠牧犍被关于内府之后，酒泉派官员四处活动游走，整个北凉都在关注着孟王后和沮渠蒙逊的下一步动作。

) z$ W. o; h  s4 }/ M0 q" [7 \/ ?    对于他们来说，一王一后的博弈才是真正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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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立沮渠菩提为世子换取沮渠牧犍的安全呢，还是一意孤行立沮渠牧犍为世子，最后逼得孟家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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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P8 b" S    答案是很显而易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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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2 r( A, Q8 i$ Z    第三天，沮渠蒙逊终于上朝了，在朝上立了沮渠菩提为世子，但沮渠牧健也被从内府中放了出来，依旧作为这次送嫁的人选。

    因为沮渠牧健要去魏国送嫁，他只是丢了敦煌太守的职务，并没有再多的惩罚。

: @$ Z* L7 S7 j* N    这个结果，可谓是让以贺穆兰为首的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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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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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逼问孟王后的沮渠蒙逊像是老了许多岁，“那几个内官也是你的人是不是？你故意让他们告诉牧健全部推到李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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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大王在说什么。”孟王后表情很是惶恐，“菩提已经遇刺这么多次了大王！如果他不能当上世子，我根本没有办法名正言顺的为他增加护卫！他需要人，需要更多的人手！”

    “菩提年纪太小了。”沮渠蒙逊看孟王后的表情不像是作伪，忍不住抹了一把脸，“我活不了多久了，如果我还能再多活几年，我一定立菩提为世子。但牧健不同，他年纪够大，又有了儿子，酒泉和敦煌他都经营的很好，有左右逢源的心性，能够在魏国的逼迫下将北凉维持下去。”

    “我不听你这些。”孟王后在沮渠蒙逊面前表现出一贯的没有耐性。“你已经立了，而且你答应过我，只有我的儿子会登上王位。当年你求亲时，曾经答应我，如违此誓，你会国破家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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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蒙逊一下子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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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短视妇人！我不立菩提为世子是保护他！菩提最终还是会当上凉王的，在牧健为他吸引了各方的攻击之后！如今你和魏国结盟，那就是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又有什么呢。

# g6 X0 t. J- c: y/ b    我都已经和老虎生活了三十多年了啊。

. u8 L8 X3 Q3 w% `4 r3 V    孟王后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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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和魏国结盟，魏国没理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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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王后随口说道：“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大儿媳这么下去了，我夜夜都梦到儿子跟我哭，说我没照顾好她。我要把大李氏送走，你不介意吧？”

    宫中人人都知道沮渠蒙逊和大李氏有染的事情，此时孟王后说起沮渠政德，沮渠蒙逊的脸色也不是那么平静了，等她再提到大李氏，颜色则是更红。

    这件事，确实是他理亏。

    在相处了几十年的老妻面前，沮渠蒙逊几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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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I+ X) a; R2 V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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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蒙逊的心腹压低了声音凑过来。

    “孟玉龙去找过花木兰，不知道谈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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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办法能弄清楚？”

    沮渠蒙逊皱起了眉头：“李顺说被他收买的那个郑宗，还有卢水胡的盖吴，派人去接触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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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花木兰几乎不离开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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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心腹满脸为难之色。

    “郑宗是他的译官，寸步不离。盖吴倒是容易，他天天忙着在城中联系以前的天台军旧部……”

    “那就先找上盖吴。搞清楚魏国答应了王后什么。”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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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这下我们回国一定会得到封赏！”几个魏国的使臣在使馆里宴饮庆祝北凉王的屈服，这对于魏国来说是件大事，沮渠蒙逊上表请求册封世子的表书已经送往平城，贺穆兰等人写的书信也随着文书一同前往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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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孟王后所做的约定没有问题，说不定魏国真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凉国。

8 A) `/ ^" m8 N/ F* g; f    “说起来孟王后也是厉害，深宫里的女人，居然能调动宫中禁卫。”源破羌叹了口气，“这次是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但沮渠牧犍是不可能就这么屈服的。孟王后一旦开始撕破脸，北凉就真要为储位整个你死我活了……”

    “就是要乱一点才好。”刘震微笑，“北凉王室的问题从沮渠政德死开始就存在。沮渠蒙逊立国之初国家弱小，所以他需要联合所有能够帮助他的势力，但北凉如今已经是个庞然大物，曾经帮助过他的势力也开始慢慢索要当初承诺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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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泉派官员和敦煌派的官员都是西川出身的大族，孟王后一派则代表北凉立国之初起兵助他的所有豪酋部落，佛门一直帮着安抚百姓、教化异族，使得百姓忍耐不反抗，原本陇西大族和河西一带的汉人文士则希望北凉能走上汉化治国的道路，加上西凉和南凉的遗民及官员，沮渠蒙逊如果再不兑现当初的诺言，迟早就要出事。”

- B4 f- p2 d7 N    “我已联系了我父亲当年的旧部。”源破羌淡淡地说道：“他们愿意履行昔年的盟约，如果我们攻凉，他们会来投奔我们，并且为我们提供在姑臧附近的补给。”

    北凉这种地方，最害怕的就是补给跟不上，拓跋焘又爱用骑兵，长途奔袭是为了速度，之后如果得不到就地的补给，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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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源破羌的承诺，众人更像是打了一记强心针。

    “源将军说的可当真？”贺穆兰也是好奇，“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依然还愿意帮你吗？”

' B+ a7 L: Z) ~1 a' y3 A    “我的祖先和他们立的是血誓，只要秃发家的血脉不断绝，就要攻守互助。”源破羌轻笑，“我还没死呢，他们当然要守约。”

    “不管怎么样，满饮此杯！”

1 y' o- u; y; r5 X    一群官员笑着举起手中的杯子，“为大魏一统中原！”

    众人欢笑连连，整个使馆欢声笑语，丝毫不怕北凉人听了会有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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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M, u5 ?" v4 y3 a" j# S" x    贺穆兰其实很怕这样的应酬，但在这一场上，她确实站稳了脚跟帮着孟王后走了一步好棋。也许孟王后等待这一击已经等待了许多年，也许孟王后明天说不定就会反悔或者心软，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 b7 a  P0 i2 ^2 ^* H    谁当权都要靠着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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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B' r, w4 b* S  c' t& Z    毫无心理压力的贺穆兰酒足饭饱之后回了屋，正准备就寝睡下，一开门却发现郑宗坐在屋里，还满脸猥琐的在摸她床上的被子。

    贺穆兰的汗毛一下子就立了起来，出声骂道：“你这货，怎么跑到我……”

    郑宗见到她开口要叫，立刻拼命摆手，又捂住自己的脸打手势。

    贺穆兰一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低声问他：“怎么了？你怎么进我房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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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挨到贺穆兰身边，近的已经几乎鼻子对鼻子了，这才轻声说道：“刚刚凉王派人找了我，这使馆里有人是凉王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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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点也不奇怪，他们在凉国的使馆里，自然到处都是凉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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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f# N3 [# J& |5 x9 A7 o    “那人许诺给我十斤金子，问我孟玉龙来找将军是答应了将军什么条件。”郑宗神色有些兴奋的说，“我说我也不知道，我要打听打听，他说我要有消息了就去膳房找他，应当是膳房里的人。”

    说完之后，郑宗兴奋地眼睛都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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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 B: [$ \    “是十斤金子啊！将军，我们又能赚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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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R) }* G+ A3 Q1 i: R/ I- G    贺穆兰好笑地看着郑宗，“所以你就早早到我房间来报讯了？”

    “我来的时候没什么人看见，您在的时候这里才有许多人。我和陈节打过招呼后先进来，这样他们就注意不到我来找你通气了。”

    郑宗笑着抓了抓脑袋。

6 U4 m& m, Q+ i; X$ c    “你说凉王是不是要对孟王后下手？还是想拉拢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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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买通李顺，想要再买通花将军也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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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8 _4 Q% A! }: b' ]    “将军，给钱你就接着，事一点都不要做，多便宜的买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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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q& y  g5 j+ o; r; S    郑宗简直把沮渠蒙逊当傻子。

    “随便告诉他一点东西糊弄糊弄算了。”

    贺穆兰也没想到沮渠蒙逊会找上郑宗，再来一次“无间道”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因为沮渠蒙逊不像李顺那么自负。

    正在说话间，贺穆兰的房门又响，她走过去开门一看，外面站着该今日值守的陈节。

; C' V, u3 b- c9 ?) P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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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E7 P; L# P* q+ P6 P, p& N    贺穆兰伸头看看外面，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3 V% c6 W/ B# U4 W7 }    “将军要不要醒酒汤？我看你晚上喝了不少。”

' _: U+ L4 b5 ^: E" r2 t    陈节盯着贺穆兰的眼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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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4 V( M* d0 r7 g2 f* N; t- m    陈节跟着贺穆兰也不知多久，自然知道贺穆兰的酒量不浅，这点酒根本不算什么，她一听就知道陈节恐怕要跟她说传达什么消息，所以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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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有点头晕。”

    没一会儿，醒酒汤就被端进了贺穆兰的房里，陈节放下醒酒汤，在贺穆兰耳边偷偷说道：“盖吴回来了，沮渠牧健的人找过他，想知道孟家给了什么好处让将军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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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 D# Y! n% E  }  K    说完话也不耽搁，拿了托盘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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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个两个都在打听魏国使臣的底线，郑宗紧张的看向贺穆兰，不知道她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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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说还没有结盟是不会有人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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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4 ~9 L' M/ w4 n+ c    但是要说什么条件，无非就是那边承诺菩提登上王位后会退位让出凉国。

# P5 g7 y9 j7 P' f" ]- t: |) T" C9 |    这种话一透露出去就是卖队友，沮渠蒙逊说不定直接就大义灭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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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

