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木兰无长兄》作者：祈祷君

第389章 阴谋阳谋

, c* y: T! q- ]' ]' L) ~6 V. _    李顺确实被吓坏了。

    杀了幼豹那天，他至少沐浴了两三回，而且还喝的酩酊大醉，身上全是酒气，他笃定是不会留下任何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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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d5 n" l+ F# H4 T    接下来风平浪静的一天也充分证明了他的善后没错，他在丽子园里去了不少地方，也没发生什么怪事。

    谁料到那只母豹还是攻击了他，就这么压在他的身上，用它的爪子往自己的脸上挥去。

    要不是他记得五官不端不可为官用手臂挡了，这辈子大概就不用出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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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c: m2 ]5 O0 M7 P    母豹身上的腥臭味，眼睛里那择人而噬的凶光，以及近在咫尺的死亡味道，都在提醒着他，这世上真有“报应”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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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5 F, `1 _. m  \! D* D    “现在怎么办？李使君成了这样，最好留在这里养伤。”贺穆兰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脸上却要装出惋惜的神色：“豹子的爪子有毒，若是因为这个有个万一就不好了。”

    这话她倒没有说错，这时代狂犬病和破伤风是极为致命的两种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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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顺从心里就排斥贺穆兰，更不会认为她说的话是对自己好，原本他也想着是不是在这里疗一阵子伤算了，可听到贺穆兰的话，他居然挣扎着坐了起来：“我是陛下钦点的主使，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擅离职守？我就是爬也要爬到姑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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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这伤不碍事，去给我找辆马车，我坐马车！”

    “李使君还是留下来吧，路上缺医少药，你这又不是小伤，天气还这么热，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闻讯赶来的源破羌摇了摇头，“花将军也是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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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C$ M+ Y) ]7 O    源破羌从跟着使团出发起就隐隐察觉出李顺和贺穆兰有些不对付。尤其是沮渠牧犍偷跑了，贺穆兰带回这么多卢水胡人之后，李顺和贺穆兰的关系就更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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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x& R0 e6 B$ Y' g! v, d9 W" j  h    他是虎贲军的右司马，理应是贺穆兰的左右手，但因为出身的原因，和贺穆兰相处的不大自在，所以平日里反倒和使团几位北魏大臣相处的要多。

    这次出使的使团成员大多是朝中官吏抽调而来，各自有各自的任务，并不像陷入李顺和贺穆兰的地位之争中去，很少发表意见。

) n- O% L8 H5 W* ^    像是豹子接二连三的伤人这种事，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其中必有隐情，可这里每一个人是白鹭官，也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两方大神斗法，他们这些闲人就看看热闹，也不敢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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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明显李顺玩不过贺穆兰，栽了，这些使团成员也是见风就倒的家伙，一个个便开始拥护起贺穆兰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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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人一起劝李顺留下来，到底有几个是真的担心他的身体，还真不好说。

    贺穆兰从出使以来就几乎是独来独往，除了护卫和行军的事情，和这些大臣接触的很少，只是打猎的时候才热络起来。如今她一发声立刻有许多人回应，倒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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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 V7 x4 c, e% \: C    看着她“小人得志”的样子，李顺更要一口咬定自己要随团走，谁说也无用，大有死也死在岗位上的意思。

0 b# J4 n1 s- }  K5 D    “李使君如何了？”得到了消息匆匆赶来的刘元宗和冯恒满脸大汗，“需不需要再延请名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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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q2 M4 l9 [$ l% C; `    “不必了，随军的太医和慈心大师的医术很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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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普通的肌肉撕裂，贺穆兰就算会缝针也不给他缝，而且看这怂包的样子，也不像能撑住没麻醉的样子。

    李顺一见到刘元宗就勃然大怒：“你到底是怎么打理的丽子园！有使团驻守，竟然三番四次有畜生伤人！花将军率大军行猎，怎么能有豹子还活着！是不是外面跑进来的！”

7 d% ~+ ]: c5 v    这话就有指桑骂槐的意思了，而且他知道刘元宗一共给他准备了三只豹子，但他搞不清这只到底是不是刘元宗抓到的那三只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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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之前真有落网之鱼，那还真要怪刘元宗。

8 u5 w8 P0 h& g% K0 \    冯恒没见过如此贼喊捉贼的人，如果他不知道是李顺设计了三只豹子的事情，他这么迁怒刘元宗，说不得他还要上前说几句讨扰的话，而现在冯恒就只想破口大骂。

& a3 t5 b5 {, ]% i- S    他刚刚抬脚准备上前嘲讽几句，一旁的刘元宗突然一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摇了摇头对李顺挤出一丝笑容：“李使君说笑了，丽子园里有几只豹子我怎么知道呢？正是因为兽满为患，所以我才请花将军领着虎贲军猎杀，若有遗漏的我也没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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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P  s6 b: W# v$ t, h0 s    他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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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I/ Z9 z2 \4 _* o4 c! Y3 N3 R  H    “李使君若真觉得是我的不是，大可参我一本，彻底彻查豹子杀人之事。”

) O# W8 x0 u0 x' R    李顺那里敢把这件事闹大，钦汗城是刘元宗的地盘，分分钟就可以颠倒黑白，李顺刚刚只是被贺穆兰和“变节”的使团气的发堵，又不是真的傻了搬石头砸自己脚，只能吃了个哑巴亏，冷哼了一声作数。

! @; n1 y( E) H& V7 j( ~6 }1 t    “如此看来，还是让李使君好好休息吧。等他的伤好一点我们再出发。”贺穆兰叹了口气，“我还想早点到达姑臧……”

    ‘什么，还等几天？等什么？等豹子把我吃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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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顺心中大吼，面上也忍不住大惊失色：“不能再拖延了，走，这两天就走，粮草都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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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k1 p7 J2 B7 m8 `/ ^6 j    李顺扭头问刘元宗。

    “我记得你昨天就说差不多了。”

    “是，已经补给过了，水和粮草都够大军用上两个月的，两个月到姑臧绰绰有余。”刘元宗将“水”和“粮草”三个字咬的重了些，李顺露出满意的的笑容，“花将军，我受了伤，就麻烦你先暂任主使，我们拖延的时间太长了，要是回程没赶在冬天之前恐怕陛下要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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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4 N4 Q- i$ P- x    贺穆兰很奇怪李顺为什么急着要走，明明他夜夜笙歌都舍不得走的。

0 \0 c4 N9 A9 T# O' @; e9 m/ j8 V    再一看他手上的伤，贺穆兰也隐隐有些明白，心里有些鄙夷他的胆小，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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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g9 C) ?- l0 b$ }% z    “这件事我会和李使君商量着来，那就这几天出发吧。”

4 n$ S7 a0 M) H    丽子园虽好，可会消磨虎贲军的士气，她本来也准备早点出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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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回了自己的营帐，有些疲倦地倒在大帐中，眼前浮现出一张张怀疑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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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这些人都以为李使君出事肯定有她在背后捣鬼，李使君是“主和”派，她却是陛下的亲信，随着离北凉越来越近，两人的关系也是表面上和善，私下里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

: K3 G; ]5 G  n9 L    不知道陛下为何要派这么一个人做主使，上次狄叶飞的事情发生时就已经查明那门客是从李顺那里走的推荐，按照素和君的心性，不将这个李顺查个底朝天就不错了，居然还在重用，这本身就耐人寻味。

    莫非李顺有什么特殊的价值，能将他做出的蠢事一笔勾销？

( H1 A" d" i$ x    烦啊，她果然是不善权谋。

    她被李顺暗算都想着干脆杀了他算了，哪里想得出用豹子杀人这种计策。再说了，豹子是听她话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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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A% i9 L6 R" l    总不能打晕了扛到李顺院子里一浇水像指挥狗一般让它杀人吧！

+ s6 H9 }9 Q  m+ c- P) y# h    她要有这个本事还领什么虎贲军啊，直接开虎豹营算了。

0 ?9 B, ^$ ^- F* E" d4 y& I4 R    “将军似乎很累？”那罗浑值夜，见贺穆兰倚着柱子出神，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你去歇息吧，已经睡下了突然被叫起来，很伤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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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r% h7 `- n    “这事这么蹊跷，也不怪人人都在疑心我。”贺穆兰自言自语了一句，对那罗浑吩咐着：“去把袁放叫来。李顺受伤，明天开始检查补给辎重的事情他要更加上心。我总觉得李顺还有什么后手。”

    那罗浑出了营帐去找袁放，没一会儿，衣衫整齐的袁放就进了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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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见了他，忍不住挑了挑眉，意外道：“你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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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 c: W/ B    这大晚上，袁放穿的这么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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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没睡，想着李顺出事，恐怕我又要辛苦了。”袁放大笑，“先恭喜将军，只要李顺做不了主使，这一路上补给和路线都是我们来定，他也下不了什么绊子。”

8 W9 g% B* S- l) m    “先不说这个，我们接下来要从沙漠边沿穿过，仅仅靠北凉使臣做向导是不行的，你最好托刘镇守去找几个当地的向导。此外就是补给的事情，这个酷夏，别的不多说，水一定要准备充足，每个桶每个水袋都要检查一遍，不能破漏，也不能浑浊。”

  _% Z$ Y; i; K  ]% a5 l: n. o  d    贺穆兰手上有一张地形图，是刘文继送他的，其中标注了从钦汗城到姑臧沿路的绿洲和城镇，她估算了下，平均每三天就有一个绿洲，五天左右一个城镇，三天大军的消耗是很惊人的，而且他们马带的也不少，沙漠无草，牧草又成了一大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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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C2 \9 W  W    这么一想，贺穆兰更觉得要是走水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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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A" N, x* J; _3 z    袁放领了命，却没有走，望着贺穆兰突然说出一段话来：“主公，我白天在丽子园乱逛，知道了一件事情，我觉得您可以听听。”

* C! W4 ?% G  }    袁放很少说废话，贺穆兰闻言立刻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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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4 y) d7 U8 x. a3 }    “这钦汗城的镇守将军刘元宗，三年前夏国破国时，失去了妻儿家小。”他肃容道：“那时我国打下了平凉地区，一路势如破竹，东边的百姓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往西窜逃，逃到了钦汗城。由于难民太多，刘元宗和冯恒不得不关闭城门，只允许难民在城外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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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k% a, q5 O  g0 E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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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汗城那时粮食也严重不足，夏国又和魏国打仗无力支持，加之流民成分复杂，后来闹起了一段时间的饥荒。城中和城外一些流民相互勾结，趁着冯都尉和刘元宗去典农城北面视察春耕之事的时候，开始哄抢城中大户和百姓，首当其冲的就是镇守将军府衙门的官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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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放说起打听到的事情也是不胜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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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夫人那时带着家丁衙役护衙，被暴民误杀，最小的一个儿子也在时候被发现尸体丢在了后院里的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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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4 r3 `6 V! S    “竟还有这种事情！”贺穆兰瞪大了眼睛，“可我看丽子园并没有什么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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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b' J, r+ B$ c2 N  X    “丽子园有自己的驻军，暴民并不敢来送死。后来冯都尉的家人来丽子园借兵，加上两家的家丁护卫、城中的壮丁，总算是把动乱给平息了，但是刘镇守的家人却没办法救回来，以至于他后来驱赶所有的流民往西，再也不允许流民在钦汗城外驻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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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q5 z4 {& D+ J& c, P    袁放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 ?6 Q8 G/ I+ Q    “听说刘使君非常憎恶战争，认为钦汗城的那场动乱是因为魏国和夏国打仗，两国却都不把钦汗城当回事的原因。后来动乱虽然平息，可那些因为战乱流落这里的百姓在钦汗城却并不怎么受欢迎，就是因为三年前那场暴动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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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缘故……”贺穆兰怔了怔，突然瞪大了眼，“你是说，刘元宗很可能就是那个帮助李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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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1 ]3 K* d- j! Z6 g    “我觉得很有可能。刘元宗在此地镇守这么多年，其中的感情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钦汗城历经数朝，从赫连勃勃起到陛下统辖，他的政绩和口碑都好到别人无法替代的地步，此地的百姓也不服别人的教化，以至于朝中也不敢乱换主官。他要是不希望北凉和魏国打起来，想要让使团这次铩羽而归是很正常的……”

    袁放继续说：“我也打探了冯恒身边的人，冯将军平时不管丽子园的事，他主要任务是屯田和管理内政，能够自由进出和接触园里的守卫的，只有刘元宗。”

    “可他那天全天都和我在一起啊。”贺穆兰疑惑不解，“他要是希望我死，难道就不怕自己也遭了袭击吗？”

: V, ?1 g2 X: i) p% e! `" v7 S! ?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刘镇守有自己的想法吧。”袁放露出无奈的神色，“现在的问题是，要是他还是不希望我们能顺利的到达北凉，那他会做什么。他可是钦汗城的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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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j9 F' Q: ~0 e4 V    “……粮草和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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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心中突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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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必定要在粮草和水源里动手脚。”

( D" L! W) X; U9 ?$ d( G- Q9 ~    “是，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负责补给我们的辎重，现在离出发也没几天了，一直盯着或者自己准备工作量太大不说，我也没那么多人手。”

    袁放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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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o$ P, H( U# j# J( N- _    “我其实挺佩服这位刘镇守的，治理地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尤其他还是个匈奴人，就是脑子太糊涂，而且和我一般，没有什么忠君爱国的心思。”

; a, q3 D! h8 U! J    一个是东晋刘宋的降臣，一个是夏国原本的太守，能对魏国有多大的归属感？

+ _1 b* f: Q! ]    说为了国家如何如何牺牲都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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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现在怎么办？”

    贺穆兰沉下脸，“去联络白鹭官，想法子把事情传回去，再等几天？”

    “那样太扎眼，也容易动摇军心。”袁放心中叹气，有些理解拓跋焘为什么会把自己放在她身边，因为这位打仗也许是个奇才，面对人和人之间的斗争和倾轧简直单纯的犹如孩子。

    “他们用阴谋……”

    袁放高深莫测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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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k: F; T  C& @( T/ k$ P    “那我们就用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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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q  ^5 w5 B  {; ]( }  V    大军在第三天出发了，浩浩荡荡的车队和人马从清早出发，一直到了中午时分才完全离开钦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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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伤重，李顺乘了一辆马车前行，那只豹子下手极狠，那只右手就算治好了能不能握笔还说不清楚，更别说现在是在路上，条件苛刻，能不感染已经是万幸。

