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玉满唐/大唐女法医》作者：袖唐

第400章 凶手是不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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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罢，刘青松才又说到他所担忧的事情，“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这一回是那么多人要观看啊！就如同我从未经历过尸体解剖之前，觉得法医这个职业很酷，可是第一次看的时候，我恶心的一两天没吃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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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于新鲜的人体，解剖尸体经过一定的腐败变化，从感官上，比起做普通手术会更令人食不下咽。就譬如把一只活鸡开膛破肚，有很多人可以做到，但是要剥了一只死了七八天，已经生蛆并散发恶臭的鸡，能接受的人并不多。

4 W. D0 P6 d1 n1 B$ \    见冉颜沉吟，刘青松继续道，“刘品让他们能接受，是因为他们情况特殊，大多时候要亲自观看检验尸体的过程，有一定的心理基础。而且在下面为官的人，要妥协的事情多，但圣上和太医署的那些老太医不同，他们之中有许多卫道士，说不得就会至你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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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言猛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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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L, c- ], |% _% s4 N    刘青松也曾听冉颜说起过在苏州的几次验尸，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冉颜从前解剖的几次大都是帮人做私事，其实真正观看解剖全程的人并不多。而且就像刘品让他们要求解剖，是出于私心，本就是瞒着死者家属偷偷做的，他们不仅不会往外捅，还得想法子藏着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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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件事情若是泄露出去，第一个被戳脊梁骨的可不是冉颜，而是他们。

: W0 V) r  _1 ?! X  \    所以苏州坊间都只是流传她行仵作之事而已。大唐的百姓对于仵作行当的印象还停留在“触碰、观看”尸体，所以八卦听起来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除了惊奇之外，最多只会觉得冉颜触碰尸体很恶心，或者很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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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一次……实在祸福难料。

    刘青松兀自想了片刻，忽然又乐观起来，“其实你也无需过度担忧，相信圣上也不会容许把解剖尸体的事情往外传吧？”

3 _( a. I, G# R5 F; S9 M$ R6 m    冉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好像过度担忧、过度乐观的人都是他自己吧！

  S7 G6 a0 N5 ^+ Z    没有人知道刘青松也会解剖，因此他牵扯到这件事情里的危险性比冉颜小的多。冉颜虽然很鄙视刘青松的不淡定，但心里很感动，他这么一会儿忧一会喜的，多半也是忧心她的安危。

    回到府里，冉颜没有先去见萧颂和孩子们，而是去了浴房，用佩兰和中药沐浴，去除身上的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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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v7 U- m# }4 b5 h# z( ]    之后着一件宽松的交领襦裙，去了水榭上。

    三个孩子早就睡醒了，正在毡子上重了一排，听萧颂说故事。

    也不知是因为萧颂的声音太好听，还是小家伙们真的能听懂故事，个个都老老实实的。弱弱第一个发现冉颜来了，立刻欢喜起来，张着小手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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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微微一笑，走上前弯腰抱起她，萧老大和萧老二也爬过来抱着她的腿。一时间，冉颜身上像是挂了几个树袋熊般。

    “孩子都会认人了。”冉颜看着三个孩子，表情柔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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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令周围的侍婢都退下，伸手将两个小家伙扯了下来。冉颜坐下之后也亲了亲他们的小脸，萧老大和萧老二高兴的拍着肉肉的小手，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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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萧颂酸溜溜的道，“你都不曾如此亲过我。”

# [9 O9 c& r% ~$ K    冉颜愣了一下，倾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这么大年纪了，还同孩子争。”冉颜道。

4 K' ^/ [! |& |# ~    萧颂心满意足的笑着，也不以为意，伸手把两个儿子抱在腿上，问道，“今日情形如何？”

    “圣上要求解剖。”冉颜没有半句废话，直指重心。

    这句话，萧颂一下子便可得到许多信息，譬如圣上圣驾亲至，譬如圣上不可能在人前说出这种话，定然是私下又另招了他们....

    “夫人辛苦了。”萧颂望着她，声音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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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微微一笑，转而道，“我依你之言，想办法瞒下一些线索。”

    萧颂诧异，他心里原本便觉得她不同于一般女子，但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自己这个夫人，满朝上下，别说有谁能瞒得住当今圣上，能有这胆子的人都极少。

% D4 x3 P& A2 U    他也不禁有些后怕，轻言责备道，“如何做这样危险之事！我让你瞒着，也是瞒着何寺正他们，但既然圣上亲临，你应当衡量轻重。”

    “起初见到何寺正就堵得慌，偏就不想告诉他，又只记得要瞒住线索，倒是没考虑那么多，可后来不是动脑子了吗。”冉颜惭愧，看着他眉头舒展了些，才又道，“放心吧，我不会铤而走险的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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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G6 J  R9 e# e; A% j$ W    后来是李世民自己怒了，不再继续问，可不是她瞒着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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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K* ^, b# C5 U    “都发现什么？”萧颂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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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R% o& ~* k# z    冉颜道：“我记得我们府里栽花用的土，都是从曲江那边运过来的？”

) Y8 G# I1 ^& g/ V    “是，不仅我们府里，便是宫里，也都是去那里运的土，据说因为土壤肥沃，容易养活一些娇贵的花。”萧颂顿了一下，疑惑道，“与案子有关？”

. e! b/ \% K7 ]    冉颜点头，“嗯，死者衣着完好整洁，但是我在脱掉他的袜子时，在脚底和袜子上发现了几道黑痕，脚趾缝隙里也有一点残留，像是匆匆清理却没有弄干净的样子，而另一只脚却很干净。那种特殊黑土在长安并不多见，所以我才会猜想是栽花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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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3 s7 K& Y* T8 m    “你想的也有道理，宫内只用这种土栽种名贵花草，并且大都集中的后宫，东宫不多，应该不是很难找。我先命人去查查曲江附近。”萧颂道。

& E+ k( `9 }8 B" x, D    东宫不是任谁都能随随便便进入的地方，想要私下调查，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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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继续道，“死者的背部有大量的鞭痕，是生前造成。颈部有瘀伤，但和尸斑混在一起，很难分辨。后颅骨也遭到过钝器击打，没有破皮，但与普通的瘀痕不同，怀疑是死后造成。”

' D" F6 [( A1 `% {1 u    萧颂颌首，疑问道，“他的身上没有被绑束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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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萧颂沟通案情，可以说是基本没有障碍，冉颜说的也就更详细起来，“对，所以可以猜测，凶手可能是用什么办法威胁，让他不敢躲避。而且他身上伤痕新旧叠加，明显是经常被施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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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寄人是死于猝死，也可能，凶手本意并没有要杀死他。

    从死者身上的各种痕迹推测，我怀疑他这次是像往常一样，被凶手胁迫至某个地方，再次遭受虐待，他可能忍耐到极限，受不了这种地狱般的日子，索性豁出去，想逃出去告发凶手，急匆匆的连鞋子都甩掉都不知，但是经过努力的奔命之后，却突然猝死，这时追赶的他凶手赶到，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他，凶手并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只是觉得再留着他是个隐患，所以用木棍之类的钝器砸他的后脑......”

    萧颂看着她，面上不自觉的浮起一抹笑意。冉颜认真的样子，真的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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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U2 i; A( W0 J1 Q) n    等她说完，萧颂敛起笑容，道，“你推测的想必与事实也差不了多少，可以依据这个来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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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小声道，“如果凶手是太子的话，是否案发地点一定就在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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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神色微变，“你如何会怀疑太子？而不怀疑是别人嫁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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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萧颂这个才是正常思维。毕竟李承干虽然荒唐，但在很难让人相信，他会嚣张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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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他，谁又会长期虐待太子宫臣？毕竟，东宫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命案。”冉颜道。

6 [' W9 V, ]0 |' a    “你这么想，也能说的通，但此事莫要再提，也莫要再想。明日再验尸时，你只管说自己看到的，至于怎么猜怎么想，都让别人去做。”萧颂知道冉颜是个有分寸的人，但还是忍不住要叮嘱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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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点头答应，又问道，“夫君，你第一次看我解剖尸体...…是什么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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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0 q; {) ?2 q( @    萧颂明白她的顾虑，微微笑道，“惊奇而已。放心吧，此事关乎储君，没有人多长了几个脑袋敢往外泄露，至于圣上和其他人那里，我会想办法帮你圆过去。”

    “是否会很困难？”如果没有萧颂、没有孩子，冉颜定然就豁出去了。通往成功的道路，都是伴随着赌和拼，没有几次豁出去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但现在她有了牵挂，有了责任，就失去豁出去的资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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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胆敢虐杀朝廷官员，不管凶手是谁，案子一旦告破，圣上的心情都不会好。观看你解剖的人是太医署官员可不是谏臣，不会部分时候的跑去说事，况且，我与太医署几位关系都不错，再稍微周旋一番，必不会有事。”萧颂笃定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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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冉颜知道这都是往好的里去想，现实根本不会这样轻松，但她信任萧颂。

    两人说完话，才发觉三个孩子都已经睡着了，萧颂怀里那两个睡的安安稳稳，萧老大小嘴吧嗒几下吐著泡泡，萧老二吮着自己指头。

% Z% M  J0 a6 @$ ~/ b0 J    冉颜微微皱眉，唤侍婢拿来奶嘴把他的手指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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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O$ l/ \) c2 i    “回去吧，傍晚露重。”冉颜抱着弱弱先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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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5 |  m6 B% U    萧颂稳稳的一边一个，与冉颜并肩从曲廊上返回寝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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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8 h7 W, Z. ?# e- s3 M+ Z. b    次日一早。

- }2 y3 |5 j. ^$ f. y8 S  Q* z    更鼓声一起，萧颂便起榻准备上朝。冉颜也与他一并起来。

第401章 一群激动的老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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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平常，萧颂定然不让她这么早就起榻，但他猜测圣上最可能是趁着重臣全部去上朝的时候，私下派人来带冉颜去验尸的地方，所以也不曾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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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o1 k5 T6 r5 m  W* t4 L$ `# p    冉颜并未穿宽大的翟衣，而是挑了一件颜色不起眼的灰褐色窄袖衣袍。刚检查过解剖用具，便有侍婢来通报，宫里来人了。

7 S' Y9 a1 e1 Q  ?% o  {    晚绿背着箱子把冉颜送到内门道。刘青松也早就背着他硕大的箱子一脸憔悴的坐在门口。

; k8 R0 e; Y$ L* v4 v, L/ _) W7 i    上车之后，刘青松才打了个呵欠道，“看你气色，昨晚睡的很踏实嘛！冉女士，回来之后，我要好好讨教一下，你过硬的心理素质如何养成。”

