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妙偶天成》作者： 冬天的柳叶

第三百九十章 赵飞翠发威

    这话说完，甄妙就觉得周身一冷，连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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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x' ~' e* ^0 _% D1 N  A" K    “怎么了？”她下意识抱了抱胳膊，娇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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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娇柔轻软，带着全然的信任，罗天珵骤然从那种愤怒难耐的情绪中清醒过来，手按在桌角，面色平和，声音平静：“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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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就听咔嚓一声，低头一看，桌角被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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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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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Y& Q; a" Y; v# t    您真没事？有病咱得治啊！

    “这桌子，用太久，木头都朽了。”罗天珵悄悄把掰掉的桌角踢到了桌子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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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看看那背了黑锅的八成新红木桌，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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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觉着，长公主梨园里那种石桌挺好的。

% i9 n; Q& C: c" |8 p. R    “世子，你是不是在吃醋啊？”她琢磨了一下，感觉抓住了重点，抱了他胳膊，笑嘻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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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Y+ u! h& r$ [5 f: s    “我吃什么醋？”罗天珵挑眉，强撑着道，“我就是觉得，天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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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V* c. \6 }0 q( j2 e    天热了，还是把君浩弄死吧。

- J0 ^" _1 r  v/ n( f    “没吃醋就好，辰王还说，你若是知道了会发飙的，我就说世子没有那么小心眼。”

9 d! _8 P3 }* ]; k    罗天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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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1 J! k, M! i    他就是小心眼，还要小心翼翼不要被媳妇发现，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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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闷的罗世子一口一个把鸳鸯奶卷都吃完了，然后心塞的不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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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7 q! D7 s0 `' I' ?# i    许久之后，才来了一句：“我记得你唱歌就走音，弹琴还不如我弹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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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5 s: z7 ]+ a9 c( B; D4 i    甄妙吃惊：“你是觉得，你和君先生合奏会更好？”

    “合奏？”罗天珵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是合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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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z! Y2 K5 e    他眼睛里冒了火，抓着甄妙手腕，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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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g0 c# T" ?8 q! H, E, d; e    她一定是说了什么很严重的事！

    甄妙默默想。

: r" @( F; m7 @1 }/ m8 e    “皎皎——”

& e& C( L- z# B0 F: J' v% d    “是呢。当时君先生用树叶吹奏，安郡王觉得单调，就让我用君先生的琴合了一曲。”

    罗天珵闭了闭眼，表面上看不出来，心中已经气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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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k! C- U    前世，世人皆知，琴仙君浩。爱惜自己那具凤尾琴。犹如眼珠子一般，什么时候，随便人碰了。

2 u' R9 b# F6 P! R& a    莫非。他和皎皎的缘分，真的是天注定，所以一见倾心？

! K8 i+ E1 G7 F. @* U& z    还是说，君浩也像他这样。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了？

0 q* R& }5 u- V: z6 e0 C    罗天珵摇了摇头。

: h/ x5 g' g7 P: V4 Z    不，如果他有记忆。第一次见到自己，就不会是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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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J! `9 [. d    要说起来，以罗天珵现在的能力，想人不知鬼不觉的要了君浩性命。并不是难事，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他明白，这世上有许多事能随着生死烟消云散。可感情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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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甘心，哪怕是忍着千般煎熬，也要等一等，看一看。重来一次，皎皎可还会多看那人一眼。

7 n1 y! I) n9 ?) H    “皎皎。”他声音平静下来，仿佛那一刻的激烈情绪不曾存在过，倒像是一个脆弱的少年，把头埋在甄妙肩上。

    “我想，我还是有点吃醋的，以后，你要合奏，就只和我一个人合奏好了，反正你琴艺也不高，不会有明珠蒙尘的遗憾。”

    “世子。”甄妙咬牙，“我觉得最后一句话你不说，我会答应的更痛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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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J5 q. G: a- E, y    罗天珵轻声笑起来：“那我就收回，反正咱俩心知肚明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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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C2 v( g7 V' c    “够了。”甄妙嗔了一眼，“你以为我想献丑啊，还不是却不过安郡王的面子，他行事没个定性，当时要是不应下来，谁知道又出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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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安郡王，罗天珵眼神一暗。

    他和君浩是好友，不可能不知道君浩的习惯，却主动提出要皎皎合奏，是随性而为，还是……有别的原因？

3 \& S' x2 E; X% X    安郡王，这个本该死了三年的人，似乎给许多事情添了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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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3 L% t0 Q6 L    他似乎，也该好好查一查了。

    “皎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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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几日，我可能又要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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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去哪儿，去多久？”甄妙听了这话，心情忽然有些不好。

4 ]  U6 a6 ?0 ]4 T4 p. R    她想，那乍然出现的情绪，应该叫做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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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习惯了二人相拥而眠，习惯了每晚用饭时，有一个比她吃的还多，还香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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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差什么的，实在是太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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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一定，也或许不用去，到时候，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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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J2 X2 ?( |9 U: N- s2 ?    两日后，一只蝴蝶风筝呈到昭丰帝桌案上。

    这风筝，是出京办事的欧阳泽小将军带回来的。

    欧阳泽是欧阳将军府的嫡长孙，原本在兵营历练，开春时北边闹匪患，顾不得刚发现有孕的江氏，就被派去剿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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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L$ W& ]3 E9 c    出去两个月，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回京复命，小将军的名头已经传开了，只是旁人不知道的是，他还带回这么一件惊人的物件。

6 c+ u. g, p7 I7 c. [    那风筝断了线，已经有些残破，上面写了一行字：“十里庄决堤，非天灾，实人祸，河工含冤殒命，盼天网恢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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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下面，是两个蝇头小字：“灵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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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回事儿？”昭丰帝指着那风筝，脸色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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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欧阳泽带进宫里面圣的罗天珵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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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h0 l. w; x" j    欧阳泽单膝跪地：“臣从荆州附近路过，无意间捡到了这个风筝，然后派了人去打探，发现荆州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设了关卡，凡往京城方向去的人，都要经过仔细盘问。臣觉得事情有异，不敢打草惊蛇，进了京就找了罗大人。”

" M8 o# s  K0 h  R+ t    “荆州，十里庄……”昭丰帝背着手踱了两步，觉得有些疲惫，重新坐下来，“难道说，十里庄三日暴雨，决堤而伤亡极少一事，还另有内情？”

0 ?4 _, D1 N( Q& x    他又看那风筝一眼，表情莫测。

    欧阳泽单膝跪着，觉得膝盖都隐隐作疼了，才听昭丰帝开了口：“罗卿，你和欧阳带些人，悄悄去一趟荆州，朕要知道。这风筝上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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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低调离京七八日后，六皇子大婚。

( O2 e# t* `# k- Q    田氏缠绵病榻，戚氏还没好的彻底，就甄妙和宋氏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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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和宋氏社交圈子不同，二人到了那里，被领到了不同的坐席。

    虽是王爷大婚。和寻常百姓家并没多少不同。天色暗下来，在喧嚣的炮竹声中，赵飞翠头蒙着绣并蒂莲的大红盖头。红绸与六皇子一人牵了一端，行了交拜大礼，随后送去了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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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王妃邀请甄妙：“我们去瞧瞧新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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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D, N! ?+ a% B6 U) w    大周是有这样的风俗，新娘子入了洞房后。新郎要出去陪人喝酒，男方家亲戚女眷则去新房里陪新娘。既是图个喜庆热闹。也有提前审视新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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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赵飞翠是皇后侄女，勉强混入了公主、郡主这些贵女的圈子，她们这些人。都是相熟的。

! l5 O' B7 Q3 @    甄妙摇摇头：“王妃去吧，我在这里略坐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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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王妃努了努嘴，伸手拉她：“去吧。咱们这席面上的人都要过去，就留你一个干坐着。也不像样子。”

5 K" F% q/ |2 F( W! F    见已经有人看过来了，甄妙不再推脱，跟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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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房里已经挤了不少人，在众女的催促下，六皇子挑了盖头，响起啧啧的称赞声。

    甄妙不由仔细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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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7 M' y* B2 d, {/ V7 J! A    赵飞翠自打守孝，二人鲜少碰面，今日才发现，竟也变成明艳动人的少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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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出去陪客了，等会儿，你可以先吃点东西。”六皇子说完，在众女的打趣声中，神态从容的离去，一点没有新郎官的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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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走了，气氛更热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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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飞翠这才抬头，大大方方扫新房一眼，目光落到甄妙面上时，不由一顿。

* n5 I' @; C, q- I5 q6 o    对甄妙，她的心情是颇为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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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V# [4 }+ K7 F6 I1 A    甄四曾救过她的性命，可偏偏也是因为那事，她和初霞郡主自此生分，还把不堪的一面展露在二人面前，这是赵飞翠半点不想提起的。

6 s, X8 r6 }5 g3 r& B6 J# ]    再加上甄静成了六皇子的宠妾，那天平就更加失衡，到底是恼怒占了上风，悄悄白了甄妙一眼。

    甄妙也不出头，隐在人群里，等众人说笑了一阵，就一起出去了。

    “去前边打探一下，王爷怎么样了，有没有喝多。”赵飞翠吩咐贴身丫鬟。心道，若是喝多正好，省得她今晚应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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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丫鬟回来，面带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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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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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q  f$ V7 f4 A$ D    “王爷本来要过来了，掩翠阁那边来了人，说小郡主病了，王爷说先去看看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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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U$ B8 T0 w$ s- i2 G5 L    赵飞翠大怒，伸手把凤冠摘下扔到床榻上，脱了繁冗的穿戴，换上一身大红窄袖衣裙，沉声道：“走，叫上几个嬷嬷，随我一起去掩翠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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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1 p# O2 `$ J    “姑娘！”丫鬟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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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3 w, e9 _4 m" Z  O+ w6 j    赵飞翠自幼被娇宠惯了，说一不二，只扫了丫鬟一眼，那丫鬟立刻不敢做声，亦步亦趋跟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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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带我去掩翠阁。”赵飞翠出去后，伸手一指王府里的丫鬟。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掩翠阁，只见灯火通明，人影晃动，赵飞翠抬脚就把门踹开了。

    六皇子正在看珍珍的情况，闻声回了头，颇有几分诧异。

/ Z% J, ], ~/ ?. [. u7 B- y' q    赵飞翠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正在发愣的甄静面前，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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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劲大，又用足了力气，竟把甄静扇的打了一个转，瘫坐在床榻上。

    抱着珍珍的奶娘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孩子摔到地上。

# J( Z  O1 m$ O    六皇子忙接过孩子，面带不快盯着赵飞翠。

4 c- u3 v1 }) l4 V' V% x    赵飞翠冷笑：“贱妇，你要是打量着我会贤良淑德，忍气吐声，那就看错人了。我不是小妇养的，学不来忍气吞声那一套！”

第三百九十一章 劫持

    “赵飞翠，不要太过分，你也是名门淑媛，动不动甩人耳光，像什么样子！”六皇子有些恼怒。

    甄静捂着脸，静静坐在床榻上，听了这话，不知为何，并不觉得六皇子心向她，反而想起当初甄妙甩她耳光的事来。

4 E9 ^5 j6 G! }- l3 y    那时候，王爷是怎么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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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脸颊已经高高肿了起来，一阵阵眩晕袭来，她似乎有些记不清了。

    赵飞翠瞥了甄静一眼，居高临下，像是俯视一只蚂蚁，随后侧脸看着六皇子，冷笑：“王爷，您也是天潢贵胄，新婚之夜跑到小妾的屋子里黏黏糊糊，又像什么样子？”

5 V- F2 K" g: E! m/ Y: B9 h$ s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稀罕过六皇子，甚至说，对他的风流好色，是深恶痛绝的。得知要嫁给他，她吵过，闹过，无济于事，最终只得认命。

    他明明看中了她娘家的财力，看中了她皇后侄女的身份，却还想让一个小妾爬到她头上拉屎，那就是打错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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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 o  }: t2 `. {  K9 T    她不能选择要嫁的人，至少嫁人后，能选择怎么活的痛快些，反正他一个闲散王爷，总不会把自己休了，至于举案齐眉，还是一边凉快呆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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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静则是瞪大了眼，颇有几分不可置信。

    她怎么敢和王爷这么说话，难道不怕没了王爷的宠爱吗？

5 E3 x0 e1 Q" w    她心底冷笑，反而放下了戒心。这样的蠢货，不足为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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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 H7 Q/ P- P/ P8 |: k    “王妃，是小郡主不舒坦，妾乱了分寸，才去喊了王爷过来，并不是王爷有意冷落您的。您千万别生王爷的气，要怪就怪妾不懂事吧——”

    六皇子忽然回了头：“你不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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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  `! p9 A5 P/ o+ ]    “呃——”甄静一下子顿住，气没喘顺，反而打起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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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因她肿着半边脸打嗝不止，反而滑稽起来。

    六皇子面上却没有半点笑意，冷冷道：“你确实不懂事。珍珍只是吐奶。就把本王喊来，难道我还会喂奶吗？”

3 S; B  g3 n8 A* A8 H    甄静和赵飞翠同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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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要是再拎不清，就把珍珍抱到正院来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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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甄静和赵飞翠异口同声说道。说完二人互视一眼，齐齐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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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h) f! k0 h5 |& ?; h; X; o* Z9 H    六皇子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开口道：“静娘。你仔细照看好珍珍。王妃，随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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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飞翠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下巴微抬：“掩翠阁？是要掩了我赵飞翠的风光吗？让一个小妾？”

