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娇娘医经》作者：希行

第六卷 击水

2 E  ^0 t- r& Y9 D) g7 `. H% H第八十四章 再别

    世上攀富比贵，论才争高，人人都想踩别人高一头，这样比谁更倒霉更惨的还真是稀奇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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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s$ E1 O' \" ~" v0 A    程娇娘也笑了。

+ j8 c0 c. E. u; u0 c: Q    “方伯琮。”她说道，“所以你要知道这世上惨的人不止你一个，世道艰难的也不止你一个，都是这样的，只要是人，都难免的。”

    “所以程昉，你别难过。”晋安郡王看着她，也是微微一笑说道。

    程娇娘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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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j2 e; T# c: v    “我不难过，难过不可怕，能难过说明你还存在。”她说道，“不怕难，怕的是，不过。”

    晋安郡王笑了笑，伸出手，迟疑一下拍了下她的肩头，一下便忙收回，负手先一步向前走去。

    程娇娘抬脚跟上。

    半芹披着斗篷追出来的时候，山路上那二人一前一后已经走远了。

: ^+ O4 Q6 S- A3 H2 J    “曹大叔，大叔。”她忙喊道。

2 r9 p4 l; w0 a: I: a( x0 N    曹管事在一旁应了声。

, z0 P& z  w2 y3 S! N    “有人跟去了吗？那些人…还在四周吗？”半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安四下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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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N0 g, e4 O6 |% \7 F" o! n5 V    曹管事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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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 S2 C, L    “有人跟着，放心吧。”他说道，“娘子说得对，不用担心，要是那些人要动手早就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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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点点头，忙跑着追上去。

    日近午时的时候，山路上车马济济，孙观主领着观中所有人也都站在路边，神情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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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y- A3 o/ B    半芹将一张方子捧过来。

    “这是安神的茶汤。”程娇娘说道，“虽然我不能治他的病，这些茶汤给他日常用些，可以减缓他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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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2 R8 I) ^; E- }    晋安郡王点点头，一旁的随从伸手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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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去凉州多久？”他问道。

8 V* f6 p: i2 ~4 y2 O4 s+ ]/ Q    “还不知道。”程娇娘说道。

) D! |' X- t. Q: e    我能给你写信吗…可是她自己大约也不知道落脚在哪里，你能给我写信吗？…可是深宫之中怎么能送到。

( T8 a" F. @/ d) j8 e8 ~& ?    晋安郡王最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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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2 A# ~, P+ |* L3 v8 K$ p- v  ^    “一路顺风。”他说道。

    程娇娘屈膝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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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p" A6 X7 ]+ C7 O2 q    “一路顺风。”她说道。

    晋安郡王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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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U" i5 u% [/ e    “程昉。”他说道，笑了笑，“其实，我大约也是想见见你才来的。”

    说完这句话不待程娇娘说话便大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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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也是想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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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 B" K% g  @& \    伤心难过的时候想要有这么一个想见的也能见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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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c) _- E+ W' N; G    半芹不由抿嘴一笑。虽然苦了点，但好歹还能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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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1 ?- y8 K+ ^' Z& q    那边晋安郡王刚要上车，却见车上的二皇子跳了下来，蹒跚的笑着沿着路跑去。随从们忙要去抓住。

# i% ?$ z0 O/ U- }& `3 \    “让他跑吧，我跟着。”他说道，果然不再上车大步跟了上去。

3 Q- L  g, L! Q/ u3 J0 Z+ @) ~    “六哥儿，慢点，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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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二人沿着路一前一后，一走一跑，身后车马随从呼喝跟过去，程娇娘也转过身。

, y2 h5 z2 P8 A0 F4 a% K9 d* B1 x    “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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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 V/ I- I9 l* n    孙观主忙上前神情依依不舍。

    “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太平观都给你日日收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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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点头道谢，半芹扶着她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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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D* t9 k7 a    车马隆隆向西而去。孙观主一直在路边站到看不到影子。

' [4 ]7 ]+ v6 N1 P0 }6 I! \, y    出城十里后，半芹掀开了车帘子，曹管事立刻催马过来。

7 [/ Y& ~: [6 d: H    “曹贵，你回去吧，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程娇娘说道。

1 j3 b/ d5 L0 m  P4 l! V    曹管事的脸色满是犹豫。

    “娘子。那些人还跟着呢。”他低声说道。

/ C! n. _: a1 X4 J( S# w3 }' L7 b    “没事。”程娇娘说道，“他们要是想动手早就动手了，我想他们应该是轻易不愿意惹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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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管事点点头应声是，看看正月初一空荡荡的原野大路，孤零零的只有他们一行远行人，怎么看都有些凄凉。

    “娘子，我还是跟去吧。你这样走我真不放心。”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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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h8 P5 a, p, q4 Q2 E! J    程娇娘收回了嫁妆，因为要出门远行不能照顾，总不能荒废着，便让曹管事留下全权负责经营，当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曹管事又是惊喜又是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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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b2 y& u( r& R# }    惊喜的是他竟然被娘子委以如此大权。这些两个铺子两个田庄是他亲自接收盘点的，有多少收益再清楚不过，忐忑的是一下子成为这四个产业的大掌柜，这是以前在周家想都没敢想的事，后来一想京城里管着那三个产业的小丫头半芹。他也就稍微镇定点了。

0 ~& j7 n, [% Q    那小丫头比他可小好多呢，难道他还不如一个小丫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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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留在这里不能护送娘子鞍前马后的打点，心里还是很不安。

3 k4 o. p3 C, ^3 `8 w) {! i6 u5 t: P6 C    这些产业都是娘子筹划得来的，她去奔波辛苦，他们却在身后安享生意，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

    “不合适？”程娇娘笑了，“你也说了，这些都是我筹划来的，并没有靠你们，那么没有你们我依旧能够筹划奔波自如，你还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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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管事讪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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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0 l# S8 F$ u2 Z$ J+ T    “跟在我身边你做的事都是我安排的，是你做还是别人做都没什么区别。”程娇娘说道，伸手指了指身边的其他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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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指过来，随从们顿时下意识的催马上前一步，挺胸抬头，就差将那句看到我看到我喊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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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管事不由失笑。

    “他们都可以的。”程娇娘说道，又看着曹管事，“但是我不在，这里就需要人了，需要一个能看住摊子，自己能做主也敢做主还能不胡乱做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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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管事不由也挺起胸膛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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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K2 S4 n& D    我，我，说我呢，夸我呢这是！

    “所以你跟在我身边才是我不放心的，你留下来，你放心，我也放心。”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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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s- Y3 w  B1 v    曹管事带着几分激动，端正了神情重重的点头。

    “娘子你放心，小的一定不辱使命。”他重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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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0 y+ h! r/ J$ H4 D- w    怎么也得比京城那个小丫头要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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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G9 V2 @; u7 K/ s    半芹含笑放下车帘子，曹管事转头又再次交代随从们。

* l( N3 z) `! {6 ~6 J    随从们笑着将他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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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f3 e$ X% N" z9 S5 C    “曹哥，你也太霸道了，你已经得道了，还想占着路，兄弟们还等着成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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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1 n7 I) J* n6 c4 J    “就是，你就安心的当你的大掌柜吧，别再想跟我们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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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好干，别不如京城那个大姐儿。丢了男人的脸面。”

9 ^- w$ G7 n) s    曹管事笑骂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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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好好的，听娘子的话，做什么都要干净利索。”他说道，“钱交给我。人就交给你们了，都好好的，好日子可等着呢。”

    可不是嘛，自从跟着这娘子，日子过的可真是舒心，不用思前虑后揣测主家真实心意，那种说打就打说怎么就怎么的畅快，可不是金钱能换来的，大家哈哈笑着抱拳应声作别。

    大路悠远，天空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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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高通事伸手。空中一只鹰扑棱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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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没治？”他转头问身后的随从。

    “是，那娘子说庆王殿下病不致死，而且好得很，这摔傻不是她治病的规矩，所以不治。”随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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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还真守规矩啊。”高通事笑道，将手中的鹰交给仆从，一面擦手一面抬脚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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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矩也就是治不了，当时郡王都气疯了，差点打了那娘子，问那娘子是规矩不治呢还是治不了，那娘子一点也不怕。说规矩就是治不了，治不了才立了规矩。”随从添油加醋的说道。

    高通事果然听到哈哈笑了，一面又点头。

    “所以说这些什么神医神棍的，可能把自己摘出来了，怎么说最后都是他们有理。”他说道，“守规矩好。守规矩就好，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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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p/ J" b  b2 P- W9 c% f    “去凉州，好像是找什么人。”随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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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通事摇摇头，带着几分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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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W, a. U    “都是不听话自以为是的小孩子啊，这大过年的就胡乱的出门。总觉得家里不好，闹点别扭就一副剔骨还肉。”他说道，“有这样的孩子，家人也都是头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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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X( k2 u8 \; U7 k    随从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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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2 ?7 q. a, a    “那咱们的人…”他又请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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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G# M- M$ _. k4 f    “回来吧，咱又不是程家的人，还得管着护送他家的孩子啊。”高通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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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2 ]2 N" i) h    随从忙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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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v. b- R8 |: S5 B! R( i    “人手都去郡王那里，好好的相护着。”高通事说道，一面叹气，“也不想想真要在外边出点什么事，陛下和娘娘心里会多难受，本来就不好受，你们可看好了，他们掉一根汗毛也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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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y, v4 C. p    就像对于那些弱兽家宠一样，对于弱者孩童，他一向是很富有爱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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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6 c! ?2 r. E( ^    随从应声是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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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通事负手在身后，踱着四方步，哼唱着好事近慢悠悠的而去。

    正月十五，不止京城上元佳节热闹，天下所有州府县村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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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这个小城里堆起的灯山，虽然比不上京城那般精巧，但想来晚上点燃时也必然璀璨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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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D6 P) s/ a% Z7 f" B    很多孩童围着灯山笑闹，站在晋安郡王身边被牵着的二皇子也啊啊的喊着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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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2 d  t% R; z    二皇子围着灯山笑嘻嘻的转着看，然后便伸手去扯。

2 y) c% M2 S$ k* G/ D    一旁的店铺掌柜顿时心疼，虽然看这些随从相护的二人身份不凡，但还是去阻拦。

    “官人，我们这晚上还要用，好些人费了半月的心血呢。”他委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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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郡王点点头，上前拉住二皇子，低声的哄劝。

: P9 Z/ g3 t8 ^& R% P8 F    四周的人都看着这个脚步蹒跚一颠一颠，流涎水咧嘴傻笑目光神情呆滞的孩童，认得出是个痴傻儿，再看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温柔呵护，不由满是好奇。

    “这孩子…”掌柜的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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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Y5 w! T3 F& m    “这孩子是个傻子。”晋安郡王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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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h% z8 ^, U" s/ M    这般直白的回答倒让掌柜的神情讪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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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v( ?# k+ |, {    “他是个傻子，但也是我的弟弟。”晋安郡王神情淡然，微微一笑说道，伸手牵住二皇子，“六哥儿，我们去前边看，前边还有更好的。”

/ Y2 l9 [$ h0 j8 b    孩童啊啊呀呀的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歪歪斜斜的向前走。

    “把一个傻儿养这么好，看的这么亲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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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走开的二人，掌柜的摇头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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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f) M9 ?, {8 b7 N- ^    这个小城不大，一条街很快走完了，二皇子也似乎累了，直接就坐在地上哼哼啊啊的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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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v. d, e7 v( E    “公子，我们换船还是坐车？”随从过来请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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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1 G+ F6 O. D    晋安郡王看了看前方，又低头看地上的孩童，想到什么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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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哥儿。”他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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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2 \/ P7 @- w" z1 E. ~! b    孩童自然不会理会，继续把玩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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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哥儿，你不是喜欢看舆图吗？”晋安郡王拉住他的手说道，“哥哥带你去看看真正大山河川是什么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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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6 B; f" E6 D第八十五章 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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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Z' {3 K. f* ]    京城，正月末里一场大雪，带来瑞雪兆丰年的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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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时候大街上的积雪已经被衙门组织的人力清扫干净，皇城前更是干干净净。

    大殿里御史已经站在座位前，朝臣们也都各自站定，只是皇帝还是没有出现。

5 d" n2 Q# K  j" Y5 U    那边有人忍不住低声交谈一句，殿中角落的便立刻响起御史的呵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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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C1 ?/ O    再等一刻，终于听到乐声高扬，伴着侍从官宦官先出，皇帝也走出来了，群臣跪拜，这个月的朝会便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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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绍在队列中看去，微微皱眉，皇帝的形容更加消瘦了，以往还能打起精神参加朝会，但近日看来连装精神都懒的装了。

* c4 O* n) _6 e0 e$ Z8 n  a# d    朝会很快散了，相公大人以及三司使内制翰林等两制官被传唤进议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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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U" S+ b. L7 Z( Z5 f+ V) Y    他们过来的时候有大太监正在和皇帝说什么，隐隐传来皇帝一声带着几分恼怒的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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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g1 \* i5 D0 ~  C) v; p/ o    “….两个皇子在外游荡，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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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说是要接着再寻找好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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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4 m1 o" M    虽然只有这两句话，但就听殿下，大夫，在外三个字，陈绍等相公大人们心里都立刻明白了，这是说带着庆王外出求医的晋安郡王。

    听闻过年也没回来，此时看来一时半日也回不来了。

, R. X6 a7 I# c1 y1 p    门被推开了，大家忙收正神情，内侍躬身施礼做请，皇帝坐在御座上神情已经恢复平静，看不出喜怒，诸位大人们便开始汇报朝事，因为涉及到西北军事，殿中很快气氛变得不太和悦。

& S6 ]- f8 Q! d3 i) H9 _4 H* X    “….. 钟承布狂生，仗着家世与军中将官不和，的确应该调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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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u2 S9 A. r( i    “……郭大人，这姜文元一个人的言辞不可轻信啊，周监使可是夸赞钟承布锋锐正盛。调任西北这几个月，已经立下战功了。”

    西北路的将帅之争依旧在继续，皇帝伸手按了按额头。

- \3 H. R0 _0 R- l' @    “此事稍后再议。”他打断了二人的争执，看向诸人。“下一个。”

    三司使计财官员便站出来。

' w5 P" L3 X" F5 L' t7 ?    “….冯林报太仓路转运司的监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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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念来亏空和贪墨数目人员，皇帝的眉头皱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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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c1 ?, |1 x5 w" R3 c* x    “查办，查办，全部都查办，让御史台，审行院，大理寺，都去，都去，一个都不许放过。”他喝道。

    这案子是要往大了办了。

9 R3 \. A9 f1 I( y    对于这一点陈绍等人自然没有意见。而有意见的人也不会捡着这个时候顶撞皇帝找不自在，大殿里除了应声便是沉默。

    没有一件称心如意的事，皇帝吐口气，目光扫过殿中的重臣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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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什么事？”他带着几分郁郁问道。

    殿中还没回话，有内侍走进来回禀高通事求见。鉴于官职以及尚未获得知制诰头衔，高大人并没有陈绍等人这般不待传唤便议事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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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g# X0 r( c& h: o5 M2 A    如果搁在别的时候，高通事只能等候，但此时皇帝觉得有些闷，便让传进来，或许会有一些不那么郁闷的消息呢。

    内侍的通传声传出来时，一个内侍正和高通事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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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般..”内侍低声说道。退后几步，“大人斟酌。”

    高通事点点头，看了看手里的奏折，迟疑一下收起来，如今这个时候再说这件事只怕不合适，那应该说什么让陛下高兴一点？

    关键最近真没什么高兴大事….大事不成。小事….