    冉颜看了他一眼道，“不用讨教，你若是解剖上千具尸体，平时被人恐吓、捅刀子、往家里寄炸药，你也会越来越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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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s# i* I0 _; Y    冉颜第一次接到恐吓电话的时候，立刻报了警，心中惶惶不安小半年。但现实是，并非人人都丧心病狂，大多也只是心中不满验尸结果，用这些小手段吓唬她泄愤，所以她后来半夜接到恐吓电话，都是放了扩音，听个大概意思，便继续睡。只有两次是真正遭受到生命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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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打了个哆嗦，顿时醒了大半，“我可没你这么彪悍，我如果过上这种日子，早就神经衰弱，指不定哪次就被人干掉了。”

7 P' S6 G  e% l6 g    冉颜莞尔，道，“其实你不做事的时候，也不是那么惹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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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女士，你这是在夸我？”刘青松觉得这句话听起来虽没什么好意思，但仿佛、似乎、朦胧，是对他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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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这么理解。”冉颜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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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3 x  ~! a+ G+ t% C    刘青松干笑三声，“真别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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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i" A$ T, b! O/ I% Q    行了一会儿，冉颜透过车帘子向外，竟是看见斑驳的宫墙和谩无边际的荒草，便伸手扯了扯刘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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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I% k0 ~' M, h    “是太医署的药园附近。”刘青松看了一眼，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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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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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V6 l; @% ]) x' k    马车颠簸的走了一段路，便在一个并不起眼的门前停下，内侍的声音传来，“这是为二位准备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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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便递进来两套绿色的官服。两人也未曾换下，而是直接套在身上，等会儿放置尸体的地方必然有很多冰，穿这个应当也不会热。

) p% y  i: j. `' Q, p    两人下车，内侍看了一眼，觉得妥当，便道，“请随奴婢来。”

    门内早有个药师等候，看到刘青松和冉颜神色诧异：“刘医丞……怎么会……”

2 g4 ?7 I! B3 z/ B; g/ O    他话说一半，想起了刘青松是神医门人，会验尸应该也不算奇怪，转瞬间他便想到了冉颜的身份，连忙拱手施了一礼，迅速的领着二人往茶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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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未散，圣上恐怕还要一两个时辰才能到，几位太医也正在茶室等候。”药师便走边道。

& x2 f( _9 w( i! f    站在茶室门外，便能听见里面小声的谈话，药师朝门内通报了一声，“人来了。”

; I: J* l! J/ e/ a  l    屋内一静。冉颜和刘青松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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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在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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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默了几息，几位太医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见礼。

    “献梁夫人！”周医令神情略显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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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0 W' H2 s. ]* d3 X' U1 [2 s2 y    冉颜的神医之名已经传遍京畿之地，恰巧没多久之后她便有孕在身，加之她是诰命夫人，因此没有人上门打扰，但在医界，她的地位已经极高。倘若不是妇人，说不定便能与孙思邈相提并论了。

8 N- ^+ r7 J/ k  [: d1 a- U) c6 e8 l    但这一切，冉颜并不知道，看着过分热情的三位太医，心中实在有些诧异，客气的回了礼之后，便被众人让到了左上首的席位。冉颜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品级可能是这里最高的，所以也就坐了上去。

, j/ p. N2 \2 c% f+ ?2 x% C( J5 L    其中两名太医令是冉颜见过的，一位是周樗周医令，五十余岁;另一位是一位医令叫张松鹤，须发雪白，至少要六十五岁以上。还有四名冉颜从未见过的医正，但年纪大都在四十岁以上。

, i3 o% z0 @4 a% A' Z; R) A" U    冉颜看了刘青松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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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8 J9 Y1 z3 B6 O+ d    刘青松感觉到她的疑问，飞快的小声道，“你不知道啊，你现在很有名。”

    面对几人不正常的开心，冉颜反复想了许多遍，最终觉得，他们可能是因为能够亲眼观看“解剖术”而兴奋。大唐医生对于秘方、秘法都有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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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根究底，这一切都源自于冉颜“华佗传人”的身份，还有她一场震惊医界的手术。

    这也就意味着，这次解剖多半是能够被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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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V- ~9 q8 Y    但是冉颜可不敢盲目乐观，太医署是太常寺下所属的八署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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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常寺是干什么的？主要掌管国家的礼乐、郊庙、社稷之事！案子告破之后，这件事情总有被传出去的一天，太常寺那些恪守礼法的家伙会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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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1 |2 e/ @% w: V/ W    “咳！”刘青松看着张松鹤一把年纪，有些不忍心，忍不住提醒道，“我知道两位前辈医人无数，可谓医道泰山，不过解剖术难免血腥一些，而且是一个已经死去两日之人，那等场面自是不太好，所以为在下为各位准备了防护之物。”

# Q: b, g+ g9 @0 Z7 V    刘青松从大箱子里取出三套罩衫、口罩、手套之类的东西，教几位太医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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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驾到。”门外传来一个宦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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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C0 S6 k! {$ \8 h  h! x    没想到李世民这么早就来了，众人一惊，纷纷起身恭迎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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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走进来一袭黑衣的魁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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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着窄袖胡装，看起来比穿龙袍时要精神许多。背着阳光，从剪影里，冉颜仿佛看见了那个纵横沙场、英姿勃发的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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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s" W3 z( h8 v1 Y% F3 |% M! p    “参见圣上！”众人连忙躬身行礼。

    “免礼。”李世民没有心情多说，直接道，“准备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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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5 v, C# F( e    刘青松取出一套罩衫，“圣上，请穿罩衫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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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感觉李世民顿了一下，生怕他说出什么“真龙护体，无需罩衫”的话，到时候皇上有个万一，他们可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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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李世民似乎只是有点意外，便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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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与那宦官一起伺候李世民穿上，其他人也立刻穿上。刘青松有先见之明，把李世民的罩衫做成浅黄色，其他几位太医穿的是浅褐色，只有冉颜的和刘青松穿了正常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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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g! b4 {# j9 j$ N    否则要是出现一屋子白大褂，冉颜看着估计很有亲切感，这些老头子怕是不能接受了。

第402章 一堂解剖课

/ e7 B  ?1 W) ~4 T6 f- z+ P    隔壁的院子有个地下冰室，尸体就摆放冰室的上面的房间。

    出了茶室，从曲廊可直接到达隔壁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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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早有两名药师等候，“参见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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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微微抬手，旁边的宦官见状立刻道，“两位免礼，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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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 }1 O  h. ]+ Z/ U% h4 K    两人点了灯笼，在前面引路。冉颜奇怪，大白天的点什么灯笼啊！但旋即想到可能是古代的习俗，反正也不碍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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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q" W2 u1 N    在曲廊上走着，越往前，冉颜发现两边的建筑越来越密集，视线也越发窄了，走至尽头的时候，已经能感觉到丝丝凉气，这里是根本不见阳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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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仔细想想，好似周围的建筑每一栋都至少能够照射到三到四个时辰的阳光，而此处正好是在两边阴影的交汇处，一年四季，没有一日能晒到太阳，而这里的地下，也正是一间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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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f8 l4 K0 W6 q    门上落了锁，其中一名药师将掏出钥匙将门打开，两名拎着灯笼的药师先进去。

- }0 z/ f( W! W, S: c    宦官见李世民就要抬步，立刻道，“圣上，让奴婢先进去吧。”

1 T7 d/ a/ l5 }% T    李世民却未曾顿下脚步，径直走了进去，他这辈子杀过的人多不胜数，又岂会没见过尸体。

) q4 d. E4 i3 {+ W. h) `( j3 z0 `( b    紧接着冉颜、刘青松和众御医鱼贯而入。

5 a1 D# Y+ e2 x2 f3 {6 j% y5 U    一进入屋内便是一股冷飕飕的感觉，室内充斥的气味不仅仅是臭味，还有一股**的味道，好在他们戴着口罩，口中又含姜片，因此感觉尚且能够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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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周围窗子遮挡都拉开。”冉颜道。

    “这……”看守房子的药师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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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r; ?0 |    李世民冷声道，“没听见吗？”

    “是！”两名药师都感觉到皇上心情不好，便也管不着什么规矩不规矩，立刻开始扯覆盖在窗子上的毛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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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2 l1 ?3 y7 r- {+ x    一切有皇上撑着，他们怕什么。

! Z) v" P' j( ^! n    刘青松也将改在尸体上的白布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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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陡然光亮，众人朝放置尸体的台子上看，不禁纷纷倒吸了口冷气向后退了两步。

    放置的尸体上长了绿斑，面色肿胀苍白中透着青黑，发髻松的很不自然。手指甲也不是一般男人该有的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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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a+ U8 Z* P: O4 D8 a    “啊，我明明把他头发绑的好好的！”药师惊恐的道。

. L% y; `& m1 L* V4 y    “喊什么？都是正常现象。”冉颜声音平平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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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虽然在尸体上动刀子，但是在帮助他们，她心里对死者有足够的尊重。

2 z( X$ m# ?7 @6 {5 d3 w    “人死后，由于皮肉的萎缩，头发和指甲都会显得像是长出来一样。”冉颜说着，再次检查了一边尸体的外观，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才抬起头道，“圣上，妾开始解剖尸体，其间会由刘医丞协助解说，请圣上和各位御医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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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开始吧。”李世民大马金刀的坐在了附近的胡床上，准备开始观看解剖，对于尸体的恐怖**情况，甚至连眉头也不曾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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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q: p1 f/ a8 j( u% A$ X+ Q    冉颜用剪刀将尸体上的衣服剪掉露出一副光裸的躯体。众人看着这么利索的手法，感觉她这么干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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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医们心里纷纷想出了理由，救治重伤者也都必须把衣物剪开来，总不能还让中箭的人抬手脱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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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具尸体已经在往中度腐败发展，大腿根部出现了**血管网，皮下静脉的腐败气体和**血水形成了一种污绿色的的网状条纹。看着它，实在很难去想象一个活生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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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 a, V5 u+ w+ f3 c7 i( ^    此时众御医的心情十分复杂，各种惊奇和可怖的视觉冲击，再加上迫切想观看解剖术的心情混在一起，令他们不知道是要后退还是要躲避，一时都僵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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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一两个胆大的医正向前走了几步，与冉颜一样跪坐在尸体旁边，其他的御医见状也不甘心落后，连忙也都凑了过来。

/ d+ v3 Y- E, j; d! Z& s    周樗和张松鹤两位医令，很快便集中精神观看。

) a2 t4 s* k/ s/ M$ Y! ?    周樗问道，“腿部这些绿色条状是怎么回事？”