    郑宗眼巴巴看着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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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还要不要？”

: T" A$ e* ~6 f2 V2 B/ \7 U    这一下子倒把贺穆兰逗乐了。

    “你还记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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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将军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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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贺穆兰的笑颜。

    “先别急着理那边，我们等孟家的消息。”

    贺穆兰平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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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7 e" |/ v4 P; B) g. U    “孟家既然给我们看了他们的诚意，就一定还有后手。”

    正如贺穆兰所说，孟家比魏国还要着急他们的态度。

    每天都有人来找贺穆兰切磋武艺，第二天一早又有武将拜访，不过这次，这位武将不是请求“切磋”，而是希望能让虎贲军和姑臧的铁卫营较量一番，看看双方排兵布阵的本事。

- z5 n% f; X0 u7 c0 X+ P6 b1 x    姑臧的禁军大都是孟家子弟出任将领，即使不是孟家人，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贺穆兰知道是孟玉龙想要在正式的场合见她，只要贺穆兰答应了邀约，就等于告诉所有人，魏国已经支持孟家了。

    孟王后已经完成了她要做的，现在找魏国使臣索取支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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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为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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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破羌眼睛发亮道：“铁卫营是沮渠蒙逊最精锐的部队，哪怕不是为了见孟家人，打探一下北凉的兵力也是必要的。别忘了陛下让我们出使北凉时说了什么，他希望我们能打探清楚北凉的虚实，这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刀剑无眼，如果真出什么事……”

* }# X8 O3 c; p3 k4 E    “谁会伤到花将军！”

    “两军对阵又不是街头打架！”

    一群人纷纷附和源破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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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c/ c" I7 V- D) ^    贺穆兰见所有使臣都同意去见铁卫营的人，便回话明日一定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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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二天，贺穆兰领着虎贲军前往铁卫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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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0 E8 y: [' _: s: Y8 t- f& l' S    铁卫营驻扎在姑臧以南，贺穆兰率大军出城去了铁卫营的消息当然瞒不住北凉众人，被刚刚放出来的沮渠牧犍听到消息后摔了满屋子的东西，恨不得咬死贺穆兰才好。

    但砸东西是无法阻止贺穆兰和孟家人接触的，所以点将台下两军你来我去打的热闹，点将台上孟玉龙和贺穆兰却是和乐融融。

9 J+ b) D! l+ O6 N# Y7 z5 i    “沮渠牧犍送嫁，你们就一点都不担心？”

    孟玉龙笑着说道，“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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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贺穆兰冷淡地道，“他现在要还不夹着尾巴做人，陛下说不得就扣下他‘做客’平城一阵子了。”

9 V+ ?. \- T) W) e7 D    “花将军好气魄！”

    孟玉龙拱手。

    “哪里，王后才是好气魄。”

    贺穆兰随口回他。

6 N! X; R) {$ Q- |, {$ k4 x7 G0 k    “那日将军说要看我们能做到何种程度，如今可还满意？”孟玉龙知道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所以姿态放的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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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很满意。”贺穆兰也不为难他，“你们接下来想让我们怎么做？”

    “接下来，敦煌会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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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K( g( P( q; Q( c    孟玉龙笑着看向贺穆兰，“大王派人赈灾，但去的已经太晚了，敦煌已经饥荒了许久。他派去敦煌的官员是原敦煌太守索元绪，此人在敦煌多有旧交，肯定要和当地大族勾结，西凉的遗民此次受灾最狠，如此一来，必定要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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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把握敦煌会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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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c5 ]" k' {    贺穆兰诧异地看着他。“说不定闹不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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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1 }0 \: i$ L1 Q9 o    “沮渠牧犍与大李氏通/奸，这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敦煌去的。三王妃在西凉遗民中颇受敬重，哪怕没有灾荒的事，他们也会闹事。更别说现在沮渠牧犍和三王妃都在京中。”

4 `9 Z- K  z4 M& _    孟玉龙说的肯定。

8 a0 q9 H4 I6 }/ L8 z    “如果他们不闹事，我们也有法子让他们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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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v+ J; p- j    至于是什么法子，自然是贺穆兰懒得问也不必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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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想断沮渠牧健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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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想了想就明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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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1 W( u; @% G5 U4 u( F    “是了，暴民动乱，杀了一些官员抢了一些大户都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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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m; o) S+ V7 ~2 Y    “其实我最担心的是佛门也跟着赈灾。”孟玉龙望向贺穆兰说道，“其实佛门也有不少人支持菩提殿下，但北凉的佛门势力庞杂，敦煌那边大部分都是支持沮渠牧犍的，因为他在那边给佛门许多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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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6 P4 S, U5 B: P- l0 S6 c; N9 x0 c    贺穆兰没有说话，只看着孟玉龙继续说道：“我们和佛门接触了以后，他们说可以不插手管我们争夺世子之位的事情，但是想私下见一见您。”

    “见我？”

7 l% W2 b2 z/ i$ H. J) P5 d    贺穆兰一惊。

( U: `# B$ p$ v: k* O3 i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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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k/ }4 Z0 s: l    “因为沮渠牧犍的缘故让昙无谶大师叛逃后，佛门对要不要继续支持他的争议也很大，菩提当初改名，也是为了向佛门示好。在北凉，许多大王做不到的事情，只要佛门的大师们一句话就会有人做好，所以我们也不得不和佛门多方妥协。”

    孟玉龙带着歉意望向贺穆兰。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见你，但他们的支持对我们很重要。花将军，现在最重要的是削弱沮渠牧犍的实力……”

2 t! s2 {7 a4 k) M9 @( A0 e    “反正只是见一见，如果可以的话，佛门会派人去使馆见您。”

第406章 我可续命

: r+ \% Z# T" V+ V. K    与其说孟玉龙这是谈条件，倒不如说是一种“请求”，因为贺穆兰大可不必管他们接下来如何瓦解沮渠牧犍的势力。

; B( k# `5 I4 ^# Q+ \7 c/ i6 `    对于魏国来说，只要支持菩提为王，然后来收获胜利的成果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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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事情真的这么容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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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孟王后最后反悔，只有口头约定全靠双方遵守的“盟约”，是否真的能够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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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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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头撞在案几上。

2 H4 X& W7 F) D$ P* w- z  E    “脑子想坏了都想不明白，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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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2 G9 Q4 z, f    “将军在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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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F+ F' c; @0 c) `    那罗浑戳了戳陈节，“从铁卫营大营回来就成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陈节摇头，“能让将军愁成这样，一定是大事。”

    “盖吴那边开始和沮渠牧犍的人接触了，但是对方很谨慎，没留下什么线索。”袁放也在烦恼，“郑宗说凉王想知道孟玉龙和将军谈了什么，花将军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那条件是肯定不能说的。

0 C- M1 Z* q& F, a# m    可要说什么才对他们有利呢？

    “就不能不管他们么？”蛮古是大老粗，直接开口：“我们就当都不知道，赶紧回平城去不行吗？都在这里呆了七八天了，还没有出发回京。”

    “你就知道回京，我看你想赶快回去娶媳妇吧！”郑宗笑话他，“这可是大事！这次出使事关魏国日后的大计，办好了将军飞黄腾达就在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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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嘁……”

: \5 M" H: e( M! \# [- o$ O    “真是狗腿……”

# D- ]8 w$ X; u( U$ p    几人嘘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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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确实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对于她来说，肯定是不愿意接触佛门的，上次在秀安被毒针袭击的事情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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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佛门根本就不是她后世熟悉的那个佛教，如今佛门从天竺传来还没多少年，唐僧也没有去取经辨明“真伪”，佛门之间自己还在因为教义和流派纷争不断，不像是什么正紧的宗教，倒像是披着宗教外衣争权夺利的幌子。

& F" R9 p2 m, C8 a1 C2 k+ e, T  K    区别在于，魏国想要建立一个统一北方的，叫做“魏国”的国家，而佛门想要的是一个统一南北、人人都皈依佛门的“世界”，都一样是统治，只不过形式不一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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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无论她想不想接触佛门，坏消息还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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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r: w+ w% ~% \" y    出去拜访北凉高僧的慈心大师被人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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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信来的僧人说是慈心佛法高深，“涅槃师”的僧人留他在天梯山讲道，而他也答应了以后在天梯山修行，不跟随魏国使团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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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K; R9 g; Q* ^, x    若是其他人，使团里的人根本就不会管是不是少了个野僧，但贺穆兰不一样，她知道慈心大师不可能愿意留在这里。

( o0 x0 M4 T9 g) t" y    他还有三个弟子嗷嗷待哺，最小的那个还没有成人，一旦他长留北凉，三个弟子不饿死也会到处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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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r7 B3 [8 z; I6 P9 |    那就像是慈心大师的家，无论云游到哪儿，最后都是要回去的。

5 s# y; }7 ~; B2 N/ x7 T$ y$ g    佛门明着请不到，开始用手段逼迫贺穆兰前去了。

: X: n! |+ u4 r& G) C0 S    “想扣下我们的人，得先看看他们有没有这样的本事！”盖吴和慈心大师相处的还比较融洽，一听到贺穆兰的推测就忍不住摸了摸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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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4 Y3 i; F, p4 [$ L    “我直接带天台军去天梯山把慈心大师‘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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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M; F! x    他手下一千多卢水胡，除去护送各商队在北凉出任务的，至少还有三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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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多人去天梯山的寺庙里讨要一个人，应该是轻而易举。