# b# S! v- h8 |8 [- M* W; Y5 h' f    高大人一面迈步一面皱了眉头，想到什么神情大喜。

    对，小事倒真有一件喜事，此时陛下可不管什么大事小事，只要是好事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欢喜的神情。

    “陛下…好消息啊…”

  ~, }$ V# c8 W9 H    这声音在大殿里响起来。让陈绍等人皱眉，但龙椅上的皇帝则神情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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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牧司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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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通事这句话说出来，在场的人都有些失笑。

    “群牧司今年的马粪又卖了大价钱了吗？”有人低声跟陈绍说道，带着几分嘲笑。

, T0 Z9 b# S8 v' w' m    陈绍却没说话，他倒没注意高通事说什么，而是注意皇帝竟然让高通事进来议事，换作以前是不会让他进来的，最多待他们朝事议完之后。

; [/ l1 A/ ~) ?) o    看来高通事很快就能如愿加封知制诰了。

5 C" U/ g5 j4 Z( O! ]% x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这种外戚就应该放出去，让他们留在京里已经是祸事的开端，还要得以名验证顺的参与朝事，陛下如今要糊涂了吗？

    陈绍拉着脸，高通事的话断断续续的传入耳内。

    “……西北的军马损失减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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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马？陈绍立刻一个机灵。

    一些？

6 M8 q" P" ~& K    “这算什么大喜。”皇帝摇头说道，不过神情还是缓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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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R& N$ S- T5 [    “陛下，一些虽然少不足道，但这却说明他们采用的新法子很得到了验证，原本牧监每年只能供三百匹战马，供不应求时因为损耗太大，如果真的减少了损耗，那我们的战马供给数目不变，但总数却相当于增加了，陛下，我们西北的骑兵也就可以增加了…”高通事说道。

    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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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军队来说骑兵一向是将官们的心头肉，为什么会如此呢，因为他们能战却稀少，物以稀为贵，在这里也不例外。

    为什么西贼的骑兵厉害，因为他们有马，一个骑兵能配三匹马，而他们一个骑兵却只能一匹马，如果有了充足的马，西贼还有什么可得意的！

    找到了避免军马损耗过大的办法！这果然是大喜事，

/ h& s- S+ ^  \) A: a) d    皇帝坐正了身子，陈绍等人也肃正了神情。

    “这个东西叫什么？”皇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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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通事打个磕绊。

    “也是胡乱想出来的，没个正经名字，群牧司请陛下赐名。”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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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j+ e5 v$ g/ t" A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心里都呸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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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没个正经名字，是你根本就不记得了吧，顿时大家心里都明白了，这高通事本来要说的肯定不是这件事，因为通秉之后得知皇帝心情不好，才临时换了要说的事，而这件事他或许是听别人提了。但原本就没当回事。

    “既然是马蹄子上穿铁，那就叫马蹄铁吧。”皇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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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件马蹄子的小事，议事会在愉悦中结束了，看着得意洋洋被几个官员围住的高通事。陈绍叫住了三司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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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牧司的事，你们三司怎么不知道？让这小人抢了先。”他沉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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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想到群牧司除了卖马粪还能有别的作为，三司使心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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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e6 Q) p0 Z8 \8 H    “我这就去查。”他说道。

    现在知道也不晚，回禀让高通事抢了先，那别的功劳可不能让他再占了去。

+ j3 B) B' p- T4 L) g. c4 A    被皇帝赐名的马蹄铁尚未在朝中传开，西北这边的马蹄铁已经被大家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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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谷城战火损毁的城堡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新年做的装饰还没撤去，在荒凉冬日里看起来很是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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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_1 Y) M. o9 J, I) p    城中拥窄的街道上奔驰一骑人马，尘土飞扬，马蹄铁掌脆响回荡在街巷中。引得路人纷纷看过来，带看清马儿上挂着几颗人头不由吓了一跳。

    人马进了一处营堡速度并没有放慢，让这边偌大木架围栏里的马儿们一阵骚动。

. U1 h7 K' Y# q* ^( E    “四哥，四哥！”

    粗狂的带着桀骜的嗓音响起来。

    马圈里正和几个兽医忙碌的一个男子站起身来，看到纵马而来的人笑了笑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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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9 r( U' W* G5 ~! e    “你小声点。别惊了马。”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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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W, E. T7 y" X    “这战马轻易就被惊吓了就不用在这里被四哥你小心伺候了，直接送去当驮。”徐棒槌嘎嘎笑道，一面招手，“四哥，四哥，你快过来。”

! |" s- P. C& i$ S; ?8 g' N2 Q    徐四根无奈起身从中走出来。

; M( Z8 U# b& U, h/ x# Q    “你又跑来做什么？”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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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棒槌得意洋洋的还不下马，而是催马转了几圈。让徐四根看清马上的人头。

  w0 e5 K$ ]! U6 {2 ?) I! `    这么狰狞的人头挂在马上徐四根怎么会看不到，他不由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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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 _& ]& v) I% G    “你小子，这次又几个？”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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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棒槌笑哈哈的伸出大手。

    “十个！”他笑道。

3 |, S7 A/ r' X) E7 e; ?    “行啊，这次功赏又不少吧。”徐四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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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军中混就是要靠战功，有了战功，布衣能为官。小校能升职，兵丁能得重禄。

5 H) _7 h5 K' p& {" x    “俺们的敢勇已经恢复了。”徐棒槌得意的说道。

    他们正说话，有一队人急匆匆走来。

; a5 c- f# b/ A8 `& g, X2 [4 T    “徐四根！”为首的男人厉声喝道。

: Q& H! `! O$ l5 w5 N) ^! S* T    这声音极其不善，徐棒槌皱眉，徐四根忙接了过去。

    “宋殿直..”他施礼说道。

, [7 Z$ f4 s; }, M) b    话音未落。那宋殿直便将手中的一物重重的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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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3 W3 Z- t9 \7 K: [    武将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纵然冬日里也掩不住雄壮，这狠狠的甩手将东西砸中徐四根的胳膊，猝不及防的徐四根捂着胳膊闷哼一声跌倒在地，竟是不能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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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F! U) o' i7 n3 `    砸过的东西滚落一旁，竟然是一块马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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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0 c1 c" i* |& `+ J    “小子！”徐棒槌又惊又怒跳下马就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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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将官身边的人也不甘示弱立刻相护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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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5 L) I4 T3 G    “干什么？想要以下犯上吗。”

" _; {3 p1 J( G* V" T0 W( V    在军中兵丁犯上是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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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四根挣扎着抱住徐棒槌的腿阻止他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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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M# u6 M+ [! a& `, d2 e3 y    “干什么打人！干什么打人！”徐棒槌喊道，红着眼几乎要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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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官不理会他，看着地上趴着的徐四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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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强马壮是你的功劳？”他说道，“你可真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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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 q$ H; p7 A# N    徐四根摇头。

7 i" k' o" ~' _9 |8 v! g    “殿直，小的从来没有那样说过。”他说道。

% \: O( T+ A/ Y    将官哼了声。

& |, f$ V1 [6 T5 c7 A& s    “不就是给马装上马蹄铁，咱们拿命拼来的功劳就成你的了！”他吼道，伸手指着徐四根，“以前没这东西，咱们汉家男儿击溃匈奴，马踏祁连山是什么？是狗屁吗？没了你那些祖宗们的英勇都没有吗？”

第六卷 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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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小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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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6 |# N7 s$ V, s- S    听到这将官的怒吼，周围的人退的更远了。

    “小的不敢，小的没有敢居功。”徐四根抬头忙说道。

0 `& q8 D  c& x) S! E( T8 H  e# t    那将官啐了他一脸。

    “我告诉你，人永远比畜生和物重要！”他喝道，浓眉高扬，伸手拍打自己，又指着身后的兵勇，“是我们击退的西贼，是我们拿命换来的军功，没你这狗屁马铁我们能打的西贼，有你这个马铁我们也打的西贼，有没有这东西，能打得西贼的都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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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四根低头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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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m0 A, v/ M& F, |; a- c    那将官又愤愤的呸了声，这才转身带着人走开了。

    徐棒槌气的几乎发疯，甩开徐四根就要冲过去，倒在地上的徐四根发出一声痛呼，徐棒槌只得站住脚急急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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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E6 n9 X# S: e; }. S9 D    “四哥，你怎么样？”他搀扶徐四根问道。

& m9 k4 r. k! j% u: m3 C. k    “没事，没事。”徐四根说道，一面手扶着胳膊。

, x2 J6 S0 A4 K) ?9 T' f    徐棒槌不理会他强行扒开手，揭开袖子，见徐四根的胳膊上青紫一片，几乎砸出个血洞来，顿时气的跳脚又起来，被徐四根强行喝住。

    “哥，你说在这里图什么！背着后方安稳怕死的名声，捣鼓出着马铁，也没人领情，反而造人厌恶，如今你还没脱兵丁之身，俺们都敢勇了！”徐棒槌气的喊道。

    躲在一旁的兽医以及其他人走过来。

8 P1 F1 A- C2 g+ ~    “徐小哥倒是受了冤枉气了，不知哪个将官将马铁的事写进奏折，言辞夸大了几分，结果惹恼了上峰，这才煽动了这些骑兵将官们来闹事的。”一个人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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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这不是我四哥的功劳吗？马儿减少了损耗，这些孙子以前哪里配的上双马！还不是有了马铁！”徐棒槌喊道，“杀敌见血就是功，我四哥这样的就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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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回答他含含糊糊打着哈哈散开了。

: P$ ~9 D$ _4 X# _) {) l    徐棒槌气的要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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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D; [/ }) `3 H5 f% z$ b* o    “还以为你过得怎么好呢，你看你这是图的什么！”他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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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S! k6 @. s" P( M9 @0 e    “我图的是做这个事。”徐四根倒是神情平静，笑了笑说道。“功不功的也不用谁来认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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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看了面前的马圈，带着几分欢喜愉悦，一面伸手按着伤痛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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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效有用，没有白忙一场。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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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 k/ V1 x# \" N    徐棒槌骑马进了营房，站在院子里说话的范江林和徐茂修看过来，有些惊讶。

    出去的时候耀武扬威，回来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在这寨堡里谁还能给他气受？

/ X2 w& p& D3 O6 R    杀敌勇猛，将官们喜欢，只争功名不争封赏，同袍们喜欢，出手大方阔绰，民夫役丁们喜欢。如今给他说媒的人都挤破头了。

2 E2 I# n$ Y+ H; O3 i    “给你说媒的也不少。”范江林笑道，看着徐茂修，“还打趣他。”

: B9 A, \' O$ {9 ~  R. I3 T    徐茂修哈哈笑了，喊了声棒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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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棒槌垂头丧气的应了声。

    “你去哪里了？”范江林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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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堡城看四哥了。”徐棒槌低着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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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兄弟都如愿以偿分到寨堡做兵勇，只有徐四根因为马铁被朱四推荐。得郭都监允许去负责打造马掌事宜。

    这半年多时候经过最初的钉马铁到烙马铁，从最初的不适伤马到如今基本上龙谷所有的骑兵马匹都习惯了马掌，可真是花费了不少心血。

7 ^; H0 U  E( [' @    但这种心血可没有他们杀敌立功被人看的到，所以到现在他还是兵丁一员，一份功赏也没有挣得。

+ A- V$ B- |: _2 c, T/ [6 z    范江林要说什么，徐茂修先开口了。

* E& C! l& n4 k# x# v+ y* }& ~# b    “老四出什么事了？”他径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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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棒槌鼓起腮帮子。

    “没事。”他说道。

    范江林抬手打了他的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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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c# }( m, O9 v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也学人撒谎！”他骂道。

    徐棒槌摸了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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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9 x) ^* }9 R4 e( H$ P    “四哥被人欺负了。”他喊道。红着眼，“还被人打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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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H8 L) f, u% s  F3 f# O    此话一出范江林徐茂修面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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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他娘的活的不耐烦了！”范江林喊道，抬脚就走。

    徐茂修伸手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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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8 Z7 E) ^! l& ?    “先问清楚。”他说道，又扭头看徐棒槌，“怎么回事？”

    “那些当官的不肯承认四哥的功劳，还怨恨四哥夺了他们的功劳。煽动一群人来打四哥，胳膊都被马铁砸伤了。”徐棒槌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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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官的…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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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0 @/ ^( a- R    范江林看着徐茂修。

    “问清楚了。”他说道，“你打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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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 h- G4 n+ W! `/ p8 Z    徐茂修看着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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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说道，松开范江林自己先迈步，“带上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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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江林哈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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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管它什么当官的当兵的，自己弟兄受了委屈，第一个就要站出来，思前顾后分析利弊从来就不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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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 G' |6 ^  ]1 j    “带上家伙，叫上他们。”他喊道。