3 N/ @' }* i8 q6 p- X+ q    这算是法医学的知识，所以由冉颜来解答她也学习了刘青松的办法，用深入浅出并且接近中医的说辞，“人死后，身体里会出现腐败气体和**血液。人最先出现尸气的地方是头部，其次便是胸腹，胸腔和腹腔容不下如此大量的尸气，便会形成一种极大的压力，将**血液通过血脉向四肢挤压，逐渐流向体表。我们现在看到的条纹就是从血脉中渗出来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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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张松鹤一辈子醉心医道，虽然从未听说过此事，但他结合已知的医学知识，一下子便能够想通。并且也因此获益匪浅，开始忍着恶心开始细细观察那些绿色纹路的分布。

    冉颜将清理好的道具放在触手可得的几上，众人立刻被大小型号不一的手术刀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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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9 {& k0 ~4 r) z7 y    “敢问，这些道具形状大小不同，可有讲究？”一名年轻的医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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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4 B$ [, O6 \1 }    周樗低声斥道，“不懂规矩！这是华佗一脉的神技，岂能胡乱问！”

    他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暗赞，好小子，问的好啊！

0 _( x6 z1 t: i, X    刘青松也不藏私，说出来更能博得这些人的好感，但手术这东西，不是你知道就能做的，在后世尚且如此，更逞论大唐。他拿起一支七号手术刀柄，“像这种，称为细长刀柄，配合这几把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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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z- |% h5 c& W8 I" j    刘青松点着托盘里的几支刀片，道，“用于深层切割，需要切的越深，便要采用这种刀片。而短小的，用来切割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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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0 R, ?3 ^4 U( V5 t% }    刘青松话还未说完，便被冉颜打断，“帮我把尸体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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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简单叙述一下尸体的状况。”冉颜看着刘青松和一名药师帮忙翻尸体，便抽空道，“死者背部有大量鞭伤，伤口有愈合的情况，可推断为生前产生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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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部及臀部，有大小瘀痕五处，但是新旧叠加，目前根据瘀痕的恢复程度可推测，死者在生前两个月以内，至少遭受过三次钝器重击腰臀，因背部被鞭伤完全覆盖，暂时不能分辨是否有受过钝器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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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 t1 C+ A0 ^0 v3 V, t8 ~    尸体被翻至面部朝下，暴露出臀部，在肛门部位已经生出了许多蛆虫，可能是因为室内气温比较低，蛆虫已经都不在蠕动。御医们又有开始脸色发青。但没有人忘记圣上叫他们来是干什么的，只好硬着发麻的头皮去看尸体腰臀部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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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T- f: v2 o% e6 V    证实冉颜说法无误，纷纷点头认可。旁边的宦官已经提笔将内容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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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顿了一下，用毛笔从尸体的脚趾丫里扫出残留物，继续道，“死者左脚脚底有脏污，残留物疑似一种黑色颗粒细致的土壤，右脚洁净。鞋底干净，并无黑土痕迹。”

    冉颜用水冲洗了一下尸体背面，便选取了长的手术刀开始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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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众人看向冉颜的眼神，已经变成惊骇和叹服，作为医生，能时刻守住心神，这是一种境界，纵然，冉颜的境界吓人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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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f" q( T# d, {5 J; _    李世民盯着冉颜的露在外面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除了专注严肃，再没有别的神情，心中疑惑的同时，也由衷欣赏她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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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S% a: H3 R' x2 \8 r    切开尸体臀部，受了严重挫伤的臀大肌暴露出来，这丝毫没有出乎冉颜的意料，她继续道，“臀大肌从体表到深度，严重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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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n3 E2 q/ i9 _    冉颜让刘青松解说了一下，什么样是好的肌肉，什么样是挫伤的肌肉，让众人稍微看了一下，待到御医们浑浑噩噩的认可之后，手中的手术刀便开始顺着腰部的瘀痕进行深入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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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v' |- a6 m& z  v3 H    她选的是一块是最靠近脊椎的地方，随着手术刀一步步的深入，冉颜一边用白叠布沾掉**污血，一边拨开层层肌肉，脊椎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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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s% x. ~! @- p2 ^1 H7 B3 R1 E    “腰部的肌肉与臀部一样，也收到严重的挫伤，脊椎上被钝器重击，出现轻微断裂痕迹。”冉颜将暴露出来的脊椎展示给众人，那个裂痕不大，但是被污血浸入，在森森白骨上，映着两边的血肉模糊，显得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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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t% ?+ o9 x, ~0 G4 q    李世民也看见了，他眉间渐渐拢了起来。放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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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f5 W5 P2 `0 P1 h8 L    对一个文人，居然下这样的重手！何至于下这样的重手！实在泯灭人性！

  _  |) I$ c, {3 y% U) |% L    他越想，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爆出。御医们也感觉到了他的盛怒，因此不敢再出言询问冉颜，刘青松亦不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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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将这两处的伤口处理好之后，又令人将尸体翻到平躺，开始解剖胸腔。她的最终目的是要寻找那个导致被害人猝死的血栓栓子。

0 B* S) F$ w) G* F    冉颜也有些压力，因为毕竟是根据她的经验来揣测，并不能百分百的肯定，她没有自信到那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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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腹部虽然腐败的很厉害，但至少还没有出现蛆虫之类的恶心东西，御医们稍微从方才恶心的画面里回过点魂，接受起血腥来，居然淡定了许多。

    剖开胸膛，冉颜找到肺动脉，便换了剪刀，顺着肺动脉开始剪。在众人眼里，冉颜神色不变的剖着尸体，模样像极了屠夫，不，感觉比屠夫还要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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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冉颜停下了动作，立刻换了镊子取出那颗栓子。她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就是这个小东西，堵住了肺动脉，致使被害者猝死。”

第403章 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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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你剪开的那条，是肺脉？”张松鹤脸色有些发白，但这御医里面最清醒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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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H, N$ ^, o) P0 U    刘青松道，“可以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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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3 O7 g! L+ a% Y    这时候，中医上对人体已经有了极深的认识，但是他们这些医生只从以前传下来的人体脉络的草图上面了解到，从来没有亲眼看过。

' H( J& t) V" G5 T( F& t    张松鹤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总更交错的血管经脉，将这些他以前根本只能粗略知道位置的内脏血脉都印在脑海里。同时，他也十分震撼，冉颜好像对人的身体了如指掌，一刀下去，位置不偏不倚，几乎是轻轻松松的便剥离了皮肉，轻轻松松的找到了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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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松鹤觉得有些蠢蠢欲动，不知道自己握着这刀时，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纵然这样想，让他感觉很罪恶，违背“身体发肤不能毁伤”的常识，但这想法如旷野里的草一样，雨后疯长，难以遏制。

( }0 k! c2 G4 K" K0 l    随着腹腔的切开，有人终于忍不住呕吐，也顾不得皇上还在，匆匆捂着口鼻冲出去。这样虽失礼，但在皇上面前吐出来更加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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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E3 U8 e  u4 s    因为正值夏季，人死后在常温里放置六七个时辰，腹部已经开始腐烂，此刻纵然放在了气温较低的地方，也不能完全阻挡这个势头，除非零度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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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2 Y, {$ N( J8 J    解剖胃部，这是冉颜做过最多次的解剖，因此动作越发利落干净。她用钩镊子子提起脐和剑突之间的腹膜切开一个小口，用左手食指和中指插入小口之中，略略向上提起，从两指之间剪开腹膜。

3 f$ ^+ J- m3 D0 k8 \    御医们被她的手法吸引，集中注意力以后，恶心的感觉却是压下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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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手中的手术刀沿着肋缘切断腹壁的肌肉，将腹腔充分暴露出来。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腹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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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 c, T3 s! E0 i    刘青松看张松鹤等人十分专注，便解释道，“她刚刚用手指挑起的地方是腹膜，人体并非是一剖开胸口或者肚皮，里面就是一个个内脏，这种半透明状的东西，就是包裹并保护内脏，像胃、肠子这些内脏是全部都被完整的包裹在这种膜内，想要清楚的看到这一类器官，必须要先小心的剥离这层膜。”

+ ?+ @1 ~- g* `6 [2 v( o% y    冉颜将腹部内脏依次剥离取出，她主要想检查的是胃部和十二指肠，这一定不能直接在腹腔内切割开，倘若胃内有大量容物，一割开就会立刻流泻满腹腔都是，到时候根本无法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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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i0 {% K1 S4 z    刘青松立刻展开厚厚的白叠布，上面放置琉璃板，用来盛放内脏。

    “死者的内脏，基本正常，但是肾脏可能是因为后腰遭受重击，有些受损情况。”冉颜道。

    李世民的心情已经从极度的愤怒渐渐趋缓，听着冉颜的话，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所谓心灰意冷，大概．就是李世民现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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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切开胃部和十二指肠，剧烈的恶臭刹那间弥漫了整间屋子，众人就是带着口罩也能清楚的闻到。连一直面不改色的李世民都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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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的动作只是顿了片刻，待气味稍散，便垂头去观看胃内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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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体的胃内容物，这是法医学的重要课程，从胃内的食物消化情况，以及种类，能够得到相当多的线索。

    “一股大蒜味。”刘青松瓮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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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X1 ]* P& m    御医们也免礼敛住心神，稍稍分辨一下，便连忙点头附和，“没错！”

    “看看这是什么肉丝？”冉颜用镊子从中夹出一小块东西放在白叠布上。

# j. q  Y0 L: v2 o    刘青松心里哀嚎，这不是成心恶心他吗？再说都已经消化一半的东西了，能分的出是啥玩意？

    他硬着头皮看了片刻，道，“黑乎乎的，但看着样子，不是牛肉就是羊肉，周医令，您说是不是啊？”

2 y! j4 }7 E; j    刘青松把东西塞进周樗手里。老人家脸色发黑，但又碍于圣上在场，不好随意敷衍，只能垂眼认真去看，“嗯，像是。”同甘共苦，周樗看完之后把东西传给下面的医正，让他们一观。

. N  h6 L# q1 r* h7 ^; _9 b    “我听闻西市有许多胡商用胡椒、大蒜之类的东西烤羊肉，风味极佳，东市有两三家酒楼也有。”刘青松道。

1 Z- f1 e* z2 L7 S/ e8 K    众人胃里泛酸水，这种情形下，谁也想不到美味是什么样子。

    “胃部的饭菜形状基本完整，有少量进入十二指肠，判断被害人在死亡前一个时辰以内进餐。内容有，只有极少量米饭和肉，波棱菜。被害人用餐的地方应该很特别。”冉颜记着萧颂说过的话，关于凶手的推测，都交给别人去做，因此只说粗略的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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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B5 v, g; r2 W- i2 C    波棱菜就是菠菜，是近几年才从尼波罗国传入，种植不算广泛，由于这种菜的口感和味道比传统的藿菜和蔓菁要鲜嫩，被许多酒楼垄断培育，做成菜肴后，价格更是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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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看着尸体肿胀的面部，忽生恻隐。带着浑身的伤痛，即便面对价格昂贵，味道鲜美的菜肴，也是难以下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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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m- P6 M) G1 T" @/ G8 M( g    彻底的检查完尸体胸腹内脏，冉颜认真清理了一下，将内脏全部缝合归位。胸膛和腹部的开口很大，皮肉相对较厚，用细小的针根本无法缝合，但冉颜尽量做到外表的整洁美观。