    “涅槃师是什么人？”贺穆兰莫名地问他们，“你们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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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哪里知道，纷纷都在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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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S$ G4 F2 {; X8 V2 ?    “佛门流派太多，光门宗就分不少。不过天梯山是北凉王室供奉佛像的地方，能在天梯山立寺的，大多和王室有关系。”

$ D, E& b# u7 r$ z    郑宗知道一些北凉的情况，开口回答。

    天梯山是整个姑臧城水源的源头，春天以后山上的积雪融化，汇流成河流淌到护城河里，沿路的水草非常茂密。天龙山上有无数石窟，北方的佛门爱造像立碑开佛窟，只要有名的山，几乎都有僧人去开洞，一直到唐代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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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1 p0 k    寺庙大多是依着佛洞而建，大小不一，慈心大师被“请”去的寺庙叫“轮回寺”，听起来很是古怪，谁也不知道慈心大师是怎么找到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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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会会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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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寒着脸。

( x5 L* s) y+ P7 J4 B  I0 ^    “强行去抢，我怕慈心大师遭了他们的毒手。我带几百个虎贲军上去。”

7 A* i; e. H( ~/ D/ t    “将军……”

    “不必担心我，我若在北凉出事，北凉和佛门都要倒霉。他们没有那么笨。”贺穆兰想起后来拓跋焘的“灭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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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真的做得出这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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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o( t& e9 u$ w. z    因为担心魏国其他使臣反对她冒险，贺穆兰没有和大部分人说她要去哪里，只是和身为白鹭官的刘震告知了下她要去天梯山的“轮回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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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震虽然不理解贺穆兰为何要去天梯山，但他只是个文书，白鹭官的身份又不能暴露，只能默默记住她去的地方，祈祷不要出什么事情。

    天梯山就在姑臧城外，根本不需要向导一眼就能看见，贺穆兰带着人朝着山峰的方向骑马而去，刚刚到了山脚下，就有一群知客僧前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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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E4 v0 f+ ?& U# g0 @2 O$ W1 I    好在没有什么武侠小说里的“下马脱剑”之类的怪规矩，一群虎贲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跟着贺穆兰沿着山路往半山腰上去，直到了山寺门口，一个个还搞不清什么情况。

    贺穆兰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等到了轮回寺的门口，见到山门大开，显然是等候已久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 m1 Q. H- i5 c- e+ U. ~    “你们倒是很笃定我会来。”

# H% L3 M  r' J) b    “主持认为施主一定会来。”知客僧毫不心虚地笑了笑。“只是寒寺简陋，恐怕招待不了这么多的客人……”

: {. L- @/ I$ W/ [$ @    他歉意地看了看外面的虎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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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请他们在外面等呢？”

    他用的是汉话，字正腔圆。

    贺穆兰无所谓地点了十几个亲卫跟上，那罗浑、陈节、蛮古、郑宗和盖吴全部都跟在贺穆兰的身边，他们几个武艺高强，别说这个寺庙看起来容纳不了几百个僧人，就算真有几百个，他们杀出寺外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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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 h$ n+ r# [5 J: ^4 K    五百个虎贲军在寺外排开，将整个轮回寺包围了起来，贺穆兰几人在知客僧的带领下朝着后院而去。

7 [: e+ `5 Q/ s3 B% j, l; \. @    这轮回寺说来也奇怪，一入门供着的不是天王、弥勒等佛像，而是一个巨大的花型转轮。转轮的花瓣有六朵，每一朵上都雕刻有无数的花纹，整个看起来气势非凡，但也诡异的很。

- m% U9 }! o; r& C9 W* O    还好转轮之后便是大雄宝殿，这个和其他并无什么不同，直到入了后院，贺穆兰和亲兵进了一处禅房，这才看到慈心大师和一位中年僧人正在谈论佛法，那中年僧人身后站着好几个僧人。

) g1 p# e& ?1 T. y0 h( y: G    其中一人便是贺穆兰见过几次的昙芸。

' B$ J; A! U% w1 A* a    “众生皆有佛性，哪怕是断了善根的一阐提也不例外。既然众生皆有佛性，那边都具有成佛的可能。是以人人都能成佛。”

( r8 N6 h9 L2 \1 K$ B5 i    慈心大师平静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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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等人见他们在说话，便没急着进屋，而只是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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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的僧人像是没有听到外面来人一般，如饥如渴的听着两个僧人的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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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E( V3 W9 f6 K8 E( ?# j7 c. g8 H    “若众生皆可成佛，人人都有佛性，佛家又何必有怒目的金刚，执法的罗汉？即使是佛，也会被邪魔所趁，是以必须挑选合适的人选，先度己身，使邪魔不侵，而后才可成佛。”

    中年僧人回应慈心大师：“我们轮回转世，便是为了将自身的罪孽洗清，最终皈依我佛。”

% C' K' _* G( y9 W    “今生不染罪孽，则来世无罪孽。所谓众生平等，只是让我们对待所有人抱着平常之心，而非强迫众生都是一样的。众生怎会一样呢？连两片叶子都不会相同，能相同的，只不过是我们的心罢了。”

, j. I6 {8 C* D; j    慈心大师突然偏过头来，问门口的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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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9 R0 A( ^4 g. _, i/ s    “慈心大师说的没错。”贺穆兰点了点头，终于迈入静室。“几位大师安好，我应邀前来，请慈心大师回去。他是使团重要的成员，我回去时必须要带上他……”

  {/ z. @; _) m    听到贺穆兰的话，那位中年僧人终于转过了头，开始正视贺穆兰。

    上下扫视一番后，中年僧人与慈心说道：“你说的没错，他确实身藏‘神气’，不可宣泄，不过如果学了‘涅槃’之术，也许还有一救。”

    “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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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9 G9 z# `) d    贺穆兰看了看慈心，又看了看中年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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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却是对昙芸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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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妖僧，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 i+ |0 Y3 i  r% L& O8 S6 C/ m    他那么多的族人……

    那么多人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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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昙芸只是念了句佛号，并不多言。

    “这位是恵始和尚，是昙无谶大师在北凉的好友，最善医术。我来拜访他后说起你身上的阳气，他说要先看过你才能知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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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a; u0 v) i4 O. [; j) |) }1 a    慈心大师大概是一点都不知道贺穆兰之前和孟玉龙的那些话，也不知道佛门是怎么骗她来的，居然说的还很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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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 G  p) o1 L    “大和尚不良于行，多年没有下过山，所以只好请将军来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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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7 e! B9 }# N2 I    他看见盖吴一直瞪视昙无谶，心中也升起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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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j. ]3 R' e9 C    “怎么？你们认识？”

  O+ F: C) G8 F3 m; Q    “岂止是认识……”

: C5 ~8 H0 F  M4 j5 @    盖吴红着眼睛咬牙。

! U" B0 q5 [+ \/ M    “我恨不得……”

    “盖吴，控制下情绪。”贺穆兰冷着脸看着昙芸和恵始，对慈心大师道：“大师，我不会修什么佛来保命，劳你挂念，不过现在我们还是下山吧，使团随时都可能回平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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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7 n  B0 y- u    “咦？为何你不愿学救命的法子？恵始大师常住敦煌，好不容易在姑臧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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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心莫名地望着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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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w% o  h' ]# E) H5 z) ]    “你还年轻，怎么能就这么放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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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w' o; v7 r* {/ c7 ?) }+ v    哦，常住敦煌，才来姑臧？

    嘿嘿，怕是沮渠牧犍一到姑臧，他就已经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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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o( a+ C; i    贺穆兰摇了摇头，上前直接拉了慈心大师的袖子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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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 m/ T8 e3 Z+ ~5 g    “花施主，如果你不愿修佛，我也有法子让你续命……”

    恵始在她身后幽幽开口。

    “你是有大造化的人，怎会甘心就这样送命？如果你愿助我佛门一臂之力，我也可助你长命百岁，助魏国一统中原……”

第407章 拒绝邀请

    恵始提出的法子是“换命”。

# ]3 M6 r4 W* C& p7 t2 h' q. x. }2 {    正如寇谦之曾经想过的是将阳气引导到拓跋焘身上一般，佛门想的法子正好相反，他们是想为贺穆兰“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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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涅槃师有一门秘术，可以用一个人的性命给另一个人续命，替人续命之人需得自愿，而且佛法越深，修为越高，续命的时间越长。

4 e9 n  \6 Z$ E    只要贺穆兰答应恵始的条件，恵始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为贺穆兰续命，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贺穆兰情愿死都不愿意学男女双修之术，但他也想过也许贺穆兰不能人道或者练的是童子功之类的事情，所以才提出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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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恵始在涅槃师里地位应该不低，连昙芸都执着弟子礼，他愿意牺牲性命救下贺穆兰，无非就是想让她为佛门牵线搭桥，就如寇谦之搭上了崔浩那般，进而影响到拓跋焘的决定。

0 {( c4 T3 ^0 a$ I; W- H3 t    一个像他这样登上从微寒登上高位的人，一定不想死，所以，他的提议一定会被……

    “在下告辞了！”

    贺穆兰对着恵始点了点头，伸手把慈心大师往自己的方向一拉，便强制性的把他带离了恵始身边。

    她怕他们会拿慈心做人质。

    这样的发展让一屋子僧人全部愣住了，尤其是恵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要不是他下半身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动，恐怕已经站了起来。

    “我们只是要施主的一个保证而已，就连这个施主都不愿意？！”恵始的表情像是看着一个疯子，“你说不定连今年都熬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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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心被贺穆兰提在手里，扭动几下后扭不开，也只能苦笑着随她去了。贺穆兰给众人打了个手势要撤，那动作和表情无异于把轮回寺当做了什么龙潭虎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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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和暗算过我的人在一起合作。更何况，你真的就能代表佛门吗？”贺穆兰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就如你们想和陛下对话一样，你们若要和别人交易什么，至少要有个统一的声音吧？你已经是佛门的领头之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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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b1 J" T( ~' L; ?# x    就他，还代表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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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7 M) I* E/ \. B' y    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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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