2 ~! r" F& O. t0 }8 X# L    无奈李顺似乎笃定贺穆兰一定在丽子园留了后手似的，不但执意要一起前往北凉，而且还加派了贴身的侍卫，连吃饭喝水都不和其他人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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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沿着钦汗城往西而行，在第四天傍晚抵达了沙漠边沿，在最后一次休整后，贺穆兰多方询问了所有向导的意见，确定现在的气候和温度都适宜在沙漠中行走，便领着大军入了腾格里沙漠，准备越过外围的几处绿洲穿行到姑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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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凉的使臣已经派出使者马不停蹄的前往沿路的所有北凉都城，一路上出来迎接、给予北魏使团方便。

    因为北凉已经归顺了魏国，名义上是魏国的属国，所以必须要以对待主君一般的规格对待此次上国的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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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Z$ _2 R6 u- y7 n* U    贺穆兰却没想要什么尊贵的接待，只要一路上无惊无险能到姑臧就行。这一趟行程实在是太长了，已经让她有些身心俱疲。

    正如贺穆兰之前推测的，这个时代的水土流失还不是很严重。腾格里沙漠边缘又有祁连山积雪而下的水源，加之如今是夏天，降水比平时要多，贺穆兰一路行来，并不是满眼黄沙，相反的，沙竹、麻黄和其他灌木经常能看到，这让贺穆兰心中稍微定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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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t1 G5 G3 l/ j4 y* P    贺穆兰的心定下来了，李顺等人却惊骇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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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P, ^: k( d# x0 e    “为什么没有人马腹泻？”李顺喃喃自语，“我不是让刘元宗在水里下泻药了吗？还有马的草料……怎么连马都没有生病……”

    说好的遇到突然恶疾不得不回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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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6 I$ `6 R) L7 g5 z1 d% U% p    说好的马匹失去行动能力呢？

* F# y9 k$ R4 F/ A0 y)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90章 李顺暴露

    和李顺一样，刘元宗也在等候着使团的队伍回返，然而等了半个月，也没有等到任何人回返的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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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大军在钦汗城补给的期间，他明明暗中在大军饮水桶的桶盖上抹了泻药，平日里静置时，药当然不会进入水中，但一旦行军路途颠簸，只有四分之三的水就会摇晃到桶盖上方，让泻药浸入水里，最终使得饮用水的人开始腹泻。

. `! Z1 Y5 i/ e* H4 G* B9 y+ I    马也要喝水，即使马的抵抗力比人要强，也总会出现问题，更何况他早就在马的干草里添了一种会让马无力且腹泻的“马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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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0 {! B! _0 I! n& d  T    这种草是沙漠灌木丛里常见的一种草，有轻微的毒性，但是它长得很像马吃的牧草，马也很爱吃它，所以经常有商队的商人发现自己的马出现腹泻、虚弱的情况，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 {  U  R5 |7 x. b! b# S) k    刘元宗原本也不知道这种草，只是因为出使过北凉，从有经验的向导那里知道了这种草，自从李顺从平城写信过来请求帮助，刘元宗便悄悄收集了不少，这次便搀在了马的干草中。因为量并不大，外形也没有太大区别，寻常兽医都看不出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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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泻药和马害草双重保障，大军应该在进入沙漠的第一天就开始出现腹泻和无力的征兆，到第二天下午或第三天彻底丧失行动的能力，最终只能折返回来想法子医治。

+ j3 w( t, b4 j) f    他连诊断“水土不服”的郎中们都准备好了，只要多拖延一段时间，就会到了七月中旬之后。

& l% `! w% s( s8 K3 ]3 c# _    七月的沙漠能把人活活烤死，根本不是大军行军的时间，没有人愿意在能够烫熟鸡蛋的沙漠中行走，马的蹄铁也会让马受到伤害。

    多拖延一阵，北凉王就能抽出手来将国内混乱的局势安定下来，北魏也会多一丝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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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Z/ {) }* c# I$ g" K  O    可为什么……

    难道贺穆兰真这么倔强，哪怕全军都在腹泻也要穿过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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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有什么别的缘故？

5 c( s/ u* C- z* ^" B    刘元宗心里惴惴不安，开始打听起来。

    ***

    典农都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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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恒！冯恒！”刘元宗勃然大怒地闯进冯恒的宅邸，大喊着挚友的名字。“我知道你在府里，你家门子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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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怎么办……”刘文继躲在冯恒的书柜后面，恨不得在墙上打个窟窿，“我阿爷肯定是发现了！”

5 b& Z% F. j1 A' i2 ^$ P    冯恒本来就没指望能隐瞒多久，就像刘元宗做什么也隐瞒不了他一样，只是刘文继怕他父亲怕的厉害，见他无头苍蝇一样胡乱的撞着，冯恒指了书房的内室，对着世侄说道：“你先躲进去，无论有什么都不要……”

/ Q: I# q* A) U* ?2 x! p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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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元宗像是复仇之神一般踏入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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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刘文继吓得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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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c/ G6 r2 V& y' T. E1 |+ A7 b    “我的天！”

) q) b! \2 m( }5 ~! E; j    冯恒看了看刘元宗再看了看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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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S# w, V, G& @    “你不会是翻墙进来的吧？”

    他知道一场争吵在所难免，先出去屏退了下人，这才回到书房。

    一瞬间，就犹如之前冯恒拷问刘元宗的一幕又循环了一次一般，让刘元宗产生一丝荒诞之感。

    他看着就差没在地上刨洞的刘文继，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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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8 r7 P$ K; e  l! Y& u& [    “我说冯恒怎么管得到那么多，原来是你在吃里扒外！”他恶狠狠地用眼神剜了儿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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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文继一哆嗦，把自己的身子缩的更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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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兄这话说的我就伤心了，怎么能用‘吃里扒外’这样的词呢。”冯恒挡在刘文继身前。“你我二人的交情，我还算外人不成？”

; F4 v2 w# t% ?3 C9 o! C/ m2 N  I    “你到底做了什么？库曹和粮曹都说你带人换了干草，而且就在大军离开的前两天。还有水，你到底……”

    冯恒寒着脸。

, C* _; K- @. y4 n3 o    “若不是我做了手脚恢复原样，你死期将至了！花将军身边的主簿袁放早就查出了不对，私底下找了我，要我想法子为你遮掩，否则一旦当众揭发，你全家老小的命都不保！”

    “怎么可能，我做的手脚根本……”

    “袁主簿确实没有发现你动了什么手脚，可他却不是笨蛋。豹子之事那么鲁莽，他们早已经怀疑到了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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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1 z5 I" [7 s7 l  \    “袁主簿笃定粮草之中肯定被动了手脚，已经给白鹭官书了一封信，只要大军一出事，就要统万城的候官曹们将你全家老小逮捕入京。刘兄，花木兰是武人，不会什么花花肠子，也不会和你见招拆招，武将一旦动怒，只有杀人一条路走！”

* M0 a% I1 c6 Y5 q" [    冯恒见刘元宗终于露出一丝后怕的表情，这才更加警惕地说道：“你以为李顺被豹子袭击是偶然？要花木兰是个蠢人，魏帝怎么会让他出使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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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K% c0 Y  S    “……所以你换了粮草，还让所有人都瞒着我……”刘元宗看了一眼刘文继：“逆子，你又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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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O, h: T. b    “我……我去问了铁连叔叔几个，知道他们曾经在水桶的桶盖上涂了东西，就带着一帮兄弟把盖子全都给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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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N1 |' P( ?4 G    这么大的工程，就靠刘元宗一个人当然完不成。刘元宗也没有本事给所有的水囊和水袋都下泻药，只有在做饭用的大水桶上动手脚，只要有帮手，就不可能密不透风，刘元宗的家人再怎么忠心，被少主一吓**，也都说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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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他们也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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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知道了哪些部分动了手脚，再原班不动的换回来，工作量就小的多，而且也隐蔽的多。

- C4 G) j" n5 l    又有刘文继这样的小耳报神，刘元宗何时离开，何时办公，何时在府里，冯恒都了如指掌，上下一隐瞒，竟让这位镇守将军变成了瞎子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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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L7 Y" n' h: h    也是冯恒先向花木兰投了诚，否则以这样的动作，白鹭官怎么查也能查得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到时候刘元宗就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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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兄，你怎么这么糊涂！”冯恒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就如同被捆在魏国的车子上一同往前，决不能中途跳车或者停下，否则就要被当做地上的土石一般踩过去。李顺敢这样做，一定是凉主给了他什么承诺，可你这样做，谁能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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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W/ K6 I: V    “北凉和魏国一旦开战，钦汗城又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到现在，一闭眼就会回想到那时候漫天的火光，那些前一刻还在和你谦卑寒暄的流民，下一眼就变成了暴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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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元宗的心中藏着一个巨大的阴影，这辈子恐怕都走不出去了。

    “我的观点和之前一样。若真的变成了那样，便是我们的失职。如果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尽了人事，最终天命如此，那我们也是问心无愧。”冯恒摇了摇头。“魏国得了天命，从佛狸伐继位起从无一败，一路势如破竹，这一仗无论如何在所难免，你该做的是让官仓丰盈，越发的保重好自己，这样，真到了那一天，我们能护住多少人是多少人。”

    “北凉的流民也好，夏国的流民也好，只要人人都有饭吃，就不会变成那样的野兽。而且花将军已经答应了我，如果北凉和魏国一旦打起来，大军会首先保护起钦汗城，让百姓不会受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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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恒拍了拍刘元宗的肩膀，“刘兄，你实在太累了，该卸下身上的重担了，我们现在身后站着魏国，情况不会比在赫连勃勃手下时候还要糟糕的。”

& ]8 R7 `: D8 |. G6 i( t$ t    丽子园刚建之时，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民夫，祸害了多少女人。

    那个时候都熬过来了，哪有现在还熬不过来的道理！

    “我……我羞愧啊！”也许是被一句“太累了”彻底击碎了心防，这位镇守将军竟然像个小孩子一般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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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实在是羞愧！我没保护好妻儿，我没保护好百姓，我现在又差点连累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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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爷，那不怪你，我们没人怪你，就算阿弟……阿弟也不会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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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f) J1 h, ^: I' q    刘文继擦着眼泪。

# Q) z, ^6 E# h; X  `, o" }    “是我没用，我要有花将军那样的武艺，我就能护住全家了，怎么也不会让流民挡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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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q! D1 j8 Z- J$ x; s+ |    父子俩像是比着谁更没用一般你一句我一句的哭诉，倒引得冯恒哭笑不得，一下子抱抱这个，一下子安慰安慰那个。

    战争，会夺走一切美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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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L5 r1 B$ u    他又何尝不知。

    可这种东西，真的是凭借着阴谋诡计就能阻止的了的吗？

    只要人的**没有满足，战争一日无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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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9 k& a4 P/ I    “我只希望……”

    冯恒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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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3 I0 f) `1 ^) X    “身边所有的人都好好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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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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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d+ H; ~8 N2 R    因为冯恒的帮忙，贺穆兰这一行不要太过顺利。

& C  _! ]# X6 ~% h& Q' [    此时已经是六月底，天气热的可怕，但还没有到最热的三伏天，因为有向导和北凉使臣提前做过的提示，所以虎贲军里所有人全身上下都笼罩在斗篷里，除了眼睛和鼻子在外面，其他的部分全部包裹在斗篷里。

) u, X; {$ \! C$ _    沙漠里风沙一起就会迷住眼睛，马儿们的脚也被裹上了布巾，不是为了让它们没有声音，而是害怕马蹄铁会烫坏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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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影是有着大宛血统的宝马，在这种环境下，其他来自北方的马都明显表现出不舒服的样子，就连大红都有气无力，只有越影精神百倍，抖擞无比，神骏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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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贺穆兰都要小心控制它，否则它一旦跑的疯了，一下子就冲了老远，害的那罗浑等人吓得半死，纷纷在后面追赶，生怕她遭了暗算。

    因为一行人沿着沙漠的绿洲往姑臧城而去，不可避免的遇见了许多来往行商的商人。

1 ^2 ]+ m; a+ {6 v    这些商人有些是在钦汗城就得到消息，刻意选择和魏国使团一起出发的商队，有的则是在沙漠的绿洲中休整偶尔遇到的。

    沙漠中的盆地和绿洲是有数的，这种事情很常见。在诸多商队的首领恳求过贺穆兰以后，贺穆兰和善的同意了商队跟着他们一起走的请求。

" R. z5 x: P! U7 B) A' S: h- {    这些商队也不乏雇佣了许多好手的行商，在一起走也是增加几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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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g) t2 h    贺穆兰甚至让盖吴自己带着卢水胡人去接活，为了讨好贺穆兰的徒弟，这些跟着的商队或多或少都请了一些卢水胡人作为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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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只允许商队跟着他们，却不会分出武装力量保护他们，而这些卢水胡的天台军却不一样，现在补给本来就费事，把卢水胡人打散分散到各个商队里去，一来可以监视各个商队的一举一动，防止有奸细混入；二来则可以增加收入，减轻负担，至少吃饭的嘴少了。

    这么一想，贺穆兰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极了。

    这些商队大部分都是魏国和北燕往北凉甚至更西贩卖丝绸等物的商人，特别是魏国人，由于是一个国家的人，都十分信任虎贲军，北燕人则是倾向于雇佣卢水胡人，然后跟紧虎贲军。

* t& H7 j3 @0 ?. y& l* x* n    商队中也有来自鄯善（古楼兰）、高昌、龟兹等国的行商，一问之下原来他们大多是往魏国贩卖细毡、安息香、胡粉和美玉等物的，这些物品在平城和其他州郡都特别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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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人侧目的是这些国家普遍信佛，贺穆兰见到不少人都穿着僧袍，再一问是往西边学习佛法的僧侣，又或者是传教回来去北凉的僧人。也有妇人，多编发，穿皮衣裤，男人深目高鼻，盖吴和他们的五官就很相似，也经常被误认为是有西域那般的血统，尽管他不停的解释自己是卢水胡人。

    鄯善和高昌人都对魏国人很友好，因为魏国人击败了柔然人。柔然曾经国境从东到西极为辽阔，而他们以劫掠为生，鄯善和高昌等国的商人屡屡被柔然马贼所抢，可谓是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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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2 `2 a/ y8 t9 Q# D0 |    柔然被破，夏国也灭了，西秦归了魏国，北凉称臣开放国境，从西域到魏国的商道就通畅了，来往的商人也更加频繁。