- u) ~2 h* N; K# M( Q" w    做完一切之后，一眼看上去，尸体并没有一片狼藉，只是胸腹和腰臀的部分多了几道针脚整齐的缝合口子，再穿上衣物，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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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衣着整齐的尸体，众人感觉方才的可怖的场面像是一场梦，晕晕乎乎的由药师引领出去。在门口解去身上的罩衫、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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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曲廊上却往前走，觉得阳光越热，直到耀眼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才如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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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爱卿今日回去沐浴除晦吧。”李世民淡淡的抛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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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连忙躬身，“恭送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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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y( }  [    片刻，冉颜抬起头来，看着一袭黑衣的李世民，明明是如常的背影，不知怎的却显得格外萧瑟。她抬手取下面上的口罩，转头与御医们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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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离开之后，张松鹤忽然老泪纵横，“老夫一辈子醉心医道，还以为自己已摸索到一鳞半角，孰知不过是井底之蛙！一叶障目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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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话里，有悲哀，也有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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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很多人质疑文中打酱油们过于淡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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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4 ?& N* a/ g, l' L3 l5 x# n! Z    请大家想想，隋炀帝开大运河死了多少人，隋末天下大乱死了多少人，玄武门之变死了多少人……这些尸体，难道唐朝百姓都看不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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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武门的尸体不收吗？任由在那里腐烂发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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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m. @) w    我记得大唐袭打突厥某支队伍全军覆没，隔了个把月李世民打过去，带人去将这些将士的尸骨收回来安葬……那个尸体能美观么，不还是照样要一块一块的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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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G4 O6 [* Y: u    平常人指不定路上走着走着就看见一具尸体，有时还能看见一大片。这跟现代法治社会没法比。

2 s$ \# F) ]/ G. P4 l% h    并且，大家稍微想一下就可知道文中的规律。一般观看冉颜解剖的，都是朝廷官员，且年岁稍长，而其他情况，冉颜都仅仅是进行一般的体表检验。

    虽然因为法医类型文的需要，有一定程度的夸张和忽略，但也不是没过脑子的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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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大家都看过《大宋提刑官》，里面看宋慈验尸的人可比袖纸文里的人要淡定的多。相比之下，袖纸的打酱油弱爆了，有木有。

第404章 召集三司

    太极宫，皇后所居的立政殿内空旷冷清，早已不复昔日的机。所有宫婢都侍奉在殿外廊上，殿内只有着一个身黄色丝绸广袖衣袍的男人，他坐在软榻沿，薄薄的绸缎铺散开，须发已染银霜，发梢偶尔滴下下的水落在上面，殷开一朵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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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s: g$ W) ~    在他面前整整齐齐的叠着长孙皇后的十二翟衣。

6 N( L1 g, Z8 K1 P0 }: r  \    望着上面的花纹，不知过了多久，他伸手轻抚着它，想说点什么，喉头却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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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0 T+ T7 l; i5 q: Z9 a& z    过了片刻，才化作一声叹息，“观音婢，转眼你就已经走了两年多，我还清楚记着你的临走时，模样与二十年前都没有差别。这两年，我却已经鬓如染霜。你说白首偕老，末了只有我一人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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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  G1 w" V4 r& G/ J    “我们在承乾身上寄予了太多希望，我原以为他是性子弱，承载不动我们这么重的希望，大唐的江山让他担的太吃力，可是观音婢，往日他不过阳奉阴违，今时却胆敢虐杀宫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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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声音里并没有多少愤怒，而是深深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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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恪儿和青雀都胜出他太多了，我一直用尽手段的平衡。我剥夺了青雀从政握兵的机会，还能给他纵容溺爱，可是恪儿与我太像，我担心历史重演，只能薄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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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兄轼弟，李世民这些年对活在深深的痛苦内疚之中，一方悲剧已经演罢，他不想再看着自己儿子为了这个位置互相残杀。

+ T; O0 Z# P% p  G    “观音婢，倘若我他日对承乾动手，你千万莫要怪我，待百年之后，我便去向你请罪。”

1 n( b" L) E" V7 H# @0 d$ j7 U    “观音婢，你走后，我有好些话没处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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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声音哽咽。黄色绸缎上绽开的水花越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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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以往，必有一双温柔手，必有一个声音柔声劝慰。然而此刻偌大的殿内，寂寂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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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忠瑞恭立在殿门口，不住的回头往紧闭的门上望。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听见殿内浑厚的声音一如往日的传来“忠瑞。”

5 K- P+ N+ X1 ?* L2 R    “奴婢在。”忠瑞心中一松，连忙开门进去，“圣上午睡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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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李世民亲手将翟衣放进箱子里，走下榻，“更衣。”

    “是！”忠瑞转应着，转身唤了一声，“伺候圣上更衣！”

) Q1 m8 Z. `4 t! b( k: v( o    宫婢捧着衣物、洗漱用物鱼贯而入四名橘色襦裙的宫婢上前来服侍他穿上常服。

    “忠瑞，午膳后去召三司。”李世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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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瑞心中一凛，躬身应是。

- `3 j$ R) {* [3 a5 O: z0 H3 W9 ^( v    需召三司的重要官员一共有八名。御史台：一位御史大夫，两名御史中丞;大理寺：一位大理寺卿，两名大理寺少卿;刑部：一位刑部尚书，一位刑部侍郎。

) K: @3 {8 E( F6 u" {) ]    这分明是要重查此案啊！

    忠瑞微微躬身，问道，“圣上午膳摆在哪里？”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还是在甘露殿吧。

    李世民几乎天天中午都会来立政殿午睡，却从不在立政殿用膳，无它，只是想到往日种种，每每食不知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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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他很想在立政殿吃一顿饭，然而不能。一旦他有丝毫不一样的举动，那些精明的臣子们便立刻能揣测出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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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9 F/ H5 v1 Q1 c: f1 E3 W4 j+ o1 ^    李世民走出立政殿，一大群宦官侍婢呼啦啦的都随着退出来，大殿里霎时便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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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午间的阳光刺人眼，四处如蒸笼一般，冒着灼灼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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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 P" E* g3 y. {0 ^. I    冉颜回到府中立刻便用佩兰和中药沐浴。刚刚出来，便听晚绿道：“夫人，快去瞧瞧小娘子吧，一早上没吃东西了。”

    冉颜心中一紧，疾步往寝房走。

. x' Z7 W. Z+ g) S    冲进内室，冉颜正看见萧颂在抱着弱弱哄着她吃鸡蛋黄。弱弱眼睛红红的，抓着萧颂的袖子倒是很乖的在吃。

8 f. f* ~2 v; K9 h* z/ D7 E5 N    “郎君回来了！”晚绿惊道。

    弱弱一看见冉颜，眼睛里立刻包了一包泪，扁着小嘴，就要哭的样子，小嘴里猫儿一样的咕哝着，“奶奶……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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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r9 X( j: I! u# u4 u    她这不是在唤人，而是在要吃的。弱弱出生的晚，却比两个兄长更早说出有意义的话，那两个小笨蛋如今还依依呀呀的，跟着弱弱喊“奶奶”，发音都不准。一个说“来来”，一个说“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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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L) Y% k4 P5 I: D, L/ a    不过大部分女孩子的语言天赋要比男孩好，与智商没有必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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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伸手将弱弱接了过来，解开衣襟给她喂奶，转头吩咐晚绿道，“快去摆午膳吧。”

; F+ ]) \' N8 x1 h# U" }1 D    “哎。”晚绿紧了一上午的心，终于松了，脆生生的映着，跑了没两息，忽又窜了回来，“夫人不好了，奴婢刚听到传话，歌蓝和李郎君在门房动上手了，拿刀架在他脖子上。”

: V; i: }# h) S3 l- e    冉颜微微皱眉，“李郎君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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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4 @- G) @  M  Z# w. U    冉颜想着是否该给歌蓝准备婚事了，前段时间见过歌蓝说的那个人，长得很魁梧，人看起来干干净净，就是斗大的字不识一筐，不过还算通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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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急，歌蓝是个有分寸的，你先让人看着，拦着点，别让真的出事了。”冉颜道。

/ D1 G2 s5 }* s  q& p% U( z3 `    晚绿想想也是，歌蓝从来没干过什么蠢事，也就应了一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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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i( [3 C) ]    “那两个呢？”冉颜问。

) e; p, J5 R1 i) |2 O3 R1 [    萧颂咳了一声，道，“被我揍了一顿，哭了几声，抱去吃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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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恕儿也哭了？”冉颜愣了一下。

    萧颂笑道，“这小子硬气，屁股被我揍了两巴掌没哭，后来听忌儿哭，他才跟着嚎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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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A* T  N* B0 k( z    冉颜知道萧颂心里是极疼这三个孩子的，要不是发生了什么触怒他的事情，他恐怕连两巴掌也不愿动手，况且，这两巴掌想必也只是轻轻的。

    弱弱吃着吃着，竟是睡着了，冉颜抱了一会儿，便放在了摇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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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p6 ^" ?$ s( ?* o+ m% l    “我去看看歌蓝他们怎么了，你早些吃饭……”冉颜话说了一半，便看见萧颂目光时不时的瞥着她胸口，垂头一看才发现衣襟散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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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凑上前伸手替她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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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x! ?( j9 C5 u) W; A$ ?    冉颜继续道，“我看着圣上的神情，总有种狠心断腕的感觉，说不定就会召三司彻查此事。”

# {- v" i# j1 W$ `8 |6 x    萧颂应了一声，伸手抱了抱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我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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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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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并肩走出寝房，冉颜让邢娘去照看弱弱，她便往前院走去。

    出了内门道，在抄手游廊上走了几十米便能清楚的听见了门房附近的声音。

    “我不敢将你血溅当场，总能自裁，李德謇，倘若你不说清楚，我便以死以保清白！”歌蓝声音冷然。
! j- [# ^) f- v, q; q& p( ]
, r- _7 B+ `4 m' w  Y0 A, p    唐朝女子多半不会将贞洁看的比命还重，但歌蓝的情形有所不同，她嫁的人，从身份上来说就低她很多，不管外表还是内在，都与她不是十分相配，倘若外面对歌蓝有什么不好的流言，他必然是要被人看不