6 D) m" E0 ~- n$ w6 f    看着六个人气势汹汹的纵马出来，另一边叼着一块炊饼的刘奎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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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你们干什么去！”他喊道，将嘴里的炊饼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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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理会他，徐茂修等人纵马疾驰而去。

    “想跑，我可看着你们呢！”刘奎喊道，几步过去抓住一匹马追了上去。

    龙谷城的一处营堡内喧嚣冲天。

6 K  K/ ]! {0 F" `% o, e. D  }8 c    “怎么了？怎么了？”外边的人听到了好奇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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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架了打架了！”

) v2 u* e. f( e& X3 ]' U1 R7 K" Y    听到打架顿时无数人都涌进来，年节过了，城中闲闲无事，这种热闹可不容错过。

    唰拉一声响，一个壮汉被人扔出来，还没等他起身，范江林便扑过来，一腿压住，拳头就狠狠的砸了下去。

    这般凶悍引得看客们一片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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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冲过去好几个人才把二人拉开，那壮汉被打的满脸血。

    “你们想干什么？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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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n# h$ g8 X- z/ A4 e5 V: {4 Q    “范江林，又是你们几个，上一次杀了上官还没够，还要杀自己人吗？”

7 L4 y8 u+ _9 J  s* b5 A6 ^& ^6 N    这边的人吼道。

( n5 {. `4 h* F, ]+ w% V9 j! ^1 Q! E    “上一次咱们兄弟被人欺辱敢还手，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范江林等人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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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又打在一起。

    刘奎看的目瞪口呆。

5 `. {9 F5 p0 m4 ?6 f    “果然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喊道，“放着西贼不杀，专跟自己人逞凶！”

; ~2 U5 s! z8 w# P: J    他的话音未落，涌涌混乱的人中不知哪个的胳膊杵到他一下，刘奎顿时跳起来。

    “….狗娘养的，打老子做什么！看着老子好欺负么！”

    一面喊着直接挥拳头就打了过去。

+ t. D+ Q" R+ }- z( K% S' ~% J    周六郎得到消息来到官厅时，参与打架的人都已经被带到官厅里，都城的指挥使都惊动了，在官厅里大发雷霆暴跳如雷，喊着要将徐茂修等人拖出去杖责。

    “….大人，我们有罪我们领，但他们有罪也不能不究！”徐茂修说道。

+ y; n3 I( B3 N& M5 l    指挥使冷笑看着徐茂修不理会，几个小兵丁，开口理会他反而丢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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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0 b$ k2 w. e6 u) \- S    “你们打人倒是别人的错？”旁边自有胥吏喝道。

2 T/ ]7 V0 ?* A. S+ B: h8 ]+ U    “大人为何不问我们为什么打人？”徐茂修再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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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5 Z5 ~4 j1 w5 v    胥吏嗤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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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大人来问话！”他喝道。

    “小的自然不够资格被问，但这些人殴打群牧监徐四根，却是打着对都监封赏论功不满的旗号，难道大人不该问一问？”徐茂修亦是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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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抬出了都监来压他，龙谷城的指挥使面色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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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I) k: N9 B. o% _    “徐茂修，你是来乱我公堂的？”他沉声喝道。

- G$ \; ^: p. E( T9 Q3 e    一个小小的敢勇竟然敢质问渭州路龙谷城兵马指挥使，外边看热闹的人顿时都寂静无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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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那女人学的，什么事不敢做，周六郎则在心里哼了声。

    “大人，小的们不敢。”徐茂修脊背挺直，“小的只是想要正个名，小的兄弟徐四根被他们打了，说他夸功，小的们不服，明明都监认定的事怎么就成了夸功？要是如此，小的的兄弟岂不是天天要被人打？小的们大人不对应当治罪，但指挥使是不是也该问问这些人的罪，要不然岂不是说他们打得对，我家兄弟就是夸功，都监大人的请功是错的…”

% m- R, Y# ~  G  n' l9 f- n! Q- ~    指挥使的脸色木然，心里却是比方才更为暴跳。

7 j0 \/ o4 f, x; ~) u    这该死的逃兵小儿！

第六卷 击水

1 R! t) ^! Z# s# \- ]第八十七章 有得

0 M( P, l; b2 F$ G    这该死的逃兵小儿！

    这几人的来历他自然清楚，犯了事杀了人当了逃兵，在京城攀上高枝得以免罪又重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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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骄勇是骄勇，但这种兵却不是他喜欢的，看看，竟然跟他敢叫板，依仗什么？不就是仗着上边有人吗？

8 U5 }3 b! r/ P; G    上边有人怎么了？不就是几个兵丁吗？在军中随便寻个不是，几十军棍打下去，要不了他们的命，也能让他们落个残疾，谁还能寻出他的不是？

    但是他不能啊，这该死的小儿拉出都监大人，自己此时还要用以下犯上的罪名再责罚他们，只怕传到都监耳内，自己也少不得安上这么个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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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茂修。”他慢慢喊道。

5 D" L# K0 [3 K* C4 R; V7 Z    “小的在。”徐茂修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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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I  [$ r' \6 W    指挥使慢慢的磨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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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8 i1 t+ b" Z9 r    “….此事我自会查办。”他沉着脸说道。

# U  y# l7 d# R& l6 G+ I    看着退出去的徐茂修等人，再看围观人惊讶的神情，指挥使狠狠的甩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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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7 D% ?5 u6 M    咱们走着瞧！

+ E+ y2 c. v# Z- E' ]" A    而这边走出官厅，徐茂修等人则是神清气爽，气也出了，打也白打了，真是痛快。

9 D# Z: [6 C- k1 R    “得罪人还有什么可高兴的。”

    周六郎的声音在后响起。

    徐茂修回头施礼。

    “世间事总是难两全的。”他说道，“况且，得罪本来就对自己不善的人，也不算什么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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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7 L2 W% y0 Z; b    周六郎失笑，又嗤声。

    还真是跟那女人学的够猖狂，他懒得再理会这些人抬脚迈步。

2 j  \" u( i. @" e    “大人。”徐茂修却喊住他。

# o. P3 I( t0 K' i" m3 P    周六郎的脚步停下回头。

/ ^1 A# q: i  [% e    “多谢大人关心。”徐茂修冲他一拱手施礼，笑道。

    周六郎面色一僵嗤声转身大步走开了。

    徐四根是见到徐茂修等人后才知道这件事的，又是惊又是急又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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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2 x0 y6 D. k8 u' N0 a    “你们这是做什么！”他喊道，“咱们弟兄好不容易才有了重来的机会，难道又要犯上逃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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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1 @& N8 ^6 v/ U. t8 V    “四哥，怕什么，你方才说的太好了，就是嘛。他们欺负四哥，就是指责都监呢。”徐棒槌哈哈笑道，脸上还带着伤，笑起来疼抽搐。看上去格外的滑稽。

    刘奎在一旁哼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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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W2 s3 `7 _$ D' J    “哪又怎么样？拿都监来压指挥使算什么得意事？”他说道，“营中将帅为天，要对付你们几个，那真是再容易不过的，你以为这次拿都监得了侥幸，指挥使就会怕了你们？真是可笑，人家只会更想怎么对你们下重手，杀不得你们，几下军棍也能打你们哥半死，谁又能说什么?就算说什么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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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刘家世代军伍。自己在军中还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饶是如此也到底出了差事被人穿小鞋，赶出西北到京城当废物养老，这几个要家世没家世要族众没族众的家伙哪里的底气？

% N. x9 y7 r& E    或者是傻气吧…

0 C% P" e& S2 r7 J3 J7 _) x7 X    这话让徐四根的神情更加焦虑担忧，徐棒槌哼了声。

    “管你屁事。”他瞪眼喝道。

& p8 O4 K. F4 T, M4 x    “都是因为你们。老子也被牵连了。”刘奎也瞪眼喊道，一面伸手指着脸上的伤。

/ X4 Q/ i& c5 d    徐棒槌嘎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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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得那么厉害，还被人打成这样。”他说道。

    “还不是被你们没用拖累的！”刘奎喊道。

    这边二人拌嘴，那边徐四根神情依旧难看。

  \3 a! R2 `9 J7 [    “这可如何是好。”他说道，“被指挥使惦记上，做事难挑错容易，到时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 e! b# r7 K, q& D/ a3 l  d    “老四，你放心，我们肯定没事。”徐茂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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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哪来的这么肯定？”徐四根皱着脸说道。

2 _% z4 Q0 ]* ^+ t. h" j. a    “因为你啊。”徐茂修笑道。

    “我？”徐四根不解。

    徐茂修站起来，伸手指着那边的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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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老四你做的这些事一定会被人看到的。”他说道，“一定会看得到这是大大的功劳的。”

    “我觉得这也算不得什么功劳。”徐四根说道，“其实也怪不得他们生气。没有这个以前，咱们的好男儿们照样杀敌得功，当年骠骑将军更是纵横西北无人能敌，如今有了这个，却要抹杀他们的功劳。也是不甘心。”

# ~/ t, e$ a) T, g    “他们的功劳和你的功劳不矛盾。”徐茂修说道，“只不过是被误解了，我相信假以时日大家定然会明白的。”

    他说道这里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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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V' k; c: r  l    “你不信你自己，不信我的话，难道还不信妹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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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四根笑了，才要说什么，就听得外边一阵喧闹，呼啦啦的涌进来一**人。

. L# {& F2 B& h+ I2 w% e4 T    “徐四根，徐四根！”

    乱乱是声音喊着。

8 e2 m6 C, q" h3 d# |) _3 s    “不会这么快就要来找麻烦吧？”刘奎瞪眼喊道。

- ]- ^/ {3 T2 ~  G$ h7 D    话音未落，但见人**散开，适才还黑着脸的指挥使脸上笑开花的大步而来，手中举着一卷轴。

    “徐四根，快，快，你获得封赏了！”他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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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牧监都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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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去看有个养马的被举荐为官了！”

    养马的当官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军中有牧监，自然有官职，但这些当官的自然不会亲自养马，养马的要么是胥吏要么是兵丁要么就是夫役。

; y1 x2 N5 {2 |9 H, i& H    书生们科举得官职，而不读书的人的官职就得靠功劳来获得举荐，一个兵丁敢勇可以依靠杀敌来得功劳，但一个养马的靠养马得功劳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人群涌涌而来，将小小的牧监的官厅挤得水泄不通。

    “三班…管…马匹….”

    徐棒槌手里举着告书大声的念着，只可惜许多字不认得，念得磕磕绊绊，让屋中的人听的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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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0 E* q8 e, Q- f5 {    一个兄弟伸手夺过塞给徐茂修。

8 {3 }7 n) H; X2 S& P    “去去，你添什么乱，让三哥念。”他说道。

3 {: w+ l, E$ v5 ?    徐茂修笑着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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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q' K$ c0 ^6 ]7 \& I  k/ u    “三班借职管勾路中军马事宜。”他说道。

4 n! W5 s/ t$ L% t3 H    “管勾！”徐棒槌喊道，“那岂不是和周家小子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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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茂修摇头笑。

5 [3 f2 F4 ?& k" N& P    “那怎能一样。”他说道，“老四这个只是从九品的官身。”

    这下徐棒槌听懂了。

. c+ g3 U9 E$ j. T; n, Q' G* w    “从九品，那也是官身！”他喊道，伸手指着一旁的指挥使，“比指挥使这个殿侍还要大！”

, d9 n5 B9 F1 N" D# ~; q    指挥使被当众喊得面色赤红，不过跟方才那种暴跳如雷恨不得把这几人打死心情完全不同了。他呵呵笑了，虽然笑的不情不愿，但到底是真的笑了。

6 F: @' ~' a' S    官身多么难得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他今年快要四十岁了。从一个正名军将熬了一辈子才混到这里，而这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丁竟然一举获得九品官身，这不亚于一步登天了。

% ^4 P+ Z' L% C' d9 _2 E2 I" d5 I3 b    看来他背后不止是有人，而且人还不是一般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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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O  `5 ^- W5 l6 a    对于厉害的人嫉恨不是明智的事，毕竟损人不利己可是傻子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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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A$ N, Z5 U$ A) G0 Z    “徐管勾，你的官服正在路上，不日即刻送到，你看官厅是另寻还是就在这里重新布置一下呢？”他笑道。
! I0 C( ~" G2 C+ w) t; t
& f: u* y- o5 t! Z; p9 k, t    徐四根还处在呆滞之中，似乎外界的这纷杂热闹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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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W9 y$ `. Y* W+ F. @5 d/ t( R    “我这兄弟高兴傻了。”徐茂修笑道，对指挥使客气说道。

    指挥使在徐茂修面前完全没有方才的傲气。反而很高兴他能为自己找台阶解围。

$ N; T+ T% Q2 y6 L, L7 _% a    一个徐四根能获得官身，这几个人也不过是迟早的事，可不能再把他们当普通的军汉看待。

    看看这几个人，虽然背负曾经逃兵之名，但自从京城一趟后命运大反转。重新回到西北，杀敌骄勇，别的兵丁杀敌是为了奖赏过好日子，而他们呢，根本就不在乎钱，据说过年的时候从京城送来的钱比都监大人的全部身家都多，来的人恭敬不已。一口一个东家，既然有如此身家，还如此的拼命，真是令人惊讶不解，而这个不上阵杀敌的男人，就靠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马铁。竟然一举获得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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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挥使读书不多，此时此刻不由冒出一不知哪里看来的词来描述自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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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锥于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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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 c- V% ?8 R    这几个男人早晚是有大作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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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N, X, j0 P& |# J( x8 e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我当初获赏的时候，高兴的都哭了呢。”他自我贬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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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R7 f& F" G3 c    在场的人都笑起来。笑声未落，一直呆滞的徐四根忽的大哭一声，起身冲出去了。

/ V& F) a5 K( J3 x' S+ _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1 Y9 V: \$ |! z) A5 j    “你看，我说吧，会高兴的哭了的。”指挥使哈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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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1 z* i/ C4 f0 `2 r3 I    徐茂修找到马圈的时候，徐四根已经不哭了，坐在马圈里，手里拿着一块马铁认真的看。

    “..三哥。”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徐茂修，忙高兴的笑道，“你看这个，是又加重加厚的，到时候冬日冰雪上都不怕。”