    她死死盯着六皇子，六皇子叹一口气：“来人。把门匾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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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眼看着门匾被取下，赵飞翠这才长舒了口气，心满意足的走了。步子飞快，等都没等六皇子。

    六皇子后脚跟出去时。甄静还听到赵飞翠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王爷，丑话说在前头，那些庶子庶女的，我可不养……”

4 Y! t3 z) M3 g9 n    甄静死死揪着帕子，差点把下唇咬出血来。

    “主子，婢子伺候您净脸吧。”

    “出去！”甄静柳眉倒竖，屋子里伺候的婢女全都垂了头，默默往外走，抱着珍珍的奶娘跟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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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b6 U2 {' A3 m! `    “等等，把小郡主给我抱来，你们都出去。”

    奶娘回了身，把孩子轻轻放在甄静旁边，这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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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 s0 R" {& H: F    珍珍已经睡着了，半岁出头的孩子，眉眼已经长开，不像大多婴儿那样头发稀疏，反而浓密乌黑，雪肌红唇，格外漂亮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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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C7 s- i  o, e    甄静默默打量着孩子，眼底是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审视。

# w& d$ o9 K& ^    她伸了手，在珍珍脸蛋上摩挲着，长长的指甲涂着鲜红丹寇，随着手指的缓缓移动，竟有种触目惊心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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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M; W9 c1 C1 j9 m    “珍珍，你父王对你，比对母妃更上心呢。”甄静喃喃说着，盯着女儿精致的小脸，神情格外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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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X! I, [1 p( h* h    甄妙出了辰王府，与宋氏一前一后，上了镇国公府的两辆马车。

    给甄妙赶车的，还是阿虎，等百灵、青黛扶着甄妙进了车厢，停在前头宋氏乘坐的那辆车已经动了，阿虎喊了一声：“大奶奶，您坐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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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X. ]/ f( Z3 C    他手一扬，在半空甩出一个漂亮的鞭花，车子缓缓动了起来。

    天已经擦黑了，一进了车里，百灵就拿了火折子，把固定在车壁上的壁灯灯罩移开，点了灯，车厢内顿时亮堂起来。

    “大奶奶，要不要用几块点心？”

    喜宴上，大都吃不好的。

$ s- y/ D# {6 s    甄妙摇摇头：“不了，我有些乏了，去躺一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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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 [/ e    马车里很宽敞，分了前后两部分，以雕花的隔断和幔帐隔开。前边占了大半，铺着上好的锦绣花开短毛毯子，设有固定的桌几壁柜，后边进深比较短，是一个矮榻，供主子歇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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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M" P9 I1 V9 J- e  I+ R    甄妙往里面挪去，进了隔断，手触到天青色的幔帐，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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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皱了眉，回了头问：“今日车厢是开了门窗通过风么？”

    她不喜熏香，可毕竟是专属的马车，毯子、被褥，还有幔帐，总少不了淡淡的馨香，让人一进来，就知道是女眷的车子。这种味道是长久形成的，并不是特定的香料，也因此，甄妙对车厢里的气味很熟悉了，可今日，不知为何，她觉得车内气息虽没变，却比往常多了几分凛冽。

    “没有吧。”百灵想了想，笑道，“说不定是阿虎开窗通了风。

    “哦。”甄妙点点头，手就要把幔帐掀起，又停了下来，转过身道：“罢了，我还是去拿本书打发时间吧。”

    那丝若有若无的凛冽，令她心底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可也明白，自己这想法太过荒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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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A  {( j: W+ b# I/ l1 v    甄妙摇摇头，放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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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幔帐中忽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快若闪电的抓住了甄妙的手腕，把她拽了进去。

    甄妙整个人都吓呆了，连惊叫都忘了，反倒是百灵尖叫了半声，又快速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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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w& ~0 [( X0 Z) K9 C$ X  ]7 @$ r    青黛像是轻盈的燕子，迅捷的冲了过去。

    “别动。”幔帐轻轻晃动，她们看不到躲在幔帐后面那人的面容，却看到挡在那人身前的甄妙脖颈上多了一柄横着的匕首。

    青黛立刻一动不敢动了。

) e0 B9 r' |  e& p0 h- X    “百灵姐姐，有事吗？”车外阿虎的声音传来。

# V0 L* s5 P/ S" k1 z3 q" a    那人没有开口，匕首却晃了晃。

    百灵捂着嘴的手抖个不停，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好一会儿，艰难开口道：“没，我不小心撞到了车壁上……”

    “路很平整啊。”阿虎嘀咕了一声，车速却放慢了。

+ X- ?; C! _# B3 A& _0 H. x3 Z( F    “来，跟着我往后移。”那人凑在甄妙耳边，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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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热的鼻息喷到她耳旁，甄妙浑身顿时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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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动。

6 ~8 \1 O8 n# J7 r& I    矮榻的一侧，就有一个暗门，是勋贵之家马车常见的配置，就是以防有什么突发状况，主子可以从这暗门悄悄溜走的。可现在，这道暗门却成了致命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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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 P' T# g6 V( K# D    她怎么敢动，那人定是要带着她从暗门离去，而一旦离开了青黛她们的视线，她还能有命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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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动？”那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嘲笑，匕首一动，白皙的脖颈上立刻多了一条红线，紧接着，血滴就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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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匕首是青白色的，染了血，格外分明。

    百灵倒吸一口气，死死捂着嘴才没有哭出声来。

+ ~. |9 g' G- Z+ \+ G2 C9 v# W    青黛面容沉静，死死盯着那匕首，却不敢轻举妄动。

, |9 S8 n0 k+ l3 p5 n    “不要跟我对着来，不动的话，现在就要了你的命，我是杀手，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那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耳畔说着情话，“听着，我这匕首可要往后挪了，你不动，这颗漂亮的头颅，恐怕要换地方了。”

    那人话音落了，甄妙顿觉颈间一紧，更加痛了。

% C2 q" \! |* G" Z    这混蛋，居然半点工夫都等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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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D3 @0 F. C* z* N3 D. a9 H* X% z    她咬唇忍痛，忙往后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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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c6 ~/ O0 P" F7 B; S    “这样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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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听吱呀一声响，傍晚的暖风伴着花香灌了进来，随后就是百灵再也忍不住的尖叫声。

    甄妙只觉得后颈一痛，就昏了过去。

    青黛匆匆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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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阿虎放慢了车速，前边的车子已经行的远了，听到动静，他立刻停车掀开帘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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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灵已经瘫软成泥，连扶着车壁的力气都被恐惧抽干了，牙齿一直咯咯作响，狠了心一咬舌尖，疼痛让她恢复了几分力气，咬了牙道：“快，大奶奶被歹人掳走了，快去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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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虎直接就从马车上跳下去了，甩开脚丫子追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天色已黑，路上行人稀少，见了这一幕，虽有人驻足观望，可敢管闲事的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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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8 P- _0 D& g    百灵狼狈的爬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车上挂着的镇国公府的标志遮了起来，随后捡起阿虎扔下的马鞭，狠狠一甩，揪住缰绳，马车就冲了出去。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曾是农家女的身份，少时常跟了父亲驾着车去赶集，不像那些家生子，虽说是奴婢，有体面一些的，和寻常人家娇生惯养的小娘子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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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C6 b6 b8 C8 g# \+ Y' e6 x    马车在青石路上疾驰，等到了国公府时，百灵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百灵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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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门的门童跑过来，吓了一跳。

7 u6 E% O8 G/ _' ?: W6 z, f    “快，扶我去怡安堂！”

    “什么，大奶奶被歹人掳走了？”老夫人听了大惊，脸色顿时变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密室

    “是……是进了马车后，那歹人就躲在车厢里，劫持了大奶奶从马车后门跳了出去，青黛和阿虎追过去了。婢子驾了车，赶着回来报信。”百灵扑通一声跪下来，砰砰磕头，“老夫人，您快想法子救大奶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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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略略镇定了心神，开口问道：“这一路上，你没撞见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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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灵摇摇头：“天黑了，路上行人本就不多，婢子赶车又快，还把国公府的标志遮掩了，就是偶有撞见的，也不会知道是谁家的马车。”

    老夫人眼中闪过赞许，沉声吩咐道：“红福，去找前院的大管事，让他带着我的信儿去一趟辰王府。”

; e( X) w; u+ X# N$ {, m    百灵猛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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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p8 N! ^4 O( E+ O1 N    她之所以在那么恐惧慌乱的时候，还记得把国公府的标志给遮掩住，就是怕大奶奶被掳走的消息一旦传扬出去，会把大奶奶逼到死路上去，老夫人却要传消息给辰王……

    老夫人似乎在给百灵解释：“人是从辰王府回来被劫持的，不和辰王通气和谁？现在世子不在府上，总要托人去寻，那还是一事不烦二主的好。”

    百灵这才松了口气。

- _6 O9 k* b# S) q% }2 Q    “红喜，扶百灵回去好好歇着，给她端一碗燕窝粥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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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9 K. j: K) ?7 R! r    “是。”红喜用力扶起瘫软的百灵出去了。

- b3 f; A2 e7 {5 {5 s" E    老夫人这才扶着额头，长叹：“真是作孽啊！”

    一旁伺候的杨嬷嬷道：“老夫人安心，大奶奶吉人自有天相——”

    “这也就是安慰话罢了。那歹人大街上就劫走了大郎媳妇，显然是冲着镇国公府来的，偏偏大郎又不在……”老夫人再叹一声气，“我只怕。大郎媳妇进退都是绝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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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U! o! g4 h8 I$ v# t    人回不来，那自然是不必再说，就是回来了，一旦被掳的消息走漏出去，那名声可就真的完了！

  c; m4 C5 u& _    “杨嬷嬷，你派两个可靠的人去荆州找大郎，至于别人。谁都不能说。从明儿起。就说大郎媳妇从辰王府回来后受了凉，染了风寒，养病不能见人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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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黛穿着青色衣裙。与逐渐沉下来的夜色，几乎要融为了一体。

) Q& a9 O% z$ `4 O7 C* R    前方的黑衣人把甄妙抗在肩头，速度有所下降，二人的距离渐渐拉近了。

8 I5 }( ]$ t* X: P3 r0 O    她依然面色冷凝。可鼻尖已经冒了汗，忽然身子高高跃起。在墙壁上一点，伸手抓住了伸过墙头的枝桠，随后身子一荡，高高飞了出去。落在了那人的面前。

    “把主子放下。”青黛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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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2 t( R+ ~5 E. F    那黑衣人遮着脸，看不清表情，只是声音带着不屑：“小丫头。就凭你？”

    青黛纵身就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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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K% g+ D1 Z& B! D    那人冷哼一声，一挪身子把半挂在肩头的甄妙对准她。双脚连连飞踢。

9 }/ p) o5 Q  N' Q. \; _; a. V& U, m1 u    青黛结结实实接了一脚，才发现，这人也不只是耍了阴险手段，就是手上真功夫，恐怕也要比她高了不少。

* S- P7 N7 ]: _! ]' m: ^    “怎么样，小丫头，就不要浪费彼此时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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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K* x0 y' H* v    虽意识到二人的差距，青黛还是再次冲了过去。

    “不自量力！”黑衣人虽然扛着甄妙，还是游刃有余，手中匕首挥出，与青黛瞬间已经过了数招。

; I$ A* |+ N+ P7 G  u+ k. s( m    只是他毕竟多扛了一个人，青黛又是豁出去性命，招招都是玉石俱焚的杀招，时间久了，也觉得有些心焦了。

" I6 h/ S% j, _/ x) U- C    这时阿虎赶到，从怀里掏出弹弓，对准了那人的后脑就射了出去。
5 g0 b1 c7 q4 [0 t2 @, J* U; |$ v- N
& G: k" [: \/ w    察觉身后有异，那人立刻头一偏，侧了身子，却因为躲避阿虎的弹弓，肩头挨了青黛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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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7 i4 E9 X9 @0 a    那人立刻不再恋战，以匕首对准了甄妙后心，步步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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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黛和阿虎并肩，步步逼近。

    就这样一退一进，那人似乎是落了下风，却忽然一笑。

    有二人从树上跳了下来，拦在了青黛和阿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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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 w, h/ d, e    “人就交给你们了，早点脱身。”那人说完，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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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黛眼睛都红了，被那二人死死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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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方虽都是两人，奈何阿虎才开始练武，青黛又受限于女子先天力气不足，不多时就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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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L, t( Q# f* O6 w    其中一人踹出一脚，正踢在阿虎肋下，就听咔嚓一声，随后阿虎整个身子都飞了出去，远远的摔在地上。

    青黛随后挨了一掌，喷出一口血来，又被另一人踹到了腿肚子，摔到了地上。

% O9 u8 Y. Q* j  G1 j1 o9 J    她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脚踝，狠狠咬了一口。

* S( z4 K4 c/ V4 a    那人吃痛，手中匕首狠狠往下扎去，青黛往旁边一滚，匕首没入了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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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拔起匕首，紧跟着又对准后背刺了一下，青黛失去意识之际，听另一人道：“快走，别恋战，惊动了锦鳞卫或五城兵马司的人就不好了。”