    “那个谁就这么好，值得你用性命相待！”李德謇又悲又怒，“我已经退婚了，你不能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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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9 h6 K3 }2 h5 ^# N6 A/ H5 {' h, _    冉颜脚步一顿，李德謇退婚的事情，她倒是没有听说过，除非是今日退的，否则她不可能听不到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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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想到李德謇能做到这种地步，可见是对歌蓝动了真心了。倘若李德謇真能娶歌蓝为正妻，也未尝不是一件喜事，以歌蓝的能力，应该能在李府站住脚跟。

    想到这里，冉颜便打算暂时不插手。她立在廊下，隔着茂密的草丛那边的人也看不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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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逼我，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歌蓝语气放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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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声响起，冉颜便看见歌蓝身上还围着围裙，手里拎着菜刀往这边走了过了，李德謇不死心的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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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q. [4 Y# U    歌蓝看见冉颜怔了一下，微微欠身行礼，“夫人。”

" z4 G% j$ S" F' u  B( c, W    “你先进去吧。”冉颜轻声道。

* z8 i/ H; L( H+ t' k# \    “嫂夫人。”李德謇好歹顾着些礼数，没有当着冉颜的面前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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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打量他一遍，比之前瘦了许多，想必为了退婚的事情吃了不少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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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X4 Q3 E, |% H0 Z    “歌蓝从来没幻想过有一日能嫁入高门大族，如今你的出现与她的认知背道而驰，想必需要些时日才能想通。”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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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謇着急道，“她不是马上要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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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你这么一闹，她还嫁的成吗？歌蓝有颗七窍玲珑心，倘若你是真心，她会感觉到。”冉颜劝了两句，便道，“你回去吧，想必退婚的事情还未善后吧？”

/ L% ^- d. V! t4 A    正如冉颜料想，李德謇是私自退婚，这会儿杜氏和李氏恐怕都炸开锅了。

6 S) A1 d" V/ d" S* R! z4 s    “多谢嫂夫人。”李德謇施了一礼，匆匆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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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9 d& M5 ?2 y& U( s( \    冉颜也正要回内院，门房有小厮跑过来道，“夫人，郎君官府里来人知会，让郎君未时三刻入甘露殿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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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所料啊！冉颜嗯了一声，“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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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9 F, C+ S    萧颂一个人用膳的时候一向极快，冉颜回到偏厅内，他刚刚放下碗筷，见冉颜来了，便问道，“情形如何？”

! r- s- Z* h- S/ S    “李德謇说是退婚了，想必他在外面宣扬自己恋慕歌蓝，所以惹怒了她。”冉颜从方才听见的只言片语中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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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漱口之后，接过帕子擦了擦嘴，又将帕子丢回托盘里，笑道，“他倒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这么低级的手段都用上了。”

9 ^( V5 N5 l0 b/ H/ A  U4 ^    “翻墙有比这个高级吗？”冉颜淡淡道。

    萧颂哈哈一笑，“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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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也弯起唇，“别顾着笑了，刚才官署来消息，让你未时三刻去甘露殿面圣。”

第405章 要穿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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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B) ~# @/ p    “好！”萧颂面上笑容越发深了。这件事，只要圣上明确表态，会少很多麻烦。而且现在三司共同查案，刑部的压力也少很多，他怎能不高兴，“我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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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刚刚起身，晚绿便急匆匆的冲了进来，“郎君，官署又来人了，求见您和夫人。”

+ ~8 _5 G3 w* w) z( ]/ Y: A" X! Q      萧颂心中疑惑，笑容微敛，“说了什么事情没有？”

: R7 H7 Z  v! C. [, x- C5 E      “未曾。”晚绿紧接着道，“但门房说，那人汗流浃背，神色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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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5 x& T/ S      闻言，萧颂和冉颜也不坐在这里等了，立刻走出偏厅，直奔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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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_: I+ V8 L      一个绿色官服的刑部官员正在门内转了转来去，看见夫妻二人，连忙大步迎了上来，施礼了一礼，急促道，“萧侍郎，献梁夫人，方才传来消息，银青光禄大夫张玄素在曲江会友时遭到截杀，身中两刀，流血不止，周医令和三位医正已经赶去，圣上口谕，请二位即刻赶赴曲江，萧侍郎也暂不必去甘露殿。”这种情况之下，萧颂也不多问，立刻命人牵了两匹马。

# c9 Z8 A/ n+ `, R( P: j      冉颜也令人去取来她的医药箱，二人在那名官员的领路下，直接骑马奔去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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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冉颜思来想去也不明白，倘若凶手真是太子，那也太不可思议了，他难道疯了吗？居然青天白日的专门顶风作案！

      可是除了他，也想不到有别人了，李恪和李泰不会干这么蠢的嫁祸。而且他有袭击张玄素的充分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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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h; N4 `) f      张玄素和魏征一样，是有名的谏臣，并且他对身为太子的李承乾格外“关照”，多次劝谏李承乾：皇天无亲，唯德是辅，苟违天道．人神同弃••••••慎终如始，犹惧渐衰，始尚不慎，终将安保学文以饰其表……骑射数游酣歌戏玩，苟悦耳目，终秽心神••••••张玄素的劝谏每每言辞犀利，可能正因如此引起了李承乾的逆反心理，他非但不纳良言，反而变本加厉，越发荒唐，但张玄素劝谏的次数也越发频繁，难保他不会报复。

( Z5 Y! R6 M* ?' ^/ F# O      况且刘青松曾经说过，历史上有关于这一段的记载事实究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 S* \' B5 N9 X& k. m& J      策马疾驰，到达张玄素被袭之处，发现四周已经被兵卫封锁，不许游人进入，为萧颂和冉颜引路的官员出示令牌，侍卫才放行。

* @4 W4 y: H$ ]3 [3 }7 Y      冉颜打量四周，这里是一座二层的小阁四周的门窗、栏杆被毁坏不少，木屑碎落满地。地上零零落落的有一些脚印，地上查了防护木标不许人进入，有几个画师正在将现场的情况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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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儿！”

      冉颜突然听见吴修和的声音，还未来得及转眼寻他，便见一道人影便迅速的冲了过来。

      等他站定之后，冉颜才看清楚，吴修和衣着残破、满是血迹，花白的头发乱如稻草，上面还沾了许多杂草树叶，脸上也擦破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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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F$ X4 l8 E; U; d8 D  P4 H      不等冉颜询问，吴修和便以袖掩面：“你可算来救为师了，我救了人，他们还不放我走！为师都未曾用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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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W, y* M! }      “您没受伤吧？”冉颜问道。

      吴修和摆摆手，转向萧颂道，“徒儿她夫君，你快去同那几个人说说我还没吃饭，虐待长者要遭天谴！”

% C4 u* e% e  l# Y& \5 r# P  Q4 P6 g7 e      “原来这位就是献梁夫人的尊师！失敬失敬！”张松鹤和几位御医一并走了过来，“老夫张松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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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修和轻咳了一声，恢复一副仙风道骨的气派，微微拱手道，“久仰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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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神医的医术高超，才令我等仰慕，今日得见实乃人生大幸。”张松鹤这本是平常的客套之言，但他说的尤为诚恳。

      “周医令，张大夫情况如何？”萧颂问一旁正在瞻仰“神医风采”的周樗。

      周樗道，“并无危险，有神医出手，眼下血已经止了，只是失血有些多，需调养一阵子。”

$ B% s! L4 ~+ ]* C+ u& G; R1 X      “我师门的医术自然没二话。”吴修和傲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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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脑门上陡然渗出汗水，吴修和报师门报到华佗的可能性就想中奖一样，冉颜可不敢赌，立刻出言接住他的话，“师父，您午膳未用，既然张大夫已经无事，您先到附近去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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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4 S1 E3 `% }0 ^% Q: i      吴修和淡然的点点头，“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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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3 `: m! @  Y, u5 y      “今日既然有缘见面，不如由老夫做东，去附近酒楼？这个季节鱼虾最肥美，正好佐酒。”张松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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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肥美”两个字，又听到是别人做东，吴修和心肝乱颤，全然没感觉的冉颜在背后用手指捅他，只勉力保持镇定，点头道，“如此，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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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_2 s" c% h$ _      完了！

      冉颜脑海里一瞬间便蹦出这两个字。她本就是个极少撒谎的人，迫于无奈，撒下这个弥天大谎，心里很是不安，今日怕是就要拆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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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已经去勘察张玄素被袭击的地方，张松鹤则去寻大理寺少卿询问是否可以离开。

      冉颜迅速拉着吴修和走到无人的地方，问道，“师父，您还记不得记得自己是哪个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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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修和愣了一下，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徒儿，你年纪轻轻的忘性这么大！为师不是同你说过很多次吗？我师门是从上古神农一脉相传，到为师已然一百三十八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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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Q2 V/ r, Q9 u) N; k      “可您当初不是说师祖是华佗吗？”冉颜皱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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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5 H! _0 [7 G1 I' @9 I      “你这孩子怎么可以摒弃自己师门！”吴修和斥道，“华佗虽然有名，但比起咱们师门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天下所有医术都是起源于咱们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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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扶额。心中哀叹：人果然不能撒谎啊！当谎言要被拆穿的时候，真是一种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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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b. ?' U; a: m2 `+ U      这时，张松鹤返回来，道，“吴神医，大理寺请您过去录口供，说完在咱们就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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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W, h8 Y* R0 y7 z, k8 N      “行。”吴修和应了一声，便随着大理寺的官员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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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同张松鹤施了一礼，“妾不放心师父，跟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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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梁夫人请便。”张松鹤偶遇吴修和，显十分很高兴，一贯严肃的表情也分外柔和。

: O% K7 o5 w+ g( |. G# u" @5 X      冉颜走到树荫下，这里临时放了席、几，给书吏临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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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修和坐在席上，对面则是大理寺少卿孙振。

      “吴神医，不知您因何在这附近？”孙振问道。

第406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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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修和道，“老夫听闻曲江产小白鱼，特地过来钓鱼。”

( ?0 v4 }' ?* T( i/ A+ ~4 G' u$ s9 y    孙振点点头，也不再追问此事，转而道，“烦请吴神医详细说一下此地发生的情况。”