    徐茂修笑着点点头，伸手接过看，一面在他一旁坐下来。

! b" }1 n! h& L- t: @4 @7 K5 \    马圈里气味腥臭，二人的面前马腿马尾乱晃，但却笑的开心的如同坐在宴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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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 N, F2 b* R2 K& L5 T8 c6 F/ p    “三哥，现在是做梦吧？”徐四根忽的说道。

9 l" Q5 u& |$ P& d0 W: e. x6 H    徐茂修哈哈笑了，伸手拍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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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j7 ]( q2 }; K: H" n    “就算是做梦又如何，美梦就行啊。”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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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j5 Z7 K2 x: ~$ H    徐四根嘿嘿笑了。

    “得了官身，高兴吧。”徐茂修用胳膊撞撞他说道。

* ^% h6 {! X/ _    “高兴。”徐四根点头，又深吸一口气，“以后做事就更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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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他这个回答，徐茂修再次大笑。

' m4 t4 P, `& n0 D6 g- J    远处的徐棒槌一脸羡慕。

' G# P0 H8 W) D# V    “我上午还可怜四哥不如咱们。”他说道，“转眼我们见了人家就要行礼唤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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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奎更是呆呆，抬手放在嘴边狠狠的咬了口，嗷的叫了声。

$ `7 `2 g4 ]$ ~5 u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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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P( |  r9 S    “这几块破铁竟然能换来这个？比老子们杀敌都值钱？疯了吧？”他喃喃说道。

    周六郎转过身看着近前来的亲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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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M+ h- N( g% M$ V' a    “问清了，这一次是他走运了。”亲随低声说道，“皇帝知晓了，要询问，下边的人都忙起来要争抢这个功劳，别的功劳抢不过，知人善用这个都不肯放过，于是这徐四根竟然得到了节度判官、渭州路经略使以及兵马监察使三方举荐，中书门下毫无争议的一致通过，简直可谓一路畅通，前所未有的没有一丝争议的就批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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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K* v! S0 u- _    那可真是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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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a+ e" J3 @" B0 B( G; t    周六郎失笑，摇头。

    这个也是在那女人的预料中吗？

    他不由抬头看天际。

    那个女人现在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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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下头，从怀里拿出一串手珠，其上材质狰狞，竟然是一颗颗狼牙。

. x/ W( R6 R3 A; g) e5 F* G4 i    正月都要过完了，再送年礼也不合适了，况且，她还不一定稀罕呢。

8 c( ]: s! N- s' ]) `    周六郎捏着串珠一刻戴在自己手上。

第六卷 击水

9 z' K" g0 v1 X第八十八章 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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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K5 J# @) q: O( g    大周乾元七年，过了正月，皇帝改了年号永和，从年中算起，所以六月的时候，永和元年就开始启用。

8 \, u8 q2 M0 x/ F1 s. M    天气已经炎热了，大殿里更是如此，穿着朝服的官员们衣服后背已经打湿了。

+ z# A! k. B% x4 S8 c7 M1 q    朝会还在进行，御榻上并没有皇帝的身影，只有御榻下一阶摆着的一个四足凳上，大皇子端端正正的坐着。

, O* I0 W# K9 A8 Q* h+ T    相比于半年前，十二岁的大皇子长高了好些，所以也显得瘦了，穿着皇子朝服在这肃穆的大殿里已经初步具备几分皇家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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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1 [' F; l. @/ Y" K    位于队列中的高通事看着其上的大皇子带着几分欣慰的笑意。

' Y# B$ r7 O  S0 o, x    这年号改的好，自从改了年号，日子就越发过的顺遂起来，自己如愿得到了侍制贴职，成了朝堂上几十名之中的一名，不再是单纯被冠以金吾卫上将军之类官职的国戚了，这表示他在朝堂上更有说话的地位了，而不是以前那样很多时候躲在后边靠别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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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5 W- R5 o  a5 r3 h    自己的顺遂了，大皇子也比以前进益很多，过了年似乎一下子长大了，更懂事了，功课认真，老师们称赞，皇帝也越来越倚重，而他参加朝听的时候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孩子气的，眨着眼会听的很认真。

    朝会很快散了，一众官员又来到后殿，皇帝在这里等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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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这件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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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先进去将今日的朝会简单的汇报，其内传出皇帝的问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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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李大人所言甚是，但还是派人亲自查验再做定论的好，孩儿我也不太懂，只是听书上说过，所以才想要看看….”

+ H) J* N. O) s    “你这样想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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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x% _3 g" y& g* G1 h    听到这对话，高通事，哦，不。如今的高殿院脸上的笑意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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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迟早要外放的，但就是走也要走的安心，如今的大皇子让他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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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S6 y: C1 [& ]# b& Z  S    这边门打开了，大皇子退了出来。与诸位大臣还礼，举手投足进退有据，礼节得当一丝不苟，在场的大臣们也挑不出什么错，纷纷都露出赞叹。

3 S1 h7 h" V8 B  `4 Z4 {" w    这个孩子果然长大了。

    大皇子转身离开，在走过长廊的时候他的脚步加快了几步，本来下垂的双手收拢的手挥动，宽袖也随之摆动，带上了几分少年人的天真活动。

    “娘娘，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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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的声音回荡在太后宫中。响亮而愉悦，展示着少年人的精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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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 O  \& ?0 n3 [4 T    “小声点，被皇帝知道又要说你失礼了。”贵妃起身笑道。

/ n$ [/ l6 e8 w+ l6 M, `3 f7 C    倚在榻上的太后则带着几分慈祥笑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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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T( F0 t& r9 {0 V% j    另一边还坐着好几个妃嫔，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公主还有一个周岁左右的公主，见他过来纷纷问好说笑恭敬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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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 {% a, I7 V3 \. y    “失什么礼。又不是在前朝。”太后笑道，伸手招呼大皇子坐过来，“才十二岁，朝堂上一坐半日累了吧？”

" _; q3 P" z: e" P2 S0 f    又催着宫女取扇端饮子。

- l2 m7 ^" F/ W$ a+ `    大皇子跪坐在太后身边，神情安然自得。

5 T# d) U3 h- v! d- a- X+ d    “不累，我才坐了半日怎么能喊累，父皇可是日日都要辛苦的。”他认真说道。

    太后笑的更开心了。伸手抚着他的肩头连声称赞。

    “还要去听讲吧。”她说道带着几分担心，“这么累可能歇息一日？”

    “娘娘，一点都不累，而且先生讲的我已经背过了，不怕的。”大皇子大声说道，带着几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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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j' ?# }, e' s& v3 y    “四哥儿真聪慧。”一旁的妃嫔们纷纷夸赞。

. e- B, N* H5 B3 m' D: W% G& |, K    大皇子脸上的笑意更浓。贵妃也是一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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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郡王和六哥儿还不回来吗？”

    在这一片热闹中有个公主童声童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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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t# ]$ G$ {6 K* `    气氛顿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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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B9 s0 I% x' j7 Z, F    旁边的妃嫔立刻知道孩子说错话了，忙伸手抱过公主。

    “….是啊是啊，要是他们在也必然为大皇子的辛苦和聪慧高兴。”她忙说道。

    其他妃嫔忙乱乱应是，又有人说起最近的新鲜事岔开话题，太后的神情到底几分恹恹。

* q7 i$ O2 ^6 [. h$ \9 b9 H    大皇子再坐了一刻便起身告退了。妃嫔们也都着告退，太后宫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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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3 @5 j! K, J+ o    “玮哥儿带着六哥儿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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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幽幽问道。

    “月前说离开衡山，听说肃州有个神医，如今应该是到了那边境内。”宫女忙低声答道。

    太后伸出手掐算。

    “都半年多了，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那些什么神医，都是胡乱吹捧的，他还真当真…”她叹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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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V/ O  |1 o6 V/ e& m* \$ U0 V    “郡王….还是不愿意放弃。”宫女低声说道。

$ c; V4 Z. ~5 N' ?1 U4 z    太后再次叹口气，躺下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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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晚的事而已。”

$ O/ Y) |9 v0 P$ T    宫女不敢答话放好帐帘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 M$ a. H, K- \* m* [6 ]    而这边贵妃则没好气的甩开帘子。

1 s: a- J' ^* M+ e! m    “刘妃是故意的吧？她就怕大家忘了那个傻子吧？”她说道，“每次高兴的时候都要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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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女内侍低着头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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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9 L5 N1 L% u- k    “淑慧公主都那么大了，也该好好的让人教导了，她泥瓦匠人家出身，一天天跟着她厮混能学出什么好来。”贵妃恨恨说道，“将淑慧公主送到朱贤妃那里去，她诗书大家，教养的好。”

    相比于太后的感伤，贵妃的不悦，大皇子的心情没有被影响，坐在书房里，准确又流畅的背出一片经文，听着老师的赞叹，他的脸上笑意绽开。

    再没有对比了，再没有那可恶的舆图了，再没有没休没止的斥责了，所有的人都喜欢他讨好他，这才是他该有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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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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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E- T  L6 A! j    没有了那个孩子，日子果然才是好的，而他也才是最好的。

/ C9 f& g, P8 j8 D8 \    “老师，我想温习一下前日的功课，还有几处不是很明白。”大皇子坐直身子，声音清朗的说道。

4 U  `& b2 l6 a2 v3 [    陈家郊外的宅子里，为了消暑这个月一家人都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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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娘，十八娘。”

    陈丹娘蹬蹬的跑进院子，过了年她也长高了一些，动作也更加的灵活，跑动起来已经不显得可笑，反而是蝴蝶飞舞般灵动。

    陈十八娘院子里的仆妇丫头忙伸手搀扶。

$ c  p6 e% m# p9 X- y    “丹娘子。十八娘在习字，莫要吵。”她们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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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g0 ?9 e' ~    陈丹娘哦了声带着几分遗憾。

4 [% f" d, L1 T. L8 P! a9 }' M    “这么热的天，还写字干什么？祖父说要出去吃饭。”她说道，一面踮脚向内看。

    陈十八娘的书房开着门窗。绿树掩映中可以看到她端正而坐的半个身影，暗色的罩衫，束在身后的长发，不带任何头饰，这已经成了陈家十八娘的标识，不管什么时候，在什么场合，总会一眼就被人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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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边的说话声，她微微侧头看过来。

    “你和祖父去吧，我就不去了。”她说道。“我还有两张字要写呢。”

    陈丹娘站在廊下往书房内张望，墙上悬挂着很多字帖，地上也铺着一些。

    “姐姐，这写字有什么意思啊？”她不解的问道，“你已经写的够好了。”

    陈十八娘摇摇头。看着正前方书屏上悬挂的那几张大字。

    只要多练，就能和娘子写的一般好了吗

4 |2 `% ?$ \0 g7 s6 s- A: n5 A    不能，有时候是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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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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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十八娘抿了抿嘴唇，继续端正手臂写下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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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0 j4 Y1 Q+ J) G, l    陈丹娘有些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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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6 t3 w" O/ @! T2 h, j$ g    “你真不去啊，是去太平居呢。”她说道。

    陈十八娘的停下手，抬头看着陈丹娘，想到什么微微笑了笑。

    “丹娘。你，还记得程家娘子吗？”她问道。

    陈丹娘点点头，但神情已经不似去年那般热烈，小孩子的记忆都是短暂的，见面时三语能熟络的分都分不开，但离别后三月便也能淡化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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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娘子离开京城已经快要一年了吧。

& d- S9 ^$ j" [) ], ~9 @4 j$ ?    听母亲说她也离开的江州。不知道云游哪里去了，也许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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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想起来，这个人来的无踪去的也无影，别说小孩子陈丹娘了，连她都要有些记忆模糊了。似乎京城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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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 X& T1 L+ a# P    “姐姐，你还去不去啊，你要是不去，我也不会给你带豆腐回来的。”陈丹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陈十八娘的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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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e( s- d0 {0 X, O; Z' |    豆腐，太平居，神仙居，还有且停寺的字。

" \8 c8 B9 H6 ~: k4 e* A( b3 g    不，她没有不存在过，她不仅存在过，还留下了很多印记，虽然别人不知道，但却时时刻刻提醒着知道的那些人。

; w8 y, I. z( V- U( Y# w    来的突然走的淡然，短短一年间，却在京城留下这么多印记，且那些不大不小的风浪里都有她的拂袖的痕迹，而最关键是不知道她的人永远不知道她，知道她的人则难以忘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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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十八娘抿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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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也能去吃的，你们快去吧。”她笑道，“别吃撑了，长成小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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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m+ l' r% s( k% a9 w    七岁的陈丹娘已经对美丑有了自己的概念，耸耸鼻头，起身蹬蹬跑开了。

$ G$ E" e: Z1 P, m% B8 p# `4 a% b4 g    夏日里相比于太平居，神仙居的生意要冷清一些，不过这并不会让大家有些不好的念头，生意再冷清也不代表人家要关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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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一面看着账册，一面飞快的摆弄着算筹，口中还没有停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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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公子下个月要回去？怎么就要回去了？”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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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q' m" C3 w- M) f! ?) m5 Y    春灵坐在对面看着她手眼不停，一心三用眼睛亮亮，满是崇拜赞叹似乎没有听到她的问话。

    半芹看她的样子笑了，又问了一遍。

, M  q+ W; ^, `1 T    “半芹娘子，你可真能干。”春灵没有答话而是感叹道。

$ c5 l8 K; t& L3 b  b: J( ?* Z    “喊什么娘子，我和你一样，都是使唤人。”半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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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一样！”春灵一脸受惊的喊道，将小手摆的乱晃，“我是什么低贱人，怎能跟娘子一般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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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l/ j4 R) _5 V    “什么低贱人，又不是你愿意去那种地方的，人只要不知自己选的，就是干干净净的。”半芹说道，“别喊我娘子了，有我家娘子呢，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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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灵讪讪的应声是。

    “四公子说先生要入朝了，学堂暂时关了，待两年后大考时再开。”她回答适才的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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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哦了声点点头。

    “是啊，老爷他又揽了新差事。”她说道，一面又叫过小厮来，吩咐租车租马又去让采买礼物，又让赶着问钱够不够，“不够先从娘子这里拿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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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借条吗？”小厮笑问道，这半年往程四郎身上贴补的钱可不少了。