+ N  c! U9 B/ o% E5 H, Y/ L    使团去迎接北凉的公主，自然带着不少聘礼，所以行军速度本来也不快，如今带上商队，竟也算不得拖累，因为这些商人大多是把货物已经贩卖完了，带着便于携带的金银丝绸等物回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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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放如鱼得水一般，每天都泡在各方的商队里，想要弄清楚贺穆兰府里倒腾出来的东西能卖上多好的价钱。

    她的东西大多是拓跋焘所赐，皆是贵重之物，件件都是精品，立刻就有许多商人闻讯而来交易。

, J- ?( Y% u6 j- B& h( e5 R& ?    贺穆兰是不管这些俗务的，都交给袁放折腾，忽一日，袁放拎着一个金器进来，大惊失色地指着其中的一个标记给贺穆兰看。

    “主公，你看，这是不是李顺给郑宗的金子上烙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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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v* b3 D) m0 o2 Y    贺穆兰自己也不知道捏掉多少个这玩意儿，自然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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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个，怎么，我还有没捏完的？”

0 {, P" Y& K5 v" s# g: V3 M    “不……这是高昌使臣进献宝物有功后北凉王赐下的！”袁放脸色沉重地说道：“李顺得的金器，是北凉王室的东西。不是北凉王想要陷害他留了后手，就是他想陷害我们所以故意给了郑宗和卢水胡人这些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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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 P# s  g# a: n0 ]    贺穆兰听到李顺受了北凉王室的贿赂，顿时有拔剑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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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真的敢里通外国！”

第391章 登天之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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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3 T: N1 k$ r- R    拓跋焘最近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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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 q* z) _    北燕如今在内讧，北凉也死了世子，国内都陷入了储位之争，按照朝臣们的想法，当然是先把苟延残喘的北燕灭了，然后再发兵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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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8 l3 Q& W, R    为了不两线作战，先要将北凉的兴平公主娶回来安稳北凉的人心，解决掉北燕之后才腾出手去灭北凉。

# Q1 ^6 R$ a5 X    无论是对北燕，还是对北凉，拓跋焘肯定是要御驾亲征的，这一点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朝臣们希望他走之后能有太子监国，不至于他一走国内群龙无首。

6 }" [/ k* P8 W# l1 w    ‘老子儿子才四岁，监个球国！’拓跋焘心中烦躁，‘一立储就要杀妻，这些老头是害怕贺夫人又生一个儿子，贺赖家独大。’

, l/ v& i+ J, I5 i0 _3 y9 O1 G    他原本想拖到贺夫人自然生产，怀胎十月，贺夫人知道自己不会死也好吃好睡，身体健壮的很，有窦太后照看，他又借着上次大选清理了后宫，贺夫人连孕吐就没有，人更丰腴了一些，一点早产的迹象都没有。

    这么一算，怎么也要到年底才能生产。

; {( k8 V  Y2 |$ U    然而北燕因为暂时归降了魏国，所以换来了一段时间的安宁，一旦安逸就会继续争权，以至于国内开始出现内讧。

4 Z( H8 C" I- u+ U- {/ N& _    偏偏北燕天王冯弘舍弃了太子，废长立幼，立了宠爱的妃子慕容氏为后，立了慕容氏的儿子冯仁为太子，给北燕埋下了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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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X3 B5 i& [    冯弘原本的原配夫人王氏有三个儿子，长子冯崇，次子冯朗，三子冯邈。冯崇被当做这么多年的王储，既为长又是嫡，得到了许多大臣尤其是汉人大臣的支持，结果冯弘还是立了幼子冯仁为太子，冯崇斗争失败后被封为长乐公，派到远远的辽西镇守。

    大哥一失败，王氏的其他几个儿子就没有了好日子过，在宫中处处被慕容皇后和太子刁难不说，还频频受到刺杀和暗算，冯弘的糟糠之妻王氏也死于非命。

$ O) b" L5 F/ X    冯朗和冯邈两兄弟一次死里逃生后逃出了北燕的都城龙城，偷偷跑到了辽西投靠大哥，向哥哥哭诉：“今国家将亡，无人不知，父亲又听信慕容氏的谗言废长立幼，将来我兄弟三人必遭横祸，不如先去找魏国帮着讨回公道，保全性命才是上策。”

    此时北燕天王冯弘还未死，慕容氏族一手遮天，太子还是慕容皇后之子，三兄弟怎么看都小命难保，又悲痛于母亲的枉死，索性动了往南而逃，去找宗主国魏国借兵的念头。

$ E7 b) E7 p! G& y3 S    北燕和北凉请求归顺的时候，拓跋焘正在伐柔然，他知道如果不接受两国的归顺，恐怕就腹背受敌，于是便收了这两国为属国，但心中却一直存着灭燕平凉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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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2 y+ e& ]1 L8 ?4 I    他两个妹妹长大了以后一个封号是“武威”，一个封号是“平城”，便是暗指会征伐下武威和龙城的意思。

    拓跋焘想灭北凉却没有借口，北燕的三个皇子却被慕容氏的迫害吓破了胆子，一纸求救信到了平城。

/ A6 `2 z6 ~6 [$ M' R; I1 ]    朝中所有大臣都赞同攻打北燕，拓跋焘更是心心念念燕国的盐田，立刻接受了北燕三位王子的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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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3 m# c' c6 E# v3 M    北燕如今是魏国的附属国，所有任立名义上要主国同意才行，拓跋焘立刻封了长子冯崇为辽西王兼幽、平二州牧，封邑辽西十郡，允许他率军队南下。

' P) e4 b6 v- z. `: o2 m9 b    人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冯弘接到三个儿子意图降魏的消息后，知道魏国会拿着他的儿子做攻打燕国的借口，所以派了部将封羽前往捉拿这三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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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J7 }# O9 A+ g9 D$ z    封羽是亲皇后派的，捉拿的命令就变成追杀，三兄弟知道无法抵抗来自龙城的大军，只能躲避在辽西地方由大哥的人马保护，火速送信去求平城支援。

7 y  o( u+ p& ~    贺穆兰临走之时，北燕的三位王子刚刚把信送到平城，崔浩自然知道这变法变不起来了，因为马上就要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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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i8 C5 N: `    拓跋焘正愁着没有发兵北燕干涉内政的道理，接到三位王子的信函后立刻下诏，命令颍川王拓跋提率黑山大军五万前往辽西，伺机进攻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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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大军自柔然被灭后成为驻守北境的军队，战事极少，几近荒废。拓跋提到达黑山后整顿全军，肃清风气，又遣退了一万多像是兵痞一般的老油子，最大限度的保存了黑山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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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五万精锐尽出，都是曾经攻伐过柔然的宿将，加之如今还在夏天，北方虽酷寒夏天却是无碍，黑山军一路势如破竹，直接就打到了辽西，救下了三位王子，并且俘虏了大将封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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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提派副将率五千骑兵继续往龙城试探，冯弘十分惶恐，立刻派使者到了魏营，情愿与北凉王一样纳女求和。

  Z4 S1 ]0 K" P& L9 r1 s    于是乎，拓跋提又把冯弘的求和建议传回了平城。

    如果北燕王说他要给贡品求和，割地求和，拓跋焘也许还会考虑考虑，结果一听说要送女儿，立刻就不答应，回信一封提出两个条件：

    第一是让北燕的太子冯仁为人质送往平城，第二是遣还一直被关押在魏国的使者于什门。

    于什门是魏国明元帝时期的使臣，结果被北燕扣押，一扣就是二十一年，宁死不屈，被拓跋焘视为魏国的苏武，一直希望能把他救回国中。

% k, p! J/ N3 a! D$ v    这两个条件照理说不算苛刻，因为冯弘有许多个儿子，连沮渠牧犍为了让魏国不打北凉都自愿留下做质子，太子牺牲一下也没有什么。

; U" {7 w6 z' A+ @: \0 K    结果信件送回北燕，北燕王冯弘钟爱太子冯仁，加上皇后天天哭哭啼啼从旁阻扰，致使冯弘情愿亡国也不肯割舍儿子，几位忠心的大臣劝说后反倒被冯弘砍了脑袋。

# }; C  K8 Y' }! L' n    据说散骑常侍临刑前哈哈大笑说：“我死后，请把我的头悬挂在西门，我看着魏军入城。”

    冯弘写信告知拓跋焘他儿子病重不能前往，一边火速将于什门送回去安抚，一边遣使到建康向刘宋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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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q$ g% x9 v5 K: D    冯弘遣使的事情根本就瞒不过魏国的斥候，拓跋提心知肚明北燕王不可能乖乖归降，彻底将自己的国脉交予魏国之手，于是在接到于什门之后下诏逐退了北燕的使者，准备御驾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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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浩等人都认为刘宋因为瘟疫的事情，根本不敢再干涉乱行一步，也不会理会冯弘的求助，刘义隆也没有能力救援万里之外的北燕，这件事只能是一场闹剧，这样的推断让拓跋焘信心大增，只等冬天来临之前拿下北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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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r& K$ {: n$ Z3 Y- l    结果又扯到了储君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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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大臣自魏国国土越来越广之后就不希望拓跋焘御驾亲征。这和之前魏国只有小小一块地不一样，现在魏国是坐拥胡夏、西秦、魏、柔然三国领土的庞然大物。

    柔然虽灭，但依旧蠢蠢欲动，夏地还在慢慢治理中，西秦之前遇到饥荒百姓人口锐减，到现在还在赈灾，拓跋焘要御驾亲征，一去就是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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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5 X1 o0 m    这已经不是以前的几个月了，现在一个月的国事比以前一年的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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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6 r6 ?. ~) B  {    立储之事被提上日程之后，京中开始纷纷动作起来，后宫里来往不绝不说，就连汉臣和鲜卑贵族都开始互相走动。

& x$ f2 Y: n3 ^; d8 ]( u    太子一定是拓跋晃，拓跋焘如今只有这一个儿子。众人想要抢的，是辅佐大臣和太子东宫属官的位置。

  C3 E" q: L3 x$ z    崔浩便是从东宫发迹，一步步走到权倾朝野的地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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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U, h: F9 ]1 `) I; x+ Q6 M; J( Y( o    出人意料的是，明明应该动作最多的贺赖一族却丝毫没有动作，也没有为了储位的事情联络宫中，就好似贺夫人死了也对贺赖家没有什么关系一般的淡薄。

    除了例行的请安，贺赖家还是如同往日一般行事。

3 R# v8 G: W* b: A' q    闾毗府上也被来自北燕求助的使臣踏破了。闾毗的母亲是北燕冯弘的妹妹乐浪公主，如今三位王子的姑姑，拓跋焘驱赶北燕使臣出京，对来自北燕的各方人士都避而不见，这些人就把求助之心用到了乐浪公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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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浪公主原本是四国之中颇有贤名的嫡长公主，等于是被父亲卖给柔然的，而且嫁了好几次，对自己的国家原本就没有了什么归属感，而且她随着闾毗归顺魏国之后嫁给了阳先生，更是不愿意搀和这种事情。

5 c0 v8 T4 ?* C4 G& M; @+ a    也许是因为闾毗手里还有柔然人的部队，也许是因为乐浪公主在柔然和北燕都有一定威望让人忌惮，宫中的窦太后出了手，将乐浪公主和大檀所生的幼女月牙儿接进了宫中，陪伴拓跋焘的皇子皇女，名义上是看中月牙儿的聪慧，事实上是留为了人质，警告柔然不要试图和北燕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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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手正中乐浪公主的软肋，女儿被送进宫中后闭门不出，也不接见任何外人，只求女儿在宫中平安如意，她可以经常进宫去探望女儿。

9 \$ ?# g# W% H4 c' ?' |1 S    就在这种各方异动的情况下，拓跋焘却宣布不会御驾亲征了，而是命令颍川王拓跋提作为先头部队直接伐燕，在秋收来临之前提早割掉北燕的庄稼，以备军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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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又命令骠骑大将军拓跋丕等大将统兵四万作为后续部队，直捣龙城。

    北燕地处北方，就是如今东三省地区，庄稼是一年一熟，如果魏国借着兵强马壮强行收割掉北燕所有的粮食，不用打，只要熬一年也能把北燕给熬出民变来。

    无奈被大军压境的北燕只能龟缩在所有的城池里，只能眼睁睁看着拓跋提分兵数路收走粮食，连坚壁清野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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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突然改变主意不御驾亲征了，连立储之事都往后拖了拖，自然是因为发生了更重要的事。

    高车人献上了煤，以及以煤做熔炉精炼过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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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昌殿。

    “狄叶飞，这些兵器真的可以大量量产？”拓跋焘叹为观止的看着面前的三棱箭头，虽然只是小小的一个箭头而已，可他却能从这枚箭头上感受到铺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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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形状和韧性，只有纯度极高的铁才能铸成，而且每个棱上都开了血槽，这样的箭头一旦射入身体里，立刻回流血不止，若是射进骨头里，拔箭还会造成二次伤害，说不定连骨头都会受伤。

$ ~. f; O% }. h5 f    另一个托盘里放着的是枪尖。魏国是马上作战，用的最多的是枪、矛和槊这类马上长兵器，这些枪尖都是精钢所铸，即使三层的皮甲也能轻易穿过，南方刘宋和北凉多用皮甲，这样的枪尖简直就是大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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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7 X, |7 m! d' t    狄叶飞在贺穆兰离开后请了半个多月的假，名义上是回乡探望父母，实际上却带着阿其火一族的族人在平城附近寻找煤矿。

' S0 u: i5 Y7 S7 F: \- w    正如贺穆兰所说，这片土地上的煤多的惊人，许多地方根本不需要去勘查，只要随便问问当地人，就能给你指出一大片裸露出来的煤矿。

    在柔然时，高车人需要长途跋涉到达西边的金山才能找到煤和铁矿，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不让人知道，高车人一律把“煤”叫做“火种”，用会盟来掩盖他们炼煤制钢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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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f4 z( t" x8 @2 F/ d' l3 k6 @    塞外人人都知道高车人的铁匠技艺高超，但愚昧无知的柔然人却不知道高车人厉害的不在于铁匠的工艺，而是他们的炉温比其他的炉子都要高，他们的炉子也和普通汉人的不一样，能够承受更热的温度，所以才会铸造出精良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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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u- Z# @! R9 ^    自从挖到煤以后，狄叶飞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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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车的年轻壮丁大部分被征召入了高车虎贲军，剩下的中年人和老弱妇孺有许多在魏国做着生意，铁匠铺就是高车人开的最多的铺子。