) d6 q' q1 V+ Z4 P* U    “不可对恵始大师无理！”

/ I7 R8 K; [9 D1 o- r/ T    这一句也许戳到了这些僧人的痛处，所有人都斥责了起来。贺穆兰可不怕这些人，手中拉着慈心大师，一步一步退到入口处，带着众人离开了禅房。

* F! W  b' N! z    她担心此处留有机关，所以蛮古一个唿哨之后，寺外五百虎贲军冲入庙内接应他们，不过片刻的功夫，两方就汇集在一起，一路头也不回的往天梯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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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们奔出庙门之后，还能听到昙芸在远处发出的叫声：“你们会回来的！世上只有我师父能救你！若你们改变了主意，随便去哪个寺庙送封信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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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U' c) S+ b; f  w  M    言语之中，竟似笃定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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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群人下了山，直走了半路发现没人跟来，总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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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H6 h$ [: b: d& ~4 L2 V( ?! k    陈节见慈心大师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忍不住埋怨：“大师为何好生生把将军的事情说给这些生人听！若是他传出去，到处说我们家将军快死了，那真是大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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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心疑惑地看了看众人：“你们为何这般提防恵始大师？他不过是个大和尚而已。花将军身为虎贲军的统帅，还怕一个小小的僧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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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天王一派的人。在秀安埋伏差点杀了我，又让我陷入幻境里的，就是他身后那个叫昙芸的弟子。”

5 c$ ]# m+ U9 ~7 G" d    贺穆兰面色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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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m: S  N2 }6 }    “你也听到他后面说的话了，他想去魏国传佛，想要接近陛下，希望我能牵线搭桥，但我不会将这样居心叵测、不择手段的人送到陛下身边去的。”

; l2 c" J7 M, q. n    慈心听到这里，了悟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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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d: S/ t# v% k' T+ V    “原来是如此，可你说的不对，天王派的人早就已经到了陛下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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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X& }/ ?% n; w. k    他指了指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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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R( j" ]* H( c2 P4 Y0 F# G    “那位昙无谶大师，不就已经在平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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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8 \# o! e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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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8 G! K, ^$ n; f) F: F    “你说昙无谶大师和他们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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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心大师的意思，昙无谶是故意去宫中救我好结识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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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n0 ?2 l  y3 M9 Y' I+ a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个野僧，哪里知道那么多事情。”慈心大师立刻一改刚才睿智的形象，合十装傻，“我只是随便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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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贺穆兰表情沉重，越想越是后怕。

    昙无谶明面上是得罪了沮渠牧犍，所以不得不留在魏国避难，可他就真的怕回去会出事吗？沮渠蒙逊尚且对他服服帖帖，封他为“国师”，怎么会因为他一时咒术失败、救了自己就真的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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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 ~! y/ c9 F' B    只有到了北凉，才能明白佛门的力量有多大。这里的佛寺甚至比客店还多，据说敦煌的佛窟成百上千，描金流彩的壁画不计其数。随便进入一座寺庙，那黄铜的佛像都能闪瞎人的眼睛。

% v) \2 F# o7 j* N8 H; W6 \    在这个时代，纯铜被称为“紫金”，是可以做钱的！

" n9 ?4 _: a  y4 s/ @, I    更别说佛寺里有许多壮年的僧人，这些僧人都体格健壮，有些还会武。一旦真的要动用起来，便是数量庞大的僧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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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凉的富豪官吏都供养佛寺，信徒众多，物资源源不断，僧人甚至可以随意出入这些官员家的府邸……

    北凉真正势大的不是王室，而是这些寺庙才是。

4 g/ E) L& q) P) O$ k) f    而在魏国，昙无谶显然得不到这样的待遇，佛门也没有这样的土壤，那昙无谶留下来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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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Y% g: [& [6 N$ _    真的是为了翻译经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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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5 k& v5 R* u: K! D8 l    那罗浑有些不安地问她，“是不是哪里有什么不妥？”

    “我们要尽快回平城去。”贺穆兰自言自语，“这里不能再待了，北凉内部的争斗是我们不能管也管不了的，现在要做的是趁早返回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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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心大师知道是自己的一句话影响了贺穆兰，不过却丝毫没有发表言论的意思，只是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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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e0 m. @+ I9 p5 o    “如此甚好，我也甚是想念我那几个徒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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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F3 O" x0 Y  [, K% F0 {' ^- [    贺穆兰带着一干人等有惊无险的离开了天梯山，回到了使馆。有些人已经得到消息贺穆兰去了天梯山，却不知道她去做什么，等到她带着慈心大师回来，猜测的人更多，首先不安的就是宫中的沮渠蒙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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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去天梯山了！去做什么！”沮渠蒙逊咆哮着拍着案几：“不是叫你们去找郑宗和盖吴吗？什么消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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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郑宗说花木兰和孟玉龙是密谈，他地位低微，确实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盖吴说他会帮我们打探打探，但也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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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6 v8 P& x( g  V2 d3 s1 v    那心腹害怕地低着头。

, N% m) K  k9 M. ~/ a: k$ A    “天梯山也是，您也知道，从山脚开始就有无数知客僧控制着道路，想偷溜上去根本不可能，更别说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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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 Q/ K7 N8 C' X- H    “我们在佛门的人怎么说？毗伽师也没什么消息吗？”沮渠蒙逊皱起眉头，吐出一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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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 M" L3 Q    毗伽师就是二王妃出家后的法名。由于她是卢水胡的贵族出身，又有王妃这样的身份，出家后迅速就被佛门接纳了，而且在姑臧的净水庵里修行，极少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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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要是有什么消息，她也经常传回宫中，也经常回宫探望孟王后和昔日伺候的宫人，算是游走在僧俗两界的特殊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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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A# p9 D8 M    “毗伽师大师说，似乎是因为佛门扣了花木兰身边的一个和尚，想要要挟什么，结果花木兰带了一群虎贲军打上门去，把那和尚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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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心腹也是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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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F# S! l# S) q* \; x6 w" `    “可她说的也很模糊，只说大部分都是她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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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迟迟不改汉制为天王制，这些人终于按耐不住，想要把我当成弃子了吗？’沮渠蒙逊心中烦躁，‘我还以为牧犍能稳住他们几年，眼看着牧健一出事，他们迫不及待的就把他丢开了，一定是还有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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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和谁早就结盟了？王后？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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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T, K; z  t8 B    沮渠蒙逊越想越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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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I8 l. K' Y' C7 W/ |7 O    ‘他们如果转而支持菩提，那下一步就是……’

    他会成为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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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s( z  V! |# p4 y    只有他死了，下任凉王才会继位。

/ f0 k. a' k) s5 s: T    沮渠蒙逊脸色一下子刷白，看着身边每一个人都像是心怀不轨，那可怕的眼神直看得身边的心腹和侍卫们心头乱跳，恨不得赶紧逃跑才好。

! H* @6 T9 t! w* g/ Y5 Q    “命宰相入宫，送嫁的事情，必须尽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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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须在他怀疑的事情发生之前，把兴平送到魏国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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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源破羌私自去了敦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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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到使馆的贺穆兰听到通报后简直要骂出声了。

    “他去敦煌干吗？带了多少人？”

    “只带了亲卫，说是有人临死前对他拖孤，所以他要去敦煌一趟，安置故人的后人。”

    刘震露出无奈的表情：“我和他说过这样不好，可惜他好像已经忍耐了很久了，今日将军不在使馆，他就离开了姑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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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U6 e$ W( \/ Q, [4 N, u    “凉王的人一直在使馆里，他一出去的事肯定马上就发现了！要是凉王对他有什么不轨，说不定路上就要出事。”

    贺穆兰看了眼陈节，“你马上出城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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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p8 u# [6 M8 t. H/ A    “不会有事的。”刘震制止了贺穆兰的命令。“源将军有所分寸，他一出姑臧，就会去找鲜卑旧部的人送他去敦煌。我相信他去敦煌一定不仅仅为了故人的托孤，将军现在应该做的是隐瞒他的去向。”

4 M: l( ~" c; j; s% h  z. ]    北凉比魏国还小，所以刘震并不是很担心。

+ R9 u$ ]0 N# R5 w5 t) A    “来去都骑马换乘的话，也不过就是半个月的功夫而已。就算我们已经启程，送嫁的队伍不会太快，源将军一定追的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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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B  O! c* y! T    刘震是白鹭官，恐怕还肩负着替源破羌向京中传话的秘密，他既然阻止了贺穆兰继续询问，那一定是有足够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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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向来不是个多事的人，也对拓跋焘绝对信任，她认为拓跋焘没有让白鹭官告诉她真相一定是另有原因，可能是为了保护源破羌，也有可能是为了保护她，既然是如此，她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刘震见贺穆兰没有继续追问也松了一口气，自李顺的事情发生后，这位白鹭官也开始怀疑贺穆兰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要是她真的追究起源破羌暂时离团之事，还真是个难解释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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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她淡淡的就揭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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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造访天梯山的事情显然改变了北凉的某种局面，但是对于这些发生在北凉宫廷中的明争暗斗，贺穆兰不想管也管不着，孟王后后来派出好几次人前来示好，贺穆兰都给推推搡搡的敷衍过去了，反倒天天带着身边的一干人等在姑臧城乱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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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 H" P    看起来像是逛着集市，实际上是观察城墙的高度、厚度、防卫程度，已经城中百姓的生活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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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孟王后承诺了菩提日后会退王改州，但这些只是口头上的约定，魏国使臣们都对此不会完全相信，他们不会忘了自己来凉国是为了什么，调查当地的情况就成了第一要务。