: ^9 v' ]  C) }9 O2 z3 `& ?    “嗳，我连这点主都做不了，打什么借条。”半芹笑道。

    春灵忙跟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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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都是半芹姐姐在辛劳，真是辛苦，难道只能挣钱不能做主花钱吗？”她说道，带着几分不解。

    半芹看她一眼。

    “这话说的也不对。”她说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有人搭好了梯子，我上的楼房，怎么就成了我的功劳？这是本分，人可不能忘了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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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我虽然是德胜楼，但我家娘子对我特别好，所以我一定会好好的伺候我家娘子，半芹姐姐，这就是本分是不是？”春灵瞪大眼认真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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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神情好转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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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灵便起身告辞了，转出神仙居，她的脸上一点笑意也没，回头看了眼带着几分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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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油盐不进，那女人有什么好的，怎么就愿意当那女人的一条好狗！

第六卷 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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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归来

    永和元年十月末，七月离京，在外游逛拜访了几个学兄的程四郎的马车进了江州府界，程家来接的人已经等了好几天了，忙高兴的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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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程四郎的马车，程家的管家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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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辆上好的马车，行了这么久的路还跟新的一样，可见做工用漆料都是上等的，再回头看自己带来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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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夫人千叮万嘱咐，怕程四郎走了这么远的路车马已经不能坐人了，所以特意将家里布置的好好的马车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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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R; F+ A# C    但这所谓的布置的好好的马车跟这个行了很久路的马车比起来反而逊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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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四郎还是换了马车，不想让母亲的心思白费。

* f/ x9 g! w* D. D% r$ i    马车半日后驶到了河边，程四郎激动的掀起车帘子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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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W! u% l- \    算起来离开家已经一年多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原本已经淡了思乡情此时此刻全部涌过来，程四郎的眼睛都有些发红，觉得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不过说起来，还真的是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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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四郎的视线扫过门前的小厮，微微皱眉，怎么少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5 H" `& W! A8 ]* o# F7 \/ ^5 M* g    不过家里老人换差也是正常的，程四郎丢开不想了，但回到院子里却由不得他不想了。

    “春兰不在这里了？”他大吃一惊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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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大丫头都换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又看着面前的小丫头讪讪躲闪，心里更是惊讶。

9 ?! S( D2 f; V    莫非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春兰出了什么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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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1 H8 A5 y/ y8 @    不可能啊，春兰这个丫头他清楚的很，一心要跟在自己身边，小心谨慎怎么会犯错。

2 o; z* e8 r/ P/ x) X    “家里出了什么事？”他这才问道，想到进门所见，虽然依旧，但怎么看上去都有些奇怪的感觉。

8 M, V' @. z8 e/ n% a* _    凋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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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a6 L* n2 E$ ?( W2 W+ U    对没错。是凋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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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t- Z- \: t4 U2 E# a# J! ^) C    程四郎心里打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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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爷病了。”丫头们瞒不过跪下说道。

    什么病能让家里变得凋敝如此！程四郎差点吓晕过去，顾不得洗漱就冲向程大夫人这边来。

    程大老爷已经能起身了，只是活动不那么灵便，看着程四郎在面前跪着哭了一刻。让人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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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没事，也没让人告诉你，难得在江州先生那里读书，怎好半途而废。”他说道。

    程四郎又掩着脸呜呜的哭，旁边兄弟姐们都陪着流泪，程大夫人拭泪劝了他们。

    “回来就好，今年能过个团圆年了。”她说道，一面又审视儿子，“瘦了好多。”

    “母亲，你怎么看的。”程六娘喊道。“四哥明明胖了，你看他的脸都吃圆了。”

    屋子里的人都笑起来，程大夫人红着眼也笑了，气氛终于好了起来。

    程四郎看了妹妹一眼，觉得妹妹懂事了。但看过去的时候，却觉得妹妹的脸色不如以前好，好像大了很多的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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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大了很多岁并不适合用在他们家的女子身上，他们的家女子都是该被呵护的娇养的，就是说成熟了也该是说气质端庄得体，而不是让人一眼就想到年龄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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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龄只适合沧桑，而沧桑不该用在程家的小娘子们身上。

    难道是因为父亲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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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3 {* j4 z$ r. U    程四郎的胡思乱想。兄弟姐妹们已经开始别的话题，那就是程四郎带回的礼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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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0 H( R" z- `" M$ R" r) p! c    “…满满一大车。”程三郎有些夸张说道，一面拍打程四郎，“你小子是不是走了一路买了一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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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5 C+ g) b; Z$ h- A  q4 N1 @    “不是，都是在京城准备的。”程四郎笑道，又催着小厮去搬进来。趁着大家都在分送一下。

( u5 K, y- g" C2 d( j+ z6 M' Z    分发礼物永远是最开心的话题，程大老爷夫妇也很想让家里更欢悦一些，因此都跟着凑趣，很快屋子里就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不时的响起惊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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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7 ^- E1 u: P" p    待看到递到手上的一块玉如意。那上好温润的成色都提醒她价值不菲，程大夫人的脸色再忍不住惊诧。

    “四郎，你哪里来的钱买的这些东西？”她问道。

0 ^0 E. v% ~* _' v  ]    其他正把玩自己得到的礼物的兄弟姐妹也都停下手看向程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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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老四，你给我这个块砚台可不便宜吧？”程三郎问道。

1 a! F! Q9 v% z- K0 r    程六娘则看着手里的一根八重宝簪，这种做工样式在江州没见过，肯定是京城新式样，往年她都会添置头面，但自从去年出了事，过年时无心添置，再加上家里的开销有些紧，到现在也还没有再添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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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六娘翻着这簪子，也抬头看程四郎。

    家里的月钱都已经减少一半了，这个在外读书的哥哥哪来的钱置办这么多礼物，看母亲的神色，这钱绝非小数目。

4 U0 {" d9 \) J+ @: l    程四郎还没答话，程大夫人想起什么喊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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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郎，这半年的钱我还没让人给你送去！”她喊道，自己被自己吓到了，竟然忘了，难道儿子就是靠着去年过年送去的钱一路撑到现在的？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可是，儿子这样子又不像要了命…

, T1 W7 g; l' \  |3 N  t    “没事，母亲，我还够花。”程四郎说道。

3 ^& L* H: Q4 S" T6 w    “你怎么够？你哪来的钱？”程大老爷出声问道，神情肃正，指着自己面前的一把扇子，“这把扇子得一两银子吧。”

2 z6 B: a) x, p/ _% K" I, e! g    这么贵啊？程四郎神情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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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这些其实不是我准备的。”他说道，一面微微脸红。

' B: k/ o; Q; r* h+ m+ C    “是谁？”程大老爷问道。

0 X  B: n2 K7 t0 R- R( }. H7 p* k    “是二叔家的大妹妹的。”程四郎说道，说到这里又向外看，“对了，怎么不见二叔二婶妹妹们过来？我还是亲自去拜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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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慢着！”程大老爷拔高声音喊道。

    程四郎吓了一跳。

; d& l, G5 Z2 Y& t  Y9 j    “哪个大妹妹？你哪个妹妹给你置办这些？”程大老爷瞪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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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0 n+ O* _4 f/ x$ k9 \    心中闪过的念头，让程大老爷呼吸急促起来。

" l* N; j& U6 {: ?. N    “就是二叔家的大妹妹啊。”程四郎说道，“这都是她留在京城里的人给我置办的，不瞒父亲母亲，这半年也是他们给我的钱，这车，衣服什么的都是半芹姑娘给置办的，我正说去谢谢大妹妹呢…”

/ t9 \/ R0 A0 Y! K/ L    他的话音未落，屋子里响起啪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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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四郎愕然看着兄弟姐们们以及母亲手里的礼物都掉落在地上。而他们的神情惊骇不已。

    “你们….”他惊讶开口，话音未落便被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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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s: E$ F" i& A6 B( J, _4 P$ r    “你为什么提她！”程六娘尖声喊道，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指着程四郎。“你提她干什么！家里好不容易太平几日，怎么又提起她！她怎么就阴魂不散！不是走了吗？走了吗？为什么又冒出来！”

    她说着越发激动，抬眼看着四周。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阴魂不散，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一直缠着他们，非要缠死他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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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扫把星！这个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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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顿时乱起来，程大夫人亲自拉住程六娘安抚，带着仆妇送回去。

9 }+ T4 e) a& y. U, ~1 |& e) h( g% \6 J    程四郎早已经呆傻了。出了什么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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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P; _5 G" {    “你先别管家里出了什么事，你说说在京城出了什么事。”程大老爷带着几分疲惫说道，看着程四郎，“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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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女人…

  B1 B! f: T; C. u/ V    程四郎带着几分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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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了什么事呢？其实也没什么事，他到了京城。拜访这个妹妹不得，后来王十七来了，他终于见到了这个妹妹，原本以为要自己照顾的妹妹，结果没想到反倒处处受她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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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 I, u8 i* g3 g% @    “我还给她钱用，怕她受周家的苛待。”程四郎说道，笑起来。“谁想到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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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亲自看过那些店铺的账册，那些钱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挣到…

    “我还怕她受周家苛待，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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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p( \& v, K( m. K  }) L: R+ V    结果甚至不用她出面，一个小厮喊一声，就能将周老爷吓得差点背过气….

    虽然事后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周老爷会这么的害怕她。

    “何止周老爷害怕她…”程三郎的声音喃喃响起。“我们何尝不是…”

    而且我们因为不怕她，已经尝到后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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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r/ V- S9 k4 g' r- K    “什么后果？三哥，到底出什么事了？”程四郎再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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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4 s/ |& x9 i8 E8 J    程大老爷再次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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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3 E* B% F% g# |. J& m0 V! [    “这些事，你怎么不写信告诉家里！”他手抚着膝头咬牙问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写信告诉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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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E' p% p2 a" L9 x" i: p    程四郎看着程大老爷有些讪讪。

    “我知道的时候，妹妹正要回家来，我想，她人自己回来了，我还写什么信啊。”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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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老爷一口气没上来身子晃了晃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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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0 s& K9 @4 P    屋子里顿时又是一阵乱。

    “父亲的病到底怎么样啊？快请个好大夫瞧瞧。”程四郎急道，还有六娘，六娘看起来也是病的不轻，母亲看起来也不怎么好，这到底都是怎么了？怎么一家子都病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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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大夫都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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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来的程大夫人指着程四郎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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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再提她，别再提她！别再提她就是饶了我们一家子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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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用，没有用。”程大老爷在室内闭着眼喃喃，“她缠住我们了，这辈子都缠住了，不管她在还是不在，我们都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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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四郎被喊道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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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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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了？

    她不在？她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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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程家因为提到程娇娘而在此混乱之时，京城的大河里一艘官船正驶入京城。

    十一月初的京城已经寒气袭人，但这并没有妨碍一个少年郎站在船头，迎着冬日的寒风，看着一座座彩虹般的拱桥从头上越过。

  h2 c" B+ @) ~4 @% I, @    他突然想起两年前，他坐着马车沿河而行，看到那个女子和一个少年郎站在河中的船上，穿过一座座的虹桥，当时他的心里就好像有什么飞远了似的，抓不住的恐慌。

7 C& E5 D8 c- H! ~/ j    原来在河中看虹桥是这样的美丽啊，怪不得当时她笑的那样开心。

    她现在在哪里呢？分开快要一年了，再没有她的消息。

    船头的少年面白如玉，形容俊美，再加上一身暗青金边斗篷随风翻滚，恍若神仙下凡，引得河中岸上无数视线，更有那大胆的女子们摇手相呼，只可惜这少年如同石雕般不为外界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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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 N- y/ b) h* y' ]0 y/ [7 @    “郡王，要径直入金水苑吗？”有人疾步走来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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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水苑是皇家园林，直接引河水充入，往年皇帝都会在其中游船。

) c$ g! a) |) N5 W( d* R    晋安郡王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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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h# m% N+ W4 F5 p4 Q  K    船舱里响起突然的叫声，少年木然的神情顿时变得柔和，他转身看向内里，抬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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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D* K+ z0 M* Y    一个侍卫牵着一个孩童走出来。

    孩童已经不似当年二皇子的形容，正如程娇娘所说，他能吃能睡健康的很，又因为无心肆意，这将近一年来整个人胖了一圈，没变的是依旧呆滞的眼神以及不断的涎水，更显得痴傻，令人见之侧目不忍直视。

    晋安郡王的视线却一点也没移开，反而如同见了世间的珍宝一般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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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K3 e& w6 p1 `    “六哥儿，来。”他招手喊道。

    孩童不认得召唤，闹腾着要挣开，侍卫们都已经习惯了，牢牢的抓住他送到晋安郡王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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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郡王蹲下身，和二皇子庆王平视，虽然二皇子的视线不曾落在他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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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n; r8 _& X# z' W    “六哥儿。”他说道，微微一笑，一手拉着他的手，一手按着他的肩头，“哥哥已经带你看过山川大河，那么现在…”

6 t+ e8 O* A0 ^# _0 d4 _# ~    他说着站起身来，揽着孩童的肩头，一手指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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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就要带你去握住这天下。”

    他说罢伸出的手攥起来握成拳，又低头看着怀里傻笑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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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天下。”

第六卷 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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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K# j8 s' `7 _) p5 ]& ~4 V1 a, |6 o第九十章 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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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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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消息并没有引起太多人关注，甚至有人一时没想起来庆王是谁。

/ [5 o  A! N5 ~  R7 l+ x9 \, v    离开不过一年的时间，一切都已经时过境迁。

    轻巧的四轮车，在青砖地上发出轻响，打破了皇宫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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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在皇宫坐马车的只有亲王们，皇帝的亲兄弟们不多，且分封在外一年到头也不会有人来，上一次这种马车行驶在宫中还是一年前的这个时候，郡王带庆王离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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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 C# c% |8 `( {    车厢内晋安郡王闭目养神，听的车轮声以及马蹄声哒哒，忽地他睁开眼，掀起车帘看向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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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的内侍忙关切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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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a' |$ g3 _, j: ]    晋安郡王的视线落在拉车的马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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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N  \" A0 i* P4 W) _( I, G    清脆的哒哒声敲击带着节奏感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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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0 a- d, h$ S3 L2 @    “马蹄子上是什么？”他问道。