# Z/ M9 s* j2 B+ n  n2 `! v2 B: U    狄叶飞和族人们便是偷偷在铁匠铺里炼煤、炼铁，甚至还有几个铁匠因为吸入太多炼煤的毒气而差点死掉的，如此艰难之下才得到了这些铁器。

    然而狄叶飞却不准备以这个向拓跋焘邀功，他只是实事求是地说道：“是的，我们高车人之所以武器精良，是因为善于运用‘火种’。这种火种以前只有金山才有，可到了大魏以后，我发现平城附近多产‘火种’，其纯度比金山的更好，更易于提炼。”

    “我们的熔炉本身就耐高温，加上这种‘火种’后温度到了极高的程度，塑形也变得容易，所以才有这样的箭头和枪矛尖制成。”

/ o2 v5 j  t# e2 m3 V* Q" k0 P7 A    狄叶飞当初问过贺穆兰，该如何进献这些东西，贺穆兰告诉他，一切得秘密进行，避开众国的耳目和朝中心怀不轨之人，然后等成功之时去找崔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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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浩是主战派，自然知道如何将这些东西的左右最大化的利用。

    “陛下，此乃天意，是上天让我们一统中原啊！”崔浩指着另一盘黑色的饼状物说道：“这种东西别处不多见，却在平城附近大量被采挖出来，又被会使用的高车人发现，岂不是上天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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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自然是兴奋不已，抓起一块黑色的饼子看了看，忍不住好奇问道：“这是……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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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  ?/ E/ j& d3 L% ^1 P1 N    煤的使用汉代就有，不过因为常常死人，除了方士极少有人铤而走险。拓跋焘的父皇晚年好炼丹，拓跋焘也认识这种东西。

( T  g7 D, b" X' F5 J7 ~    狄叶飞和一干高车人却露出佩服的表情，敬畏地点了点头：“陛下好见识，确实是煤，我们高车人为了保守炼煤的秘密，将其称呼为‘火种’。负责勘探火种和保存火种的部族叫做阿其火，狄叶飞便是我们这一代的阿其火。”

: A/ J  E2 j, x4 O8 |4 {    “阿其”是敕勒语，意思是“掌管”，拓跋焘意外地看了一眼狄叶飞漂亮的脸蛋，没想到这个花木兰的好友还有这种本事，心里又对他高看了几分。

% _; I( M- O. |( K; n    “炼煤困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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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问道：“我要大量炼铁，需要给你们提供多少人手和物资？”

, G0 Q6 j( D# O7 u: k    “炼煤并不困难，困难的是需要绝对封闭的空间以及可以排放毒气的空旷场地。炼煤时，废气和黑烟常常弥漫天际，味道也极为恶臭，所以我们都是在人迹罕至的地方炼煤。平城附近虽然出产煤，但是在平城炼煤确实不合适的……”狄叶飞替族人们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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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M0 I% Q7 l$ _+ I  D9 ^    “我们需要合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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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看了眼崔浩：“你带他来，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地方？”

2 s/ G( J3 [  C3 F% }& O$ ~    崔浩笑着点头：“陛下英明。平城以北两百里处有一处产陶器的窑坊，当年曾经是先帝用器的烧造之处，如今已经荒废，正好用作炼煤。最近北燕蠢蠢欲动，陛下可让高车人以‘操练兵马’的名义出城，护送熟练的工匠和学习炼煤的匠作一起去那处窑坊。”

    “另一边，工部和将作监需要开始制作高车人炼铁所用的特殊高炉，好在我们马上就要对北燕用兵，此时加强武备也不算扎眼。”崔浩开怀一笑，“等高炉制成，高车人的煤应该也炼的差不多了，正好运回铸造兵器，直接装备虎贲军和羽林军。”

    虎贲军和羽林军是直属于拓跋焘的两支军队，虎贲是哪里需要往哪里搬，而羽林军只追随拓跋焘左右，除非御驾亲征，否则都拱卫京城。

9 W! @3 ~5 ]1 P% I( X+ k: P    崔浩说得了武器先装备虎贲军和羽林军这两支精锐中的精锐，当然是对拓跋焘示好的意思，而拓跋焘果然兴奋不已。

    “是！等虎贲军和羽林军都换上了这样的武器，一定是无坚不摧，所向披靡！北燕的事情反倒要放一放了，反正有库莫提在前线稳着我也放心……”拓跋焘激动地踱起了步子。

    “要吩咐白鹭官封锁窑坊附近，还要想法子解释炼煤时当地产生的黑烟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问一旁的狄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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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Q) w6 r  ~5 I6 y9 Q    “炼煤要多久？”

    “平城附近的煤杂质很少，会少很多步骤，一般我们百人炼煤千斤，快则十天，慢则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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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3 |0 w7 _& X    他们高车人主要是先筛出粉末和块煤，然后通过独门的手段洗出其中的各种杂质，再进行提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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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心眼比贺穆兰多，此时将时间多说了一点，以防皇帝要求的日程紧无法完成的情况。

& |/ s( A+ {$ S# O+ _- X5 M    “竟如此快？”拓跋焘喜出望外：“崔太常，立刻着手安排修复窑坊。让内府对外宣称宫中需要一批银丝炭，就说平城以北正在烧炭，这样黑烟的问题也能解决。此事不能让其他几国知道，我怕会横生事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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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浩也是喜气洋洋。

# Q5 }+ e! X8 }3 z4 m    “高车人献上精铁和煤有功，但我不能明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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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沉吟了一会。

    “这样吧，升斛律光斗为敕勒侯，赐地留城，留城以北的草场也赐予高车人放牧定居。狄叶飞升为虎贲左司马兼御前猎郎，领虎贲全军，可御前听差……”

. V; V+ t7 p* W, n    拓跋焘连出几道御令，因为今日是秘密献物，没有舍人在场，崔浩亲自铺纸磨墨拟诏，拓跋焘盖了御印和朱批，明日朝上传令诸臣之后就可封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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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件事，他不准备御驾亲征征讨北燕了，先把武备提升起来是要事。如果没有他在京中策应，根本没办法提供高车人各种方便，纸也包不住火，一会儿就会暴露出新铁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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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X0 v) ^/ P2 V& @" s5 Z; P6 Z0 R    刘宋的能工巧匠不知凡几，只要他们知道煤能够让炉温比炭更高的，迟早就会被仿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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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8 T  t5 R    他现在连魏国的熟练工匠都不敢相信，只能用高车人。

    他不去北燕，京中大臣们说不得要庆祝个几天几夜，此时正是他们心情大好的时候，把北方留城的草场赐给高车人这种小事根本不会让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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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i1 r/ @  E+ g6 G7 x0 [    高车人自从被拓跋焘大量迁入漠南和关中之后，居无定所，一直靠放牧为生。然而好的水草地和牧场早已经被鲜卑人圈的差不多了，他们是后来者，经常和各地的牧场主摩擦，虽然过得比之前要好的多，却没有想象中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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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炼铁的缘故，如今他们得到了一块自己繁衍的土地，就如杏城之于卢水胡人，被秀容之于尔朱契胡，他们有了郡望和封地，这才算是真正的魏国人。

: Z) z4 N, Q( E    一时间，前来进献铁器的老工匠们喜极而泣，归附于地叩谢拓跋焘的恩德，狄叶飞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此时可谓是一步登天。

    御前猎郎是皇帝极为信任的表示，可以带着武器入宫，在御前接受差遣，猎郎除了领兵之时，进入宫中只要出示腰牌即可。

6 c2 n% B- K5 |0 @" H5 n    猎郎非贵族出身值得信任的子弟不可担任，崔浩当年便是先帝的御前猎郎。

    而有了封地和草场的高车人，从此之后一定是牛羊繁茂，人口兴旺，加上高车人善于冶铁的技术，日后肯定有更多的封赏和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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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0 ^% W( }6 y! |    哪怕为了这块封地，将高车人的技术交出去都是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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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不辜负陛下的隆恩。”

2 R* r9 S. S+ U# j! _& U- K    狄叶飞恭恭敬敬地跪下谢恩。

    他知道，作为高车人最难攀登的一步，他已经登上去了。

/ |5 C' D5 V3 J' h6 Z# M    从此之后，门第上的障碍在他面前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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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M9 D3 ~    他不会辜负陛下的隆恩，更不会辜负花木兰的提携之恩。

    这个登天梯，他一定会爬到顶端，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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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与他并肩。

第392章 矛盾开始

0 U$ c% b5 J; V4 P  f5 y    被人希望与之并肩的贺穆兰同学，现在正在绞尽脑汁的想该如何抓住李顺的把柄，让他彻底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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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再往前就是北凉的国界，贺穆兰连夜写了一封信函快马通过国境前最后一个驿站送回平城，告之了自己一路前往北凉的遭遇，以及李顺一路上的所作所为。

    她并没有隐瞒贪了李顺金子的事情，她知道拓跋焘不会关心这种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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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一来一回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至少要两个月左右，贺穆兰几乎是十天写一封信，可前面的信件到达平城大概也才没多久。

    李顺做的很小心，无论是买通盖吴还是买通郑宗，都没有其他当事人。盖吴和郑宗都是她的人，就算他们说李顺里通外国，说不得还有人觉得她是在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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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7 l8 W5 B; d  ~0 G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软，反正别人已经觉得自己对李顺不客气了，贺穆兰干脆派了一个百人队虎贲军贴身“保护”李顺，就连他吃饭如厕都跟着，完全不给他和外人接触的机会。

    郑宗和盖吴也做出一副“夹着尾巴做人”的样子，李顺虽然又气又怒，无奈一来手臂受伤受制于人，二来做的手脚莫名没起作用心里发虚，竟也就这么忍了。

    ‘叫你们狂，以后有你们哭的……’

+ y, z+ e# u' _( ?# a1 [    被虎贲军日夜盯防的李顺心中怒骂，索性把他们当做真的是在“保护”，安心的养伤了。

    商队和使团混合的队伍行的很快，没有多久就要抵达进入北凉的第一个城镇“海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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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子营当然没有海，而是沙漠上的人民对于较大的绿洲的称呼。这个城镇位于这样一个大型的绿洲附近，不但有水有田，还盛产一种美味的羔羊，肉质嫩美，其羊奶做的酪酥比牛奶做的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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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i3 V# k8 }    贺穆兰一路上早就听各方的商人夸赞那羊羔的美味，她自己不怎么觉得，手底下的人却一个个一听到就流口水，而北凉的使臣表示凉国迎接魏国的军队已经到了海子营，只要使团一到就立刻护送他们前往姑臧，贺穆兰不禁也对海子营多出了几分期待。

    一路上几乎没惊没险，马匹在沙地上行走虽然不如骆驼，但他们也没有进入沙漠的腹地，粮草和水带的都足够，所以没有太大问题就看到了海子营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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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N7 W1 n+ I" d# x    说是城墙，其实不过是和人差不多高的一道围墙罢了。因为建在绿洲之上，大部分围墙是敞开的，导致整个城有许多门，根本没有办法防守，只不过是个象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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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从未见过这样的城市，而队伍里负责记录沿路地形地貌，以及城市守卫情况的官员们，已经开始在心中勾勒地图，并且打探着整座城的武装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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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还未靠近，就听到号角齐鸣，欢歌之声响起，再定睛一看，从那无数个围墙的豁口之中走出许多男女老幼并凉国官员，载歌载舞地上来迎接北魏的使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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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d, ^) d: J; ^& v- L    贺穆兰不通此地的语言，忍不住问身边的慈心和盖吴等人：“他们在唱什么？”

4 a& X: k8 R$ B    “在欢迎我们的到来。”盖吴顿了顿，“等下有人要给您献酒，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掺东西，你最好别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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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

) Z+ D) V! M* \' X    她看着热情上前的众多胡姬，露出苦笑：“这大概不容易吧？”

    果不其然，一群北凉的女人们载歌载舞的涌到贺穆兰的身前，贺穆兰盛情难却之下滚鞍下马，喝了她们递来的羊奶酒，还好分量不多，没喝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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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贺穆兰也喝了，其他使节和虎贲军将领才敢接过酒喝掉，那些女人们见到所有人都喝了，更是高兴不已，脚步频频，连连转圈，像是穿花蝴蝶一般从使团之中游过，勾的不少光棍们口水直吞，恨不得也跟着飞扬的裙角一路追过去才好。

    而北凉的使节们则是彬彬有礼地问候贺穆兰，询问李顺的情况。

    他们都知道李顺是这次使团的主使，也都和李顺打过交道，此时见贺穆兰作为主使出来接受他们的迎接，各个都十分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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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i/ h. w- ]0 q( g; h    当听到贺穆兰说李顺受伤，此时她暂为主使时，被凉主派来的一干使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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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r/ y$ I) f" g$ x5 U/ L) Z    “那就先请诸位先进海子营休息，大军和商队可在海子营附近驻扎……”一个叫莫干的使臣较为老练，先邀请使团里的人进城休息，又指了指城南的方向。

$ A* |( O  Z( [$ g  ?5 c) n, J! _    “那边水草茂盛，最适合马匹休息和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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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这里，就算是到了凉地，因为之前遇过李顺好多次暗算，贺穆兰一点也不敢大意，带了卫队三百人进城，其余的大军在城外驻扎，保护使团里的聘礼还有依附使团的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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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5 @4 m5 F, \# P# {4 O7 }' ~    贺穆兰真正的任务是打探凉国沿路的国情，包括城里都有多少守卫、百姓生活的如何，有多少男丁可以作战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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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行来的结果让人吃惊，小小的一座海子营，竟然每个敞开的口上都有上百个守卫，加一起的人数绝对超过五百人。

    要知道即使在魏国，像是这么小的城镇，也不会有超过五百的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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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实在是奇怪，便问身边的盖吴等人，结果陪着贺穆兰的一个使臣耳朵尖，闻言笑着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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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子营牛羊丰美，又在绿洲，所以经常遭到沙盗袭击。其实海子营的卫兵还不止这么多人，有一部分出去巡逻了，要到傍晚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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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3 E/ Q- g5 {    贺穆兰了悟地点了头，却听到旁边的袁放悄悄压低了声音：“他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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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贺穆兰也压低了声音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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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

. e# v. o# A5 S- Z. d    “刚刚我过去时留意了一下，发现这些卫士之间都互不熟悉，有一个卫士想叫另一个人的名字，结果张了几次口也没叫出来，可见他们都是临时被调派到这里的。”袁放嘲讽地一笑，声音更低：“沮渠蒙逊怕我国攻打，故意把这么小的城都弄的兵力雄厚的样子，好张扬国力呢。”