    因着想到说完之后就可以吃饭，吴修和十分配合，“老夫原本在距离此地往北大约一里处钓鱼，没想到钓了一个上午只钓到一掉二两重的小草鱼，觉得那处风水不好，便决意来这边的酒楼用完午膳后便换个地方。谁知，经过此处时，忽然听见惨叫声，老夫就立刻躲进那处草丛里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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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a" B& u; x    吴修和指着小阁附近一丛茂密的树林。

    “嗯。”孙振只是应了一声，并未立刻遣人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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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f% e9 j/ `. C    吴修和继续道，“老夫看见有一群，大约十三四个武功高强的蒙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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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0 @- r) z& p. V; J5 N    孙振打断他道，“神医如何知道对方武功高强。”

    “你这孩子咋傻呢。”吴修和打量他几眼，“有两个人从地上嗖嗖的便翻上了二楼，武功不高强能这么轻易的翻上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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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F% ]$ H5 S' t7 u# l) P* o" J    孙振被噎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只道，“您继续。”

  z4 H- m2 `6 |! n4 K) _7 @    “我看见的时候，屋里的四个小厮已经死了两个，还有两个护着他们的主子，老夫深受感动，便决定助他们一回。”吴修和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瓶，啪的一声放在几上，“老夫便准备用我师门的独门迷药对付他们，谁知道我刚动，便被那帮警觉的人发现了，那帮人太不厚道连问都不问一句，直接两箭射了过来，幸亏我伸手敏捷，躲过一劫！”

3 a  s3 d4 }7 O8 Y    “那个时候，张大夫可有受伤？”孙振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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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修和皱眉道：“老夫自身难保哪有功夫去看旁人！那群人射过来两箭，紧接着又有一人提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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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Q; ~4 P6 _, i7 K9 |* C    吴修和捋着胡须颇为得意的道，“不过老夫十分镇定。在此之前老夫已经用师门秘技卜算过将有一劫，此劫虽险象环生，终究没有性命之忧。果不其然，老夫顺此地往南逃离的时候，遇上一群士子，听说老夫遭难，便立刻去报了官。一群人仗着人多势众，料想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就冲了过来，那歹人果然闻风而逃！不过那时在阁内饮酒的二人，均已身负重伤，有性命之忧，老夫便随了天意，随便抓了个合眼缘的救治了。”

    孙振知道吴修和说的多半就是事实了，因为去报官的的确是两名国子监的生徒，而官府赶到的时候现场所有人都还没有离开，也都亲眼目睹了吴修和救人，并且看他难以兼顾，便派人去寻了另外一名医生过来。

    不过遗憾的是，等医生赶到，那名伤者已经咽气了。

    但吴修和话里有一点不是很重要的让孙振很奇怪，难道华佗也会占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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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神医查看记录是否相符倘若相符，请签字画押。”孙振将书吏的记录推到吴修和面前。

    吴修和接过来看了看，点头道：“一字不差。”便就提笔签上大名，然后按下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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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劳神医了。”孙振拱手施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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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可以走了？”吴修和问道。

    “神医请便。”孙振道。

* o5 O6 h# C0 w# Q' }; ]* U    吴修和欢欢喜喜的爬起来，对站在一旁的冉颜道，“徒弟啊，我去与几位御医探讨医道，你忙着吧。”

    冉颜从袖袋里摸出荷包塞在他手里，“您拿这个去让酒楼里的小厮给您去买身换洗衣物。”

0 c8 G3 a* a" i5 G5 Q# d/ o    “好。”吴修和也不客气，把钱袋揣在袖中便乐呵呵的去寻张松鹤等人了。

) s' V* g& V2 v+ Z! `' Q1 p    冉颜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吴修和在某些方面的记性确实不大好，在加上性子随意，便是嘱咐他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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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振起身道，“恭喜献梁夫人喜得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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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b# E0 j. \8 V+ d4 G    冉颜微微笑道，“多谢孙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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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A. y+ m  H# q3 \* C+ {& b0 }* f$ C    孙振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刑部和御史台两方面的线索汇合。这次的主审是大理寺，堂审由何寺正负责，而刑部侍郎、大理寺少卿、御史中丞陪审。

    若是平时三司会审，作为陪审的三位官员，基本不需要协助查案，最重要是须得监督全过程，确保结果无误。但这一回涉及储君，并且是圣上亲召，三司不得不更加小心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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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_+ ^$ A1 E. E9 ^1 @    两人想让着在席上坐下，孙振询问道，“听说献梁夫人与东宫一位新调任的刘舍人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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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3 i* k& u4 s    冉颜心中一顿，道，“正是，在苏州时，刘舍人对我冉氏颇为照顾，与家父交情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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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7 U& U# S5 V9 c0 K+ J    孙振颌首，“今日我才得知，刘舍人已径失踪多日了。”

1 {1 A' W0 N2 e( @9 R- ]5 |$ j( {    “失踪？”冉颜满是惊讶，想到东宫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冉颜心中担忧起来。开始她与刘品让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但摸着良心说，无论刘品让多么老狐狸，对她还是不错的，要是她那么多把柄落在旁人手里，她不见得会像现在这样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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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j" r+ F" l5 V    刘品让在官场上世故圆滑，阴暗的峥情大约一样也没少的干过，但他本就出身低微，在对待百姓的确也是难得一见的尽心尽力，所以在苏州任职的时间虽不常，却能得到百姓拥戴。冉颜对他也没圣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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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禁追问道，“东宫不是每日也要点卯吗，难道就无人发觉他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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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有所不知，太子终日嬉戏宴饮，已经有一个多月未曾见宫臣了，因此东宫也非常松散，点卯也是有一日没一日的，直到太子中庶子身亡，今日彻查的时候才发觉他住所内的用物至少有两三日不曾动过。”

    李承乾如此醉生梦死，怕是知道李世民曾经夜召重臣，商议废黜之事，所以心灰意冷了吧！

' d5 d' v1 L) k$ Y3 ]    刘品让来时，也是喜忧掺半。

0 T+ f/ R% `/ R) i' R) c    “自刘舍人赴长安任职，我也只见过他两次，毕竟他是东宫的人，不好交往过密。”冉颜话说的很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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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Y8 n8 B) O. Y! Z    “献梁夫人可知道他身边有什么人吗？仆婢之类也可。”孙振已经问过刘品让的同僚，都说有小厮，却不知道有几个。

    “他身边只养了两个小厮，也一起失踪了？”冉颜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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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9 R9 @, c, y# B- Z( g) o    刘品让这次调任长安，本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他把妻儿全都留在了苏州，准备局势稳定下来之后，再接他们进京。而且长安寸土寸金，他又不是个搜刮民脂民膏的恶官，在苏州赚的那点钱财，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剩下的根本不够在城东买个宅子，暂时寄居的地方，只养了两个小厮。

% E4 U, }/ I! z' ^7 M/ o4 w. G    “是啊，没有踪迹。”孙振叹道。

    冉颜暗自分析了一下这件事情，倘若凶手真是太子，刘品让说话做事都很圆滑，与张玄素这样的谏臣截然不同，他在太子身边，定然知道投其所好，应当不会遭到虐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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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少卿是否还记得，去年夏天在曲江的女衣浮尸？”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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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 E% L3 ]    孙振点头，“那是东宫的一名内侍，叫安心。”

    冉颜立刻道，“孙少卿可有想过，这次命案居然也是在曲江！据我师父说，有十几个蒙面人，这附近酒楼、酒肆相距并不远，他们是如何掩人耳目，来无影去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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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振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您是说，凶手在此处有容身之处？”

. X$ p" c) C( L# j  x% x( f    “这种可能应该还是有的吧？”冉颜反问道。

    孙振神色微敛，朝冉颜深深的施了一礼，随后霍然起身，朗声道，“来人！”

    “在！”一名兵卒拱手待命。

$ V, Q; a; I6 ?/ g9 i    孙振走过去掏了件东西给他，耳语了几句，那人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开。

5 \& e; @) r1 K8 O7 }    过了两盏茶的时间，萧颂才将周围勘察完毕，见冉颜和孙振都在树荫下，便走了过来。

    “萧侍郎可发现什么？”孙振问道。

    “这批人像是杀手，退走的非常整齐，现场也没有留下明显的证据，不过，我带人顺着他们逃走的方向查了一小段路，发现痕迹在南面那一片建筑附近消失了，我怀疑那片地方有杀手的据点。”萧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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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振点头，“萧侍郎与献梁夫人不愧是夫妻同心，竟都想到一起去了。”

! w! f3 u$ d1 y' |    萧颂看了冉颜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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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9 S7 u: n% z5 l    冉颜道，“去年夏天那个死在曲江里的宦官······具体情形如何？”

    当时冉颜只是隔着远远的距离看了几眼，是能猜出大概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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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振对冉颜也有一定了解，所以并不觉得她问这个是妇人多事，便解释道，“当时是刘医丞验尸，他说安心是被扼死之后丢进水中，说是呼吸道中没有泥沙之类的东西进去，也无在水中挣扎的迹象，身上无虐伤，身上也没有多少死后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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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q5 N$ b1 ^6 W  Z* S8 V  {    原来刘青松也解剖了尸体！不过想解剖宦官的尸体，应该不会有几个人会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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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失陪一下。”孙振道。

    萧颂道，“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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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n, R3 |6 K  |+ `    看着孙振离开，冉颜转头看向萧颂道，“夫君，刘舍人失踪了。”

    萧颂倒是很淡然，“现在就是东宫屋顶塌了我也不吃惊。放心吧，刘品让与别人不一样，他出身低，一路爬上来经历的事情比世家出身的官员多得多，更懂得怎么保住自己，否则我们现在就不是得到他失踪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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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M7 [0 I  w& c5 c    冉颜点头认同，叹了一声道，“能尽快找到他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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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派人送你回去，刘品让在长安不认识几个人，如果他能想到办法传信，多半会传到我们府里，你回去等着，吩咐家里的护卫加强守卫。”萧颂嘱咐道。

第407章 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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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D0 n; |5 y$ Y3 u+ M* Q; j. B    “好。”冉颜伸手握了他的手，道，“那你自己小心。

0 D. P/ Z# m9 z    “嗯。”萧颂反握住她的手，送她上了马，并遣三十护卫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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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o3 R) v) B: x& d7 y    这光天化日之下，就有人胆敢刺杀当朝重臣，冉颜也参与这个案子，又怎知道凶手不会伺机报复？所以她也未曾拒绝萧颂这么兴师动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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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江附近风景秀丽，但冉颜觉得并非久留之地，所以从大路策马，丝毫没有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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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U3 I0 f# |/ {3 U, I9 [    从曲江入坊市之前有一段白沙堤的林荫道，道两旁有许多贵族的郎君娘子围了屏风，在纳凉玩乐，各色的屏风宛如一朵朵花般绽放在绿树丛里，分外有野趣。