4 A) L4 F2 b0 f0 E' P    “殿下，是马蹄铁。”内侍笑道。

0 ?4 w1 u6 F! ]0 A# b. P9 z! S- ~    “马蹄铁？”晋安郡王念道。

- a  y4 K- U2 U- Q4 g8 M, e    “殿下出去这么久，京城的新鲜事不知道，这个是群牧监新做的东西，烙在马蹄上能够保护蹄子，如今战马都在如此的用，减少了很多损耗，这名字是陛下赐的，宫里的马也都用上了，走起来声音也好听。”内侍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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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马都变了，这一年变的可真多。

+ W, {7 l7 f* b) t7 N    晋安郡王放下车帘。

    太后的宫里坐满了人，都带着几分紧张看向门边。

    “晋安郡王到了。”内侍的通传声从门外由远及近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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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 y+ \5 X2 s2 R& y    屋中坐的人都直起身子，门被推开了，迈进来一个高瘦的少年人，少年人原本缓慢的脚步在踏入宫殿后加快了。

$ G- p1 P3 J; ^5 _  q2 Z    “太后娘娘。”

9 G" x" T- J9 O( z' M$ M) z7 A    他疾步上前倒头叩拜声音颤抖似是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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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的眼泪便顿时流下来了，伸手忙叫起，周围的妃嫔们纷纷垂泪。

    晋安郡王原地叩拜一刻，才起身上前跪坐在太后身前，太后拉着他仔细的审视，又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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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4 g1 a+ M6 S  Z0 L! C    “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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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在一旁拭泪。一面推着大皇子。

    “哥哥。”大皇子上前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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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8 @! |$ H0 ^5 r* Q* L    晋安郡王转头看他，点点头。

' j( z; S9 |3 d0 p2 u7 i* S    “殿下长高了。”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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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q; s7 e1 p4 T/ Y, E    其他的公主也都忙上前，一时间大殿里童声热闹，晋安郡王一一跟妹妹们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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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拉着他往门外看。

5 ]; W. Y* c) w' m1 r& ~1 k    “庆王他…”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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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o9 [% X( ~( ]- Q# m, X    晋安郡王后退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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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王他舟船劳顿。进宫的时候睡了，此时先送回去了。”他说道，俯身施礼，“娘娘，恕臣子没有叫醒他，娘娘，庆王已经不是以前的六哥儿了，还望娘娘不要把他当正常人看待，多多体谅。”

    这话让太后眼泪泉涌，用手帕掩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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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R1 \8 C, E6 T( ?2 M    那些因为一年之久而产生的生疏的感情一瞬间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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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O6 k7 M) a/ r8 O: r    宫殿前。太后娘娘大步而行，贵妃娘娘和晋安郡王跟在左右神情有些无奈，而在她们身后裹着五彩缤纷斗篷的妃嫔们都跟随着，大皇子公主们也都在其中，就连最小的公主也被朱妃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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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4 [/ [: J3 k7 r/ ?    “娘娘。你不要去了，这么冷的天。”贵妃再次低声说道。

    “是啊，娘娘，六哥儿他睡不了多久，一会儿就醒了，我会带他去和娘娘见礼。”晋安郡王说道。

8 G) g  [' u1 ?- Q$ m3 D4 k    “按照正常来说，哀家是太后。他是皇孙，从来都是他来见哀家的规矩，但你不是说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六哥儿了，哀家不把他当皇孙看。”太后哽咽说道，一面毫不停步。“哀家不安规矩来，哀家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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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1 ^, I& c- o    贵妃拭泪，晋安郡王也不再说什么，神情哀戚。

    “让娘娘伤心了。”他低声说道。

! p& y7 z' B, U    你才知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贵妃一面拭泪一面眼角的余光看着这少年带着几分恨恨。

/ Y7 {  d. ^' K+ g    尚未走到宫殿门口。就见有两个内侍飞也似的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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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q3 n  i/ i- W    “殿下醒了，殿下醒了。”他们喊道，神情慌张如同见了什么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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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4 [/ Q6 x# S- L% m    是在嫌弃庆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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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王已经不是个正常的孩子了，这些人是在嫌弃这个不正常的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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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勃然大怒。

    “掌嘴！”她喝道，“什么下贱狗东西，也配来伺候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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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K" T4 C' e3 k! {    内侍们吓得跪下叩拜，晋安郡王忙出面解释。

: q- z* I7 m1 w' b* L8 e/ K0 T: S    “娘娘，他们不是那个意思，六哥儿跟我久了，见了生人会害怕。”他说道一面疾步向内走，“请娘娘恕罪，我先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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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F6 h0 q* Q2 m# ?    不待太后应允，人已经向殿内疾步而去，最后还跑了起来。

    看着少年人匆匆的身影，太后娘娘再次鼻头发酸，重重的叹口气，抬脚也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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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殿里怪异的叫喊声不时的响起，干涩尖锐，高一声低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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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公主不由往后挤了挤，神情有些害怕。

' [/ P, ~: R1 m6 b    大皇子虽然还稳稳的站着，但垂在袖子里的手也已经攥起。

    所有人站在殿内，看着拉起的幕帐看到其内卧榻上的孩子。

    一年前这孩子出事没多久就离开宫廷里，大家都没机会看到他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况且那时候不管伤成什么样都有心理准备，但隔了一年，他们都忘了这孩子受伤了，而是只记得曾经的二皇子是什么样。

    红扑扑的脸，大大的笑，亮晶晶的眼，俏皮可爱的蹦蹦跳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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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时看向卧榻上的孩子，所有人都如同在做梦。

8 v8 F+ U2 B. b1 c: l    那个孩子是谁？难道那个孩子就是曾经的二皇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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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已经不能说是孩子了，他们从来没见过那么丑那么吓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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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U& |9 Y) W- t    肥嘟嘟的一个团，挥舞着手臂，梗着脖子啊啊的叫，鼻涕和口水不停的留下来，他似乎发现这边很多人，便扭过头来，一个大大的白眼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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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的一声，一个公主受不了惊吓叫出声，向后躲去。

    “滚出去！”

    太后怒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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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E/ F1 c' z5 w    妃嫔拉着公主就跪下。

    “快认错，快认错。”她颤声说道，一面死命的按着公主叩头。

    公主接连两番惊吓人都懵了，只是白这脸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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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不懂吗？滚出去。”太后再次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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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e! z6 m+ \2 b$ D0 C$ @    贵妃娘娘冲那妃嫔摆手。那妃嫔拭泪低着头拉着公主忙忙的退出去了。

    “害怕的人，也都出去吧。”太后慢慢说道，面色阴沉的扫过身后的妃嫔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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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l8 x/ b) f$ E/ n& t7 h    没有人蠢到这种地步。

    “娘娘说什么呢，怎么会害怕。那是六哥儿啊，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六哥儿啊。”朱妃拭泪说道，一面抱着怀里的小公主上前一步，“淑宁，看，那是你哥哥，那也是你哥哥，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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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P! r0 \5 B    一周大的小公主哪里会喊，也懵懂无知，倒也不知道害怕。咿咿呀呀的挥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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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足以让太后高兴了，她面色好转，再次扭头看向内里。

    孩童的还半坐着，高高的举着手喊，晋安郡王拉下他的手。将一件罩衫给他穿上，一面又半跪下来系带子，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抬起头对着孩童笑。

& K( h( J$ T$ I4 P9 n# ~& @  q    穿衣，穿鞋，那手帕擦脸，喂水。始终是他一个人来，旁边的内侍倒显得多余和乱乱。

4 }+ P2 n$ R* b& o/ |+ ~    这种熟练是长久的亲身伺候才能有的。

7 p2 |7 F$ Q) ~/ D- F: z, L8 K    太后的鼻头一酸，看着那个给孩童喂了几口水，伸手抚着孩童脸露出笑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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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b( I! B6 C5 {0 S0 k$ y    “…六哥儿真乖。”他说道，低头跟孩童碰了下头。

    “六哥儿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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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q5 e* d( F: ]% [    宫里的一大一小的头碰在一起，小的孩童咯咯的笑。抓着大的胳膊。

' P* g: {4 t/ S, R, f$ {1 v& M    “哥哥，哥哥，还要玩，还要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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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8 j4 o8 P* ]8 B    太后忍不住带着几分欢喜上前一步，步子踏碎了虚幻。孩童的清脆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无意义的哼叫。

0 Z, j. e/ P: q! P$ w" S6 l) T$ X    她的六哥儿再也回不来了。

/ ~4 o2 w* k% h0 L6 W  s    太后伸手掩面哽咽，身后妃嫔们再次都跟着哽咽。

1 G* ~4 a+ h: W( v( o1 u    大皇子神情木木，他看到了贵妃的眼神示意，他知道自己此时应该陪着哭，但是他很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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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7 @$ l0 t' q" d) U0 M$ w9 X    他看着那个痴傻的孩童，没有害怕，只有惊讶。

3 F9 x9 L3 N2 l" G! _' A    这是谁？这绝不是那个六哥儿，这不是那个比他漂亮比他聪敏比他更得父皇喜欢的那个弟弟了。

    他的那个弟弟已经没有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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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x& Y6 v! l1 f# \, J    不过这样不是也挺好的，他的视线扫过室内的每个人，大家都在难过，都在疼惜。

) }3 X8 g* J0 `" `1 m    这样挺好的，每个人还都爱着他，也会护着他，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好啊。

- P" a* B9 c% a8 m1 h. k    想必他也是这样高兴的吧，要不然怎么会咧着嘴笑的那样开心。

    大皇子的嘴角渐渐的浮现一丝笑。

    这样多好，这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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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T3 {1 T+ L7 h# h3 S    晋安郡王见到皇帝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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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找的怎么样？”皇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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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郡王摇摇头。

    “其实后来，就不再找了。”他说道，抬起头对着皇帝笑了笑，一面从一旁拿起一卷轴捧过来，“这是给陛下带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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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B6 S: Y% I  ^4 |3 `4 B  x    皇帝有些失笑。

    “看来是真的没有再找，还有心情给朕带礼物。”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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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_2 H9 p, Z. s    旁边的内侍接过展开，皇帝的神情微微一怔。

6 _$ i1 ?! C( ]0 F! q7 p6 d    “…我带着六哥儿不知道该向哪里去，那一日我在山上坐了很久，看到了日出，云海翻腾，霞光散散，当真是壮美无比，我就想六哥儿喜欢看舆图，陛下也喜欢看，可是陛下大约没有亲眼看过真正的大山大河的壮美，所以我就干脆带着六哥走了一遍大山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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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 u/ u5 y+ {. J+ |8 U    晋安郡王的声音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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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e6 Q, Y, n* {( F8 T    “..这是我自己画的，也没有找当地的名家，我想画都是寄情与内，如果那些名家来画，都是他们眼中的样子，我想画一画自己眼中的山川，是我自己的感受，看到这些雄山壮水的感受，想要带给陛下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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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Z6 G% ~; s    皇帝看着眼前展开的画卷，其上水墨勾勒，或者大山，或者大水，或者层峦叠嶂，或者潺潺清流，章法不好，画笔也是稚嫩，但却格外的鲜活，随着展开，他似乎也亲自站到了这些山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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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这是他的天下，可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天下，他能看到的就是京城皇宫这一片天地，再远一点就是祭祀的时候宫外那一路走过的街巷。

    这是他的天下，但他却被禁锢在这小小的皇城里，想起来真是又可笑又可悲。

8 g4 f$ |/ I  ~7 ~; S- h    他也想去看看自己的天下，但别说实行了，就是稍微兴起这个念头被臣子们知道，就能吵闹指责的他似乎要亡国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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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s  X% E5 u8 g: N8 D    天子，天子，这天下看似拥有最多却也什么都没有的就是天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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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G# _- d# v. {9 V' K/ g    皇帝看向晋安郡王，一年不见更病弱消瘦的脸上浮现几分红晕，眼里也多了几分光彩。

' k* o; S" p  _! r" O) \    “你有心了。”他点点头说道。

第六卷 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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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J! ^8 g4 F6 J第九十一章 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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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事最难得是有心，是真心。

7 o2 V. K& C+ O2 h# T# I    这一点就连拥有天下的天子都不能否认。

3 t7 K3 X& O( J0 l/ E; N% }8 x    “是臣子本心，也是蒙陛下教养这么多年的本心。”

    晋安郡王俯身说道。

    “也是替六哥儿应尽的孝心。”

" \' J, V. D& i6 A, I, R2 F" N0 v    皇帝点点头。

    “去皇后那里也看看。”他慢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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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g  E0 J. h    那是同样需要渴望这个孝心的人啊，哪怕有个替代的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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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郡王应声是。

2 H; k& n/ M& O& y. \- R    走出皇帝的宫殿，夜色已经笼罩的了皇城，明亮的灯笼点了起来，前后的内侍也提着灯笼，恭敬而又小心的给他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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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D: j5 h5 X, z! m    晋安郡王站在台阶上看了眼远远的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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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手扳着手指，似乎在计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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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9 k: L9 L3 q. x) J    “殿下在算什么？”站在后边的一个内侍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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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l1 y# f5 O* h    “算，日子。”旁边的内侍慢慢说道，声音里有些怅然。

    “算什么日子？”那内侍不解的问道。

. [' S. H; Z' ]" Y. J    旁边的内侍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台阶边站着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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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要出宫的日子，算得自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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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十八日，今天这个日子，曾经是他们扳着手指算了好多次，期盼着到来的那一天，去年错过了，今年也错过了，以后，也许都要错过了。

    “回宫。”

# D, e+ ~$ F9 D3 S8 d' s- a6 o    少年郎的声音低低的响起，人也转过身，大步向内而去，寒风烈烈，夜幕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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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十一月，一眨眼就到了腊月，年又要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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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宫里的年节的气氛更浓烈了，因为皇帝心情很好，身体也好转，比起去年因为二皇子的伤导致宫中气氛低沉，今年一切都显得那么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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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带着大皇子走到太后宫门前时听到里面传出的笑声，除了太后的笑声。还有一个古怪的笑声。

    大皇子皱眉。

    “我不去了。”他调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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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伸手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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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王在，你为什么要躲着。”她竖眉说道。

# B5 W; P, e2 w4 }) q! [    “我没躲着，我只是不喜欢看到他而已。”大皇子不耐烦说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空陪一个傻子玩。”

    说罢不理会贵妃抬脚走了。

    贵妃叫了几声没喊住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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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哥儿越来越不听话了。”她说道。

    “娘娘，那是殿下越来越有主见了。”身边的内侍恭维笑道，“昨日听说在朝堂上，还敢跟相公参政大人们论辩呢。”

    当娘的永远以儿子为傲，贵妃娘娘浮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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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2 ]% v/ l6 L! A3 o& S, \2 c    贵妃娘娘迈步宫中，太后正亲自喂了庆王一口汤羹吃，只不过吃了一半洒了一半，这也足以让太后很高兴。

    “玮郎，你看，六哥儿他是认得哀家了没？”她高兴的说道。

    认得才怪呢。贵妃心里哼了声，看着那一脸痴笑的孩童，笑着上前。

    “娘娘日日守着庆王殿下，庆王自然认得了。”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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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Q3 W: v2 ^* J2 q    晋安郡王对贵妃施礼，又拉着庆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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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坐会儿。急着走做什么，也好久没见你们了。”贵妃说道。

( c& i8 d! i: I    晋安郡王笑着依旧告辞，拉着庆王退出去了。

    “还不是怕吓到你们。”太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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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b' B. F+ }9 n0 o5 z* _    晋安郡王在宫里除了偶尔来太后这里外，几乎闭门不出，就是来到太后这里，只要听到别的妃嫔公主来拜见太后，便立刻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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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里会害怕。娘娘别冤枉我。”贵妃说道，又说了些年节的事，看着太后心情好了，便试探问道，“…趁着过年，晋安郡王的外边宫殿也修整一下….”