    小巷子里渐渐安静下来，繁星满天，照着两个一动不动的人，直到被偶然路过的人发现，惊叫声才响彻了巷子。

9 @! \$ R) G* E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甄妙渐渐醒了过来。

& l6 e* [2 r. T1 _/ A5 H    睁开眼睛，帐顶悬着的镂空金鱼香薰球晃得她有些眼花，随后渐渐适应了，才转着眼睛打量四周。

    烟灰色的帐子，一水儿的花梨木摆设，靠窗的天青色大肚花瓶里还插着艳丽的芍药花，看起来，就像是寻常的女子闺房。

    有脚步声传来，甄妙动了动手，想撑着坐起来，却觉得颈间生疼，她伸手摸摸，发觉那里裹着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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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着痛，强撑着坐起来，靠着床柱，这才看清来人是个丫鬟打扮的少女。

    “夫人醒了。”那丫鬟笑语盈盈，“夫人要喝水么？”

    甄妙心中百般疑问，面上却不动声色，说：“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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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她要先保存好了体力，才能谈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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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鬟立刻转了身，倒了一杯蜜水过来。

% g5 Y% i% M- R    甄妙捧了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喝着蜜水，蜜水划过喉咙，疼痛难忍，可她还是坚持喝了下去。

    等喝完了，才平静地道：“去叫你们能做主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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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9 P6 p* [7 ~* L2 {    这是哪里，是什么人把她弄到这来的，为什么弄过来，这些，她没必要忍着疼和一个小丫鬟浪费时间。

    那丫鬟颇为惊异甄妙的镇定，触及她清凉如水的目光，点了点头，低头出去了。

    等门轻轻关上，甄妙陡然松懈，随手抄起床榻上的软枕抱在怀里，死死揪着，把涌上来的泪意逼了回去。

: Z( Y: S( b! @5 R$ O, o    世子你这混蛋，关键时刻就不见人影了，你媳妇都要被人打死了，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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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F) W! \7 r# M' E    密室里，三皇子听了礼部尚书杨裕德的讲述，倒吸了一口冷气。

. a/ @  O. G$ k  L    “外公，您是说，荆州十里庄决堤，不是因为连下三日暴雨，而是因为当初修筑河堤用的不是石料，是稻草？”

) g  M3 g/ P/ q, |; ~: p5 p    杨尚书表情沉重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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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k- v' s2 U' P2 D% Y1 _    “那只有几人伤亡的事——”

& T* @6 i3 b& b1 p    “这倒是真的，有位道士会观天象，发话说十里庄会因为决堤生灵涂炭，村民信了他的话搬离，这才躲过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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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士——”

4 C9 V" t3 {0 E, h# i; f; }3 v    杨尚书冷笑：“不管是真神仙，还是疯道士，已经被你舅舅控制起来了。”

5 a% D  Z4 J/ E0 U6 T! i    “这么大的事，万一传出一点风声，那就糟了。”三皇子隐隐后怕。

    “所以，我已经派了人赶去，帮着你舅舅善后。”

) g) C0 Q2 W, F! R! X    三皇子脸色渐渐白了：“可是罗天珵出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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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 m$ A- ?    罗天珵虽是秘密离京，可像杨尚书这样官场经营了数十年的重臣，还有近两年来呼声最高的三皇子，总会有些途经得到只言片语的。

    或许他们不清楚罗天珵出京的目的，但是荆州十里庄一事，已经是把整个杨家架在火上烤了，这种刀尖舔血的时候，一丝丝风吹草动，就会引起万分的警惕来。

3 R- j4 N$ V- H# ?+ i    “罗天珵这次离京，不去荆州则罢，要是去了，定叫他有去无回！”杨尚书表情阴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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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神色凝重：“罗天珵要是出了事，父皇岂不更是暴怒，到时候，定会派更多的人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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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r, [4 p- S) t    杨尚书笑了：“无妨，荆州十里庄水患，罗指挥同知兢兢业业，视察时失足落水，不也是无奈的事吗？等皇上再派了人过去，该遮掩的也差不多了。”

8 `3 B0 A3 t1 K1 r- B% x    三皇子还是有些不放心：“罗天珵武功高强，心思缜密，恐怕不是那么好下手的，就算他落了水，这见不着尸首，也要人放心不下。”

    杨尚书起身，踱了两步，才道：“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

. N/ z( ]% o* X    “哦，不知外公还做了什么准备？”三皇子参加完六皇子的婚礼回来，就接到了杨尚书邀他密谈的口信，短短时间内，出乎意料的消息太多了，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杨尚书微微一笑：“我请了佳明县主来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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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腾地站了起来：“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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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尚书一脸阴狠：“要是罗世子福大命大回了京城，我就要问问他，是要把证据呈上去获得皇上几声夸赞呢，还是保下佳明县主的性命和名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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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立刻就明白了。

    罗天珵年纪轻轻，已经是从三品的实权高官，短期内不可再升，就算办差漂亮，于他，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想来用此换取佳明县主的安然无恙，他是不会纠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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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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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 l% W1 B! K6 |4 _8 d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杨尚书叹道。

! v. h8 Y! u7 t7 {" z9 y& k) n    想要支持一位皇子，没有大把的银子是不行的，而银子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里挤一挤，那里不就少了么，十里庄决堤，实在是运气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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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h. n! z; a. B; l2 b8 c: A. q    而这时，一位男子进来道：“主子，那边传来消息，那位夫人想见您。”

第三百九十三章 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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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见我？”杨尚书弹了弹衣衫，“那位夫人可问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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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y) k' K; U& \    男子摇头：“没问，就说叫能做主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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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 E3 D1 X, S- m    杨尚书呵呵一笑，对三皇子道：“佳明县主，倒是比寻常女子有胆色多了。”

    三皇子心中微动，道：“看着是个弱不禁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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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9 w, A; m$ }    杨尚书趁机教导：“这世上，表里不一的人占绝大多数，以貌取人尤不可取。”

    “外公说的有道理。”三皇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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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小时候了，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亲王，外公有时候却还把他当成不懂事的稚子，难不成，将来他登上那个位置，也要外戚指手画脚吗？

    杨尚书不知道自小疼爱大的外孙别样的心思，对那男子道：“传话对那位夫人说，只是请她来玩几日，至于做主的人，就不必见了。”

    他说到这里，笑意莫名：“就说，若想知道，将来她夫君会告诉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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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3 a3 L1 R/ H    那人转身欲走，三皇子开口道：“外公，人藏在何处，是否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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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尚书附耳，在三皇子耳边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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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那里。”三皇子眼睛闪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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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走到门边，伸了手想要推门，就见门开了，那丫鬟走进来，笑盈盈问道：“夫人要吃东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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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g/ B% c$ k" O( b2 a, M: g    甄妙转了身，坐回去，问：“你们主子怎么说？”

    “主子说，只是请夫人来玩几日。到时候会把夫人送回去的，夫人若是好奇主子的身份，将来问您夫君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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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4 X  Y' Q) I$ K    夫君？

. f3 f, S0 S- [! p$ H1 d, Q& |' w    听了这话，甄妙就明白，这次的麻烦，恐怕是罗天珵引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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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 r5 o2 [/ d    正是他出京办差的时候，不早不晚的把她掳来，这其中定是有什么关联。

7 w# ]7 u9 O. v1 J" o    “这么说，你们主子不打算见我了？”

4 z, k, E7 O  Q5 s% W) `    丫鬟点了点头：“我们主子说了，夫人不必太担心。照顾好自己是最重要的。您要是出了什么事，随便扔到那个乱葬岗里，才是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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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咬了咬唇。这是警告她，不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不然死了也是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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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6 i7 ?1 s( _% E    见甄妙冷着脸。丫鬟转了身出去。不多时，端了一个托盘进来。

    甄妙拿眼瞄了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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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放着一碗什锦粥，两个银丝小卷。一碟子木耳炒黄瓜，一碟子清炒山药，另有一只咸鸭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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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先用饭吧。”

6 I; c1 E1 x2 C7 x& w6 J4 v* c    甄妙别开了脸：“拿走，我不吃。”

5 N. R3 ]# T) z/ h5 W    丫鬟劝道：“夫人何必和自己身子过不去呢，再怎么样，也要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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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w1 a: o    甄妙掀了眼皮，平静地道：“我要吃肉。”

    丫鬟手一抖，差点把托盘摔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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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7 v9 I1 Z! E! D+ q    她一定是听错了，被掳来的夫人太太，不该以泪洗面，绝食抗议吗？吃肉莫非是什么新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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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心中一凛，小心翼翼打量着甄妙神色：“夫人，您脖颈受了伤，饮食还是清淡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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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一拍桌子，挑眉质问：“你家主子不敢见人也就罢了，莫非连肉都舍不得给人吃吗？”

2 b! q1 l! \, j+ p4 e3 e    她脖颈伤了，又不是伤了里边，不吃肉养足了力气，怎么找机会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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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您稍等。”丫鬟神智有些错乱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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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出去的时间有些久，甄妙也不着急，凑到窗前往外看了看。

1 W5 r' ~* m+ z5 [* q    放眼望去，只看到青瓦灰墙，是个不大的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株海棠树，枝繁叶茂，海棠花却凋谢殆尽了，衬得小院子越发萧条。

8 u2 }8 Y& \4 `3 a4 W$ U; _# V# t    很普通的小院子，正因为太普通，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 X0 d3 d' p1 ~; D- g! N    她干脆走到门口，伸手推门。

  F% p- w. a' m+ k. n6 J4 ?1 N/ A, s    门开了，她迟疑了一下，走了出去。

    甄妙环顾四周。

5 J/ ~% r. T) n! B9 X    这小院子连个东西厢房都没有，只有一处矮屋像是厨房，另一侧的矮屋大概就是净房了，而她住的地方，只有一个堂屋，东西二间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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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N+ s/ G+ l; h" j    甄妙有了个大概的认识。之前那丫鬟问她是否用饭，随后不多时就端上来，应该是提前准备好了放在了厨房里，后来她要肉吃，这边的厨房其实并没有动火，所以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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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

0 h, ]0 @" e8 X0 S9 r; Z' m    甄妙忍不住诱惑，走到了院门口，透过紧闭院门的缝隙往外看了看。

! U' x4 `+ _+ L0 _  r/ ?" d    外面是错落的花木，随便一处园子常见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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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t5 {9 W" w    她寻思了一下，捡了颗石子，越过了围墙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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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刷刷，不知从何处跳下足足四五个人来，皆手握刀鞘，目不转睛盯着院门。

    很好，掳她来的那混蛋，真是够看得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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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甩袖回了屋子，靠着床柱闭目养神，隔着纱布摸了摸脖颈。

    越是这样，越证明世子和他们之前有很尖锐的矛盾，把自己掳到此处，是要世子付出什么代价？他会不会有危险呢？

    这么一想，甄妙心中微微刺痛起来。

    他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日子，难道又没了？

) l! R0 o* l4 b% H    “夫人，用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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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R9 j5 v/ @    扑鼻香气传来，甄妙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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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M/ D+ t: |6 ~4 I. ^4 a+ Y4 y    丫鬟把饭菜一一摆到桌几上，见甄妙开始动筷子，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 Y3 W$ C, K: D" V( I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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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冲丫鬟摆摆手，随后侧开身子，露出一个人来。

    丫鬟并不认识那人，疑惑的望着男子。

    男子面无表情地道：“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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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9 V+ _- {( n2 H+ U& N0 }/ w    丫鬟福了福身子，默默退了下去，临出院门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人伸手推了门，而男子则背了身子，双手环抱站岗，忽然就对里面的女子生了几分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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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那位夫人是谁，更不知道被弄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也许是那份镇定沉稳让她有了几分敬佩，她很难想象刚刚进去的人要对她做什么时。她会怎么办。

+ L# J0 S1 ?% P9 i* n9 T3 P    丫鬟脚步顿了顿，还是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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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吃下一个捏成桂圆大小的香菜肉丸子，划过喉咙，痛的眼泪都流下来了，拿了浅绿色的手绢擦眼，听到门响，皱眉道：“我还没用完，不必急着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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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G: `  p, f% G6 a    这样狼狈的样子，她才不想让一个侍女看见。

    一声轻笑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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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汗毛立刻竖了起来，抬眼望去。筷子上夹着的肉丸子一下子掉了。圆圆的肉丸从桌上滚到地上，骨碌碌滚到三皇子脚边，把他绣着蟒纹的厚底皂靴蹭上了油污。

    “是你！”甄妙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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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V1 d. M5 E. [9 b. A/ _! ~6 B8 y    三皇子带上了门，大步走过来。脸上挂着笑：“佳明县主。见到本王。很惊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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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看着他，抿唇道：“我不知道燕王怎么会用这种方式把我请过来，算起来。我还该称您一声三皇兄。若是有事要见我，下个帖子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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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5 N$ z3 X- u+ n    三皇子微微一笑：“佳明，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用这种方式请你来，自然是有非这样不可的理由。”

    外公不愿与一个妇人多打交道，他却不怕暴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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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4 M! w) P8 w4 ]6 P9 H    若是事情顺利，罗天珵落水而亡，为了保险起见，佳明县主自然也不能留了，一个必死之人，他还在乎她知道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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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E4 J$ v2 b# w    若是罗天珵有命回来，外公要用佳明县主与他讨价还价，他们也自然知道动手的人是谁。为了自身清白，想来佳明县主也不会主动把他来见她的事情吐露半分。