    贺穆兰对袁放的话半信半疑，不过就她作为将军的经验来看，这样因为地质原因有好多个城门的城池并不适宜驻军防守，因为这并不是易守难攻的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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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g  z+ o( v: Y* V* ?9 q    若是以刚刚那个使臣说的，这个地方作为巡逻部队的补给点倒是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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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处，贺穆兰忍不住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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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B( W5 q: L    国难当头，北凉上至国主下至官吏都想办法让国家生存的时间更长一些，未尝不是一种让人尊重的行为。

    相比柔然人一击即溃，大檀直接烧了王帐逃跑，沮渠蒙逊不失为一代英主，只是英雄迟暮，又碰巧遇见了拓跋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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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安一隅自然是不错，可北凉扼守东西，地理位置太重要了，没有哪个邻国愿意任其发展。

& a3 X7 [& C5 W4 c6 P" q0 q. P    三百虎贲军跟着贺穆兰进城，和她同往的还有慈心大师、盖吴、郑宗和那罗浑。李顺手臂受伤，李顺的副手和同来的魏国使臣一起陪同贺穆兰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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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R3 ?' I/ G; T$ W8 R4 q& f    陈节和蛮古被留下来看守大帐，贺穆兰并不准备在城里过夜，也担心李顺趁机做些什么，陈节和蛮古一个心眼多一个死脑筋，互相搭配做这个活最好。

: h; \" o; g- [, h; T* U- z    海子营果然名不虚传，不但羊羔肥美，而且瓜果众多。也许是因为这些北凉使臣和李顺更熟，也许是他们没摸清贺穆兰的脾胃，总而言之，一场晚宴办的客套由于热情不足，直到海子营的女郎们纷纷出来献舞敬酒气氛才变得轻松一点。

* I' R, _* s3 V, O$ W    “不知贵国的三王子回国了没有？”贺穆兰一边饮酒，一边问起沮渠牧犍的事情，“他在中途离团独自离开，让我实在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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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我们三王子不是留在魏国了吗？国内接到的信是说王子殿下得了急病，不得不留在魏国养病啊……”

    北凉使臣惊得眼睛瞪得浑圆，“怎么又中途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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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魏国使者哗然起来。

- h- Z/ E9 C5 r  O# x3 W8 M    “明明是他自己离开的！不是你们发了急函说国主病重，要求沮渠牧犍王子尽快赶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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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说呢，一路上一直生病，不是头疼就是脑热，要他养病都不愿意，非要跟着我们拖累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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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O3 [! G- j7 p    “贵国国主现在如何了？”

    贺穆兰心中咯噔一下，突然觉得沮渠牧犍的离开恐怕有所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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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凉的使臣一直以为国主病重，所以王子才抛弃使团只带着副使白广平和侍卫们离开，他们都是使臣中的成员，却被半路抛弃跟着魏国使者，其尴尬和委屈可想而知，如今听到本国的使臣这般说，各个开始交头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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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8 b# a. _& Q    “不知将军从哪儿来的急函，但是我们国主的身体还不错，并无病重一事……”一个使臣不悦地说道：“这和诅咒已经没什么区别了，还望慎言。”

% H3 U* O' D5 v3 u, e( h( [) ~    “那敢问诸位，有没有可能三王子已经回到了国内，你们却不知道？”贺穆兰心越来越沉。

    “如果他回了宫，国主肯定要召见他询问出使的事情，可是我们却没见过他回来。不过我们都是从姑臧来的，来这里已经半个月了，难保不会在这半个月回去了。”

* O  Z" c) u; z% j    北凉使臣莫干圆滑的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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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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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什么误会，那也是身为主使的李顺搞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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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贺穆兰无比庆幸自己将李顺软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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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N+ C: u, i( K' h4 k" S6 }; ^. X    其他使臣大概也察觉出了其中的蹊跷，各个都讳深莫测的样子。

    这到达北凉的第一场晚宴就这么各怀鬼胎的进行着，贺穆兰几乎是吃的食不知髓，再肥美的羊羔也没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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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余诸人也都差不多的样子，一个个犹如魂游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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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贺穆兰中途起身如厕，出门遇到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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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无论到哪里，那罗浑和盖吴都形影不离的跟着，哪怕如厕，也守在门口。他们三人都是成年人，长得又不慈善，一般人见到他们都会避开。

    这小女孩见到贺穆兰不避反迎，一见到贺穆兰就吐出一大段话，说的贺穆兰一愣一愣，只能呆呆地看着盖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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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不懂卢水胡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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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L# M9 C1 H# T( L    “她问我们，我们是来迎娶他们的公主做国主的妻子的，是不是就表示我们不会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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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神色复杂地抬眼向贺穆兰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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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n  C7 i$ x$ ~! S8 ]8 P8 G    “她说，全城的人都很怕打仗，所以她偷偷摸摸的来见你，问一问。”

! j& N5 L9 v! S$ Y9 h0 H+ M* h/ L0 C( K    一时间，贺穆兰竟愣在原地。

第393章 绝世尤物

! N' ^9 B  K3 h2 f( u% [( |0 R    这种问题，让贺穆兰怎么回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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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侵略，战争，死亡，痛苦，这些曾经是柔然带给魏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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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c+ C# [: ]+ d; W    贺穆兰初次穿来时不理解的一切，在经过抵御柔然的那几年也清楚的明白了，到底是属于什么样血和泪才凝结成的胜利。

    抵御外敌是痛苦的，同时也是甘甜的，因为每一次成功击溃外敌之后，所得到的成就感足以让所有人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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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 s  F3 b4 c    但在这一点上，贺穆兰和花木兰在思想上是一致的。

    她们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可她们同时也是打从心底厌恶战争的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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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的士兵从战场上退役后会有“战争创伤后遗症”，花木兰也有这样的倦怠，于是她义无反顾的解甲归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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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 C1 W8 W" \  u- J    花木兰不愿侵略夏国，所以她去了黑山，一驻守就是十年，而今贺穆兰被推倒风口浪尖之上，却要被迫去面对自己是“侵略者”的这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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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出使的任务表面上维持着和平的假象，也许是贺穆兰强迫性选择让自己遗忘，如今这个小女孩的问题，还是将虚伪的面具撕开，将隐藏在和平之下残酷的战争真相表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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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该如何回答？

2 W! G6 C, s: y9 o0 b    她又能如何回答？

% d; E3 Q  X! T6 |1 z% ^3 D0 f0 J    贺穆兰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蹲下身子对那个小女孩说：“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打仗，我并不是皇帝，我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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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v/ a& r5 t& M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盖吴将她的话翻译给小女孩听。

3 n" E; e: n  [4 {5 o& Q4 k    “他们说你是很大的官，是魏国的大将军，大将军也不能肯定吗？”那小女孩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很伤心，眼圈都红了：“我们都把最漂亮的公主送给你们了，为什么还有可能打仗呢？”

) U& u/ j7 k8 d/ x! }' x, I    “师父，走吧……”盖吴见贺穆兰双目低垂的样子，竟不敢替她再做翻译，只能苍白无力地催促贺穆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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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v7 ]6 f) j; v- m' z) q+ D    “您不是要如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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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1 E1 [7 A4 E  b    “相信我，我也不愿意打仗。”贺穆兰抱了抱那个小女孩，从袖袋里随便掏出一个玉瓶送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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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e1 B$ K4 G- J    “这个送给……”

* h4 S+ [/ s5 j2 f4 R) C  ~    啪！

    玉瓶被小女孩伸手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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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你们都是骗人的！都是抢别人东西的坏人！”小女孩拍掉了玉瓶，心中大概半是害怕半是愤怒，大哭着往后慢慢移动，靠哭泣做掩饰，一下子就跑了个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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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留下贺穆兰垂手看着地上玉瓶的剪影。

. ^% j6 D  E8 b! U4 v    她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动作好一阵子，才慢慢直起身子来。

* |1 ~. i1 l8 S6 H' o' G2 r    “将军，你可还好？要不要让我把那孩子抓回来，看看是谁指使她这么做的……”那罗浑可惜地看着地上的玉瓶，“是薄荷油吧？哎，真是可惜，袁主簿才给你换来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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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军时抹点这个提神醒脑，又能防蚊虫叮咬，袁放特意换了不少来，贺穆兰那一瓶最纯，平时都放在袖袋里，随时都能拿出来用。

$ u! ^8 e- `; N" P3 y    这一瓶价格不低，油也是好油，实在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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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贺穆兰似乎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们不能离席太久。”

# L; W* r" P) c4 l3 r    这样的小插曲几乎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海子营也没什么城主府、太守府，这里的城守是个卢水胡官员，招待他们的地方是自己的私宅，家中有亲戚、子女或者是下人很正常，贺穆兰也不想去查探那个女孩到底是哪里来的。

    一番推杯换盏之后，贺穆兰与北凉的使臣们寒暄了几句，就开始讨论起前往姑臧的路线以及进城时的仪仗云云。

    贺穆兰等人是持节前往北凉的使团，代表着拓跋焘的身份，北凉如今只是属国，按照礼节，沮渠蒙逊需要亲自出城迎接使团一行人，对待贺穆兰的节杖犹如魏帝亲临。

    但这样做十分打击士气，所以这些使臣都希望能商议之后用一种更加平和的方法迎接魏臣入城。

. Y. }/ m4 J, H# k# d  E/ l( r" m    如果此时主事的是李顺，说不得就轻松的答应了。可贺穆兰这番来是宣扬魏国的国力，顺便向北凉人彰显魏国的武力的，让他们无声无息的进姑臧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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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f9 L: U( Q    一时间，魏国的使臣和凉国的使者唇枪舌剑，相互讨论着细节，互不退让，贺穆兰越听越是烦躁，索性站起身子，丢下一句“本将军累了，先回大营休息”，就这么领着虎贲军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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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5 z. H( `/ m- X5 a/ O3 n$ g    留下一群心惊胆战的北凉人，以及更加得势不让的魏国使臣们。

    贺穆兰回了大营后直接钻入了自己的营帐，连洗漱一番都没有做就闷头大睡，让人实在是心中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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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闻讯赶来的慈心大师和袁放问盖吴几人，“是不是恶疾又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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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默默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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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L& ?3 |% D) ?! t# p# ^    “将军不许我们进去，所以我们只好在这守着。”

    “什么情况？”郑宗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北凉使臣说了什么得罪将军的话？他们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觉得，大概和那个小女孩有关……”盖吴冷着脸将晚上遇见那个小女孩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9 G1 x' I2 m7 }9 \0 W, g6 `    “……所以，师父一回来就有些情绪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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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毒的攻心之计……”袁放搓了搓自己圆圆的下巴，“北凉知道主公的忠心不可动摇，终于开始以情动人了吗？”

0 j4 R- r& D& C- ?7 |, f    “什么叫以情动人？”盖吴皱着眉头，“那不过是个小女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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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因为只是个柔弱可欺的小女孩，所以才格外让人放松警惕。城守府是什么样的地方？一般的小孩子见到有这么多客人来早就吓得避开了，会在廊下一直等，肯定是有人指使。”袁放呼了口气，“我看将军未必不知道是别人借着小女孩在问她，只是她性格太过刚正，过不了自己那道坎罢了。”

; m5 {0 Q5 I3 a4 l    “是这样吗……”那罗浑和陈节对视了一眼，满脸担忧，“我们是军户，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莫说打北凉，就是打自己人也得打，哪有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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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如此。”袁放点了点头。

    一般军户出身的人家，都会像是那罗浑这般想，他们从小接受到的教导就是这样的，从小习武、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要打仗的，至于打的是谁，一点也不在乎。

4 t4 l5 ?" u0 e- G    他们渴求荣誉，渴求胜利，不会思考战争的本质。

    袁放以为贺穆兰是个女人的缘故，所以从小家中不会对她灌输这样的思想，这时候才会被小女孩的话一时所惑，只要在军中和一些老兵聊一聊，说不定就能走出迷局。

    但他也不好擅闯贺穆兰的帐篷。

0 R0 C" B9 S0 n. p: Z) a. }5 ?, ~# a    “阿弥陀佛，正因为施主如此宅心仁厚，所以才能一直逢凶化吉、百战百胜吧……”慈心念了句佛号：“若天下的将军都如花将军一般，也就能少死些人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郑宗不屑一顾地说道，“将军就是太习惯当一个好人，有些妇人之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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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 u3 ~. e. h) {    “郑宗，你乱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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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妇人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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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听到“妇人”二字顿时敏感地跳了起来，几乎就差没指着郑宗的鼻子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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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只是随口说的……”郑宗害怕的挥舞着手臂，“你们别这么看我啊！我没侮辱将军的意思，将军那么威武怎么看也不像是女的啊！将军要是女的，那我就是绝世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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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几人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陈节恶狠狠地对着地上啐了一口，这才当做他不存在一般将他无视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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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心情不好，属下们也是愁眉苦脸，陈节大着胆子打了洗漱的用水送进了营帐，出来后对众人做了一个“她睡了”的手势，他们也只能怏怏的散去。

    奇怪的是，第二天一早起床练武的贺穆兰完全看不出之前的迷惑和颓丧，竟然起了个大早练武不说，还拎了郑宗和袁放等人来一起练武。

    “主公，主公，你就饶了我吧，啊？”袁放抱头鼠窜，“你们别光看热闹啊！救救我！要我跟着主公练武，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比较快，我哪里有这样的本事啊啊啊啊啊！”

    “休要耍赖。”贺穆兰蹙着眉头将袁放滴溜了回来。“我看你最近身材又开始圆了，连出行这么艰苦的环境你都能长膘，等到了三十多岁一定圆的更厉害。你好歹是我虎贲军麾下的主簿，武艺不精通就算了，还长成个大胖子，别人不知道我怎么克扣军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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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天生喝水就长肉啊！啊啊啊！别打我！我真不行！”袁放鬼哭狼嚎地抱住那罗浑的胳膊，“将军疯了！她居然要我围着营地跑十圈啊！我连一圈都跑不下来！”

, D1 r9 ~4 }) n% J    六千人的营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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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六百人！

& |# K. S9 i# C. F1 U, k8 v0 e    鬼能跑的下来！

    “跑！不跑我就拖着你跑！”贺穆兰将袁放往陈节手中一推，“你陪他跑！”

    “什么？我？”陈节一下子蹦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凭什么我也要……好吧好吧，您是将军，您最大！”