    冉颜方才在阳光底下晒了一会儿，感觉有些供氧不足，头晕恶心，似乎是中暑的迹象，到林荫道的时候，冉颜便将行速稍稍放慢了一些，吹了会儿风，情况才稍有缓和。

    “献梁夫人。”

+ M1 `) F( }* J! [! {4 j4 D  v6 @$ D    快要进入坊间时，冉颜仿佛听见有人在唤她，但正晕乎乎的，耳朵里面有些耳鸣，便不确定的往四周看了看。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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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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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驱马向前走了几步，旁边的护卫道，“夫人，好像有人叫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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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 `" b' Q& s    冉颜停下马，护卫正准备寻人，却见旁边树丛里动了动，有十余个护卫立刻驱马挡在她前面。

    片刻，树丛里钻出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他抬头看了看冉颜，猛然跪倒在地，哭道，“果然是献梁夫人！小的是刘舍人的仆从，方才去了侯府才听闻您和侯爷都不在，还以为天 要 亡 我们阿郎。”

    方才还说到刘品让，现在人居然就来了！这让冉颜有些戒心，也稍微清醒了几分，问道：“刘舍人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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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4 ^% w6 |+ t; m. `3 j( c6 }5 P! m    “夫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护卫提醒道。

* j( ^0 r- ?; l% m    冉颜也是一时着急，转看四周，果然有不少人注意这里，冉颜吩咐一名护卫，“载着他，走在前面。”

    “献梁夫人，有人追杀我。”那仆从连忙道。

    冉颜微微皱眉，对护卫道，“小心戒备。”

    那仆从被护卫拎上马，依照冉颜的吩咐走在队伍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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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不到一里路便能进入坊间，还有这么多护卫，应该不会有事。冉颜让自己镇定下来，加快速度往城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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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J+ C) W( D$ A2 d    “没有人跟踪吧？”冉颜问身边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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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4 }+ f, }* T, ]+ ?    “没有！”护卫答道。
5 }- f- t& G) y( w9 N# F5 a
' L0 e, l( P! c7 L+ X    已经能看见街坊建筑了，冉颜微微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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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6 H# \3 a5 ^+ ]6 r5 M( V    这时有一群士子打扮的人从旁经过，与此同时，刘品让的仆从突然惊恐的大喝一声，“是追杀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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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卫都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身边经过的士子，那群人显然也愣住了，所有人都显得很迷茫。还有人怒道，“莫要开这种玩笑！我等乃是国子监生徒！”

- y  M3 {- A( W6 K5 Z* P: \' {    冉颜心里一跳，抬头往前面的阁楼上看，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人影，便见三支羽箭往这边射过来，不由大喝一声，“在城楼上！”

: j# J1 X' ]) w* g% h    已经有许多护卫早就发现了那些人，但退已经来不及，只能立刻拔刀迎箭。十余护卫挡在冉颜前面，掩护她后退。

# E1 W9 v# P. [! l! |    电光火石之间，三箭已至，侍卫挥剑阻挡，但是这箭并非是弓 箭，而是从弩中射出，其威力不可小觑。三支箭被堪堪斩断，残箭还带余力，插入那群士子脚前的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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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士子一见如此情况，惊呼一声立刻四处奔散，但慌乱之下难免互相碰撞，倒下一人立刻便绊倒一片，一时间惊恐的呼喊四起，不大的林荫道口乱作一团。

9 G: Q7 u: t) I+ C' q    冉颜微微俯身。牵动缰绳随着慢慢后退。这样一来，就算有箭射过来也不会伤到她，但那些人的目标明显是是刘品让的仆从，便道，“保护好那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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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护卫领命。

    “夫人坐稳！”护卫眼看这个距离已经相对安全，立刻甩马鞭抽冉颜的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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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匹陡然加速，转眼间便窜出去几十丈，冉颜晃了一下很快便稳住了。她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那仆从未曾被伤到，护卫正在保护他撤退，但是士子乱作一团，滚在地上，马匹不能前行。

    这样下去，就是活靶子！冉颜心中一急大喊了一句，“下马躲避！”

7 j5 }* o& f8 z1 F    那群护卫陡然反应过来，立刻下马往旁边的树林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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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刚准备转回头，又看见阁楼上射来几支羽箭，她的位置应该是安全无虞的，只是那仆从就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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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9 m5 j4 ], B8 B& ~0 L+ W    危急之下，冉颜也顾不得许多，只能顾好自己了！她一甩马鞭，“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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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个护卫紧紧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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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W: E3 b  \3 T  n    那边阁楼上仿佛又加了许多弓 弩，箭雨朝地上的护卫和士子席来。虽则所有的箭的方向都是瞄准护卫和侍从那边，但大面积的射，免不了要误伤。冉颜只听见身后惨叫声不断传来，她皱起眉头，一勒马缰，让马渐渐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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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4 D; L) J8 M9 ^, l+ ^    冉颜从两侧看了一下，吩咐道，“你们从侧面入林子，避过阁楼的视线，杀到楼上去，我看他们也只有不到十张弓 弩。”

( F$ y* r5 O9 |+ S8 h' y    冉颜的眼力极好，那阁楼上的弓 弩，有六七张是连发弩，其余是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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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夫人，属下等答应郎君寸步不离的保护夫人！”护卫迟疑道。

3 ~8 A- \1 b) J0 y4 p    冉颜抬起马鞭指着地上受伤的士子，“难道看着他们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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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明就还有实力相救，就算她再狠心一点，再冷血一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人无辜惨死。她冷冷道，“还不快去，他们目标不是我，留下两个人保护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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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众护卫齐声答道。他们也是血性的汉子，长安的士子在他们眼皮底下被杀，他们却只顾逃跑，不出手相救，这传出去不定要让人怎么戳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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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A4 a5 A# O" G/ t    冉颜环顾四周，这里是曲江与城内往来的要道，因天气炎热，出门游玩的人不多，这又正是过午一个多时辰，正是最炎热的时候，因此路上行人不多，有几个也都被吓跑，估计会去报官。

    府衙应该很快便会来人。

' E$ `# H/ t1 e: w    冉颜皱眉看着阁楼之上，这群人，实在太胆大妄为了，光天化日，在人群来往的要道便胆敢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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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当真要疯了吗。

3 u6 m1 i$ P1 d' y    真的是他？就算要杀人灭口，他弄这么大阵仗，不也是暴露了吗？

第408章 连环毒计

    十余名护卫从两侧的林子里穿过，迅速逼近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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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2 `' }9 z! l$ ~& V" P1 @& H" N    阁内的人也发现了护卫，顿时有些慌乱，射出的箭也散了，似乎在准备逃离。一名护卫护着刘品让的仆从匆匆向这边逃过来。其余护卫忙着去救那些国子监的生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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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V1 ^! L- R+ G5 A6 B    冉颜收回目光，看着一瘸一拐渐渐靠近的两个人，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树荫底下，孙振跪坐在席上，手指轻轻摩擦着布料上纹路，他说：听说献梁夫人与东宫一位新调任的刘舍人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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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我才得知，刘舍人已经失踪多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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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梁夫人可知道他身边有什么人吗？仆婢之类也可。

, s% |8 z' z5 ~; F* n* Z    倘若不曾遇上这件事情，冉颜只会当做孙振是为案件奔波，然而才隔了两刻便遭袭，再回想起来，却句句是刺探，句句是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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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原来只是个连环计！刺杀张玄素，引萧颂入毂。其中还有很多关键想不通，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2 }0 Z7 e7 a" U    孙振……他明明是那么正直的官员！刘青松也与他似乎很相熟的样子，刘青松虽然是个不着调的人，但也颇有识人之能，怎么会看不出他表里不一？

    多半孙振本就是个老实人，只是出于某种原因“被迫”或“被利诱”做出这种事情。

    只有这种人最能瞒得过萧颂……

    这些念头电光火石般从脑海中闪过，冉颜突然指着刘品让那仆从，冷声道，“杀了他！”

0 Y# k$ m# B/ g7 J    正扶着他的护卫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禁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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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V1 L6 l+ `3 s6 s    “马上杀了他！”冉濑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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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卫反应过来时，旁边的“仆从”已经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猛的向他腹部刺去。

    护在冉颜旁边的护卫立刻拔刀护住冉颜，却不敢离开她半步。

    “啊！”那护卫一时不察，轻易的被仆从得手一刀刺入腹部，鲜血霎时间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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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h! I: L" ?6 I# c    冉颜心头微惊，护卫们都是穿了铠甲的，这人居然看也不看的便从侧面的缝隙刺中，他显然是个很有经验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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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S  p+ L9 c* I8 V( w    皇城脚下，冉颜带的近身护卫都只是带刀剑，根本没有远程攻击的武器，他们也不敢轻易离开冉颜，只得冲那边还在救治的生徒的护卫大吼一声，“保护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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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护卫一听，立刻持刀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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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管袖箭，一抬手便发动了机关，三支箭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之声如闪电一般的逼近冉颜。

  m7 f6 B8 J/ }3 M    这种箭短小的还没有指头长，护卫没有把握用刀剑击落，他一咬牙，飞身一扑，想替冉颜挡箭。

    冉颜此时心中冷然，连中暑的感觉都生生被逼退了几分，脑子无比清醒，看见护卫扑过来便明白了他的心思，当下顺势便将他一拽两人从马上掉落下来，那三支短箭堪堪擦着冉颜的大腿射过去。

, ?* P/ j7 s  [5 Y" |+ H. K2 t) Y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那刺客，另外一名护卫也管不了许多，直接策马冲上去。

    那杀手一见一击未得手，紧接着射出第二次。依旧是三支连发，但因两边护卫都已经杀近跟前，他这次失了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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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眼见这边刺客绑着袖箭的手被击落，冉颜急急对护着她护卫道，“快走，去搬救兵，夫君可能有危险。”

. e0 k1 S1 c9 g$ v& M    “夫人，去哪里搬救兵？府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以动用了！”护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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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里的侍卫和她的私人暗卫都不能乱动，家里面还有三个小的呢，他们太年幼，经不起什么变故……但萧颂也不能有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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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F' I  p1 g* i    之前看孙振的样子，是交代人调兵过去搜寻杀手，谁知道他会不会趁机对萧颂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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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这情形，颇有种兵荒马乱的样子，难道太子要兵变？莫说这样合不合时机，即便他要兵变，对付她和萧颂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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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h/ q- y9 q! n- s1 Q, ^& L3 W    护卫见她出神，不禁再次问道，“夫人？去哪里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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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去哪里调兵？大唐的军队又岂是随口能调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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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宅！”冉颜猛然想到，她不是还有公主嫂子的吗？公主身边的护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再加上老宅里还留有原本宋国公在时留下的护卫，应该有不少人可以用。