5 ?, x1 L0 r- O, t    三皇子想得明白，看着甄妙的眼神就有恃无恐起来。
6 a; k" [( n4 T+ v+ L* z* B9 T% K2 F
+ W9 A( I. F* Z4 p( n    这样赤裸裸的目光，令甄妙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后退半步，面上不敢露出分毫，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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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明，你恐怕不知道，景哥儿整日在我耳边念你，想要你多陪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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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_+ X' y  N' Y! z+ x7 ]    甄妙眯了眼道：“总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三皇兄把我请来吧？那景哥儿呢？当初他在我身边呆了一段日子，乖巧懂事，我也一直惦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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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j* d% c' |0 T- P3 h4 C    “过些日子，你们有见面的机会的。”三皇子笑得意味深长，忽然靠近一步，伸了手。

    甄妙警惕地瞪大眼睛，却见他抬手，抚了一下额头，笑道：“佳明，你就安心住段日子，有什么需要就和他们提，我就不打扰你用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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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0 d' u  {+ N0 W; U# D- x2 H    三皇子施施然走了，甄妙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出了一身冷汗。

    她身上衣衫里里外外都被换过了，通身半点首饰皆无，只有青丝用一条缎带束着，刚刚三皇子要是有什么不轨之心，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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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甄妙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等那丫鬟进来，伸手一指桌几上的饭菜：“都冷了，重新给我换一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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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d% W, J. P' {    丫鬟惊讶地扫了甄妙一眼，心道这位夫人心可够宽的了，不过想着她的遭遇，还是有几分同情，点头道：“夫人稍等。”

    她刚走到门边，被甄妙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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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1 @, g) K) [' }# n5 J    “肉丸子太腻，我要吃鸡，端一整只鸡来。”

    丫鬟嘴角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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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S% U  t7 N4 ^    她真是白操心了！

( d* p! D; _' d; C    “夫人稍等，婢子这就去给您端！”丫鬟悄悄翻了一个白眼，扭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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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6 Q( I, h( e0 C8 C    不多久整只的鸡端上来，甄妙把丫鬟赶了出去。等丫鬟进来收拾时，发现几样小菜都没怎么动，那只鸡果然被吃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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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0 I8 V  I' }/ i2 r/ V  M/ m; A    一连几日，甄妙换着花样的点餐，鸡鸭鱼肉快要吃遍了，整个人却极快的消瘦下去，那丫鬟心中诧异，此后她再要吃什么，倒是不再撇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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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变得格外沉默，整日里都不出屋子，这样的老实，反而让丫鬟忍不住劝她去院子里活动活动。

    “不必了，巴掌大小的院子，瞧着也堵心。”

1 z- r. Y. a8 s$ P9 R$ `    另一边，老夫人派去荆州的人，得到了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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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爷不慎落水，至今生死不知。

第三百九十四章 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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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还没等到派去荆州的人回来，就先等到了锦鳞卫传来的消息，罗世子去荆州十里庄视察时不慎落水，欧阳泽小将军跳水救人，一同失踪，至今生死不明。

    与此同时，欧阳将军府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江氏当场就昏了过去，杜老太君既心疼孙子，又担心有着身孕的孙媳，伤痛交加，也跟着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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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u  [8 z, x" ]* p5 f9 O( P    至于欧阳泽的母亲，因为平日就身子骨不好，根本没人敢去报信，生怕欧阳小将军的生死还不一定，大夫人就这么去了。

& e9 l* Z! v) M" L# P# _& n6 Z    等杜老太君醒来，手抖的都有些抓不住拐杖：“去镇国公府。”

    “老夫人，杜老太君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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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W% ]+ ^4 v9 H    两家虽是通家之好，平日登门拜访，也少不了提前下帖子，这不请自来，还是头一遭儿，不过老夫人显然在意料之中，沉声道：“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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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v1 G4 s9 O# t' m    说着，她站起来，往外迎去。

    “老姐姐——”杜老太君一进来，声音就抖了。

) Y* ^5 b9 U' R/ s# I. v    老夫人迎上去，握住她的手：“老太君，先进屋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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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 K8 A  S3 ~1 `5 }    等进屋坐定，杜老太君再忍不住，拉着老夫人的手哭起来：“老姐姐，咱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那孽障才回了京，不声不响又出京了，谁知道就得了这么个消息，要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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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还算镇定，拍拍杜老太君的手：“老太君，你先莫乱了阵脚，两个孩子福大命大。说不定过些日子就有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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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老太君抹泪：“老姐姐，你这话也只是安慰我罢了，那发了山洪的河水多急，下去哪还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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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k( p+ z$ k3 @0 T    老夫人嘴角动了动，似是忍着悲痛，劝道：“两个孩子都是水性好的，我是不信他们就这么没了的，你忘了，前年秋狩的时候我家大郎不也遇险了么，连尸首都被人运回来了。结果怎么着。大活人跟着尸首一起回来了。”

    杜老太君心里好受了些，又道：“我那孙媳江氏也是个可怜的，当时就见了红。”

/ L/ ]( F( F% i) `- |    “人没事吧？”老夫人听了，跟着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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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n5 t* }# U( g    “还好出了三个月。孩子是保住了。只是到现在。江氏就跟没了魂似的，一直不言不语。对了，甄氏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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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老太君一提甄氏。老夫人心里就打了个突，好一会儿，才叹气道：“那孩子前几日就染了风寒，听到这消息，也是当时就晕了，至今还昏迷不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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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7 ~* G" X* d: w- L3 a' X/ A    两个老太太齐齐叹了口气。

    片刻后，杜老太君开口道：“今儿我过来，是想请老姐姐和我一起进宫一趟，孩子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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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摇摇头：“老太君，听我劝一句，咱们还是暂且不动的好，大郎他们秘密出京，肯定是奉了皇上旨意，不定是去办什么大事了。我们不用去，皇上也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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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老太君听了劝，急忙回去了。老夫人长叹了口气，一直挺着的背脊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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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立在身边的杨嬷嬷担心的喊了一声。

. f& H  |' q  n    老夫人整个人仿佛老了许多，哑着嗓子问：“大郎媳妇可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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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p, [0 ]+ z    “还没有，辰王那边顾忌大奶奶名声，不敢大张旗鼓的查。”

    老夫人击桌：“大郎媳妇飞来横祸，大郎又出事了，真是祸不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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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M- o5 |. I5 w    说到这，她猛然顿住，冷汗从额头滚落下来：“杨嬷嬷，你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大郎媳妇失踪，该不会就是冲着大郎来的吧？”

    “能在马车上把大奶奶劫走，肯定不是一般人。大奶奶是女子，就算有得罪人的地方，无非是妇人之间的小摩擦罢了，恐怕抓走大奶奶，就是冲着世子爷来的。”

    老夫人脸色渐渐变了：“那大郎落水的消息传来，大郎媳妇——”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可心里明白，甄妙恐怕凶多吉少了。

. H' p) t- y9 C7 U, s5 v4 t: C    室内气氛格外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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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老夫人叹道：“无论如何，大郎媳妇被掳走的消息要死死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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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世子爷落水的消息传出去，到时候许多人就要上门了，恐怕瞒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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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瞒不住也要瞒，大郎媳妇前几日病了府里都知道了，大郎出事，受的打击大，病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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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嬷嬷心领神会。

( G, x3 ]  u/ S' C  p9 ?4 w- L: R    如果世子爷身亡的消息已经坐实了，大奶奶那边还没有消息的话，恐怕是被人悄悄灭口了，可这样难看的事儿，要是传扬出去，大奶奶的名节就彻底毁了，哪怕死了也会被人指指点点，国公府名声更会一落千丈。所以现在传出大奶奶病重的消息，就看后面如何发展了。

    京城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不出两日，就都在私下里议论纷纷了，碍于镇国公府和欧阳将军府都没什么动静儿，上边又没表示，不好直接上门，有亲戚关系的，都打发了人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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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 O* |1 E( V) }    特别是建安伯府，还有甄妍那边，更是一连派人去问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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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担心甄妙娘家非要见人，只得含糊应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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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老夫人措手不及的是，就在五月初的一日，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缠绵病榻多日的田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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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c  m$ f# N7 a: ^! w7 n3 ^# T    田氏的后事早就准备着了，她这么一去，虽不至于手忙脚乱，却不得不面对一群来吊唁的人，被打发到庄子上去的二郎也被接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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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0 z2 ~; I. `+ v    许是庄子上清静自在，罗二郎看着倒比前些日子正常了许多，跪在田氏灵前，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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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哭够了，踉跄的站起来，环视了一圈，望向老夫人：“祖母，怎么不见大哥大嫂？”

4 ]) L  F+ x, }1 z- W0 E/ S9 M    老夫人失望的看着罗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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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活了这把年纪，二郎掩饰的再好，她也能看得出来，这孩子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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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P* J# T/ m: w! T  F    让同胞的兄弟替自己名声受损，对父亲的女人生了心思，去庄子上静心思过一段日子，不但没有想通，反倒愤世嫉俗。二郎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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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郎出差办事了。”宋氏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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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嫂呢？难道母亲去了，她都不在灵前拜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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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6 d2 i# m6 O2 [    “你大嫂前些日子就病了，起不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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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郎冷笑：“大嫂年纪轻轻，怎么说病就病的起不来了？”

8 b& H4 z  w+ q! F+ B    “罗二郎，你不要无理取闹！”罗三郎怒喝，“母亲已经走了，你还要在她灵前折腾么？”

$ p2 N1 `6 v* q    这时鞭炮声响起，来吊唁的人陆陆续续到了。

/ _+ h4 ]2 |1 t; W+ D    罗二郎重新跪回去，一脸麻木。

    见他老实了，罗三郎也退至一旁跪好。

2 a. |5 W* z  e" N. \    老夫人由人扶着转去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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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伯府三位太太都到了，温氏一直惦念着甄妙，上完了香四下打量。

. {& \( D2 z- a; ?: x    罗二郎忽然开口：“温太太是找我大嫂么，她病的起不来床了。”

- \* S) \3 k0 b7 v    温氏脸上血色顿时褪的一干二净，差点就栽倒在灵前。

0 N( k- o' N  K4 B, r- @    罗四叔等人皆怒视罗二郎，他却跪在那里，眼皮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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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田氏的嫡长子，无论如何，这种时候是不可能把他支开的。

$ ^* H3 p* w. V/ F, U4 N    温氏立刻去求了老夫人：“我想见见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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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u0 }! a) j) X; R; E5 ^# Y8 R    屋子里女客还有不少，老夫人心里气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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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她已经想好了托词，私下里对温氏说，大郎媳妇那病有传染性，不能见风，等好些了再请她上门，也就勉强应付过去了，可没想到被二郎这么一说，温氏慌了神，当着满屋子女客的面就提起来了。

    当着这么多人，她怎么能说大郎媳妇得了那种病！

9 p0 _! V) q! G+ S    见老夫人沉默，温氏更慌了，捂着嘴哭道：“老夫人，是不是我可怜的妙儿病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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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然，怎么田氏丧礼上都不见人呢？

    最近都在传罗世子出事了，镇国公府这边不提，她还以为是谣言，如今看来，此事定是真的，妙儿才受不了打击重病不起。

' l+ `0 S# d) I, i! j* l* |    温氏簌簌落泪，陪在老夫人身边的田雪忽然开口：“温太太，您别急，大嫂那病，只是不能见风，我这就领您过去，隔着帘子和她说几句话。”

    听她这么一说，温氏大大松了口气，赶忙跟着走了。

' O. @( p4 d% c0 t4 |# k    “三郎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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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S/ a/ g  ?) |& Y. r' i% F' j3 K    田雪回了头，冲老夫人笑笑：“祖母放心，孙媳去去就来，昨儿去看大嫂，隔着帘子大嫂还说怕温太太担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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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 I) F6 v* a* Q    老夫人面上不露声色，点头道：“你去吧，别走太快了，当心身子。”

    那些女眷这才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等事后，老夫人唤来田雪问她，田雪就道：“孙媳把温太太领到无人的地方，把祖母的为难对她说了。”

( p/ }8 X0 D! n' j/ M* a: Y    老夫人松了口气：“幸亏你机灵。”

    夜里，老夫人睡不着，年纪大了就爱去净房，等从净房回来，刚歪在床榻上，就听人轻声喊：“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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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5 \4 q& c6 P' e9 Z5 p! ~    老夫人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踢翻了脚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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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4 w; v  u6 {    听到动静，睡在外间榻上的红福匆匆披衣起来：“老夫人，您怎么了？”

    她一开口，屋子里没有半点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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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8 _1 g- g    老夫人心砰砰直跳，咳嗽一声，扬声道：“没事，我又想去净房，起得急了，忽然又不想去了。你早点睡下吧，不然有动静，我更睡不着。”

    “嗳。”红福应了一声。

9 k8 p5 u8 ?' E8 j- h    室内安静下来，只有床边柜子上一盏小灯忽明忽暗，散发着朦胧昏暗的光。

    “大郎，是不是你，你的魂儿来看祖母了？”老夫人流着泪，轻声问。

第三百九十五章 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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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才响起罗天珵略带无奈的声音：“祖母，为什么是孙儿的魂儿来看你了，而不是孙儿回来了？”