    陈节泄愤一般地脱掉上衣，往地上一摔，“走吧，主簿！”

    “我不要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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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m3 @) Z* D: x" d    陈节把袁放拎走了，留下手足无措的郑宗，手中拿着一把像是玩具一样的木制大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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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q( [, m/ u- U0 ~; ]    “咦？盖吴，我不是让你削一把木剑给郑宗……算了，反正也差不多。”贺穆兰陡然想起盖吴特殊的本领，拿着手中的剑鞘对着郑宗。

6 X7 j# w$ i% x  |    “袁放的体质微胖，所以力气虽有，耐力却差，我让他天天晨跑，是为了让他不至于胖的那么厉害，日后要是真有什么事，逃命的本事至少练会了。而你天生胆小，逃命的本事一流，却没有直面敌人的勇气……”

' t% F7 I2 q6 I* h    郑宗面如死灰，抖得犹如筛糠。

' D" T. o) C0 }8 C6 n% k9 \    “可可可可我不想想死啊，我我我哪里打打打的过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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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t/ D8 I. K( M6 |    “你不必赢过我，只要在我的剑下能躲过三次就行了。我动作会很慢……”贺穆兰一句话还没说完，手中的剑鞘犹如惊鸿一般压至郑宗的头顶，打的他眼泪横飞。

# c9 u: e' C. o- W$ R    “啊啊啊啊！我连菜刀还没有举啊！”

; u8 N, p, F- V" [, ?    “见鬼的菜刀！那是我劈的剑！”

    盖吴第一个不服。

3 j5 o6 i: u& ?    “见鬼的剑啊！你见过剑身这么宽的剑吗？”

9 e' C6 k) a4 ^% H, S% P% X+ G. x    “我只是觉得普通的木剑像玩具，所以稍微‘美化’了一下。”盖吴见郑宗满脸不高兴，再看看那把对于郑宗来说确实太宽太短了一点的“木剑”，只能不高兴地承认着：“恩，大概是我太高估你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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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G0 V/ G+ g* a    “喂，是我太高估你的本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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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 Q: w9 \    郑宗眼泪汪汪。

    “这什么玩意儿啊！”

  n, r9 ~' \% ?5 o' T    “不要斗嘴了，好好看着我的剑！”贺穆兰挥了挥手中的剑鞘。“我并没有使力，否则你如今已经伤了。虽然我在说话，但是剑却随时会挥下来。你年纪太大，又没什么练剑的天赋，我没办法在短时间里教会你练剑的……看剑！”

9 o  x/ [; u% A3 ~/ w) E1 ~! u2 H' ]    贺穆兰赫然挥动剑鞘，剑鞘直点郑宗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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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L$ ^$ g% c2 }    郑宗吓得往后仰倒，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贺穆兰剑鞘的攻击范围。

- j  w) ?9 ^1 u    剑虽然不是真的，杀意却是真的，那一刻郑宗真的以为有一把杀意森森的剑抵着他的咽喉递了过来，所以才吓得几乎尿了裤子。

8 e, _' q, n/ C    “将将将将将……”郑宗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 n7 R4 o* [& r% b: j3 J) Z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贺穆兰居高临下地望着仰倒在地的郑宗，“在避无可避的时候，只能去面对。这段时间里，你要适应杀气、学会根据杀气躲避攻击要害的武器，这样，即使你打不过别人，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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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我我……不是有将军在吗？”郑宗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很荒诞，“有将军在，还有谁能伤的到我们！”

    “傻子……”贺穆兰叹着气将郑宗搀扶起来，“我难不成能一辈子看顾你们不成？那罗浑和盖吴我不担心，他们的武艺足以自保，陈节性格机灵，蛮古经验丰富，唯有你和袁放，两人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体力又差，真有个什么事，我真担心你们出事。”

    盖吴和那罗浑一听到贺穆兰的话心中就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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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语气他们再熟悉不过了，这不跟交代遗言似的吗？

6 s: E1 g/ j% N; v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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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你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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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贺穆兰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北凉的命运如何，要看北凉和我国博弈如何。如果真的打起来，你们这群出使过北凉的人，人人都逃不过随军的命运。战场上不管你是不是文职、译官，哪个看起来好切就切哪个，我这是未雨绸缪罢了。”

- V# n) C9 E9 m& F    贺穆兰昨天晚上想的很明白，魏国穷的很，光打下夏国人口还远远不够，百姓也不富裕，只有打下北凉才能打通商道，所以无论她怎么伤怀，这一仗都无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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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凉要能存活下去，除非彻底归降变为魏国的州府，北凉王室全部到魏国来生活，放弃对北凉的统治，否则都是没辙，而要达到这样的目的，前提魏国要有绝对震慑住北凉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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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v; d9 V) ?$ k3 R8 \% _4 Z    现在的魏国还差一点，可等灭了北燕，再产出大量的武器后，这肯定是顺理成章的事。而拓跋焘愿意迎娶兴平公主，这两年内就不会动凉国，要是兴平公主手段过人美艳非凡，搞不好拓跋焘还能看着这位嫔妃的面子上对北凉百姓更加仁慈，他其实是个重感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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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J& {) m) j- H% H( e  J    拓跋焘的为人，她会慢慢灌输给那位兴平公主知道，只要这位公主聪明，一定会明白该如何做才对北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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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几年后，要是一切都不顺利真的打了起来，和她恐怕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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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死了，攻打北凉的事情，还是交给这些同袍去做吧，至于死人会不会因为安上“侵略者”的身份而伤心，只有鬼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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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北凉人大概是不知道她命不久矣，所以才做出这么多动作，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可能都活不到攻凉，恐怕根本不会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既然是庸人自扰，还不如好吃好睡，好好的扬我国威。

! x, }" [2 x5 X* L    只不过现在嘛……

    贺穆兰抬眼看着累的像狗一般被驱赶着跑圈的袁放，眼前出现的却是三十岁时那个眼睛被肥肉挤的都看不见的袁家主。

    还有面前一直抖啊抖，抖啊抖的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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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想做个好人，还是得先活下去啊，笨蛋。

2 Q. h! j/ H8 P0 x, o    “不要装死！起来再来！”

    “不要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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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啊，啊，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嘛！”身段妖娆多姿的美人儿伏在喘着粗气的男人身上，“你怎么这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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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9 i, _' ?% z5 e    气喘吁吁的男人笑着调侃，“自从看了昙无谶大师留下的宝书，你们姐妹几个越发像个喂不饱的猫了，我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在先喂了你嫂子之后，还能再来一次，她比你可更加厉害，不折腾个三四次不行。”

    那人爬起身，揉弄着女人丰腴嫩白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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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天拿牛乳泡澡果然有效，只是便宜了佛狸那货，得了你这么个尤物。”

( ~- q* r7 @! \8 n    “听说那位佛狸陛下身高八尺，体态魁梧，相貌堂堂……”兴平公主只是想了想就觉得花蕊紧缩，底下的空虚更加厉害，忍不住整个人在男人身上厮磨：“真的不行了吗？上次那药不是很厉害吗？再吃一次吧。”

& Y1 V) M- b+ A9 w    “高僧给你的药可不是做这个的。”男人抖抖身子站了起来，“你姐姐还等我去给她送信呢，我得回去了。”

/ F1 t) J1 B2 ^0 k" D" A7 k    “姐夫，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我等你一次要好久啊。”兴平公主高仰起脖子，让自己的酥胸更加的高耸，“我说我要出去玩儿，父王说最近北凉的使臣要来叫我收敛点，根本不放我出去。”

" i( P( ]! n' @    “那药吃了我后来几日没法子上朝。你还是收敛点吧，虽说有高僧给的药，可也不是百分百不会受孕，你们姐妹玩的这么厉害，我可不想给你们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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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V! A+ l/ P9 N0 h    男人一天纵欲过度，连系衣带都觉得手臂虚软，“迟早有一天，我要死在你们的裙子底下。”

2 B. `! E# J; ~2 ?8 m- _    兴平公主大大方方地摊开手脚，笑着叹息：“人生苦短，唯有爱事快乐，这可是爱经上说的。男人可以好欲，女人为什么不能？我只是遵从本心罢了。你要不是觉得这种事美得很，会和我们姐妹相乐，又经常出入我嫂子的寝室？别说你，就连父王都经常在嫂子那里偷偷过夜……”

, d; h8 b' W: T2 y    “慎言！”

/ J3 ~* A2 j# s3 h. @    被称为“姐夫”的男人穿好衣衫，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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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J& g- y9 x: o3 Q    兴平公主是确定要和亲北凉以后才得得封号，她在众姐妹中排名老三，名为沮渠莎娜，母亲是鄯善国有名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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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她开始发育起，就像是有毒的蔷薇，越发的毒气逼人，她的长相和身材是万里挑一的出色，自从学了《爱经》之后，更是散发出让人魅惑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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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8 S! }6 U# Q# g/ e  H0 H+ `% S3 ?    他曾经出使过夏国，见识过那位颇有美名的赫连公主，可跟沮渠莎娜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个还没长开的黄毛丫头。

    只要一沾上，根本就放不开手……阿不，是合不上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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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 b* a9 e. }9 d3 U8 A: \    遇见这种惯于玩弄男人的女人，根本就抵挡不了这样的诱惑。

    所以他载了，不但载的厉害，连自己的命可能都赔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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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为知道每一天行乐都可能是最后一天，所以他才玩的这么疯狂。

    兴平公主轻蔑地瞟了他一眼，看得他差点又竖立起来，赶紧微微缩了缩身子，心中暗骂一句精怪。

* ~5 o* S3 c' H    她也从榻上站了起来，任由大腿沾/污一片，就这么迈向地上的衣裙，慢条斯理的穿起。

6 S8 i& T) A; T1 W: Y% y    奇怪的是，卢水胡人属于匈奴的一支，衣服是紧身的窄袖束腰，可这位公主的衣服全都是宽袍大袖的汉人衣冠样式，而且衣衫也并不簇新，都是极为柔软的棉布。

/ r, Q/ z$ T$ c* Y8 h- o( s1 q8 X    棉花是凉国的特产，中原地区只有木棉，南方刘宋只有丝绵，此时所谓的“棉布”，都是木棉制成的。

. K- Z( n- G6 r2 A+ B6 l9 t# Z4 [2 v    以兴平目前的重要，即使满穿绫罗绸缎都不为过，而且她身材丰满，前凸后翘，穿匈奴人的衣冠反倒更显得身材婀娜。

    “你怕什么，我父王原本身体好的很，我大哥走后就开始体力大不如前，为什么？还不是你那种药吃多了。”兴平公主见姐夫看着她大腿上的白痕，笑着走到他的身边，软若无骨的在他身上蹭了蹭，将那白痕蹭干净，这才大大方方地开始继续系上衣裙。

    “我三哥还不知道大嫂和我父王的事，否则说不定又要惹出事端。我看三嫂也大概忍不下去了，她嫁过来的时候，可不知道我们这里是这样的。哈哈哈哈，三哥也是好本事，不知道到了魏国又勾搭了几个贵女。”

    “姐夫”脸色怪异地抽搐了一下。

    “你别这样笑，看着怪让人倒胃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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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q" t, y; |    “那就别看呗。”兴平公主挽住“姐夫”的脖子，献上朱唇，又在他耳边轻喃：“就是不知道魏国这位来迎亲的花将军美不美味，听说器大活好，力能巨鼎，说不定欢愉一天一夜也不会疲倦……”

! S( Z. a" e+ ]. l    “你又是哪里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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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1 s4 r, _4 D% j/ n" z    他不由得有些吃味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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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黑山军里没有我们的探子？”兴平笑嘻嘻地说：“哎，要是他是个‘有趣’的人就好了，这样我这一路上至少不会空虚寂寞……”

    “你莫乱来，为了不传出你的名声，大王废了不少的力气。那花木兰听说是个性格极为刚正之人，把你下面的嘴闭好，别见人就咬！”

2 ]0 f* R8 W  I: M& s4 S' B7 p    男人扒下脖子上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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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L$ J6 a" R! h0 Z    “把你的本事都用到佛狸身上，能迷得他头晕脑胀为你不攻打凉国才是正经。想想你的母妃和姐姐，可都在这里呢！”

. S, W2 b0 k% ^0 U8 J    “你们这些男人啊，只要一谈到家国大事就翻脸不认人。”兴平公主拨弄着耳垂，“知道了，我不会忘了我是去做什么的，就算为了我自己能过的舒服，我也得使出全身的‘本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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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先走了，下次入宫再来找你！”男人狠狠捏了兴平公主的高耸一把，这才迈出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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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平公主将头发和衣衫全部整理好，这才迈着步子，拖曳着宽大的裙摆，从暗室之中走出去。

    她知道她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在宫中看到侍卫和女官做那种事，不但没有害羞的跑掉，甚至还会看的津津有味，将自己代入到其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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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3 G, J. H2 I& x% c    从十四岁成人后，她更迷恋上了这种事的滋味，而因为服食那种药，她不但不会受孕，而且身体变得更加敏感，也更加容易欢愉。

! w* z6 W: D# d: s3 N* N4 r: l/ M* E    为了不彻底迷失，她心中还留着一处虔诚，便是……

/ b) r6 s" I; O2 Z; k# w/ V) M' i    暗室外面是一座佛堂，佛香袅袅，花气怡人，兴平公主双手合十，跪倒在地，对着面前的佛像虔诚地拜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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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S& C3 X; V. R% w6 Z9 _, W" D1 C    往日能让她躁动的心灵安静下来的佛香，今日却不知怎么的觉得有些熏人，让人忍不住头晕眼花想要晕倒，往日里点着的油灯也呛人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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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N& Y7 X% n: P% d. j    “呕……”

! h- ^9 V6 ^# }    她合十的动作一下子变成了捂嘴，眼睛突然瞪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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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M4 m: F0 {! X  ~    “不……不会吧……”

第394章 恶有恶报

  v5 k' E) @7 E% O7 U    跟随使者入凉的第三天，贺穆兰收到了平城方向快马加鞭送来的第一封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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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 Z% `: C9 N    魏国和北凉之间隔着诺大的夏境，信件一来一去花费的时间太长。尤其夏境里的驿站是后来打下夏国后重新修整的，人口不足的情况下做什么都慢，驿道的铺建也是如此，所以等贺穆兰收到这封信时，离平城送信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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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w- o) k( N    信中大致写了一下如今朝中的局势，比如北燕局势突变，可能今年年内就要打下北燕，还有高车人进献了新的兵器，会提前装备虎贲军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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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让贺穆兰热泪盈眶的，是拓跋焘对于李顺一事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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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四个字。