    “是！”护卫领命，招来另外两人保护冉颜，便立刻翻身上马。

/ i, g% N) P2 `6 J9 \) D" g( R3 \    冉颜转头吩咐另外一名护卫，“进城去打听一下，各个守备军是否有异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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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名护卫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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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s: |! h  J. `6 j& V% ^' U& z    阁楼那边的交战已经停手，十余名护卫赶过来。而这边的刺客一见逃跑无望，在交手间服毒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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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衙的人匆匆赶到，一见现场的情形，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令人抬受伤的生徒们入城就医。

    冉颜稍微松了口气，既然府衙的人还能赶来，说明应该还不至于兵变这么严重。但······萧颂依旧很危险，万一孙振在寻找杀手的时候趁乱对萧颂动手，到时候再来一个推脱责任，说是被杀手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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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由不得冉颜不多想，就像方才这样混乱的场面，倘若有内奸真的射了她一箭，谁能说清究竟是不是在伏击中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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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U: H6 i% F1 ^  x/ L# @    “护卫中有多少死伤？”冉颜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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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9 l! ?/ S+ b7 y' h    “回禀夫人，七个受箭伤，未有死亡。”一名护卫的领头答道。

    冉颜放眼看过去，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他们说的受伤大约是指重伤到不能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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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8 Y2 o& x/ b3 \    “七人留下，虽府衙之人回去疗伤，并协助调查，其余人跟我走。”冉颜一刻也等不下去，她不敢想象，如果萧颂真的出事，她以后的日子会怎样。

1 K! f$ w" {& d, L    冉颜吩咐两个人留下，等待从老宅里搬来的救兵，让他们还是去张玄素遭袭的那个阁楼会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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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y8 D7 L4 u! ^, _6 G9 @* j    发生这件事情，让冉颜忽然觉得，人，真是虚假不可信！

+ i8 O  n- U' I    就如前世，她身边那个助理，斯文有礼，谦虚好学，然而就是那么一个人，却是个杀人狂！又譬如何寺正，一副正直热心的模样，转脸便能捅你一刀，更如孙振，冉颜对他并非很熟，只见过几面，但不指从一人口中得知此人秉性刚直，断案的水平不下于萧颂，可如今却也搀和到这件事情里来，欲图她性命。

. d# o% a/ ^& _* c0 Y2 y- Y    敌在暗，实在防不胜防。

    冉颜一路疾驰到来处，那里还守着不少人，冉颜下马匆匆走了过去，随便抓了个人便问道，“可见了萧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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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_, |" [* Z2 g0 L, S    那人看了冉颜一眼，认出她是萧颂的夫人，便一拱手道，“萧侍郎与孙少卿去抓疑犯了。”

第409章 没有一个活的

/ ?6 n, V; i  y2 t& G9 ~    冉颜心脏一紧，追问道，“他们去哪里缉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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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侍卫迟疑一下，拱手道，“请献梁夫人见谅，此是公务，属下不敢乱说。”

    冉颜闻言知道再逼问也没有用，便立刻上马，带护卫一起往南面酒楼林立的地方去寻。

    经过中午烈日的暴晒，曲江畔犹如蒸笼一般，热气中混合着浓郁的草木气息，令人喘不开气。冉颜脑袋一阵阵的发晕。

7 ~0 ~- m3 w: S1 A    太阳渐渐西坠，所有侍卫看冉颜的目光都万分的崇敬，这样的天气，在外面半个时辰就像是从水里刚刚拎出来一般，连他们都快要支持不住，冉颜却生生挨到了现在。

% K  {7 Z( v& k5 i/ A6 m! K    冉颜看着众人已经疲态尽显，便让他们在一家小酒肆里喝了放盐的水，休息了一盏茶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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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S3 f9 t% t4 N, g; s  Q    眼蘑暮色降临，队正提醒道，“夫人，暮色已至，再不回去坊门便关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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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皱眉，他们寻了两个时辰有余，却只在路人那里打听到一次行踪，还是在林子那边。她思虑片刻问道，“老宅的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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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 I# v: W  {    “来了，因怕惊动府衙，所以分批来的。一共有两百四十人，分三批，第一批一百人，约莫还有半刻将至。”队正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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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一定要找到侯爷，确认他安然无恙再离开。”冉颜不容置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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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的观察力很敏锐，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所以一般想要对他下手也很不容易。但他一共四十护卫，给冉颜拨了三十，身边就只有十个人，如果孙振当真下了杀心，应该有机会能得手。

    冉颜相信，萧颂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掣肘，可万一他身边的人力量单薄，就等着有人救急，而她却错过机会·那她会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队正拱手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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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H3 u* c( b) u! M" s    “等候老宅的人过来，一起入林寻找。”冉颜下了马，找了一间茶楼，找些凉水缓解自己的中暑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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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了一会儿，老宅的护卫便至，冉颜令二十人在各个酒楼查探，一旦发现情况，如非危急关头，不要轻举妄动，立刻派人来通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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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1 T" A5 g+ j, S7 g, z& Z8 Y0 J    近百人带了火把入林，天色尚还有些光亮，趁着这个时候，众人先寻起了地上的痕迹。草木葱茏，如果有很多人穿过，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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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被袭开始，队正就有注意冉颜，她的冷静和忍耐力连他都自叹弗如，所以冉颜决定要跟着一起找人的时候·他也并没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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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l- o8 S# `1 s    冉颜压下心头的烦躁，大部分时候都是她依靠萧颂，但她本身也不是没依靠就寸步难行的人。

, n9 ?+ K- P0 O% x" _) ]    “夫人！找到踪迹了！”护卫道。

7 ^, W% \$ k( [* Y- S. z    冉颜道：“先派几个在前面探路，我们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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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越来越暗，林子中生长的很茂盛，零碎漏进来的月光根本起不到什么照明作用。在前面的人都点了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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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 U' S7 x& f* L9 K  J    草丛中的虫落落如雨，众人都尽量的将动作放轻。好在曲江是被圈在长安城内供人游玩的地方，一直以来也未曾发现过猛兽，所以不用担忧猛兽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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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0 H0 K4 p. V4 e, E$ [    这样沉默着约莫走了两刻，前面探路的人忽然折回来，压低声音回禀道，“夫人，队正，前面有建筑，是几家酒楼。不过脚步很乱，几乎每一家酒楼的后门都有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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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Q; l8 l; U* P' Y. B    唐朝人爱酒，所以曲江这种供消遣玩乐的地方，附近酒楼林立，密集的地方更是一家挨着一家，却不会没有生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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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看看。”冉颜驱马往前，队正挥手令二三十人跟着。

    快靠近的时候，冉颜下马徒步走近，毕竟马匹不是人，万一不合时宜的打个响鼻被发觉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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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X. I$ _" R5 t    前面十余丈的地方，有三家酒楼，每一家相隔十几丈，丝竹喧闹声站在这里也听的一清二楚，而地上果然如护卫所说，脚步十分杂乱，每个酒楼的后门，都有脚步通过去。

4 q( W# j* y. ^& a' o    冉颜蹲在地上，就着月光仔细观察地上的脚印。其实有细微的差别，重叠的脚印，冉颜能很清楚的分辨出哪个先踩上去，哪个是后踩上去，根据这个，可以判断出他们最后进入哪一家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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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p5 B/ T% X  u* C" _    向前查探了几丈远，再观察三家酒楼的气氛，冉颜断定三司的人最终进入的是最右边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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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召集人，令人去将剩下赶到的老宅人也带过来。”冉颜吩咐道，顿了一下转向队正，“给我找身男装。”

    “好！”队正应声。

    这在林子里，去哪儿找男装？队正只好去队伍里抓了一个眷起来最弱小的人，令他把外衣脱掉。

% S4 {; O- o- {0 f/ _1 N    “夫人，条件有限，只能找了穿过的衣物······”队正双手碰上衣物，本以为冉颜会嫌弃，谁知他话还未说完，冉颜便一把抓过衣物，闪身进一棵两人合抱的树后。

    片刻之后，冉颜一袭黑衣走了出来。发髻也散开，秀发在头顶挽成一个发髻。冉颜平时都有修剪头发，不会把它们留到和一般唐朝女人那么长，因此能够轻易的做成简单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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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j' I+ M5 A& a% L+ I) B8 r    冉颜沉吟一下，道，“先找两三个人绕到正门，充作酒客去看看酒楼的情况。”

" @' Q' X9 q6 X6 c7 q    队正看了一下，祖宅过来的人中，衣着看起来并不扎眼，便指了两个去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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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 v) w0 @- @8 T' L, S    冉颜站在林子口，夜风稍微带来了一丝凉意，心头的烦躁与紧张也渐渐趋于平静。每一次，真正要面临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怕过，也未退缩过。就如亲手解剖秦云林的尸体，她握刀子的手稳的如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在以后的日子里，她也再没有走出过噩梦。

5 w0 a) z5 x( E( O% V5 a$ [1 @    冉颜盯酒楼中的光亮，右手微微握起。今天下午才握了他的手啊……如今就出了这个变故，但愿一切安好吧。

    隔了两盏茶，从那酒楼的阁楼上隐隐传来护卫的声音，“队正，酒楼里没有一个活的。”

, {1 c& ]1 F. ~1 o. A" a    没有一个活的……就是全都是死的了？

) U. ~( a8 F+ X$ `1 W    冉颜的心猛地狂跳两下，她努力保持的平静顷刻间崩塌，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便冲了出去。

8 i3 @- W8 l% V* R% d) T    队正立刻令人跟着跑出去，到了后门，一名护卫踢腿便踹后门，他用力过猛，可后门根本没有栓，整个人栽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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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名护卫前面开路，冉颜急匆匆的走了进去，院子里有几滩血，却没有尸体。

' J! b9 v/ s) i7 c$ G) I    冉颜将整座酒楼其他地方都查看完，均未发现尸体，便顺着楼梯登上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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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走了几步，她便缓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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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那两名护卫喊过之后，为何再也没有动静了？冉颜悄悄向后退，并抬手示意护卫也一并向后。

$ l, ]' h) @5 j: ]    众人不知缘由，但见她神色凝重，便也屏息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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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C0 \. N0 w4 B6 b& M5 ~    待他们走到院子里，阁楼的窗子忽然打开，砰！的一声丢下了一个重物。

    众人定睛看去，不由心头大惊！那尸体却原来是刚刚进来查探的护卫！

    “献梁夫人，你可真是令人吃惊。”楼上幽幽传来一个声音，似乎经过刻意的变声，听不出原本的音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