    老夫人激动起来，看着乍然出现在床头的罗天珵，劈手打了一巴掌：“你这倒霉孩子，回来就回来吧，半夜三更的跑出来，不是诚心吓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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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W* h. l5 ~6 z  H/ d    老太太一激动，声音就高了起来，红福刚刚担心老夫人，衣服根本没有脱，下了床就小跑着进来了，见到床前多了一个人影，直接捂住了嘴，把尖叫声堵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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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p7 @" l7 y6 a5 t: f$ U! X    像她这样伺候老夫人许久的大丫鬟，早已经把沉稳刻到了骨子里，不然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要是因为自己惊叫什么的有个什么好歹，那全家人都要跟着遭殃了。

* k  Y; Q+ s/ [) [    老夫人淡淡瞥红福一眼，声音平静：“下去吧。”

) i( o$ U9 W; m4 E    红福和杨嬷嬷一样，都是她的亲信，这一点，倒是不必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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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0 P7 w/ _4 x' L- h    借着朦胧的灯光，红福已经看清那是何人，头也不敢抬，福了福，默默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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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 a# q$ c3 a+ Q    罗天珵这才道：“孙儿也是不得已。”

    老夫人挑眉：“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罗天珵却没有回答老夫人的话，神情严肃地问：“祖母，皎皎呢？我潜回京城，却听说她病了，刚刚悄悄进了府回了清风堂，没有见到她。”

    老夫人看他一眼，知道要不是传出甄妙生病的消息，恐怕孙子还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不由有些嗔怪。又懂得他的难处，一时之间，不知是该生气，还是庆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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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5 k7 h5 {' B* Q, a2 z* @    亲手养大的孙子，祖母还是要站在媳妇后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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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她……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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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紧紧握了拳，薄唇紧抿，不泄露丝毫情绪，好一会儿，平复了情绪问：“怎么失踪的？”

    “辰王大婚，从他府上回来的路上。”老夫人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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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辰王——”

    “当日我已经派人去辰王府送了信。这几日辰王府的人也在查找。只是不敢闹大了动静。”

  E( R4 l& a( A6 G6 C, }# s, x" o    罗天珵松开了拳头：“祖母，那您好好歇着，孙儿先走了。”

    他说完，利落的开了窗。跳了出去。

7 f# I  G4 I, E0 F    老夫人追过去。茫茫夜色中。已经看不到人影。

    老夫人气得跺脚：“臭小子，还没告诉我怎么回事儿，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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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F4 z4 Y$ G8 D. ?, E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露出连日来头一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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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样，大郎是平安回来了，至于大郎媳妇，有大郎在，相信也会转危为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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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还没问欧阳泽那孩子怎么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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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_. u1 [1 D: ]    老夫人扶着窗棂看了许久，直到腿脚都站不住了，才缓缓走了回去，这一次躺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 f' P3 L9 E& C7 B1 b" D" {/ b- h0 U- ~    红福悄悄进来，见老夫人睡得沉，替她轻轻掖好了被角，才默默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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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躺在书房的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0 y, y3 U6 R: J$ w3 B+ I4 ?    佳明失踪了，动用了辰王府的暗卫，这么久连个影子都没寻到，等罗天珵回来，他可怎么说呢？

, d' B% K$ _/ B' W" c7 B) M; P    他起了身，走到书橱前，站了片刻，鬼使神差的弯腰拉开暗格，从里面拿出一幅画轴，徐徐打开，借着朦胧的光目光温柔地看着上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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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q  c7 R0 _) p% L: C6 G$ `9 C    她要是知道佳明出了事，也会担心吧？

    六皇子伸了手，轻轻抚摸着画卷上的美人，那人那笑，渐渐和另一个鲜活的形象重合起来。

) L1 ^1 k* Z9 }5 @# G9 c9 {    佳明她，该不会遇到那样的事吧？

, e, h( g) d$ N8 g1 n    这么一想，怒火就从心底冒了出来，真是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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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C; r2 @- o3 s% o3 r% Z$ i    室内安静，并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棂倾斜进来，把地面沁染了一层白霜，与壁挂前那颗夜明珠相映成辉，把室内照的并不黑暗，只是那稳定的光忽然晃了一晃。

( y' Z5 {* x! `; f' U0 ]" o8 d! Q& o    六皇子手一顿，快速把画卷收起来放好，冷眼盯着那夜明珠。它每转动一圈，整个室内光线就跟着从明转暗，再由暗转明，这样足足转了三转，一切又归于平静。

1 C" ^% p3 ~, `6 x( X    六皇子走过去，伸手在壁挂的某处按了一下，就听轻微的咔嚓一声，随后他伸手一推，壁挂就被缓缓推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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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机关设计的很巧妙，从密道里想进到书房来，必须要书房的人打开机关才可以，而书房的人想进去，则不受这个限制，这自然是为了保障书房主人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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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就从一片黑暗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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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了一身黑衣，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看起来就像是黑暗骤然延伸到了房间里。

    六皇子嘴角渐渐露出笑意，伸手一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没事！”

    罗天珵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带着夜间潮气走出来，先见了礼，然后问：“王爷查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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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y0 K! r% j$ Y3 H: \    “瑾明觉得，掳走佳明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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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部尚书，杨裕德！”罗天珵一字一顿道。

: t0 ^1 H( Z; T7 n) T    六皇子扬眉，有些兴奋：“瑾明你这次去荆州，带了确凿的证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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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望着六皇子，心中嗤笑，果不其然，对于这些皇子们，什么都要给他们的千秋大业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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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9 b) h1 B( e, z% M    不过身为一个男人，他深知权力的诱惑，而且两人早已站在了一条船上，心里那丝不爽自然不好流露出来，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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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g* Q3 o( k: Z    六皇子眼睛一亮，随后恢复如常，道：“这几日我派了人盯着尚书府和燕王府，都没发现什么异常，不知道他们把佳明藏到何处去了。”

& H! C2 m3 I$ {2 I* N! g3 B    罗天珵心下失望，咬了牙道：“我去见杨裕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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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拦住他：“瑾明，杨裕德定会叫你把证据销毁，向父皇复命说荆州并无异常，才会放了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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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k' `! `7 {. D    这一次，是扳倒燕王的绝佳机会。一旦错过，就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了。

$ k! [: y$ }: a0 A( D& r6 v# G2 j    “不然呢？”罗天珵平静与六皇子对视，语气平和，态度却无比认真，“王爷可能不理解，对天珵来说，内子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什么事都可以重新再来，只有人一旦出了事，就是永远的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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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T  b6 I" q    六皇子闭闭眼，良久睁开。叹道：“你说得对。我相信你，想要扳倒燕王，以后我们还会有别的办法。”

    如果那个人是佳明的话，为此缓一缓。也是值得的。至少。不会让她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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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他刚才，何尝不是在试探辰王。

) j0 e' H- V2 e5 W    对于一个有心帝位的皇子，他不求他宅心仁厚。要知道在惨烈诡谲的政治斗争中，宅心仁厚的人很难脱颖而出，但是至少，要懂得尊重追随他的人的底线，兔死狗烹，那是所有拥有从龙之功的人都怕的。

9 g5 E. y4 H' D1 K- i    “那我先走了。”罗天珵又顺着来时的密道退了出去。

    站在街头，听着远处打更的声音，他驻足片刻，几个起落消失在街角。

* |+ E1 {0 o0 N0 [8 G8 q    杨尚书同样没有睡好。罗天珵和欧阳泽落水的消息虽然传来，可他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得那样一个人真的按着他们计划的丧命，有些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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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h- _8 |- l2 g    他翻转了几次身，有些口喝，坐了起来，刚要下床，忽然僵住。

    靠窗的桌边，坐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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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世子？”最初的惊恐过后，杨尚书找回了声音，说话还有些颤，“你怎么会在这里？”

- B/ t5 E, S9 J, x! Z: a' m: a8 K    罗天珵站起来，淡淡道：“碰运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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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尚书身为礼部尚书，格外注重形象，家中小妾是没有的，今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想来年过半百的尚书夫人也留不住人，那十有八九是在书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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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k1 V8 D' k0 z! i- r! ]4 l2 G0 I    他直接过来，一是怕耽误一刻，皎皎就会多一刻的危险，另一个，也是要杨尚书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杨尚书恢复了冷静，眼底有浓浓的忌惮：“罗世子真是福大命大。”

    “托杨尚书的福。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内子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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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尚书盯着罗天珵，呵呵笑起来：“罗世子夫妻情深，果然名不虚传。罗世子放心，佳明县主正在一处安全的地方，只要罗世子懂得怎么做，到时候，自然完璧归赵。”

    “杨尚书口说无凭，我总要见到内子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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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世子稍等。”杨尚书摇了摇铃，一个面容平凡的男子走了进来。

    “把东西拿来。”

8 m4 S- X7 d2 V5 s    男子转身出去，不多时进来，手中多了一个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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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5 G; ^3 Z) w6 k3 ?    “罗世子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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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伸手接过，把匣子打开，露出里面一对桃花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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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神一紧。这对桃花钗，还是成亲那年，他亲手雕了送给皎皎的，皎皎到了春夏时节，很爱插在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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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罗天珵神情的变化，杨尚书满意笑笑：“罗世子，如何？”

    罗天珵看他一眼，紧绷着嘴角道：“明日，我会出现在京城，向皇上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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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d- Q9 O" e- Z# {" }1 S( O    “罗世子痛快。”杨尚书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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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c) Q. ]0 |% L4 _( \9 N$ j  U1 R    罗天珵从尚书府离开，连夜去见了欧阳泽。

    “什么，你要向皇上复命，说没有查出任何不妥？”

& t4 E! W' T' t; t* V    “是，你暂时还是隐在暗处，等我传了消息再出现，把所有证据呈给皇上。”

8 Y: U# O8 p: T5 c    欧阳泽连连摇头：“这怎么行，那些证据，都是你找出来的，我只是帮把手罢了。这样一来，岂不是抢了你的功劳，还要皇上斥责你办事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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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愿意把功劳让给你，不行吗？”

5 ^7 T2 `5 l8 [, l5 d    “不行，抢占功劳，我可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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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h) M& d% ]. \# I5 O8 g    罗天珵笑了笑：“就当帮我一个忙好了。杨家一倒，燕王恐怕就失了圣心，只剩下秀王、桂王和辰王，我实在不需锦上添花，搅进那些事里。”

    欧阳泽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对方不说，他也不好深问，只得点了点头。

第三百九十六章 生死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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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d' s$ I( ]- H5 ~2 t    三皇子这几日心情不大好。

    昭云长公主府忽然传出了重喜县主要以棋选夫的消息，还要下什么盲棋！

    琴棋书画，他当然都有涉猎，可无论哪一项，也只是略懂，要说高深，完全谈不上。

- }: _: n* f) P: x. @    可偏偏这么荒唐的事儿，一时之间竟还传为美谈，已经有不少青年才子跃跃欲试了。

2 p5 `" W  g' A* y5 V    唯一稍感安慰的是，桂王的棋艺和他半斤八两，都只能眼巴巴望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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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z+ w4 P$ {! P) c/ l    晨雾中，一个衣着体面的大丫鬟匆匆走来：“王爷，惺孙一早有些不大舒坦，您要不要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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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1 j) {$ S$ Y    三皇子立刻收敛了所有心思，一甩衣袖，跟着丫鬟走了过去。

    惺孙正挣扎着要坐起来，被牛嬷嬷牢牢按住：“小主子，您年纪小，不舒坦可要好好养着，不能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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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e3 {' X( Z9 N8 r4 D    “可是，我还要跟先生读书的，昨日写了大字，要给先生看的。”

    容娘子在旁边轻声劝道：“小主子，您养好了，才有力气写，那样写的更好看，先生瞧了会更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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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容娘子说到了心里去，且惺孙对奶娘还是比其他下人多了几分亲近，闻言停止了挣扎。

7 e% ]0 n; ^2 o) a2 {! F$ g    牛嬷嬷见了，暗暗咬牙，悄悄白了容娘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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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9 m7 L# M( r    论身份，她才是这院子里的大管事，可论体面，在小主子面前却没有容娘子大了，可恨她早出生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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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5 a' I6 r1 v8 W5 p; F    “咳咳。”三皇子咳嗽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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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的丫鬟婆子忙跪了一地。

    “父王——”见了三皇子，惺孙是欢喜的，扬了脸笑。

    三皇子抬脚越过跪着的下人，伸手摸了摸惺孙额头，皱眉道：“有些热。今日就好好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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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惺孙虽还小，可自打发现他的聪慧后，三皇子就严厉起来，也是寄予了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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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z! d" d$ h7 y. Q- ^4 |    惺孙乖巧点头：“嗯。”

5 e1 g, N8 |* I. J5 w% J: \    “惺孙怎么发热的？”

    容娘子跪下来：“都是奴婢的错，昨晚小主子踢了被子，着了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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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f- n! C5 I5 M* m+ P4 G    惺孙忙解释：“父王，和奶娘没有关系。景哥儿已经大了。不好再和奶娘睡一起了，昨晚让她睡在了外间。”

+ ~& h; _9 h4 r; b4 G4 u- {    三皇子目光落在了容娘子身上。

  l( A& ?6 o* C    她跪在地上，身子微微下俯。一截脖颈白皙修长，因为已经换上了夏衫，可以隐约看到里面一抹水红，还有那略微丰盈的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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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 ?! i' \, ~    三皇子心头一热。忙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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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f; N: `3 x( q/ r    自从被御史参了一本，他收敛许久。却发现对那些青涩的小姑娘和任取任夺的姬妾再没了兴趣。难道是憋久了，竟对景哥儿的奶娘起了兴致？