    “当斩则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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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四个字是由御笔朱批的，圣谕下方又有御印，其作用和圣旨也没什么区别，有了这封信，就算贺穆兰真的斩了李顺，回去也不过就被言官申饬一番罢了，没有拓跋焘下令罢官捉拿，素和君又和她好的称兄道弟，谁也不敢动她。

    同拓跋焘的信一起到的，还有身为侯官令的素和君寄来的一封信。

    信件能这么快到北凉，必定是走了白鹭官的情报路子，素和君“夹带”一封私信也是正常。

1 h* R9 T0 c) [! ?3 s" s# R$ H) b    和拓跋焘言简意赅简直如同介绍故事梗概一般的明显偷懒风格不同，素和君的信就明显“婆婆妈妈”的多。

    他首先说了一下京中的局势，基本都在为了北燕而磨刀霍霍，库莫提领着五万大军深入辽西，东边的军镇随时都要准备驰援。

    素和君担心一旦战事胶着，拓跋焘很可能要御驾亲征，素和君希望贺穆兰到时候能随军，希望贺穆兰能尽快完成这次的出使，在入冬之前回到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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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这件事外，就是狄叶飞高升到高车虎贲左司马，和她职位平起平坐之事。素和君说狄叶飞成了主帅，目前在平城北方“操练”，但贺穆兰一看就知道他是去挖煤去了，要不然就是炼煤。

( X) h% a  h" }# X3 r    得知高车人得到了封地，并且大量高车人已经开始迁徙，贺穆兰由衷的为这位火伴高兴。

9 ^7 G, y" @) q. s# c$ _* T2 Z; G0 @    若干人的姐妹若干猫儿成为后宫之中第二个怀孕的女人，自从拓跋焘肃清后宫以后，猫儿就怀了孕，让很多女人为此精神一震，相对的，拓跋焘晚上也得不到安宁了，几乎日夜操劳，咳咳，大家都懂的。

    王慕云因为武艺高超，胆大心细得到了贺夫人的器重，如今在大皇子身边是女官之首，要不是因为她出身高贵以后可能要出宫婚配，恐怕今后太子的“保母”人选都要落在她头上。

; _- S8 s0 J) e  M    拓跋晃对她也是敬佩有加，以“王姑姑”相称。王慕云也是奇人，竟然教这个四岁的孩子骑射和武艺，拓跋晃也学的有模有样，让拓跋焘龙颜大悦，举着拓跋晃在群臣面前高喊“吾后继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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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的信中有隐隐难过的意思，恐怕他觉得王慕云越来越受重视，自己那点小心思也要无疾而终了。

9 s+ Z% {; E4 y" v7 Z    对于李顺的事情，素和君写得比拓跋焘要明白的多。李顺可能勾结了北凉或者其他势力的事情，白鹭官一直在查，拓跋焘重新重用他只是放松他和他身后势力的警惕，让李顺胆子更肥一点，好暴露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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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破羌名义上在保护北凉使臣，实际上也起到监视李顺的作用，早在贺穆兰之前，源破羌就已经把贺穆兰和李顺之间相争，贺穆兰身边的卢水胡人和译官可能被收买的消息送回了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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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得到李顺的信任，他不敢打草惊蛇，也不能和贺穆兰表现的熟络，矜矜业业的打好他的酱油，等搜集了证据回京再给李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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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破羌是拓跋焘的另一心腹，到凉州是为了联络旧部的，此时低调只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素和君希望贺穆兰能在凉国帮源破羌一把，故意造出一些动静，来掩饰源破羌去联系南凉旧臣的行动。

    看到这样的要求，贺穆兰差点摔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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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s! z2 I/ O) b% ^% P0 J$ ~, i    能让整个凉国惊动到不注意源破羌的举动，那她岂不是要弄的声势惊人才行？她这么胡闹真没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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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贺穆兰看到后来，越看越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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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在信中说白鹭官已经打探到贺穆兰三番四次晕倒，拓跋焘下了诏去请了寇谦之和寇逸之，恐怕发信后不久就会赶到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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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f/ R, W7 T2 h2 l9 b, B! i$ h    信中对贺穆兰隐瞒身体情况表达了强烈的谴责，并表示即使贺穆兰生了恶疾陛下也不会让她因病“致仕”，所以她不必如此刻意隐瞒，等回京后会有寇天师为她治病。

* Y3 d+ O5 D7 o% F    素和君甚至请昙无谶推荐了几个在北凉修行的有德高僧，皆是不关心政治的苦行僧人，让贺穆兰到了姑臧若有空的话去敦煌寻访一番，说不定能得到意外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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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n9 M  z) [    昙无谶是北凉的国师，术法高深不在寇谦之之下，他既然推荐了奇人，自然也让素和君和拓跋焘生出了一些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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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L, g; h; g1 ?3 Z2 p    所谓病急乱投医，寇谦之还在魏国山高水远，北凉僧人最多，能有和尚暂缓症状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4 f8 w, ^1 @- b! [* z9 M' ^    拓跋焘的信加素和君的信关心爱护之心溢于言表，让贺穆兰更是心中激荡。

    人生中能得挚友已经是万幸，更幸的是有一个雄才大略且关心下属的老板，让人愿意为之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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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O! l0 c- M    就为了两人信中的关心，以及拓跋焘甚至不顾寇谦之和昙无谶可能的不悦，分别召见这佛道两门的魁首，都值得贺穆兰鼓起勇气去敦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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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g  @4 l: H; i3 \    最多不过是升起希望又希望破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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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d+ S2 x    她死尚且不惧，又何惧这失望？

: N( Y( S; c6 P4 F+ R! t    因为这封信，接下来的日子贺穆兰不停催促全军加快行军，折腾的跟随虎贲军的商队叫苦不迭。

    北凉使臣们都是归心似箭，倒没有什么怨言，可怜北凉原本沿路都安排了大量的精锐之师，佯装成守城士兵的样子，目的是想要宣扬凉国的武力，结果贺穆兰一路快马加鞭，有时候为了赶路连城都不进，凉国的一番准备纯粹成了抛媚眼给瞎子看。

3 S2 G* h6 t7 n, E; k    北凉占据了整个河西走廊，并影响着西域许多的国家，是十六国中一个非常强大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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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蒙逊是胡人中少有的汉化君主，连拓跋焘都忌惮，可见其厉害之处。

* }( d+ Z0 A7 g, r8 i    一路行来，即使是一鳞半爪，也能看出北凉的富庶，绿洲处处、高山耸立，沿路贺穆兰的使团所看到的畜产就不下十万头，从西域各国而来通商的商人往来如织，而且他们所行就到凉国，不再东行，许多东行的商人都是北凉人，这些北凉商人又给北凉带回来巨大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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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D' h0 P5 z1 V4 M$ i! }    虎贲军的威武也给北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贺穆兰本人却没有给北凉人留下什么，因为她的长相和身材都太普通了。

7 `5 ?6 `& C0 H2 u9 `    那罗浑曾经提议让她穿上全副盔甲出现在北凉人面前，好震慑他们，结果被贺穆兰以“天太热我会中暑”而回绝。

    这种不拉风强装拉风的事情，受苦的只有自己，还会弄个四不像，有什么好勉强的呢？

    一行人越行越近姑臧，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一路顺利恐怕很快就要抵达姑臧之事，变故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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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顺自被贺穆兰软禁之后，在使团里就犹如一个隐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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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凉使臣都隐隐约约知道沮渠牧犍前往魏国时带了巨额的贿赂一事，心中都担心是李顺事发，所以不敢触这个霉头，明明知道李顺在队伍中也从不主动去寻找，或者提起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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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有京中的来信，贺穆兰和源破羌都已经把李顺当成了必死之人，留着他不杀不过是为了不让北凉人笑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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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顺也知道有贺穆兰的“架空”，自己又伤了手臂，怎么也不可能“夺权”，索性一天到晚躲在他的马车里不出来，食欲越来越不振，还经常出现头痛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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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慈心大师和随军的太医看了很多次，都得不出什么结论，只能认为他活动量减少并且在酷热的天窝在马车里，出现了中暑的情况。

# L8 V+ X0 S- E+ O1 i7 x    慈心大师建议李顺到达绿洲后，在已经晒的温热的湖水里好好擦洗一下自己，等皮肤全部接触了水又大量带走热量后这种不适就会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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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 w6 {3 C    贺穆兰听到慈心大师的话，终于还是软了软心肠，在路过青铜峡之后寻了一处较大的绿洲驻扎，这绿洲有数处湖泊，人畜皆可饮用，贺穆兰派了虎贲军“护送”李顺和慈心大师一起去沐浴，暂时缓解他中暑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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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正是送去湖边的时候坏了事。

    李顺这几日情绪就暴躁亢奋，因为他被软禁了有一阵子了，所有人都不以为意，结果李顺一见到绿洲时突然一下子爆发了起来。

    面对着不过是小水坑般大小的池子，李顺惊恐的大喊大叫，不但口眼歪斜，甚至吓得流出口水，沾湿了整个前襟。

    得到虎贲军通报之时，贺穆兰和源破羌就心中大叫了一声不好。他们先以为是李顺为了破局而故意装病或装疯，匆匆忙忙带着太医赶到那小池塘边。

% f  x0 X% k9 M% C; M    大喊大叫的李顺状似疯癫，整个人不停抽搐挣扎，力气大到需要三四个虎贲军压住他才不至于被他误伤。

$ k; ~! b' r; ^2 e4 _# Z+ _    一旁的慈心大师手拿一根点燃的艾条不知道该往哪里下手才好，因为李顺挣扎的太厉害，根本就没有固定下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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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顺那般一个注重外貌的人，说他这么自毁形象装疯卖傻或装病，没有哪个人会信。一个汉人如果疯了，这辈子都没办法出仕，贺穆兰又没表现出要李顺性命的样子，他大可不必牺牲这么大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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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贺穆兰心中已经开始升起不好的预感。

    等亲眼见到李顺对着水池赫赫龇牙，咽喉不停痉挛的样子，贺穆兰和太医齐齐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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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2 m  G  D. O5 N+ N    “恐水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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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K0 r% X% o/ M    “我的天，狂犬病！”

第395章 善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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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a" S( ^& [! W9 S6 {, c' j& {! {    狂犬病，在没有狂犬病疫苗的时候，都几乎是不治之症。这种病毒直接作用于神经，是致死率极高的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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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3 A$ {' P: M+ k5 p+ y' |    最可怕的是，狂犬病病人的唾液是可能造成传染的，一旦他咬了人，这种病就会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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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U% _& Z  D& k1 |    所以当贺穆兰看到拼命挣扎想要袭击虎贲军护卫的李顺时，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前去，扬起拳头一下子打晕了李顺。

( Y' Q( {/ V1 C. q, w    如果让他这样子发狂，喉部痉挛至窒息都有可能，若是咬伤了别人，那就真的是造孽了。

    “不是说他只是被挠了吗？”贺穆兰命令虎贲军在众目睽睽之下扒开了他李顺的衣衫，让太医替他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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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也对“恐水症”十分惶恐，检查的过程中战战兢兢，生怕李顺突然醒了暴起咬人。

    “啊，有了，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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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指着李顺肩膀部位的一道狭长痕迹：“这是兽牙划过的伤口，因为伤口不深，恐怕李使君也没有放在心上，根本没有处理。”

  B9 N3 w- q5 x* S! J% \    贺穆兰是法医出身，自然对各种伤口十分熟悉，她上前检查了一下，发现伤口愈合的很好，就知道太医说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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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2 i) [2 }7 d& C6 }    比起他手臂上的伤口，这肩膀上的伤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8 F" r* }: z& q, p0 c    “立刻封锁这里，你们一队人日夜保护李使君，居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也没有上报，视为渎职，自己去领十鞭！”

    贺穆兰皱着眉头处罚这群护卫，后者知道这是必须要做给北凉使臣看的，毫无怨言的去领罚。

    “花将军，这……这如何是好？”北凉使臣莫干心乱如麻地说道；“真的是恐水症吗？是不是要把他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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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使君的病无药可治。”慈心大师做出了结论，“过度劳累让他的病情提早发作，而且他现在已经怕光怕水，这便是病入膏肓的情状，得了这病，最多十天，最少四五天……”

# [9 g$ a& d/ ?8 y" x% I7 I    “他会狂躁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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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接了话以后，对贺穆兰小心地拱了拱手：“将军，我们必须要把李使君留在这里，然后让大军快点离开，一旦这种病蔓延开来，整个使团都会有危险。”

6 @6 Q# Q9 Q, G    “你是郎中，这方面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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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 Y$ I4 k6 Y0 x5 E( V" [    贺穆兰从善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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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然知道狂犬病只会通过唾液感染，可她现在在路上也确实耽误不起了，李顺的事情只是个合理的理由让他们趁早赶路。

    至于李顺，自己害人不成变成这样，也只能说是天道昭昭，自有报应，能够不用脏了她的手，实在是太好了。

1 G' v! F4 C( z    魏国的使臣们在被贺穆兰召集过来开会后，对贺穆兰的决定自然没有异议，是个人都惜命，鲜卑人喜欢打猎，对恐水症的惧怕更甚于北凉人，李顺这得的是不治之症，没有理由为一个必死的人得罪接下来实际上的掌控者花木兰。

( b2 M7 G0 z% r4 J! b% C. @    只是每个人的心里不由自主的对贺穆兰留下了深深的敬畏。能把自己的敌人直接打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里去，而且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跟着她的脚步走，这花木兰会被陛下看重，绝对是有着可怕的能力。

" w4 A: U& K$ ]- D' @: n, ~    一时间，众人对贺穆兰“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性格方正”的标签通通都换成了“高深莫测”、“深藏不露”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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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郑宗知道自己的一番谋划能让贺穆兰变成这样高深莫测的形象，肯定忍不住想要多“谋划谋划”。

* }2 P. ]* w2 C5 D  p) F: U/ D    只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等李顺清醒过来之后得知自己被豹子抓伤得了“恐水症”，恐怕命不久矣之后，彻底的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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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x' y( }# p    此时为了怕他伤人，他是被虎贲军捆在帐篷里的，只有那位太医在旁照料，尽最后的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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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e1 m7 U5 `! k# f    李顺狂犬病没有发作的时候头脑尚还清楚，只是暴躁易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待听到太医说他得了“恐水症”，终于无法忍受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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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花木兰诬陷我的！他陷害我！豹子是他搞出来的名堂！他里通外国，私下里受了北凉的贿赂，一查便知！我要找源破羌！叫源破羌来！花木兰害我，害我啊啊啊！”