& M- \/ P" S& a% [) h7 [) t    北凉的官员们也造访的越来越频繁，其中有些不乏是对北凉的未来不看好，想要提早套个交情，好日后归顺魏国后还能抱住官位的。

    这样的人甚至不在少数。

1 b" b+ ]. U# r5 A" f! E9 U    民间倒是对兴平公主和亲满是感激，很多人都认为只要兴平公主一嫁过去，魏国就不会打来，对于魏国的使臣们都很客气，贺穆兰出去逛集市甚至还会被人送东西、打招呼，有人隔着远远的都会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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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知道凉国迟早会变成北魏疆土的贺穆兰心中颇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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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没过几天，宫中北凉王沮渠蒙逊派人来传话，说是北凉一切都已准备完了，送嫁的队伍和嫁妆都已经准备好，随时都可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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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4 v1 ~! D% l  Z    贺穆兰领着官员进宫商议了一番日期之后，定为三天后回京，兴平公主随行人员一千，大多是马夫、宫人等奴仆，北凉名马两千匹，一路的粮草和用度都是凉国提供，直到进入魏境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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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R) j/ R0 H1 _# s7 E    这些细节的东西自有使团的人商议，耐人寻味的是大概这次凉国送嫁的将军是沮渠牧健，所以他十分积极的参与到使团商议的事情中来，很多事情都分析的有条有理，在他身体不孱弱态度也没那么讨人厌的时候，确实表现出一地太守该有的风度和能力。

    比起共事的是个猪队友，哪怕此人和使团有些过节，如果世子之位一立，使团里诸人也不会伸手去打笑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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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牧犍好韧性，好手段。”袁放叹着气说，“伦常败坏似乎在北凉算不上特别让人唾弃的罪行，没有几天的功夫，凉国哪些送嫁的官员们都纷纷以他马首是瞻，这样的本事，若真让他当了凉王，大魏确实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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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不是我们该管的问题。”贺穆兰无所谓地说道：“他没了世子之位，又被困在平城，到了平城，自有厉害的人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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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_% ]2 I' p    崔浩、古弼无一不是人精，就连素和君的手段也不必沮渠牧犍差，大魏人才济济，他要真进了平城，想回去就难了。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贺穆兰完全不惧沮渠牧犍。他打也打不过自己，送嫁的人数也没有贺穆兰和卢水胡人加起来多，最多路上使些小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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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C+ u0 x$ O+ ^* Z    “将军，长明宫送信，凉王和王后在宫中设宴，宴请使团成员和送嫁的北凉官员……”

9 [3 l8 r2 `6 Q$ q( d/ U6 v    郑宗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北凉宫人。

# x0 S/ [; x# G    贺穆兰接过信函一看，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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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我们明早会过去。”

2 w4 @, k3 k$ p& Z# J  t8 G    宴是午宴，大概是为了在出发前让两国使臣熟悉，顺便让兴平公主出来给使臣们看看真面目，省的最后掉包换个假货。

0 `2 L+ o; g/ b' }# [/ G9 T    历来和亲最后要出行前都是这么做的，贺穆兰也不奇怪，商议好了明日使臣赴宴的时间，那宫人表示明日会有人来迎接，就带着贺穆兰的回信回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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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贺穆兰回话的这天下午，从敦煌来的李敬爱入了长明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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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 b. m, V' j9 u* ?0 `( Y1 R7 o* d    “李阿姊，你别这样的表情，看着我也怪难受的。”兴平公主看着一脸平静的李敬爱，心中颇为懊悔。

    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就不召她进宫了。

    也怪三哥定力太差，那天晚上东宫都死了一个人了，后来还去找大王妃，她就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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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a; m7 S9 o) s8 ^- h: J    为了大王妃，多少男人简直是神魂颠倒，一点理智都没有了。

    “你莫担心我，我无事。”李敬爱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倒是你，千里迢迢去人生地不熟的魏国为妃，万事要多加小心才是。”

    如果是之前的兴平，恐怕对这样的劝说毫无所动，对她来说，北魏的宫廷和北凉的宫廷都是战场，只不过一个敌人是男人，一个敌人是女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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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如今她似乎是有孕，偏偏又不能召太医来看，否则父王会让她“暴毙”在宫中遮丑，她为了自己的性命，只能一边掩饰一边想法子自救，早已经是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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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7 y$ X, g( k$ p; O! H    听到李敬爱的话，兴平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听到阿姊的话，我也不知心里为什么就这么酸。去魏国的路途这么长，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的到了平城。”

5 }: ~% B+ C7 Z4 Y/ v7 J. [8 S9 T    李敬爱被兴平一说，开始回想起国破家亡之时，她随着母亲和家人被压到姑臧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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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b; G1 r, Q6 f+ T$ {& j    那时候，她也是觉得前路漫漫，一下子觉得赶快到了一死才好，一下子又觉得最好永远不到，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也不错。

5 X0 {( S" L3 R+ _/ w1 I    这么一想，李敬爱竟也伤感起来。

    好在她是个十分成熟的妇人，只是伤感了片刻立刻就收拾起情绪，对着兴平公主说道：“万事多和你三哥商量，他总是为你好的。魏国的使臣也不可怠慢，你在平城会得到多高的份位，就要看这些使臣对你的评价，以及你自己的做派。你往日多有轻浮，从出使开始，必须要收敛起来，一点都不能让人发觉。”

, U" `9 ~2 w3 C( c5 p    显然李敬爱知道兴平是个什么样子的性子，格外提醒她其中的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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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平闻言脸红：“正是要阿姊教我这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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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敬爱怜惜她以弱女子之身肩负起国家的重担，开始一点点细细的告诉她为妻之道，如何在后宫里以嫔妃之身生存，如何和异国人相处云云。

4 r5 S2 D8 E9 I/ x  b6 S$ {0 I    “你会鲜卑话和汉话，这已经很好了。许多和亲的公主连语言都不通，那才叫生死不知。你长得太过美艳，除了面见君王的时候，最好遮掩遮掩……”

, a% A' t9 I* F) m    李敬爱顿了顿，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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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v1 n6 r! j' W    “最重要的是，要讨好丈夫的欢心。那位陛下喜欢什么，喜爱什么样的女子，才是你该明白的重中之重。你长得这么美貌，若是那位陛下对你态度和缓，你可以直接问他，这也是夫妻相处之道。”

' i8 u- }/ l& Y8 I0 M" J% q- k1 N    兴平频频点头，心中却苦涩不已。

    如果她肚子里真的有了孩子，先别说她在路上会不会流产，哪怕真的平安到了平城，恐怕也嫁不了拓跋焘了。

    到达平城要几个月……

    她的肚子真的撑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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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M+ n4 V7 ]- J3 Y    “你怎么了？”李敬爱看她额上突然冒了汗，递上帕子替她擦了擦，“不用紧张，你是去做妃嫔的，说不得日后登上后位都有可能，又不是去做宫婢犯妇之流，何必露出如此惧色。”

7 B3 a4 T- ]4 x    她低下声音，顿了顿。

' K% R: I9 b: H/ \) x6 L# `9 p. D    “我大兄昔年曾经出使过魏国，据说当年那位太子殿下，甚是英武。”

    在她还是少女时，也爱打听诸国之中这些太子国主的消息。

* C# |+ L) M4 I& I  v    那段时光，终还是一去不复返了。

    兴平真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 j3 S8 t2 c; J; b9 U* D/ d2 {. c6 ~& [    她这么多年荒诞都没事，偏偏要出嫁前出了事，大师们给她的药她一直都在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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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不能药坏了吧？

    “还有，五石散你还在服吗？”

    李敬爱看着她妙曼的身材，再看看她红润的神色和宽袍大袖的打扮，微微叹了口气。

: E7 f5 F' K% {$ T( l' m5 w$ g# K    “你再若要服，最好避着众人。魏帝的父亲死于五石散是诸国都知道的事情，我恐怕他不会喜欢人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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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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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x0 j5 Y. h    这件事养在后宫的兴平还真是不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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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 J0 t. }; }# `    “那边不给人用五石散？不是说汉人许多士大夫都用吗？魏国有那么多的汉臣！”

    “你听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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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6 ?( O0 h- I    李敬爱错愕，“虽说自晋时起五石散风行，但因为前朝之事，许多魏人已经不敢再冒着被魏帝罢免的危险用这种东西了。王后没有告诉过你……”

) d4 L9 f7 D& n! v4 h$ J6 ~2 V    这种教导的事情都应该是王后……

# Y5 R! w0 A$ l( x& u    “是我自作自受。王后警告过我的。”

" A( \- J" q3 F+ O. \9 M8 H    兴平这时候才知道孟王后那时失望地拂袖而去是为了什么，忍不住自言自语。“不过即使她警告过我，我又怎么会听她的……我一直把她当成凶狠的外人，根本听不见去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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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敬爱见到兴平如此低落，一时也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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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0 e% x( h+ B& ]  K    两人端坐许久后，还是兴平公主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 u9 ^4 V* s' Y. c    “总归就是这么些事。我和亲是为了两国交好，总不会因为这个就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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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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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东西一吸就不能停下，她原本还以为魏国五石散常见的很，对此毫不担心，如今听来，等到了魏国，她恐怕就要频频失态了！

& q' G8 M( d* E% X& V    真是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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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李敬爱再怎么沉稳，遇见这样的王室也没办法。她和兴平相熟时她还没嫁给沮渠牧犍，也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交情，不可能交浅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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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总觉得兴平本性不坏，还是希望她能平安喜乐，希望魏廷的严肃能改掉她那些坏的习气，好好的做拓跋焘的妃子。