    三皇子忙把这念头压下去，挥手道：“都下去吧。”

    等人都退出去后，他问：“可吃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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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3 W; U4 a! G7 t7 f    “吃过了。”惺孙乖巧地道。

* I% g2 R" c  @: W  x    “景哥儿。你还在长身体，不舒服就要好好养着，先生不会责怪的。”

    惺孙嘟了嘟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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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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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3 S# w1 d* C' W. i- i    “父王。景哥儿觉得，一个人呆在院子里好无聊。去和先生读书还有趣些。”他转了转眼珠，伸手拉住了三皇子衣袖，“父王，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佳明姑姑啊？”

    三皇子手一顿：“景哥儿还想着佳明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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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惺孙狠狠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景哥儿见着佳明姑姑，就觉得很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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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缓缓吐了一口气。

: Y: G. E8 ~* r5 Y6 T8 P    罗天珵至今生死不知，再等上一段时日，确定了死讯，佳明就不能留了，可如今，他却有些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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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t0 _2 m. n    为了景哥儿，或许留下她一条性命也可以，先悄悄养在府里，等将来有那一日，往深宫里一藏，又有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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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脑海中闪过甄妙的样子，心渐渐热了起来。

    “景哥儿，父王叫书童来给你读书，等晚上，父王再来看你。”

$ `! ?8 i) Y; I+ z" t    离开了惺孙的院子，三皇子心中像猫爪在挠，一会儿想起容娘子那丰盈的臀，一会儿想起甄妙的长腿细腰，那团火越烧越旺了。晨雾还没散尽，他就悄悄离开了王府。

    一直在燕王府外守着的两个衣着普通的男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立刻折了身子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另一人则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3 ~/ }7 F1 n4 K3 K- R, g% l, \    他深知三皇子这种身份，都有暗卫隐在暗处保护，不敢跟得太紧，只得缓缓坠在后面，一路做着隐蔽的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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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6 Q2 A& Q: J- O    “主子，燕王一大早出了门。”

    听着暗卫的回报，罗天珵立刻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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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不肯定三皇子知不知晓甄妙的下落，为了以防万一，燕王府和尚书府四周都留了人盯着，没想到还没等他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三皇子那边就有了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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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去尚书府是半夜，这么早，杨裕德恐怕还没来得及把他回来的消息传给燕王，或者说，为了安全起见，杨裕德也不会这么快就和燕王通信，以防被他抓到什么把柄。

    那么，燕王一大早鬼祟出门，就耐人寻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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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Q0 l3 f2 K& ]! }% P2 O. @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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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F; u, ]3 s) U0 n* Q/ Y+ n  b    三皇子越走越快，迎头碰上伺候甄妙的丫鬟，劈头问道：“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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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y! X# `6 }0 f: \    “夫人刚用了早饭，在屋子里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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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4 T: A$ p2 e' U7 m4 `    “行了，你下去吧。不喊你，就不必过来了。”

    丫鬟脚步一顿，低了头，默默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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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外面隐隐传来的男子声音，甄妙心中一凛，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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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门推开，三皇子走了进来。

    甄妙垂手站了起来。

    三皇子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她身上，叹道：“佳明，你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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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A1 E9 @$ i    甄妙自嘲一笑：“三皇兄太关心了，佳明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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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转头，轻轻关上了门。

2 K0 L$ m& E7 p+ H0 [! k    甄妙一下子后退两步，冷声道：“三皇兄这是做什么？青天白日，有什么话不能敞开门说？”

0 c$ J0 w! a6 `! T, X- Z* |    三皇子笑了：“佳明，今日我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的。”

2 {/ k8 w4 t' C2 r, ]    “什么事儿？”

    他紧紧盯着甄妙的表情，叹道：“罗世子前往荆州视察水患，不慎落水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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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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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我何必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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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z$ n! ?( e4 ^. h9 s7 i    甄妙只觉有些眩晕，可她强撑着不愿软弱昏倒，狠狠用牙齿咬了舌尖，尝到血腥味，才清醒几分，脸比三月的梨花还要白：“你不必拿这种事哄骗我，世子他精通水性，不可能落水身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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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精通水性，那可是暴涨的山洪，就是神仙掉下去，恐怕都没命回来，更别说一介凡人了。”三皇子上前一步，声音温和下来，“镇国公府满府披白，连灵堂都设好了。我绝无半点虚言，否则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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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国公府的二夫人逝了，他这话，可是半点错没有的。

    甄妙这才不得不信了。她很清楚，这个时代的人，对鬼神是心存敬畏的，不敢胡乱发下这么恶毒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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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s" K, _5 ]8 W; B9 ]    看着她摇摇欲坠，泪珠似珍珠一颗颗滚下，水洗过的眸子如墨玉，还有满头的青丝因为没有钗环挽起，瀑布般垂下来，三皇子心头一动，伸手就握住了甄妙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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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双眼含泪，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挣扎，只是平静的望着三皇子：“三皇兄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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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心砰砰跳得有些急，与那双琉璃般通透的眼睛相对，竟有些口干舌燥，这种感觉，却是之前那些妇人都不曾给过的。

+ J; v8 l5 ^$ Z1 ~' `! N/ C4 K: r7 o6 o2 o    他舔了舔唇，声音低沉：“佳明，你以为自己还回得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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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8 }9 K9 u7 J0 W. |0 p    “国公府已经传出你病了的消息，就算我送你回去，罗世子已死，镇国公老夫人定不会容忍名节有损的你顶着世子夫人的头衔活在世上的。你伤心过度追随罗世子去了，是必然的结局。”

. D3 ?) G2 i' a2 \7 P! k    甄妙静静听着，等三皇子讲完了，挑眉问：“所以呢？”

: o: @  U! L6 C3 G% O' Z7 b( M& Y    三皇子靠的更近了：“佳明，景哥儿一直很亲近你，把你当成了他母妃的替身。本王愿意金屋藏娇，在府里给你留一个位置，你……你就依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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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D- F6 t' p3 l( I) i, O    他再忍不住，伸手把甄妙抱住，低了头去捕捉那桃花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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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尖利的东西紧紧抵在了三皇子脖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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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U; ?/ r" K7 e: C3 B    三皇子倒抽一口凉气，失声道：“佳明？”

    但凡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或者离那个位子只有一步之遥的人，都是格外惜命的。

, G$ K1 {! ^8 _( p    “三皇兄，你可别乱动。”甄妙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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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明，你拿的是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屋子里，半点尖锐的物件都无，就连佳明浑身上下的饰物都被取走了，她哪来的利器？

" d( j7 `3 F. I    “三皇兄要是好奇，就低头看看。”

% u" U& C+ b" c+ x+ Q1 [- ?/ y9 ]( k- v, ]    三皇子小心翼翼低下头，可这样一动，那尖锐之物立时刺进了皮肤，顿觉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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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J1 _$ V# L2 E! q) `    他盯着抵住脖子的那物件，一时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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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9 V: Q+ {; S    甄妙强忍了泪意道：“我吃了八只鸡三只鸭子，总算挑出一根最硬的骨头磨成刀，虽不能和真正的匕首相比，想来刺进喉咙里，还是可以的。三皇兄若是不信，等下咱们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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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第一个反应就是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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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3 S" ?) Z( W; a! j    卧槽，谁给她这么多鸡鸭吃的？她才住了几日，这消耗完全是正常女子几个月的饭量了！

    感觉到疼，三皇子才回过神来，额头出了冷汗：“佳明，你别冲动，把骨刀放下。”

. S  U: I% |% _* D% K    “我不。”甄妙偏着头，笑了笑，“反正世子不在了，我落到这样的境地，也不想再活，三皇兄就和我黄泉路上做个伴吧，等到了地底下，再让世子揍你一顿，给我好好出气。”

第三百九十七章 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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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c9 `8 [% {# m2 @/ C    “佳明，你这又是何必呢？”三皇子忍着疼，“为什么要往黄泉路上奔？只要你跟了本王，景哥儿会敬你如母，我对你……也是有心的……”

0 M$ n6 G/ U2 v' Z) X* h    “闭嘴！”甄妙冷笑，“别拿这种话污了我的耳朵，你对我有心？我看你是对所有良家妇女有心吧？”

    骨刀往里面刺了刺，三皇子疼的哎呦一声，不敢再提这回事，劝道：“蝼蚁尚且偷生，佳明，你还年华正好——”

3 s! ~' d. M: N/ T  Q    “所以，这正是人和蝼蚁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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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 e  R7 S7 \9 H5 p! h9 u    “佳明，你要知道，就算你一时劫持了我，也插翅难飞的——”三皇子一边用语言分散甄妙注意力，一边悄悄伸了手，骤然去扭她的手腕。

$ _$ O& R. B* w: u7 K, V4 E    居然没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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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e: |, T9 G* M    甄妙手中的骨刀倒是刺得更深了，鲜血汩汩流了出来，三皇子腿顿时软了软。

    甄妙冷笑：“三皇兄，我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但用这只骨刀弄死你，还是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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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嘴角猛抽，这还叫手无缚鸡之力？那他是什么？

% A% q+ G# V- U2 I    感觉到三皇子整个重心往她身上靠了靠，甄妙嗤笑：“我还以为三皇兄多大胆量，原来这样就脚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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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了血就头晕！”三皇子脱口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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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你的王妃遇刺，血洒了一地，也没见你头晕。”

% R+ I# h8 `$ l$ B8 m/ r! `- K9 b    三皇子大为委屈：“我只晕自己的血！”

    甄妙好一阵沉默，良久后才叹道：“三皇兄，做人能自私成你这样，也是够了！”

    这时候，三皇子所有旖旎心思都没了，恨不得立刻弄死眼前这女人，只可惜经过刚才的失败反抗，不敢再轻举妄动。

# D& |5 n; @. s( A- x% [    他只要出门，就有两个暗卫隐在暗处保护，只可惜刚刚为了不被打搅好事，把他们留在了外面。三皇子正懊恼着，却被甄妙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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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

7 E3 t& k/ j6 B5 r; l: \    三皇子心中暗喜，立刻顺从的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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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一脚踹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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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暖风把连日来的憋闷一吹而光，甄妙眯了眯眼，有些不适应突如其来的阳光。

    两个暗卫立刻从墙头跳了下来。

    “等一下。”甄妙忽然喊了一声。

: U8 z8 I4 V& N" Q2 o    两个暗卫面面相觑，随后望着自家主子。

    甄妙把三皇子往后拽了一把，后背贴到了墙壁，骨刀毫不客气的又深了些，又是一阵鲜血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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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y" p6 ^9 `  p6 [: `    后背贴了墙，不再担心背后被人放冷箭，甄妙轻吁了口气，在三皇子耳边轻声道：“让你的两个属下把院门打开，让外面那些看门的都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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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 Y6 P4 `    “让人进来！”三皇子咬着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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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个暗卫打开院门，一下子涌进来四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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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8 r* V. y* ]3 x7 f    “让他们站在一丈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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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m& X9 T* E5 g+ z3 a1 L, g% u$ Z    小命握在别人手心，三皇子忙吩咐那些人照做。

    甄妙目光从站成了一排的几人面上一一掠过，随后停在最后一人的身上：“好了，你去墙角抽一块砖头来吧。”

7 f4 E9 U2 c7 I% C9 o; j( e. o4 [    通常来说，自觉站在队伍末尾的，都是相对较弱的那一个。

    那人迟疑了片刻，三皇子立刻疼的惨叫出声，怒吼：“快去！你们都是死人啊，这祖宗说什么就照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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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立刻掉头就跑，到了墙根，下意识的求表现，还特意从砖堆里挑了一块卖相最好的来。

    甄妙满意地翘了翘嘴角，吩咐道：“拿你手里这块砖头，把他们都敲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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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J9 [# B2 j0 ^    什么？

    那人立刻瞪大了眼睛。

    “三皇兄，我可不是讨价还价，你手下做事再迟疑的话，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甄妙还嫌不够，冷笑着威胁，“你清楚，我一个女子遇到这种事，早就生不如死了，用我这条命换三皇兄你的，那可划算的很。要是咱们都死了，史上大概会提一笔，燕王独好妇人，强掳佳明县主于私宅中，佳明县主性情贞烈，持利刃与燕王同归于尽，保住了清白之身。”

    三皇子一听，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没办法，谁让他之前那事闹得沸沸扬扬呢，二人要真这么死在这，说不定还真会像佳明县主所说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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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让人憋屈的就是，他费了半天劲，别人还可能觉得佳明县主的清白保住了，他娘的凭什么啊！

5 k2 R: D, ^% H    “快点啊！”三皇子看着犹犹豫豫的侍卫，气不打一处来，心道，这都是外公的人，他的暗卫才不会这么蠢！

/ o$ J, _, y8 T* G1 o    于是那人立刻应了一声是，走到排在头一个的三皇子厉害又聪明的暗卫面前，一砖头把人敲晕了。

  P+ L8 C0 n* k    三皇子暗暗得意。没办法，他的暗卫就是这么听话，要他生就生，要他死，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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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他到底在开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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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S" v' u3 {6 o3 `# S0 s5 Y    三皇子一脸阴沉的瞧着那人利落的敲晕了一排人，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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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敲完了。”那人忐忑的望着三皇子。

' y* {2 |, ]1 k2 A1 l" O% D    “佳明，已经照着你说的做了，你还想怎么样？”