: y$ c6 U: {, ]2 w8 Q    她的话音未落太后就拉下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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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 _7 @! s8 d: J% g    “修整什么？他不出去住。”太后直接说道。

. i+ W6 |4 s3 [4 E    “娘娘。晋安郡王过了年都十八了。”贵妃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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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C/ }7 x4 H    “十八怎么了？当年平王在宫里住到三十岁怎么了？”太后竖眉说道，“谁又在背后嚼舌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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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贵妃忙低头说道，“我这也是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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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r+ p8 I' A  ]( I    太后哼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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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说他才回来，就说庆王也离不开他，哀家不会让他出去住的。”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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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L- K& Z2 u3 F: P) K    唰啦一声脆响。贵妃面前的碎了一个玉碟，门外的宫女立刻又退开几步，守住门不让人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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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3 {" _! I: @% B    “说庆王离不开他？怎么就离不开了？那么多人难道还照顾不了一个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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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慎言！”高殿院沉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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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用手扇着驱散心中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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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留他在宫里，娘娘是还有别的心思吧，如今看着皇帝身子好了，又想着再添个孙子了，也不看看皇帝的身子才好了多久，就把那些妃嫔往他身边送，也不怕毁了龙体！”她压低声音接着抱怨道，“就算真的有人得孕了，传出去好听吗？晋安郡王今年都十八岁了！别家的孩子这个年纪都当爹了！到时候….”

    “娘娘，娘娘！”高殿院越听越听不下去了，竖眉喝道，“不要命了，这话怎么能说！”

5 o2 }  S, j; X9 b0 ]9 K    “我不说，早晚有人说。”贵妃哼声说道，到底是不敢再说，端起金盏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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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O1 D% E( }6 j2 f    高殿院吐了口气。

4 \! t; l* K, C& }    “其实娘娘急什么，如今他在宫里还是宫外，又有什么干系。”他说道，“陪着庆王亲历亲为，赚得皇帝和太后的感动不已，得到了，也失去了，正如娘娘所说，郡王如今已经十八岁了，书也不成，人也不成，不过也好，跟庆王倒也相配，难道娘娘还担心这样两个废物？那可真是高看他们了。”

" R. W- c/ t- y    贵妃舒了口气。

1 R5 w* X* @# S# l8 a    “这个我自然知道。”她说道，依着凭几，“只是，我看到那个晋安郡王心里就不舒服，他那眼神，就好像一条毒蛇，时时刻刻的冒着寒光，我一想到他留在这个宫里，我就日夜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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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 H! R, a    正所谓疑邻盗斧杯弓蛇影啊，自己心里有鬼，自然会看别人有异。

    高殿院摇摇头，这句话他自然不能说出来，何止不能说，这辈子还要烂在心里，再也不要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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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6 ]. a8 z  A! n/ z4 d    他捻须沉吟，忽地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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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0 I1 }4 X. x3 F; B. z    “郡王今年已经十八了。”他说道，“别的耽搁了，这婚姻大事总不好也耽搁了吧，成了亲总不好还住在宫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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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闻言亦是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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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他该成亲了。”她说道，说道这里又有些丧气，“只怕皇帝和太后舍不得破了他的送子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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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殿院摇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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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不能这么说，皇帝和太后也是慈悲心的。”他说道，“郡王为了庆王殿下做了这么多，难道皇帝和太后真要让他当庆王的奶妈一辈子吗？他自己都没个人照顾，真是怪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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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得到提点慢慢的点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 ?; K5 h* T8 P    没错，也不过是个少年郎，是该找个人照顾了，这世上最贴心的人只有夫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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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在街上不时的传来，一群孩童笑闹着跑过来，程四郎忙让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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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o% `+ }6 L9 K5 B) w$ M% v2 z# O    脚下的路新修过，铺上了石头，虽然前几日刚下过雪，但地上并无泥泞。

9 m2 O8 Y: X% _6 N    虽然回到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南程这边了，但他还是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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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P3 p+ G: l    这南程怎么好似一日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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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 |$ w( W5 D    不过想到是那娘子所为，这也没什么稀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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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 e6 t6 L5 S! y! v1 C/ l    一个弱女子竟然在京城有三份产业，这种事都能做到，还有什么事她做不到。

, k5 D+ Y  z5 z- A8 V( X2 r    身后马儿得得响伴着孩童的笑闹。

    “大管事回来了大管事回来了。”

    七八个大大小小的孩童在一匹马前后欢跃，这并没有让马上裹着皮裘带着帽子，一副富贵老爷形象的男人丝毫的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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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W# u2 z& _% W1 q6 f    “去去，买糖吃吧。”他摆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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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马的小厮立刻拿出从腰里的钱袋里抓出一把钱给了孩童们，孩童们笑着欢呼着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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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6 E0 r% [) J0 W# i    这曹大管事出手阔绰，半年就在江州府闻名遐迩。

    与其说阔绰，不如说糟践钱，该花的不该花的，他都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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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就是用来糟践的，这便是这位曹大管事的口头禅。

/ ?/ j6 [" k& q- [8 g' q    不是自己的钱自然糟蹋起来不心疼，程大夫人和程二夫人都不止一次说过这话，虽然妯娌两个不说话，但在这件事却是一致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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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母亲和婶母，想到如今一家两门的生分，程四郎不由叹口气，家里兄弟姐妹包括母亲婶母在内都一致说如今的一切都是程娇娘导致的，还说她是多么凶恶忤逆的人，程四郎觉得有些可笑，他们口里的程娇娘和自己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认识的程娇娘，端庄美丽大方温婉知礼，简直是世上再没有的好姑娘….

4 Y  I5 R4 B( q' Z    想到这个好姑娘，程四郎不由抿嘴笑，但旋即又有些怅然，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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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 d& x- Z5 R, m. F    这个好姑娘到底去哪里了？一个孤身女子在外这么久真是让人担心啊。

第六卷 击水

& I( x, E% d/ w  A8 ]第九十二章 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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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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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江州府一向倨傲横行，连知府衙门都让三分的曹大管事看到程四郎笑着下马，一面拱手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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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R" I& V( Q0 J8 m) n7 I    这种态度恭敬的总是让看到的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要知道曹大管事可是连程大老爷都不理，连程二夫人都敢打出去的。

    恭敬，这个词在面对程家人的时候似乎从来不存在，除了程四郎这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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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3 w5 U( m' k0 G6 p    “我没事，我就是随便转转，妹妹回来了没？”程四郎问道。

+ ~& O. |- C! ~    曹大管事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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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在外可好？这都要过年了。”程四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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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4 D  T0 ?1 j& F2 r- [    “四郎君放心，娘子一向很好。”曹管事笑道，“月前写过信回来说了一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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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K$ a8 i/ O    程四郎点点头。

    “那我就回去了。”他说道。

    “四郎君来了就进去坐坐喝碗茶嘛。”曹管事笑着邀请道。

    程四郎还要推辞，巷子里面跑来一个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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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9 a% J0 d0 ?; t7 k0 H    “四公子。”春兰喊道，带几分喜悦。

    因为金哥儿的连累，春兰被赶出了程四郎的院子，金哥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到程家要他们爹娘都一起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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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一个家生子敢理直气壮的跑来跟她闹，程大夫人被气的自然不肯，但程大老爷最终放人了。

    “跟一个下人赌气算什么，失了身份。”他说道，“还不嫌闹的里外难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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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4 d1 m& T# ]) y    程大夫人只得放人，金哥儿的爹娘被安排在田庄里做事，因为程娇娘也不在家，不需要丫头伺候，曹管事便让她去铺子里做事了。

    春兰第一次走出宅门到外边做事，又是害怕又是不安，但因为北程这边是再也回不去了，跟四公子更是断了念想，不得不想着以后谋生。便咬着牙撑着做下来，半年的时间倒也熟络了，如今在绸缎布庄里也算是一把好手，进进出出人都喊一声春兰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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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b" u+ g8 V! Y' P- Z    “四公子。你来了，进来坐坐吧。”她高兴又激动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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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7 J; g! m4 U    这两人是真心邀请，程四郎便不再客气了，跟着走进来。

8 B+ L( ]8 L# e- I8 w( V; x* I    当初程计的宅子程娇娘已经不住了，新宅子六月的时候盖好了，由程计负责给各人分配了房屋，最大的最好的那个院子留给了程娇娘，曹管事也没客套，让人收拾了便把程娇娘的东西搬进来，自己则带着新买的小厮住进外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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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3 k. x1 P* `' t3 _% ^% r7 V    门前铺着整齐的青砖。洒扫的干干净净，不见一丝积雪，四周的房屋错落雅致，不时的从内传出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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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他们过来，门上的一个小厮忙迎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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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爷。程平来了，等了您半日。”他说道，话音未落，程平就从门房里走出来，笑嘻嘻的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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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C  C) A& Q) Z2 A  {    程计的老宅子如今给了他住，当初程计记得程娇娘的话，盖房子的时候便请了程平来看。程平也不客气指点了风水，这个宅子便被程计打着酬谢的理由赠与了，事实上大家心里都清楚，这还是看程娇娘的面子。

. ~' }0 ?# ~; S; z  r: }! y/ C    程平倒没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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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你们指点的风水都是极好的，你们就安心的住吧。”他得意的说道，立刻收拾了铺盖卷搬进了宅子。

5 q" J: |$ t. k2 B7 {    “往日请你来你不来。怎么今日上门了？”曹管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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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爷，我替你想到一单买卖。”程平笑道，一面晃了晃手里的卦旗，“听说您要开张一个新店，那风水摆位我得给你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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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话伸出一根手指。

. R9 y9 t' b4 S7 Z5 }$ K0 t$ }    “只要一文钱。”

    曹管事摇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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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k* J+ J( u% C    “你可真是怪。”他说道。一面应声好，“明日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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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9 \# V; T+ @* Y0 A6 a    程平便高兴的告辞，曹管事又唤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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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然会看风水，怎么就不给我家娘子看一看，她这屋子摆设可好？”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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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平回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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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娘子是无命之人，我看不来。”他说道。

    曹管事顿时没好气的呸了两声让他滚了。

    程四郎已经被迎进家门，站在院子里看正堂上悬挂的匾额。

/ ?  f  Z$ E1 X    太平。

. V3 F9 E# z5 Z  K    “是京城的送来的吗？”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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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3 \9 d; K- L* o! _3 K* w    “不是，是玄妙观孙观主送来的。”曹管事笑说道，“我想娘子喜欢太平二字，便自作主张挂上了。”

    玄妙山上有太平观，京城有太平居，据说还曾吃过太平馒头。

    太平，太平，天道无亲，为善是与，所谓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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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应该很喜欢的。”程四郎也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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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d9 _" l+ w  l/ C; A% z    二人进了厅堂，春兰烧了煎茶来，屋内暖意浓浓茶香滚滚，外边爆竹连连欢声笑语，永和二年缓缓的踏步而来。

    虽然比不上京城，但江州府的正月也是热闹非凡，宽阔的大街上人潮涌涌，这可是个挣钱的好机会，程平一大早就举着卦旗上街，一直游荡到午间生意还是没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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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Z! ^0 ^( O) y3 j    “你知道为啥不。”旁边一个店铺的伙计已经跟他很熟悉了，依着上马石跟他闲扯。

    “为啥？”程平从来都是不耻下问。

    “你要的钱太少了。”伙计说道，“一文钱，你这就是太便宜了，一看就没底气，你没见别人怎么算卦，一卦千金，那才叫有底气，有气势，瞧瞧你这样，跟个叫花子似的，谁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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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音才落，程平还没说话，卦摊前站过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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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s; y/ n) T! B  r    伙计吓了一跳，程平也吓了一跳，看着这个站在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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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a0 |/ ], P) Q& v    一个女人。

    穿着墨色连帽大斗篷，帽子罩在头上，一圈白色的兔毛遮住了脸面。

    女人伸手掀开一些帽子，将面容从毛圈中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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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计看的更呆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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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好一个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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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平已经惊讶的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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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娘子，你回来了！”他喊道。

$ j& f8 a) e+ \# N* C9 K    程娇娘看着他神情平静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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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3 r. C( _4 J+ [& V    “是，我回来了，我刚进城。”她说道，不待程平说话接着说道，“我很累，进了城门，沿着街走，一眼就看到你，就累得再也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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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I% b9 L: q    她说到这里，眼圈微微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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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B1 b1 V8 q* X    伙计已经听傻了，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小娘子，什么？她说什么？