    她出身不低，陪嫁的财物又价值连城，魏国于情于理都不会薄待她。

; b6 S! {2 M2 f/ d/ U    两人正在说话间，孟王后突然派人下了懿旨，命令兴平公主和三王妃李敬爱明日陪她出席午宴，共商送嫁之事。

$ D3 b3 Z+ E9 H# v: [  U    这便是“验货”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兴平脸色寡淡的送回了宫人，李敬爱却摸了摸她的脸庞，沉声说道：“明日我给你好好打扮，一定要看傻了那些魏国人才可以。一旦你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路上的日子也好过些。”

    兴平点了点，心中想着的却是其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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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虎威将军花木兰……

& O" {1 a5 W2 J* W- q* f( Y5 A    看起来像是个好色的。

第408章 牧健反击

0 ^3 `. W9 J/ N+ e    宫中的宴饮总是这么无聊，无论是在魏国还是在北凉，都是一样。贺穆兰带着长袖善舞的主簿袁放和译官郑宗，其余几个根本没资格参加宴饮的随从，如盖吴和他身边的卢水胡人们，就只能在宫外等候。

7 v3 ?! B: ]# n+ K8 I9 v$ F    源破羌没来让很多人意外，但贺穆兰很快就用他“身体不适”搪塞过去了。大概是因为他曾是南凉王子的尴尬身份，很多人都露出了然的同情神色，并不继续逼问什么。

    也不知道源破羌是怎么做到出去却不让人发现的，若不是他本身就具有做白鹭官的潜质，那就是他对姑臧真的熟悉到犹如自家的后花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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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两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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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来这里的魏国官员都对兴平公主抱有很大的期待，他们都知道北凉王沮渠蒙逊会选择这个女儿嫁去魏国，必定对她有十分的信心。

    她很可能正投拓跋焘所好，而拓跋焘的所好恰恰又是大多数胡人的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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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8 e6 _9 L! O1 V; Z4 `% T    贺穆兰在这半个月中听到了许多传闻，都是关于这位兴平公主的。源破羌说她是个**荡妇，北凉的百姓则对这位公主有极大的好感，因为她以自己做牺牲和亲了魏国，北凉的官员们说起兴平公主都是“不太了解”，而当地的商人们则流传着这位公主的美貌和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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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B  G* Q* a4 E# a9 ?2 @    这么多信息糅合在一起，贺穆兰完全不能摸清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她回去对拓跋焘的汇报，恐怕会对拓跋焘有直接的影响，所以她决定自己多观察观察兴平公主。

/ Y$ G9 m. {$ ~, s' Z" S. G. d, x    这是对一个女人的人生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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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2 G# D5 c' L+ j    所谓千呼万唤始出来，就在众人喝酒聊天的都有些魂不守舍之际，外面通报孟王后与兴平公主、三王妃到。
6 }5 A  e$ W, G# l7 D7 M, }0 x) E7 ?' X
. U, Y* a4 Z  H( m# E& \    于是乎，几乎像是整个大殿里被注入了新鲜的空气一般，北凉和北魏的官员们都是精神一震，迫不及待的朝着殿门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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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蒙逊似乎十分得意，捋着胡须默默微笑。

    一开始进来的是孟王后，这位年约五旬却依旧像个中年妇人的王后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视。

    她穿着王后的冠服，可颜色却不同于沮渠蒙逊身上的黑色，而是白、黑、红、蓝四种颜色组成，别具一格。

    羌人敬这四色，白色是光芒，黑色是大地，红色是火种，蓝色是水脉，这是羌人对自然的崇拜之情，是以羌人常常用这四色作为衣冠的颜色。然而孟王后已经是一位王后了，她的袍服却不尊凉国的规制，而是用了自己氏族的颜色，这其中很说明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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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到她高高的额头，四方的脸庞，一双凤目不怒而威，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那种刚毅和严肃。

6 D5 U$ {7 u8 ~3 D3 J    这个女人根本和“亲和力”、“温柔”之类的词搭不起来，恐怕是个外刚内也刚的妇人，这样的妇人很容易让人有提防之心，不知道当年沮渠蒙逊为何会向她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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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只是片刻，再也没有人注意孟王后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站在孟王后身后被引领进来的两个女子，一左一右分别立于她的身后，均是美的让人神魂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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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2 }. J- ?5 v  r' I    胡人以左为尊，在左边被团团簇拥住的少女也确实有让人神魂颠倒的本钱。

& }% i5 x( d; G+ M5 b; S' ]* D    流波转盼，乌发如云，肤如凝脂，艳美绝伦。

1 T- I4 i( v# S  J7 x2 f' d1 L    且不说那风韵有致的身材，仅仅是长相和气度，贺穆兰等一众官员立刻理解了为何沮渠牧犍会让她和亲。

" V; E7 s5 p: u( h/ n# j    这真是倾国倾城的相貌，桃羞李让的动人，无论出现在哪里，都足以让男人们为之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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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虽从来不把自己的外貌放在心上，可看到如此美貌的少女，却还是生出了一丝自惭形秽之心。

    这样的女人，如果出现在北魏的后宫里，立刻就会招人妒恨。因为每一个女人见到她都会拿她和自己做比较，每一个男人看到她都想把她拥入怀里疼惜。

    这是一种具有侵略性的美丽。

    相比之下，右边的妇人则气质温婉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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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l" W; X5 @( D    右边的妇人做匈奴已婚打扮，戴着高高的蛾冠，气质端庄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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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强迫自己不要和一众看傻了眼的北凉官员和魏国使臣一般盯着兴平公主，所以只能将眼神移向右边的这位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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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了解谁才是今天的主角，所以轻拢慢捻的云鬓上只填着细小而精致的首饰，但顾盼间仍有说不尽的柔情，行动间又如清风拂柳，好生生一件匈奴制式的仪服，竟给她穿出了汉人高门贵女那种娴雅幽静的味道。

+ ]0 C7 F2 Q* P, H- `    “是沮渠牧犍的王妃李敬爱。”郑宗在贺穆兰的耳边小声嘀咕道：“她是来给兴平公主送嫁的。”

    贺穆兰点了点头，心中却对这个女人升起了几分同情。

    沮渠牧犍刚刚发生了那种事，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打击。而她却要和刚捉/奸的名义婆婆一起将小姑子送嫁出去，连避都无数可避。

    孟王后一进殿中后就一手牵起一个，先是将李敬爱送向了右席为首的沮渠牧犍身侧，而后带着兴平公主上了主席，坐在了自己的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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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乎是满殿之上仅仅次于凉王和王后的位置，兴平跪坐在大殿的最高处，只觉得所有人的眼神都注意到了自己身上，而大殿里每一个人、每一张脸都在她的面前一览无余。

4 a* R% A/ c' h" e. ?3 j    而其中无数惊艳、贪/淫、不屑、期待的眼神像是细刺一般扎的她坐立不安，简直想逃到下座去。

3 d1 N- [7 K* j) U% k; _9 E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这是她从未踏足过的高度，若不是知道孟王后不是做这种无聊之事的人，她恐怕都要认为这是这位嫡母给她的下马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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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A  d6 X2 l0 n. u; p0 A* U    “我……我是不是还是去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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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l, J% }3 v+ f* @7 E# [    兴平仰起自己的脸庞。

/ K; h9 R; U9 D9 U( s% @: L, h6 }1 b/ |    在众人的眼中，这样的姿势形成了一个娇媚可怜的角度，许多男人心中只在疯狂的喊着：“她到底在说什么！她想要什么！请把她想要的东西给她！”

    “挺直你的脊梁。”

    孟王后的嘴唇翕动，像是完全不为所动。

. z: S6 |0 L$ z' R    “你今日代表我北凉出嫁，当得起这样的座次。如果你今日表现的怯懦，只会让这些北凉人小瞧，在路上和魏国只会过的更加艰难。”她往下看了一眼兴平公主，眼神中依旧是一贯的严厉和认真。

) C/ D# G2 m9 l: `* `* L, T3 U    “相信我，今日将你的那些对于男人的技巧都收起来，挺起你的脊梁和脖子，不要再做出软若无骨的模样……”

: g! R; A* A% q+ V: I9 a) e    兴平公主学着孟王后的样子，将脊梁和脖子慢慢立了起来，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优美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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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只是一瞬间，她就觉得自己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她觉得到处都是打量的眼光，魏国人是一种待价而沽的兴奋，北凉的官员则更多是一种暗藏在热情之后的不屑，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0 _' H( [* M5 n    这和之前她全身罩着纱笼敬酒不一样，那时纱笼阻隔了别人的目光，也阻隔了她的，她只要一心一意注意着她想注意到的人就行了，谁也看不清她的相貌和神色。

    ‘坐在高处原来是这么难受的吗？’

    兴平公主看着似是毫无所觉的孟王后。

    ‘成为王后需要有多大的自信才足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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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觉得兴平做的还不够，孟王后对她继续说道：“看看敬爱，看看她的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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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J, W) b2 Z2 b7 m9 |  X. P% h    兴平几乎是立刻将头扭向了沮渠牧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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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沮渠牧犍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李敬爱依然是一副相近如宾的样子，沮渠牧犍身后的官员们有不少露出了同情或者各样的眼神，然而坐在沮渠牧犍身侧的李敬爱只是旁若无人的端坐在那里，偶尔为自己的丈夫斟上一杯酒，说上几句话。