; w3 X5 o3 A9 y4 f    甄妙悄悄挪动了两步，抿了唇道：“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有装晕的，三皇兄，你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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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咬牙：“佳明，你这是难为我？或者实在不放心，把他们的头都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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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明县主要是狠得下心来，一开始就不会用什么砖头了，他倒要看看，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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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兄果然是人中枭雄，对手下的性命，看得比蝼蚁还轻，不过这样的事儿，我是做不出来的，人命太重，我背不动。”甄妙斜睨着那人，下巴微抬，“麻烦你把他们衣裳扒下来，就在这里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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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k! L5 u    这话一出，当下就有一人手指动了动。

" X/ @% ^% ?+ X. i* F" ?8 T5 N    也许是刚刚被三皇子吼多了，那人只看了三皇子一眼，见他没出声，立刻屁颠屁颠照做了。

$ T- d5 y" C# {/ J& U, V    火光升起，浓烟滚滚而上。

! C/ [+ m4 k0 ~$ h# R+ f' {    顺着一路的暗记追到这边来的罗天珵仰头望了望浓烟，面色凝重。

    “主子，属下看着燕王从这里上了船，去了湖心岛。”

+ e1 y* Q. k6 A- I    这是一个废弃的庄园，本是前朝首辅的别庄，后来那首辅犯了事儿，被诛了三族，刚开始还转了几次手，后来买了宅子的人家都遭了横祸，就此荒废下来，成了人迹罕至的鬼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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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4 x' \1 c! i# g2 A5 m2 V    许是多年无人打理了，庄园西边占地颇广的小湖是浓得化不开的绿色，遥遥望去，只有一条小船停在湖心岛旁。

    那岛上建了一片宅子，浓烟正是从正中央升起来的。

    罗天珵再顾不得其他，纵身跳入了湖里，往湖心岛游去。

    见堆成小山的衣衫烧得干干净净了，甄妙满意点头，用脚一指：“那个人装晕呢，你再补一下吧，这一次再拍不晕，就把你自己的衣裳扒下来好了。”

    那人手一抖，下手就有些重了，装晕的那位顿时满脸血，哼了一声，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

* U( u  u3 W. ]5 z; H) G+ L- |    “你身上有匕首吧？”

    那人忙点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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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抿唇轻笑：“我知道，王府也是要用内侍的，不如让他们转行吧。”

7 h' A( l- \  S    这一次，立刻有三人眼皮抖了抖。

    他家主子这是从哪里寻来的大杀器，太他妈坑人了！憋屈的装晕还不够，还要被扒光了衣服，到头来原来这还不是最惨的，他们好好的护卫还要去跟太监抢饭碗！这可不行啊，老娘（媳妇）非打死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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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p3 R0 V. R1 ~    一个心里承受能力稍差的立刻跳了起来，在三皇子诧异的目光中，劈手夺过那人手中板砖，照着自己脑门拍了下去：“属下不想转行，还是自己来吧！”

: D9 C5 r9 W4 f# g' b3 [3 ]" D    砰地一声，人就软软倒了下去，另外两个受了刺激，跟着跳起来，一时之间竟为了争板砖打了起来。
9 j% G: s+ G( X3 x" [1 c4 d8 L
# a" E$ k1 U3 m$ S6 t) b4 Q3 t) |    甄妙轻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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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2 |; X; v- P" _# e& p) R1 Y    三皇子很羞愤地道：“这不是我府上的！”

. T  Z' b/ C+ D# m6 u. X    最终只剩了先前那人站着，小心翼翼去看甄妙。
$ K" P. I0 R* D! ?; V
. r: A, c/ S, C5 j8 j9 d. M    甄妙冲他一笑，还没等开口，那人立刻把板砖抡起，照着自己脑袋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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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遗憾地叹了口气：“本来是想要他把匕首递给我的，罢了，这骨刀用着还算顺手。三皇兄，咱们出去吧。”

    这些日子，她除了整日悄悄磨骨刀，也多少琢磨出点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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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 `; I7 |, _) N3 e    她这住处，充斥着浓郁的泥土湿气，像这种情况，附近必然有水。

    且上次三皇子过来，她夹的肉丸子掉了，滚到他脚边，她瞧见他鞋边还沾有浮萍，且周身都带着水腥味，更像是穿水而来。

    这样的地方，绝不是正宅，想来看着她的人虽厉害，人数应该不会太多，所以她早就等着三皇子来了，他来了，就是变数，她才有那么一丝机会逃出生天。

    只是没想到，他带来了世子出事的消息，她悲痛之余，却更豁的出去了。

" i" r0 ]3 ^. {$ i! o3 _& D" t    她不甘心，不管生死，她都要回家去，而不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发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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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U( V0 n- N8 P0 _$ n    说到底，她不相信世子就这么抛下她了，一定要回去看一眼！

5 R) D, S5 |. @* r: h    甄妙推着三皇子慢慢向门口移去，却忽然停住了，眼睛瞪大，死死盯着院门。

    一个人出现在门口，浑身已经湿透了，顺着衣角裤腿往下淌水，头上还挂着水草。

    “皎皎，我来救你了——”罗天珵话说了一半，看清院中的情景猛然停住。

    他一定是进来的方式不对，出现幻觉了！

    “瑾明！”甄妙惊喜的喊了一声，踢开了三皇子就飞扑过去，投入了罗天珵怀里，嘤嘤哭道，“你再不来，我就吓死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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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一脚踹开的三皇子捂着脖子也差点哭了，这么彪悍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他才是要吓死了好吗！

8 U- n% {$ @% n3 V* O5 Q    “皎皎。”罗天珵抱住甄妙，看着她披头散发，瘦骨伶仃的样子，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伸了手轻抚着她的发丝，“没事了，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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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z6 i/ }$ j+ |- r( t; z/ N    他又心痛又愤怒，强烈的情绪波动反而让整个人如古井深潭，不露一丝深浅，然后，一双寒星般的眸子淡淡看向了三皇子。

% Q* s; |" u! X, F    有那么一瞬间，三皇子觉得呼吸都停滞了，直到罗天珵移开眼，才大喘了口气。

    “皎皎，闭上眼睛。”罗天珵在甄妙耳边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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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J: r7 s/ G2 p$ l# Z# [    甄妙浑身一颤，顺从的闭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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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对跟着来的两个暗卫道：“看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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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b0 ~  ^  \* K  j: `" P1 d    两个暗卫默默走到三皇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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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Y# P8 g. x' o. S$ G' M    “你要干什么？”三皇子警惕地盯着罗天珵。

$ G5 n$ V, y% H. c4 K. ]" g  A- t% s/ B! S    罗天珵却没有回答，一步步走到那些倒地的侍卫面前，手起刀落，一个，两个，三个……

    甄妙闭着眼，睫毛不停的颤，空气中越来越浓厚的血腥味让她有些反胃，可是最终，她依然听了他的话，一直没有睁开眼，随后，落入了一个潮湿却温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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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连日来精神的高度紧绷和心惊胆战，甄妙到底只是个普通女子，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女子的惨叫声。

0 L$ _, \& H2 F; z3 U( C8 K+ K    等她醒来，天光早已暗下来。

) h1 u* y; h3 z& [$ x    玉兰花开的纱帐，双面绣的山水屏风，靠窗的桌案上一个玛瑙盘子，摆着数个香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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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只是多了一股挥之不去的药味。

    “皎皎，你醒了。”

8 D+ a4 E' j: ~0 R# C+ d4 C, o- M6 U    同样熟悉的声音传来，甄妙才真正找回神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 Q9 f4 J# Q8 K% T5 V    “世子——”

, ]& N7 g- P4 ~    罗天珵表情有些紧绷。

; b: i/ v: E) j, \) O, L; w    甄妙忍不住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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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v* o, Z% {, e3 c) j    罗天珵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问：“皎皎，你会不会觉得我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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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垂了眼帘，盯着自己的手没有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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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半跪了下去，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忐忑：“其实，我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你看，你现在总算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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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伸出手，搭在罗天珵的手背上，语气坚定：“我知道你不是心慈手软的那种人，但我也知道，你把那些人灭口，是为了保护我。我怕杀人，怕背负着人命过日子，可我不是一个糊涂虫。”

- Q8 y6 m: S! _  D& A1 d    甄妙凝视着罗天珵的眼睛，轻笑：“你是为了我杀的人，如果要下地狱，那就让我们一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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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Q) g8 ]; p9 r' e    那几个侍卫的脸已经模糊不清了，但伺候她有一段时日的丫鬟的惨叫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甄妙抿着唇，想哭，又想笑，最后叹道：“幸亏你来得及时，不然我就把燕王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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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手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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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一下子反应过来：“世子，燕王呢？”

* }; |8 O: j2 ~8 F7 o    端详着他的神色，甄妙忽然有些慌：“你该不会是把他弄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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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她以为世子出事，已经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自然是无所顾忌，可现在不同了，世子回来了，她也回家了，他们还有好长的日子要过，怎么能让一粒老鼠屎糟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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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0 m$ y: \" s    “你放心，他没事。我只是把他打晕了，让人丢在了隔壁街猪肉张媳妇的炕上。”

6 f, b; ]- l# H; J% x. m4 y: s7 V    “啥？”甄妙都有些结巴了，“那，那不是害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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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轻笑一声：“什么害了，那小媳妇趁着猪肉张出门卖猪头肉，好几次私会情郎，已经开始密谋买老鼠药把猪肉张毒死了，我这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 E# m! q& C/ w6 H4 v    许久，甄妙才憋出一句话：“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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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不以为意地道：“下边的人办事，无意间撞见过，当了笑话在酒桌上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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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甄妙：“喝些温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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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i5 E" f) f- v: K    甄妙接过杯子小口地喝，觉得这水都比旁处的清甜，心中更恨三皇子的无耻，咬牙道：“真是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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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4 `3 j8 w' s& W    “放心，让他头疼的事还在后面呢。”罗天珵眼底闪过冷光。只要一想到三皇子打皎皎的主意，若不是皎皎有急智，说不准就被他得逞，就恨不得生啖了他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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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m( r; C4 \1 [5 k    甄妙目光落在罗天珵粗疏的麻布衣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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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婶过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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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g5 _) x% W) Y* d& R    甄妙有些吃惊：“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是前几日，已经出殡了。对外说你生了病，见不得风，放心，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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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v4 G4 i7 `. O    除了信得过的，知道皎皎被掳的人已经成了他刀下亡魂，至于燕王和杨尚书，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皎皎又已经顺利回到了家里，就算想拿此事作乱，也是有心无力了。

" t% ^8 h: E% H, Y9 Z$ L    “对了，青黛和阿虎呢？”甄妙抓了罗天珵衣袖，问道。

( y0 K5 }! ~$ q( w    “阿虎摔断了两根肋骨，不过他底子好，养上一段时日就好了。青黛后背中了一刀，还好心脏长偏了，算是捡回一条命，不过恐怕要修养个一年半载才能恢复元气。”罗天珵耐心说着情况，低头亲了亲甄妙脸颊。

0 P  o9 v- m2 \2 `1 I( i    甄妙推他：“二婶刚走，我们守孝呢，让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不好。”

2 h! _( T; m: k! J    罗天珵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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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给田氏守孝，想想都觉得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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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7 {; C6 D" f    她哄他、骗他、欺他，曾经夺走了他的一切，等她死了，他还要为她披麻戴孝，甚至一年内，都不要妄想和皎皎孕育共同的孩子，这可真是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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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 G1 e, f3 w! s7 R    “世子，无论怎么说，我们还是不得不顾世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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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拉起甄妙的手，蹭了蹭，低声道：“是，我会注意的。”

    然后等到了入睡时分，甄妙看着床上多出来的人，有些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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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说好的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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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半年内，他们是该分房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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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2 g* U6 `' N    罗天珵躺在甄妙身边，伸手勾住她手腕：“皎皎，我想陪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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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 y3 ~- M1 \- [    见甄妙要反驳，忙道：“你放心好了，如今的清风堂，要是还会飞出一只苍蝇，你就找我算账。”

    他父母去的早，而且不知为何，幼时的记忆几乎没有了，父母接连过世的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都迷迷糊糊的，让他现在老老实实给田氏守孝，是不可能办到的。

    “等天快亮了，我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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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一个人担惊受怕那么久，就算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还是有一种空落落的不安定感，而身边人的气息，则让人真正安心下来。

! g( T. {' P1 i# Y* q. x    甄妙从内心深处，对罗天珵厚着脸皮凑过来也是欢喜的，嗔他一眼道：“你可不许让别人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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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保证来无影去无踪。”罗天珵伸手，勾勾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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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这才睡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一睁眼，天已大亮，身边早没了罗天珵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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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y# r' _4 p3 q. x7 i- [    她伸手摸了摸，在枕上摸起一根青丝，比她的要硬些，把那根青丝在手指上绕缠着把玩，心中忽然有了茫然若失之感。

    “大奶奶。”百灵的脸在她上方晃，“您醒了，我扶您起来洗漱吧。”

    甄妙点了点头，由百灵伺候着穿戴好，净面漱口，抬了脚想往外走。

8 @9 @- q& F5 _* x    “大奶奶——”百灵欲言又止。

    “百灵，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作甚？”

. d& \7 u' ^3 o. y    百灵有些尴尬地道：“大奶奶，老夫人说您病着，就好好休养，不急这一时的。”