    一眼就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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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计的眼神斜向程平。

    这个叫花子般的人….不会吧…竟然得了这么个美貌小娘子的青睐……

; q# {+ Q' R+ w; t- g0 ^. c+ A4 C7 i    程平神情讶异，但对于见过这娘子嚎啕大哭等等失态的他来说，这倒也没什么吃惊了，他很快冷静下来。

    这是心结又犯了。

    他便坐下来，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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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了啊，累了就坐下来歇一歇。”他说道，一面忙将脚边的一个小凳子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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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果然依言坐下来。

    在她四周，丫头半芹以及随从们随意又严密的将这里隔离开，不至于被涌涌人**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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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平看着这个娘子，迟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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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f# t) W) E    “曹管事知道娘子你回来了没？”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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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0 C6 \, b, u0 a1 h    程娇娘摇摇头。

    “我走了很多地方，我把凉州走遍了。”她说道，“我没有一刻停留，就连村村落落的都找遍了，可是我找不到，找不到。”

) @0 `, N0 Y" y5 \7 @    这娘子又要癔症了，程平忙也坐下来，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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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事随缘，找不到就是缘分没到，不要强求。”他说道。

4 w1 H( ?8 |0 A" }, R) I, Q/ \3 ^    “不要强求？”程娇娘看着他，“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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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7 h% K4 x    看着眼前这女子幽深的眼神，程平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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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那种绝望。

# r5 F+ r& {, {0 ?3 R  w0 Y    “世间万事自有定数，不信，不甘，只不过是苦了自己。”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娘子，人生在世，及时行乐的好。”

# r1 i: [9 b& ?    程娇娘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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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y! d/ O* y! W    “及时行乐，我怎么能乐的起来。”她慢慢说道，眼角有泪水滑落。

    “那就只有娘子能解了，别人帮不得。”程平亦是摇头说道。

    程娇娘看着他一刻，站起身来走了，半芹等人忙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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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k" y0 r7 ?+ {3 I' D    这娘子突然来又突然去，伙计觉得跟做梦一样，回过神来不由揪住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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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谁啊这谁啊。”他一叠声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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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7 Z6 l8 R+ l6 h" l$ c    “是我族中的娘子。”程平说道，一面甩开他，看向程娇娘离去的方向，带着几分担忧皱眉，“这个娘子还真有些可怜…”

, c! m2 h* K- I5 n1 r' N2 v    伙计嗤声，打量程平。

. |5 y5 p% c( [) F! W9 v$ o    “可怜谁啊，谁可怜谁啊。”他说道，“瞧你穿的还不如人家的随从穿的好…”

    “人可怜不可怜可不是看这个，而是看心。”程平摇头说道，目光还看着程娇娘，人潮涌涌里她的背影越发显得萧索。

6 ?  t$ o/ ?4 y# y5 v5 d' U. j    忽的那娘子站住脚，转过身，又向他疾步走来。

    程平不由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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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o% Q% W% o  V2 ]2 `8 S    “我想请教您一件事。”程娇娘看着他说道。

    那种恭敬的态度又来了….这说明这女子的情绪已经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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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 H8 o5 |$ K% T    程平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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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1 q, l2 o5 C5 {  r9 a. K    “不敢，不敢，你说，你说。”他说道。

6 _$ R& M- o9 Z    “如果你知道一个人以后会伤害到你，那你要怎么样防止这种伤害？”程娇娘看着他问道。

第六卷 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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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X7 X! {9 R第九十三章 求己

    如果知道一个人以后会伤害自己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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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娘子问的话有意思，伙计忍不住也站上前几步。

    “那自然是先揍他一顿。”他说道，一面挥了挥拳头，“给他一个教训。”

    程娇娘看着他点点头。

7 I# s( p6 j- J9 {, c* P    “或者先杀掉他。”她说道。

$ T) A/ E. u8 w& U. O* c; @    杀掉？伙计吓了一跳，看着这个小娘子神情淡然，轻轻松松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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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1 {/ o. i  b    杀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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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I( [( ]6 _1 t    “对，对，那样最好，永绝后患。”伙计点点头说道。

! ^/ ^2 a$ A$ F5 s    “你是这样想的？”程平看着程娇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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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j, u% V4 ?% Z% r    是的，她就是这样想的，程娇娘看着他抿紧了嘴。

    她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去凉州，杨氏祖籍凉州，先祖猎户出身，三百多年的距离她回不去，又不甘心，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断其根，挖掉杨氏的根，他们杨氏灭他们程氏的族，那么她就一定要灭掉杨氏的根。

% F3 b( s" Q. K: p    她时时刻刻反复的记着这个念头，不去想亲族的惨状，什么都不去想，一心只有这个念头，可是她不仅没有找到姓杨，甚至都没有找到那个村落。

/ Q- J  _2 I6 A* T/ v    她记得和杨汕去过他的老家，但此时此刻记忆中的地方只是一片大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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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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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荒无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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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h$ d! d$ c: h    这就是所谓的沧海桑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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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7 l( t- T7 ~& ^  g    没有，都没有，找不到。

' N6 J+ Q3 |* R! H+ O    三百年，三百年杨氏的祖先还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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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c- T! G! o3 I7 k  V2 K$ ^    她不甘心，踏遍了整个凉州，姓杨的自然找到过，但她根本就不知道哪个是杨家的先祖，她总不能把凉州所有姓杨的都杀了吧。

' {% w: b( T8 W    没错，她的确动了这个念头，那一晚她甚至已经站到了一户姓杨的人的家中。

    “…姐姐，你是天上的仙女吗？”

    那个懵懂的顽童抱着她的腿喊道。

    “…你长得真好看…”

8 ]5 L$ G! U1 E5 B" ?# _0 M    看着这样的笑脸，粉嘟嘟的笑脸。她握着匕首的手怎么也举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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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啊，想想妹妹们侄女们，想想他们程家死在杨家手下的也有这样的孩童啊，他能下得去手。自己为什么下不去？

; S* G$ s4 P$ D7 |' j3 V    杀了他们，杀光他们。

    “…娘子，你是要问路还是借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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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O, Q0 I    那两个老人带着慈祥关切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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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9 ~9 D4 j' I( O    程娇娘闭上了眼，她的心都凉透了。

    醒醒吧，天地悠悠，亲人仇人都没有，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 Y7 E2 q0 m+ z& R1 g    “那你就错了。”

    程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9 Y  F! M: l& f+ w/ L7 F& g. {    什么错了？程娇娘看向他，伙计也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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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2 @( e) R8 \# @& B    “怎么错了？难道不该阻止对方？难道眼睁睁等着被人欺负吗？”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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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e6 h8 F" B9 o" w9 z+ X3 v    程平摸摸下巴笑了。

    “怎么说呢？”他说道，伸手从袖子里捏出三个大钱。“就比如我算卦，其实能卜的只是吉凶，而很少解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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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才没生意。”伙计在一旁哼声说道。

    程娇娘看着他却听明白了意思。

    “你是说，命无可改吗？”她说道，声音里似乎带了愤怒。

* u% W. M! D1 J7 a5 B' o4 F    无可改吗？无可改吗？那她为什么活过来。她活过来是为了继续受煎熬和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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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8 l. z! V- r7 V. b1 \8 U8 U    看着眼前这个小娘子毫不掩饰的愤怒，小伙计忍不住撇嘴，看吧，就说这家伙不会做生意，没生意上门，有生意上门也只会惹人恼怒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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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卦的，就是卖嘴的。嘴要甜嘛。

. @' e; ?) }. w; S( i    “我要说的是问人不如问己。”程平神情淡然接着说道，“你来问我怎么办，其实不如问你自己。”

    程娇娘看着他。

& M( u; C2 D& Q+ e: O& ~7 z6 g8 b    “先问你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人伤害。”程平说道。

% [* \  c# |! `( I! T    为什么会被人伤害？为什么程氏会被杨氏伤害？程娇娘攥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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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然知道，世间事无非利害。

    为什么？因为你太好了….

    因为我们太好了，所以就要死吗？

5 W9 R' s6 Z# K5 {  k/ F    程家太好了。对杨家形成了威胁，所以不容存在吗？

: r) P1 r( |/ o1 @& ?    这世上哪个人哪个家族不是想要成为好的？难道还有人想要碌碌无为一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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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 e8 C. ?' z; ?4 Q# s# q3 r2 c    因为太好了所以被伤害，难道她程家就要变成不好的来规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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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2 h  E& }) N/ N" i/ c+ e9 M    不可能！凭什么！

1 m4 b$ Y: v- E0 z; r7 z; n8 |  P    程娇娘摇头，攥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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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R5 k& v4 J) f( t1 E    “还有你现在问的是伤害你的人，而不是伤害这件事。”程平摸着下巴并没有在意她的摇头。继续说道。

9 @/ i& G' g" F! i' X  ^    人，事？

- {, N4 d5 c3 R) f- y4 d3 ]    程娇娘看着他，死水一片的眼神微微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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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Q* k, v, [/ K    “人世，人世，人生在世，就脱不开人，没有这个人，还有别的人。”程平说道，“防人永远不如强己。”

) f, K* z4 y2 L4 a/ A% u+ W6 u' R    “就是说，放下这个人吗？”程娇娘说道，一面说，一面慢慢的摇头。

) Y. r8 T# I6 ^; l6 J/ |9 t6 ?+ o# S    不，不，不能放过他们，杨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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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2 H0 J' [5 X6 E$ J& v% C    “这种伤害还没有发生对不对？”程平搓了搓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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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了，但，又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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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_: p1 H% g2 ]# C    “以后会发生的。”程娇娘说道，很久很久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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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就算杀掉这个以后会给你带来伤害的人，那么别人呢？”程平看着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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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

& g2 w+ N( F; m7 L) }    “就好比这路上。”程平伸手指着路上，“你走着走着遇到一条沟，一条蛇，你填了这条沟，踩死这条蛇，难道就能保证这辈子都不会遇到沟，遇到蛇了吗？”

    程娇娘神情变幻。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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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Y( A7 \0 N! f2 \: g    “所以你要想的不该是去找去防这个伤害你的人，而是伤害，这件事。”程平说道，“因为没有这个人，还会有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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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吗？

    这就是命里有时躲不过吗？就算她杀掉了杨氏，三百年后还会有朱氏牛氏来灭掉她们程氏吗？只要他们程氏一族强悍，就永远避免不了这些伤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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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悍？强悍什么时候成了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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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悍从来不是罪过！

3 L3 c1 |- B9 w3 j0 Y    “那我该做些什么…”她咬牙说道。

    “让自己变的更厉害啊。”程平说道，耸耸肩头，摊手，“变得让那些想要伤害你的人连念头都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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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6 t/ W% g' {    变得更强大！程娇娘看向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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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祖先大人也是如此的念头，人绝不会因为强悍会带来伤害而选择逃避！

# d7 Q9 v. D, b+ a: a0 E    没错，她们受到伤害不是因为强悍，而是因为还不够强悍，不够震慑这些人的强悍。

% R# q. Q- E% w/ L0 x0 a6 u    人都是这样，对于离自己远的，高不可攀的，敬畏不已，而一旦离的近了，反而就会觉得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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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程家更加强大，更加厉害，让杨氏一族根本就不敢动伤害他们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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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E, J1 R. K: m: z    “大人..”程娇娘前倾，伸手扶住几案，神情激动的看着程平，“大人，求你一定要做到，一定要变的更好，一定要变的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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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5 p- Q5 x: u, `    气氛陡然变了，程平吓的后仰。

    怎么又变成他了！

: f: ^) J' K# A$ A+ p    “不，不。”他忙摆手说道，“不是我，是你，是你。”

9 ]* B$ ]+ m1 m" q  m7 j8 N6 I    程娇娘摇头，几乎要跪地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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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d  p7 _* U  p# d2 r2 k& v; i    “不，不，我已经没用了，是您，是您，只有您能救救他们了，能救救我们了。”她流泪说道。

    又犯心结了…

    “你想啊，你知道的事，自然是你的事，跟我无关的。”程平小心翼翼的说道。
( r( {' Q; o; }# r6 O- ?+ R1 Y
- E: M" v5 \) g! B3 ]    他的话音才落，一旁的半芹听不下去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就答应下来怎么了？顺着说句话那么难吗？”她急声喊道。

. d6 R) D& [$ f2 e* a! s+ P5 r    “可是，可是，君子怎么能胡乱许诺。”程平说道。

" G- J, i9 g. n" `9 w! \8 L$ N    一旁有人冲过来抬手给了他后脑一巴掌。

    “君子你个头，看风水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曹管事瞪眼低声喝道。

    程平无奈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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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k! I$ K4 ^" G5 R( e    “好，好，我知道了，我一定努力变得更好更强。”他对着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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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跪地俯身。

    “谢谢…大人。”她哽咽说道，“谢谢，谢谢，您一定要变得强，您要我做什么我都能去做，要钱？我把钱给你，所有的钱，要多少我去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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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L7 R4 l6 r    果然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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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C! y$ V; t1 B    “好，好，我知道了，这个以后再说。”程平牵强笑着说道，一面伸手示意，“你先起来，你先回去，回去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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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p! \7 P. O7 L6 L$ w- l    程娇娘点点头。

    “是。”她郑重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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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芹小心的搀扶起程娇娘，曹管事和随从喝退围观的人，在街道上走开。

; g* s3 S  Q2 Y6 x6 m7 X    程平和小伙计都同时舒了口气甩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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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8 j1 s: ^& B3 r2 J/ B    “原来是疯子啊…”小伙计说道。

- w) ^3 c1 ^* M$ W7 k7 v" R3 g    程平摇摇头，心有余悸。

9 _+ _3 T1 j% d8 Z' r0 ~    “疯子也是个很厉害的疯子。”他说道，一面看着涌涌人群里的那女子的背影。

    程娇娘几步之后就不用半芹搀扶，自己慢慢的目不斜视神情木然的走下去。

4 K: l' C0 Z  i0 a    身后人群的喧哗说笑，指指点点还在继续，人人都在笑疯子说荒唐，没人知道这一行辛酸泪癫狂苦是多么的真实。

    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