    这样的态度让许多人觉得无趣，收回了打量的眼神，而沮渠牧犍显然是受宠若惊的，不但频频喝着李敬爱斟来的酒，还不停的逗着对方说话。

    李敬爱的姿态几乎是无懈可击，就像是一颗圆润的珍珠，虽无璀璨夺目之光，但圆润的任何角度都伤害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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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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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s+ N  \6 P+ w& e6 n    兴平公主似是从这样的一幕中汲取了无尽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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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已经是平静似水。

* `- C6 k: M5 |! A' J  y& K    “你把敬爱召进宫为你送嫁，是你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 J. U1 c2 L6 w3 \1 J    孟王后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酒杯，却没有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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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1 f! K. e& Q$ G    “你把她教的不错。只是为什么以前不肯教呢？”沮渠蒙逊一直注意着妻女这边，话语间不免有些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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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5 ]% N0 f" f) X( E/ I' p9 S    “你若早点教，兴平现在应该是更出色的公主。”

, t8 Z% h" x/ Y" F4 a3 m/ d    “凭什么？”

1 b% [& ~1 j" Q    孟王后的脸和眼睛还注视着席下，像是只是和沮渠蒙逊说着最普通的家常：“你那时说后宫的事情不需要我插手，我为什么要劳心劳力做人人都讨厌的事情？兴平苗子不错，可惜被你耽误了，不是我。”

9 K3 W0 V3 p, \& M/ B2 x3 t    “你也知道我那是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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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蒙逊简直想跳起来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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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那些僧人没有好感，更不可能看着他们出入宫闱。”孟王后轻描淡写地道：“当你选择相信他们而不是我的时候，你就断了我这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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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非要这么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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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T8 p1 _# U8 m& ~, u    沮渠蒙逊只觉得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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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s8 N1 V& Q# ^1 F    “你不要想太多，正因为现在这是在招待魏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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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王后抬起眼眸，轻挑着眉角。

* U/ {8 ~/ ?7 g8 z/ ?    “所以我才和你说话。”

    沮渠蒙逊彻底气结，浑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刚刚才平静下来的兴平公主又心神恍惚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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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B* d7 d; J4 d& p6 t) r    她毕竟定力还是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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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W$ ~; r7 G6 k    “美是美矣，就是缺了些什么，看起来像是个娃娃。”袁放对兴平公主正在评头论足，一旁的郑宗嗤之以鼻，刚想嘲笑他“你见过几个这么漂亮的娃娃”，就见到殿上坐着的兴平公主突然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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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C9 _. W5 o, s$ P4 Z2 b7 ^    “哎，这胆量，怕是做一家的主母都……”

* [' Z8 [- g0 u4 s    袁放的话含在了嘴里。

- Z# Q3 _$ y/ B6 S    睁开眼睛的兴平公主气质陡然一变，任谁再看她，也不会再生出“这看起来就像是个长得漂亮的玩物”这样的想法。

    虽然有些强撑着的作态，但毕竟比起之前要好的多了。

    对于这样的和亲公主，虽然要礼遇客气，可对方也要表现出让人礼遇的资格。魏国的使臣们之前还在私下里窃窃私语过，如果这位兴平公主是个骄横跋扈或者胆小如鼠的，一路上他们的日子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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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至少没有那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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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现在归心似箭，只等着早日回归平城，兴平公主是什么样的人，等到回程的时候就会知道了。

    说话间，对面的沮渠牧犍举着一杯酒过来了，直朝着贺穆兰的方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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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Z3 g1 N4 N) B5 j    “花将军，日后我妹妹就要多蒙你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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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7 y) F3 p1 r% v8 E    沮渠牧犍先干为敬。

1 ^! F) \7 e3 H$ U5 M    “虽然之前有不少误会，但我们两国希望和平长久的目的是一样的，接下来的旅途，希望合作愉快。”

' L+ [* c7 F' a% T2 p0 z    贺穆兰不太会说场面话，只是一口干掉，然后开口：“只要三王子不要再给我脱团离开，我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4 o0 u: n5 x% h/ V    沮渠牧犍更多的是想找个机会和贺穆兰单独说说话，正好搭上了话，立刻就靠了过来表现出热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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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9 C1 F6 ?5 w" l    “现在已经是七月了，将军还准备走来时的路，绕过沙漠从钦汗城回平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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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w% O$ w  T+ a! i    贺穆兰心中升起一丝怀疑，面上却不表现出，只淡淡地点了点头：“那条路我们走过，虽然不是最短的，但是最安全。”

# ?* r: b) [' d' M6 D, s+ S% ]    听到贺穆兰的话，沮渠牧犍哈哈大笑了起来：“将军是一点都不了解北凉。沙漠安全，那是在秋天之前，一旦到了秋天，沙漠里随时会刮起剧烈的风暴，流沙也开始出没，这边甚至有‘魔鬼八月，死地九月’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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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U  h5 Y# `5 k" d( e    他接着说道：“到了深秋，沙漠的日夜温差极大，到了晚上还会结冰。人还好，马匹很可能冻伤，我们进宫大魏的两千匹名马都需要细心保养，如果真这样走下去，等到了平城，马恐怕都死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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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北魏的使臣看起来像是在欣赏歌舞，其实眼睛和耳朵都注意着这边，听到沮渠牧犍说这话，刘震突然插口说道：“三王子既然对这边的情况这般了解，那为何前几天我们商谈路线细节的时候您不提起呢？”

7 v, |1 @- }! \    沮渠牧犍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接口：“我以为贵国有合适的向导，早已经做好了提早的准备，可以避过那些流沙地。然而昨日我和贵国的大行驿沟通之后，发现贵国请的向导还是来之前的那批人，这就不合适了。”

3 W! j  q5 B7 \# u/ p    他摇了摇头，“即使是我们出使他国，经过腾格里前也是在当地花重金请老练的向导，只有他们知道每一年的沙漠都有什么不同。你们准备不足，这个时候，最合适的向导早就被凉国的商队请完了，贸然进入沙漠只会有很大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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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8 P6 d. m7 l! H$ I  L    “如果只是几百人，进出沙漠反倒容易些。几千人的队伍，又带着这么多的财物和辎重，一旦沙暴扬起，丢失了辎重和粮草水源，几千人吃什么喝什么？”沮渠牧犍的表情非常严肃。

    “花将军，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大的意见，不过这不是玩笑，几千人的性命，我自己的性命，您的性命，都需要慎重考虑。我也不想默默死在沙漠里，变成流沙下面的一具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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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Q3 o5 Q& M9 `$ E9 Y6 o. t) o    这话几乎就是笃定魏国没有走出沙漠的能力了，几个性烈的虎贲军将军当场就想发作，被使臣们按了下来。

( J& r$ M+ R9 z6 k    贺穆兰对沮渠牧犍的话是半信半疑，只能先敷衍着：“三王子的话我会慎重考虑，只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您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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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时间紧迫，我也不过是想让将军提早知道情况，早作打算罢了。”沮渠牧犍举杯有风度的笑了笑，话毕便回到了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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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 v, L  H" |+ I    “花将军，你觉得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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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 V' p7 ], T    几个魏国的使臣凑到花木兰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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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回去走沙漠真的有危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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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日会派人在北凉当地查探查探。”贺穆兰已经准备找孟家人问问，毕竟菩提册封的诏书还没有下来，他这个世子只有国内承认，魏国还没有承认，他们也急着他们回去魏国，不愿意他们在路上出事。

    “最好速速查清楚，我们准备的东西都是准备走沙漠的……”刘震负责准备文书，知道的也比别人多谢。

    “大行驿今日来没来？召来问问？！”

    大行驿是负责沿路路线确定、前哨打探路径的官员，对于一个使团来说非常重要，多由经验丰富、忠心不二的老臣担任。

* Q: b7 ^" @6 u) `% }) P    偏偏大家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大行驿在哪儿。

    “刚刚我还看到他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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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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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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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2 a6 K7 ~3 m# U1 \    “我看到他喜欢那葡萄酒，喝了一瓶又一瓶，大概是喝多了内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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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 C0 D    众人往他席上看去，一个个漂亮的长颈琉璃瓶放在席上，但是席上却没有人在。这位大行驿平时话不多，性格也比较闷，最爱做的事情是看地图，贺穆兰对他并不熟悉，但是交道打的却不少，毕竟每次扎营都是需要询问他的意见的。

( u, a' `# e% O$ I& S    这下子，所有人感觉到不对了。

4 I) H: E8 X: H. a5 F: u+ M% }1 D    魏国这位担任大行驿的官员是个十分有分寸的人，即使如厕也不会去那么久没有消息，贺穆兰曾经经历过狄叶飞在厕房里发作的事情，第一个站了起来，召来几个宫人询问他的去向。

, j" e( F  g# V; f0 o    魏国人只是客人，并非囚犯，中途出去透透气或者如厕都是有的，几个宫人根据她的描述确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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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y6 A( {5 M+ O! Z4 L& r/ ~    “之前确实看他出去了，喝的脚步不稳，大概是要如厕，满头满脸都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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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 u' n; z: X' j7 \% J* x  L    宴席上都是炙菜、烤肉之类的油腻荤腥，吃到一半拉肚子也是有的。

4 }4 h3 [- s, C9 p$ y# s/ S% {2 Y, [    “陈节，去厕房看看。”

    贺穆兰沉下脸，“蛮古去廊下找一找，看看是不是喝多了躺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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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领了命匆匆而去，袁放和郑宗脸色也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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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7 ^- B$ o( T+ `2 x    “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这时候，贺穆兰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孟王后和沮渠蒙逊的注意，两人派出宫人相询，当听说是魏国使团的大行驿离席未归之后，连忙调动了侍卫和宫人出去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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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j7 s, B5 X% j    “找，去找！在长明宫里还能丢了人不成！”