    “哦，对，我病了。”甄妙喃喃道，转身回了床榻坐下，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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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她还要继续“病”一段日子，才能出门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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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锦言和白雪带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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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鸟一猫相伴，一天的时间并不算太难打发，等到了日薄西山，百灵匆匆走来：“大奶奶，外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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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儿？”

    “世子爷晚饭不回来用了，打发半夏回来跟您说一声。婢子听半夏说，礼部尚书一家都下了诏狱，要满门抄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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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说了犯了什么事儿？”

    百灵皱皱眉：“婢子也没留心，似乎是因为荆州十里庄发大水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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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后面的雀儿忽然开了口：“婢子仔细问了半夏，是杨尚书之子贪墨了修筑河堤的银子，结果填筑河堤的竟然是稻草，幸亏有位道士算出十里庄村民有大难，才让村民转移了，后来果然如那位道士所料，只下了一日的雨就决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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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 |" T" C1 M" P    “我听说这次决堤伤亡极小，贪墨之罪，处置似乎重了些。”

    半夏呸了一声：“大奶奶您不知道，那杨家父子真是烂了心肠的，就因为怕走漏消息，竟把当初修筑河堤的河工都抓了起来，秘密处死了大半，还在路上设关卡，不许十里庄一带的人往京城来，现在他们一家都下了诏狱，京中人都拍手称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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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半夏和你说的？雀儿，你打探的很仔细啊。”百灵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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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 ?7 X$ _2 b( t/ T2 z    雀儿绞着手指道：“婢子祖籍是荆州人，大奶奶不嫌婢子多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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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e- u& @* Q! F    “行了，和我多嘴不要紧，只要出去不多嘴就好。青鸽，端一碟梅子糕给雀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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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4 e$ I* C0 J# l* ^: z2 e    把人都打发出去了，甄妙靠在屏风上理了理思绪，这才知道自己这场无妄之灾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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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 J9 x- i    敬德十四年的五月，似乎是个格外多事的月份，礼部尚书杨裕德和其子杨勉被判了斩立决，其他族人，十岁以上男丁尽数充军，女眷则发卖为奴。

, t: T+ t3 d; }3 c9 r) J% Z  ~2 x    三皇子的母妃德妃得到消息的当晚，就一根白绫了结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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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世人都传，燕王疯了。

    五月底时，太子病逝的消息传扬开来。

第三百九十九章 局势变化

    朝廷上有了风雨欲来的架势，甄妙依然在“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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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1 e  C5 k) B$ P    就在她琢磨着是否可以好了的时候，又有大事传来。

7 y; m8 B) f" d5 M' E# G    靖北厉王反了。

    靖北厉王一反，那些热热闹闹的花会、诗会自发的就消失了，整个京城似乎都安静下来，当然对还在孝期的镇国公府来说，似乎影响并不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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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罗天珵回来的时间一日比一日晚了，第二日又早早不见了人影，而欧阳泽则随着紧急从东凌调回来的龙虎将军蒋大勇前往北边平叛。

5 a7 ?% g* b. k/ }2 f/ i    昭丰帝身子越发不济了，最近迷恋上了炼丹修道，而被奉为座上宾的，就是在荆州十里庄算出了大雨决堤一事的扶风真人。

% j( G6 p% L) a% `/ `    这一日昭丰帝召罗天珵进宫，谈完了正事，道：“现在的年轻人比那些老头子有闯劲多了，老远威候家的大孙子上了折子，主动请缨要去平叛呢，你觉得萧世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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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肃手而立，回道：“萧世子虽年轻，但手上功夫是实打实的，若是当一名先锋官，锐气定会一往无前。”

0 ^' ], U1 ~% ~. R8 b, C    前一世，他们可是屡次在战场上交手的，萧无伤可算大周一员猛将了，比起欧阳泽还要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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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N6 U. a; }: @! R    昭丰帝似乎很赞许罗天珵对同辈人不吝夸奖的态度，点了点头，忽然问道：“那罗卿呢，可想去战场上一展抱负？”

    罗天珵怔了怔，似乎没料到昭丰帝会问这个问题，片刻后拱手道：“壮志酬国，浴血杀敌，是每个男儿的梦想，微臣自然也不例外。不过能伴在皇上身侧，充当您的耳目，也是微臣的荣幸。一切都由皇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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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丰帝露出连日来第一个笑意：“罗卿确实深得朕心，目前锦鳞卫还离不得你。”

    罗天珵跪下谢恩。

: K# Q; p& K2 w: W, [    很快就是六月底，龙虎将军率领的蒋家军因为不适应北边气候，实力打了折扣，竟连丢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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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5 u4 @0 [$ U# _    昭丰帝勃然大怒，认为龙虎将军年过五十，力有不逮，御笔一挥，又派了另一位年不过四十的将军前去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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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v; K, O* Z/ z6 g    这一次，没有传来大周军节节败退的消息，两军在北冰城一带陷入了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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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1 H3 c9 x  ]; ^  p    大周能调动的兵马都已经调动，再从其他处抽调，那就会引起更大的动荡了。战况胶着起来，昭丰帝心情沉重之余，又有种无可奈何之感，加之精神越发不济，更加频繁的召见扶风真人，一时之间，风头竟是无人能及了。

* e* c& q2 l; i' v    当暑热渐渐褪去，时间已经滑进了八月，又到了吃新鲜桂花糕时，甄妙这场缠绵许久的“病”才在老夫人的示意下好了起来。

    足足三个月没出门，早上的阳光还不刺眼，甄妙却觉得有些不适应，拿帕子遮挡了侧脸，去怡安堂给老夫人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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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B" ]# E! `( X8 b6 F    她进来时，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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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V4 c) B) a8 x    “给祖母请安。”甄妙欠了欠身，又向宋氏和戚氏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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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j* O4 E+ U& @7 j* q    等她拜完了，肚子已经挺得老高的田雪向她问好。

# y2 {7 b# {4 b! r4 |3 ], k    “快过来坐。”老夫人招手，端详着甄妙白皙的近乎透明的脸色，叹道，“总算是好了。”

    “让祖母担心了，孙媳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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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d# \" Q" t0 j! h4 x$ Z  Q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生老病死，原本就不是人力可控的，这也怪不得你，能养好了就好。你二婶过世时，你不能见风，也没送她一程，等一下就去小祠堂，给她上一炷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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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0 g- w2 m! A* T$ {/ Y5 j    “嗯。”甄妙忙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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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7 f) k2 F/ w    她坐在一旁，听老夫人与宋氏、戚氏闲聊，田雪看起来比田氏在时气色还要舒展，偶尔插言说上几句，老夫人都会笑起来，眼里是显见的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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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Z9 Z, l: f    戚氏有些担心的瞥了甄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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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j) `* H9 f' l% V/ w! t    这几个月，家是由宋氏管着，她因为身体不大好，只管了一小部分，按理说如今甄氏身体大好了，是该把管家权交给她的，可老夫人却没有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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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隐隐觉得，甄氏这一病，老夫人对她的态度看着虽还亲切，却隐隐有些不一样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她说不清楚，可作为一个曾守寡了好几年的人来说，对这种情绪的隐秘变化，却格外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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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C/ ^% g2 H& T; \    戚氏悄悄摇头。她一定是多心了，老夫人向来喜欢甄氏，甄氏病了，对她只有更疼爱的份儿。

: c& a" ^' V+ e6 R9 x5 M3 Z    甄妙却似乎没有察觉老夫人的冷淡，静静坐在那听大家讲话，等散了，起了身笑盈盈道：“祖母，孙媳先过去了，等傍晚再来给您请安。”

    老夫人瞧着那笑容，心里也不大好受，面上却不露声色：“晚上就不必过来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不用那么多讲究，我早就免了她们晚上的请安。”

    甄妙怔了怔，随后点头：“孙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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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都散了，老夫人靠着引枕，一声不响的转动着佛珠，越转心里越烦躁，到最后把那串佛珠从手腕退下，放到了炕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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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h7 M" l5 S! E    对甄氏，她是喜欢的，可只要一想到她曾被掳走数日，心里还是免不了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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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q- c( [4 t2 [    甄妙由百灵陪着去了小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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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灵，你守在这里吧。”

    这种地方，下人是没资格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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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5 Q( u4 i; _    里面光线昏暗，一踏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檀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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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上了香，老老实实的跪拜一番，起身欲走，手忽然被人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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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属于那种越是受到惊吓越发不出声音来，俗称反应慢半拍的呆子，而且经过被掳的事，再碰上已经完全形成了条件反射，抬脚就狠狠踹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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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A) Y/ i  p5 q    一个人在地上滚了滚，随后爬了起来。

/ g+ Q$ k* Q% ]; h2 s    “二郎？”甄妙吃了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来做什么？”罗二郎眼神凶狠的盯着甄妙，随后转头瞥了香案一眼，冷笑道，“我娘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来祭拜！”

    甄妙冷冷扫了罗二郎一眼，抬脚就走。

    “你站住——”罗二郎伸手去抓甄妙衣袖。

    甄妙从袖子里抽出一支闪着寒光的匕首来：“罗二郎，你再放肆，就不是被踹一脚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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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C' s" p" |    罗二郎呵呵笑起来：“怎么，你要刺我吗？你来啊，有本事让满府的人都看看，反正我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1 S, N/ f+ Y, v' s6 U    甄妙冷眼打量着罗二郎，摇头叹息：“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我要是你，都不好意思到二婶这儿来！”

( W/ l# g1 e3 N. c    她抬脚往外走，身后传来罗二郎阴恻恻的声音：“大嫂，你根本没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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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0 ^- A5 \9 d' f    甄妙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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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3 a) V  c. |2 j$ c, C    罗二郎冷笑：“你肯定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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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c( ?; p1 Z    甄妙转过身，缓缓走过来，抽出帕子垫着手，拍了拍罗二郎的头：“我知道你疯病又犯了，别任性！”

    说完，她转了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把帕子递给百灵：“这帕子脏了，把它烧了吧。”

  j8 H+ j$ O) y4 D    回了清风堂，甄妙先洗了澡，把一身晦气洗没了，然后喊来青鸽：“把腌制好的桂花酱拿来。”

) x, z  K- R: L! t$ \    “大奶奶要做桂花糕？”

, z4 r- B  c9 u4 v- [# [6 D, t1 ?    “嗯。”甄妙调好了桂花蜜，花了一个半时辰，做成了两盘卖相漂亮的桂花糕。

    “把这一盘送到老夫人那里去。”

    百灵装好了桂花糕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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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9 c, y9 d$ g$ A    “老夫人，大奶奶院子里的百灵姑娘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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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6 i9 P% u1 U$ T1 o1 \$ }    杨嬷嬷正坐在小杌子上，陪老夫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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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y) j* H. c, K4 J0 u9 N1 h    老夫人侧过脸：“让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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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灵给老夫人请安。”百灵生的灵秀，性子也伶俐，瞧着就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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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A) ]) I3 V( }2 j    老夫人声音和缓：“有什么事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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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奶奶做了桂花糕，让婢子给您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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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7 R% T' s0 B. e( p    没等老夫人发话，百灵就麻利的把还热气腾腾的桂花糕拿了出来。

7 U6 l, Q6 z+ u    “回去跟大奶奶说，她身子刚好，就别做这些受累了。”

    百灵未语先笑：“老夫人，我们大奶奶身子一好，能做吃食孝敬您，比往常开心了许多呢，这一开心啊，身子就会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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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2 g; n' v  e& k    老夫人终于笑了：“这丫头，真会说话，红喜，送百灵出去吧。”

1 g9 {$ R# _4 M! w% c0 V    红喜心领神会，等出去了拿了一个银锞子塞给百灵。

    对于老夫人的赏，百灵大大方方就收下了，道了谢回了清风堂。

* K9 A# F% l1 ?2 @7 O    老夫人看着那盘子还温热的桂花糕叹了口气，心里琢磨，那孩子不是个心思多的，该不会还没看出自己的冷淡吧。

4 N( y0 k' M5 y# Q6 ?    这么一想，竟有些不忍想她发现后的想法了。

7 Z6 I8 v3 o9 B; v) [) p    杨嬷嬷垂下头，抿唇笑了笑。

% I0 P2 O; r2 E8 L    老夫人啊，下定决心要疏远大奶奶，这才一碟子桂花糕就动摇了，难怪都说，老小孩变得比小孩子还快呢。

    “你说，她这又是何必呢。”只有对着知道内情的杨嬷嬷，老夫人才能吐出只言半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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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2 z3 ~# M2 p) p  h# Z6 g8 r    “大奶奶心思纯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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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轻哼了一声：“我还缺这一碟子桂花糕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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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E2 t2 h0 J$ {/ R    “是，是，老夫人当然不缺。我记得大奶奶做的桂花糕要比寻常的香软些，干脆向老夫人讨个赏吧。”

5 y9 y6 H  E* d" W    老夫人睃她一眼，抖了抖嘴角道：“想吃就拿吧。”

    见杨嬷嬷真的毫不客气，拿了一块桂花糕吃起来，吃完了又伸出手，老夫人咳嗽一声：“罢了，孩子巴巴做好的，我好歹也尝一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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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嬷嬷心中暗笑，拿帕子包好一块递给了老夫人。

    甄妙却只吃了一块桂花糕，就丢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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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c4 _: j( B8 ^% [6 v    罗天珵这一日回来的早些，见盘子里的桂花糕剩了大半，敏锐地感觉到甄妙心情不好，问：“怎么了？”

    他迟疑了一下：“是不是去请安，祖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