+ C; O, k) s, O5 a" w( s0 N    沮渠蒙逊压抑着怒气。

7 R6 d# C2 L' w    在这长明宫里，还能有在他眼皮子下面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的，除非……

    沮渠蒙逊用怀疑的目光朝着孟王后看去，却发现对方也用同样的表情看着自己，只比自己更加惊讶。

    成婚多年，他知道这位王后是个坑人也坑的坦荡荡的性子，断不会摆出这种表情来糊弄他，就和她去抓沮渠牧犍一样。

# _" g6 E3 u% u  ^( ]9 W    两人正惊疑不定，对这件事翘首等待时，几个侍卫抓着一个宫女的头发将她拖了进来，一把将她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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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v+ F- Y& @    那宫女衣冠不整，喉咙上还有掐痕，脸庞被人打的青肿难看，一路哭到嗓子都沙哑了，像是死狗一般躺在地上。

    “李儿？”

7 C6 w' a% T1 [    孟王后一见是自己身边伺候如厕的宫女，顿时惊得站了起来。

    “这是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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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q% y5 J- K, H( t1 m: o    不光是宫女，没过一会儿，几个侍卫扛着已经不能动弹的大行驿进了宴厅，原本还人声鼎沸的酒席顿时一静，从贺穆兰到最人微言轻的译官全部站了起来，奔到大行驿的身边。

0 J0 x' ^+ l7 s8 d, D  l" P& k    “去找太医！”

: H( U6 u- H3 T$ D    沮渠蒙逊立刻叫了起来。

9 x8 X/ g! W$ ^) J" r2 F. ^" A    “把太医和僧医都找来！”

    “你去把我们的医官叫来。”贺穆兰对着郑宗小声说，“慈心大师现在不在宫里，就用我们的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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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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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B4 [$ t# c, O    “步堆使君？使君？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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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驿！行驿！”

    几个大行驿手下的官吏吓的半死，顿时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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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让开。”

    贺穆兰因为要吩咐寻找医官来，跑到他身边的时候倒没有他们快，只能皱着眉把他们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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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9 a+ q2 k2 Y    大行驿也是衣冠不整，更可怕的是整个下/体都是高高竖起，呈现着一柱擎天的状态，涨得青紫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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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y* V3 V& f( C    他浑身已经僵直，满脸潮红，表情是极度欢愉的样子，嘴角甚至诡异地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 q; q! ^- T& G    “这是……‘马上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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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L$ z8 E% {2 G    几个见识比较多的官员吃了一惊，有一个实在看不过去，拿身上的帕子把他露出的不堪部分给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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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帕子不大，不堪却高/耸，顶起来的样子更是怪异，看的只让人羞愧难当，特别是魏国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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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V3 n$ {: x' p4 q; e1 G    事情发生的极其诡异突然，沮渠蒙逊甚至派人把整个饮宴厅四周宫殿全部控制了起来，防止有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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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推开几个碍事的官员，伸手去摸大行驿颈间的脉搏，发现脉搏虽缓但依旧还有气息，但已经开始出现心跳过缓的情况，连忙开始做胸外心脏按摩。

/ p* ?$ v. f3 ~- a& j  d    “刺他的人中！谁身上有针！”

    贺穆兰一边做着胸外心脏按压，一边对着围观的众人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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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出来赴宴还会带针？几个太医到现在也没有过来，贺穆兰不管不顾地按着大行驿的心脏，根本腾不出心思再派人找针，正在众人手足无措间，沮渠牧犍身边的李敬爱却上前几步。

    “爱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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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m! E6 ?1 |    沮渠牧犍没想到妻子会上去看这种事，连忙伸手去扯，可李敬爱走的坚决，竟一下子没有抓住。

    她从云鬓上抽出一枚头饰，将发针的尾部在大行驿的人中上一刺，又接着刺了一针“合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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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x8 G- Z  a  y/ p9 a    配合着贺穆兰的心脏按压，已经几乎没有了气息地大行驿犹如溺水的人终于浮上水面一般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来，然后接着再无动静。

# u" J6 Y& j7 s4 h( m  w9 ], G    “医官来了！”

6 e, s! V$ g5 w% n$ H    “太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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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h$ l9 v- z    北凉的太医和郑宗请来的医官几乎是前后脚到了，立刻围在大行驿身边。贺穆兰重新测量脉搏发现已经有了心跳，退后几步将位置留给这几个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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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让你们随便动他的！”北凉的太医是个年纪很大的汉人，见到大行驿的整个上衣都被扒开，胸前红红一片，顿时不悦地骂道：“胡乱施为，耽搁了病情怎么办！”

5 a2 a  N& P' o4 f2 \* F5 d+ }    但他上前探脉之后发现病人未死，只是气息微弱，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还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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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  y& ^+ _* p6 a% M! Z    听到他的话，沮渠牧犍忍不住掐住了自己的手掌，哪怕李敬爱走到身边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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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V# e2 _  Q* `    李敬爱却像是若无其事一般靠向自己的丈夫，用身子遮挡住他掐住自己手掌的姿势，顺势伸手搀住他的手臂，像是害怕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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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牧犍这才回过神来，回扶了扶自己的王妃。

    魏国的医官也凑了上去，两人对着大行驿一边施救一边辩证着病况，众人这才退开他的身边，开始审问那个宫女。

1 S! M6 _% G; a2 f    那宫女身边也早围了北凉的官员，对着她大声训斥：“到底怎么回事！你别给光给我哭！”

9 i3 ?, t$ I: m    “出什么事了？他是不是你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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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性急的生怕魏国怪罪，简直是咄咄逼人地问道：“是不是马上风？他对你做了什么！”

& ?4 n8 S* H; n& j+ v7 p8 {    那宫人被问的伏地不起，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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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K6 Q8 C# H  T2 i& U: ]" {! v    “先让她把衣服穿起来好好说话！”

4 N0 Q/ S8 q4 j/ r% `. i    孟王后抬起手在人群中拨弄了几下，也不见她如何动作，被她拂过的人立刻分了开来，让她走了过去。

% k( z& r# n, n% D9 p) w$ X    她蹲下身子把那宫女一把拽起，伸手合上她的衣襟，像是训斥又像是责骂地开口说道：“事情都发生了，哭有什么用！都给我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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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3 \: U+ p/ J5 D    李儿原本趴在地上就是为了遮挡胸前的暴露，此时被合上了衣襟，方才抽抽涕涕道：“我，我端着香豆和毛巾回殿，正遇见那位大人像是喝醉了一般冲过来，一把扑在我的身上……”

8 Z7 _( q0 U8 Z) j    她捂住脸：“我豆子撒了一地，刚准备开口喊人，就被他抓住了，还扯我的衣服……我挣扎，他就抓着我的脖子往他那边拉，我叫不出来，又不知道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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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儿拉住孟王后的袖子哭诉道：“王后，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他就跟疯子一样，我根本没办法反抗，我的脖子被他掐了一会儿就晕过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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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7 v! [  R# Y  n- a# v    她脖子上还有红紫，两边脸庞明显是扇耳光扇出来的肿起，上衣下裙都不齐整，看起来就像是遭受了一番蹂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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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T4 Y0 y" E# A    沮渠牧犍看向身边的侍卫，几个侍卫屈身回到：“去厅后的路上发现他们倒在角落里，旁边是洒落一地的香豆，两人都没有声息，那位使君是那样，这宫人又衣冠不整，我们就把他们全部带了回来。”

    孟王后和沮渠蒙逊心中沉重地看向贺穆兰，只见她若有所思地在想着什么，心中更是不安。

    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魏国的态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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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8 f2 F. d3 J4 y5 Z% ~$ e    因为“马上风”是十分有辱国体的丑事，而且还发生在宴席之中，受辱的又是北凉的宫女，要是魏国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很可能以“醉后失态”抹过去。

    但是因为两人都是没有意识的，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有可能说是宫女引诱之后痛下杀手，反倒被大行驿所伤。

    毕竟现在大行驿还没醒过来，那宫女说什么都是一面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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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0 i0 p! u    “面红为戴阳，脉见沉微细，确实像是马上风。”

0 p6 a3 e+ o: p' G) h2 X: @    魏国这边的医官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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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生红圈，掌布红筋，应该是突然中风无疑。”北凉的医官纳闷地说道：“看这位使君不过四十有余，怎么会有这样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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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边都诊断他是马上风而出事，就是因为太过兴奋突然引发中风，连下面都还在红涨状态，有理有据，所有害怕引起外交危机的北凉官员都松了一口气。

0 I' M6 t% C9 x    唯有贺穆兰心中依旧疑惑。

: C- p2 U) P: s- ?( P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沮渠牧犍刚刚和她说过路线不对希望她换条路走，负责安排行程的大行驿就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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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牧犍这样的行为倒不像是善意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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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头来，向着沮渠牧犍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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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像是示威。

    似是对贺穆兰的目光有所感，沮渠牧犍也扭头看向贺穆兰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都是同情很惋惜。

2 H& F4 z0 R" `$ K    可嘴角，却挤出了一个嘲弄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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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这人有一个优点，是她一直成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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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她性子极为倔强。

    看到沮渠牧犍一副似乎胜券在握的样子，贺穆兰也对他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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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3 u2 X8 b! l' f5 w9 W% s5 R9 x* V& y    ‘三王子，你坑谁恐怕都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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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 i  c5 L8 \3 g9 ~9 v    原本准备完全交给两方医官的贺穆兰，被逼的激起了傲气，抬脚向着两位医官走去。

" _# Y9 E  G( J! s    ‘但你现在得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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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q; j! t. d# ]) o5 X    贺穆兰蹲下身，开始检查起大行驿的口腔和眼底。

# A4 p8 U! U% H    ‘是一位来自千年后的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