    李顺放肆大叫的时候除了太医在，还有几个北魏的使臣，都是好心来送他最后一程安慰他的昔日同僚，等他们听到李顺所怒吼的话时一个个忍不住面面相觑，根本不敢迈出脚步真去找源破羌。

$ |. ]8 U$ ^" x3 e7 Q. |- v    “我只要还没死，就还是主使！你们还不帮我把源破羌请来！”李顺声嘶力竭地骂道：“我还没死呢！李家也没倒！！！”

; {# C2 l. r7 A8 d) o* D6 s4 T    这时才有人想起李顺和崔浩的姻亲关系，以及李家和崔家的世交之谊，终于有人一咬牙去找了源破羌。

' X8 f( \; A) e: b& K# ^" P    源破羌被找来后，也不靠近李顺，只远远的站在帐篷的角落，然后让帐篷里的所有人离开。

" _( u/ |! n  a/ R7 `    李顺见到源破羌，几乎是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慌乱地说道：“我知道源将军深受陛下信任，你屈居花木兰之下已久，想必已经不耐烦了。花木兰帐下的郑宗和盖吴身上有大量北凉王室的金器，都是花木兰收的贿赂，你带着人一搜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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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郑宗和盖吴？你是说那个言官和花木兰的徒弟？”源破羌笑着问李顺。“李使君是不是搞错了，要给也是给袁放，都知道花木兰的钱财都是袁放打理的，为何要给一个并不熟的译官，以及自己的弟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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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O" n. R. d! r    李顺此时已经是浑浑噩噩，闻言烦躁地大嚷：“我怎么知道花木兰的想法，你去搜就是了！你想要绊倒花木兰，只有这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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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破羌站在帐篷的阴影里，听完李顺的歇斯里地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原本还想着你和花木兰斗的两败俱伤，现在看看你连做花木兰对手的本事都没有，输的也太难看。别说我不敢去搜，就算我敢搜，搜到了又对我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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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破羌看着李顺绝望的眼神，对他的愚蠢心中更是厌烦。

    他临出京的时候被陛下委托着盯住李顺和使臣，早就知道了他们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至于接受贿赂的是谁也不明而喻。

    栽赃嫁祸这种事只有对已经被陛下起疑的对象身上有用，对于花木兰这样深得信任的将领来说，哪怕他真的收了北凉的贿赂，说不定陛下都会分辨说他是故意让花木兰收了增加收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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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真干的出这种事，而花木兰也确实缺钱。

    源破羌若原本有什么小心思，现在看到李顺的倒台也都收起来了，只是虽然李顺来找他，他就不得不敷衍一番，最好彻底激怒李顺，让他能够狗急跳墙，把自己的马脚全部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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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源破羌脸上惋惜之色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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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使君一路对花木兰颇有意见，所以才遭此横祸。我虽是虎贲军的右司马，但还在花将军之下，也不管领军的事情，实在不敢得罪花将军。对于您的遭遇我很同情，但也只能是同情，李使君最好好好养病，说不定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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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是个断袖！”

    源破羌刚刚准备掀帘子，闻言脚步突然一顿，不可思议地回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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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h; [5 T8 f: j, \    “李使君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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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E3 ~8 b6 Z    “此事是我的亲信无意中撞破的。花木兰身边的译官郑宗是个断袖，似是对花木兰有意，但花木兰并不喜欢他，却也不拒绝他的亲近。郑宗言语中颇有对花木兰是断袖的庆幸之意，花木兰也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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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2 v/ w8 d" o- U, i6 E& u7 t    李顺喘着大气说道：“后来丽子园大猎后夜宴，我特意找了男舞者试探花木兰，他对女人不屑一顾，对男人却看得目不转睛，果真是天生的断袖……”

5 K: a- F+ P1 @: _    “只是我一来苦无证据，二来他其貌不扬平日又无劣迹，就算揭发了他是断袖也伤不了他的根骨，所以我原本是准备把这个消息留到京中再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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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3 H0 V6 F' F- E2 a    这个秘密，现在只有他的亲信和北凉王两个人知道。

6 L8 |+ T$ J: w2 ]6 T    他的密信应该已经到了姑臧，以沮渠蒙逊的手段，花木兰最终少不了身败名裂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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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4 G+ \* W0 D    对于源破羌，他终是没有把所有的老底都抖出去，只是闭着眼睛躲避着光线继续说：“我也不求源将军为我报仇，只求您照顾好我的仆人和随从们，能把他们安全的带回李府。”

    源破羌还沉浸在“花木兰是个断袖”的巨大震撼之中，听到李顺的请求，只能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将你的家人送回贵府。”

    李顺知道源破羌不肯帮他，因为他不愿和花木兰正面交锋，可使团里的其他人他都不信，他们也没有那个能量能影响到拓跋焘，所以他也只能拜托源破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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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问问李使君为何一定要把这些告诉我吗？”源破羌临出帐子之前，有些好奇地问已经不在挣扎的李顺。

- Q0 T  \/ d! }    “因为嫉妒。”李顺闭着眼，百无聊赖地说道，“我这人对别人眼中的嫉妒十分敏感，你每次看花木兰时，眼睛里的嫉妒之色都落到了我的眼里。你的出身、能力、领兵能力都不在花木兰之下，偏偏处处被他压上一头，也难怪心中会有不满。我现在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花木兰只会越爬越高，你若不能早日将他除去，迟早有更后悔的一天。”

    源破羌没想过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置可否地离开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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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嫉妒吗……”他呼出一口长气，似乎和里面的人说话都像是被侮辱了一般。“遇见这样的人，怎么能不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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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9 B6 ?; N: V, h0 }2 i0 T    他冷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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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1 J- b* A/ ~    “只可惜他就算再有能力，不过就是一辈子为将罢了，我所重视的，又怎么会是这个……”

    源破羌轻蔑地一笑，对李顺更加不屑一顾，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贺穆兰接到消息的时候，恰逢源破羌在帐外求见。

    她已经知道李顺去派人找他的事情，也料定来的肯定是来解释的源破羌，一点也不敢托大，请了这个笑面将军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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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5 F, P1 l  S    源破羌天生两颗虎牙，面容也显得有些稚气，不过他继承了父兄的武勇，打起仗来奋不畏死，就连拓跋焘都觉得他是个拼命三郎，丝毫不会因为他的面相而轻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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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和他接触的不多，曾经被他撺掇着调教了他手下不服的将士，一次得了一整套精致华丽的马具，一次得了他送来的珍贵礼物，可见他极为大方，也会做人。

    自从贺穆兰和源破羌分别担任左、右司马之后，反倒没有以前在黑山时那般自然，要不是素和君的信里很明确的写了源破羌是拓跋焘安插在使团里的眼线，贺穆兰恐怕还要想一想源破羌和李顺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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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C# \5 r- p$ n3 k! F- _    这么一想，李顺临死之前还要对虎贲军施展离间之计，确实也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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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q8 b2 b& c: m    “李顺刚才找我，说花将军里通外国，接受了北凉的贿赂。”源破羌一进帐就把李顺卖了，开门见山的说道：“花将军如果这里被‘莫名其妙’添了什么东西，最好趁早处理掉。”

/ v! F' e4 v: K+ x  T; b( b" f8 _6 R+ P    袁放和郑宗两人互视一眼，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贺穆兰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好意：“那是李使君收买郑宗所用，我已和陛下通过书信，大部分都已经通过通商换成了他物，并没有什么关系。”

: ?% ^  B4 k8 k, {* A; O0 K0 O    源破羌一听到贺穆兰说和他陛下已经通过书信，就知道自己赌对了，闻言只暖暖一笑：“花将军知道轻重就好，我不过是过来提醒一下。”

9 S" t( A8 `& m' J: H    至于断袖之事，绝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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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9 f5 x/ b) ^0 k    源破羌每次一笑就又露酒窝又露虎牙，贺穆兰饶有兴趣地盯着源破羌的脸，“将军还是不要多笑才好，否则北凉的女人们都要追在将军身后掐你这张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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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L3 Y0 v8 p; k    这么可爱，多激发母性啊！

    源破羌原本想要习惯性斗嘴，突然想到李顺说的话，顿时脸上笑容一僵，赶紧收回了笑容。

& P9 t7 F, P/ _9 C% L3 J7 a    “咳咳，这个……将军不要说笑。我已经答应李顺将他的家人带回京城，花将军可否行个方便，让他们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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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j. I  Z4 i! M5 _2 S    贺穆兰只可惜李顺的罪行不能大白于天下，但无论什么罪也不可能连坐的，她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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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知道他效忠于拓跋焘，那便是自己人了。

    源破羌是来示好兼要人的，目的达成后便得了手令去领李顺跟来的随从等人。六个人里留下了一个老仆照顾离死不远的李顺，其他人大概是之前得了李顺的指示，一各个乖顺无比，紧跟着源破羌离开李顺的营帐。

. g- R: C3 u5 q( Y/ q& U% U. F    一个百人队的虎贲军因为受了鞭刑都要养伤，接下来的旅程只能坐在压辎重的车上，李顺一下子成了孤家寡人，除了老家仆和太医，所有人都离开了他，明日便要出发直奔姑臧。

& v( y$ b$ E! J- ]7 @6 g    源破羌答应李顺将他的随从带回平城，不过是为了让白鹭官好调查李顺的恶心，谁料大概是他的举动获得了李顺某种意义上的信任，又或者是快死之前的狗急跳墙，只能对源破羌报以希望，就在这些随从进帐感激源破羌的照顾之恩后，李顺最信任的手下交给了源破羌一袋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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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6 [5 R+ a1 Q  I/ [/ p    “主人受袭后，一直就被花将军控制着无法反击，只能让我们在丽子园里细细查探。这包东西，是我们在主人的主室里找到的。”他指了指那个布袋，“里面是在门槛里挑出来的布屑，上面沾了血，还有一些从衣服上挑下来的细刺，刺尖也沾了血，我们怀疑是豹子的血，那母豹子是闻着豹血的味道才来袭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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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豹血？”

    源破羌敏锐地问道：“豹子独来独往，绝不会为了哪一只前来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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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 w8 i7 C9 Q! e, k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负责把这袋东西转交给您。”那亲信装傻，“等到了京中，白鹭官自然有所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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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破羌脸色凝重的收起了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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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这个，没有什么其他证据了吗？”

    要是花木兰真的这般阴险毒辣，那倒是真要提醒陛下小心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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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阴险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平日要是都是以正气的形象示人，那阴险起来几乎是毫无痕迹，危害更大。

    “那些刺尖不是普通的刺，而是幼小的刺猬身上萌出的软刺。听闻花将军的亲卫陈节曾经在主人遇袭前一天放掉过许多只刺猬，当时丽子园不少人都有撞见，这大概也算是个证据吧。”

    那亲信说出另一个线索。

    陈节，刺猬，看样子即使不是花木兰出手，也少不了她的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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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破羌只觉得后背一寒，心中更加小心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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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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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是个这么表里不一，睚眦必报的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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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一夜的功夫，李顺就又发了两次病，一次是半夜时分，他狂躁之下差点咬掉了自己的舌头，全靠老仆往他嘴里塞了木勺才让他没有咬舌自尽。

    第二次是早上天亮之时，太医进帐诊查，因为光线入了帐篷，又使得李顺发兵，其状如疯癫，撞得自己浑身是伤，毫无之前那股名士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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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风度翩翩的文士落到了这个下场，实在让人忍不住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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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也因为李顺发病的事情，让全使团的人和商队的人都知道李顺得了恐水症，这么一来，说贺穆兰公报私仇，或是恶意争权的猜测就小了许多。

    就算贺穆兰本事再大，也没办法控制一个人得不得恐水症，否则他早已经无敌于天下了。

  H. ~! }" r' d! ?' m    只能归结于李顺命不好。

    北凉在李顺身上下了极大的血本，北凉来的使臣原本以为会在李顺这里得到不少帮助，这沿路宣扬北凉武力的城镇便是为此而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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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定下的路线是让使团从人迹罕至又荒凉绝迹的地方行走，给魏使造成“凉国荒凉贫瘠，民风彪悍”的印象，从而打消魏国伐凉的想法。

    魏国的战争大多是为了掠夺人口和财物，这和大部分胡族的天性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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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  E- R& l& X2 ]    姑臧城水草丰茂，鸟语花香，可东边有一大段路的土地如同石头，草木不生，从那里通过可谓是人渴马饥，魏国要是知道征讨的国家大部分地方贫瘠的犹如荒地，当然不会花大功夫征讨。

5 r; t1 H% b# Q: b% j2 g    可如今这些安排都被贺穆兰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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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R/ a/ Q6 |# ~5 v$ K    她身为一团副使，丝毫不顾路上的安危带了一群商人同行，这些商人都不是傻子，自然早就一五一十的对贺穆兰说了姑臧城周边的情况，贺穆兰不可能同意走东边的那条路。

    要是李顺在，只会驱逐商队，让他们远远的跟在后面，既然双方毫无交集，这些安排自然能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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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G8 B: R" Q- H2 n1 a( A    可怜北凉使臣们一夜之间几乎愁白了头发，完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么不利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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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他们出城之前，那位兴平公主还安排了他们另一项任务。

    这任务说起来，更是让人莫名其妙。

    “我看花将军似乎没有妻室，是不是眼光太高？”同行两天之后，和虎贲军混的有些熟悉的北凉使臣莫干，挤眉弄眼地问虎贲军的亲卫。

    “你也知道，为使臣安排美人儿什么的……嘿嘿，我们得知道花将军的喜好不是？”

    几个亲卫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笑容猥琐而期待。

1 v# j0 T  N, y" g2 s* w    “咳咳，这个，说老实话，我们家将军不近女色，也不是注重皮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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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P$ _# Q: z    “不过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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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 F$ ]7 ^+ C    一个亲卫压低了声音，小声神秘地说道：

7 o0 G3 Y4 u& U# I    “我们家将军，喜欢好人。”

    他还记得那时将军身边的人老是问“到底什么样的人才算好人”这样的问题。这段时间他们得了这些北凉人无微不至的款待，这种消息又不算什么机密，随便一打听就知道，卖个人情也没什么。

% r3 k( @5 p7 l! b: I% T    想到这里，这亲卫笑的更热情了。

    “你们找那种看起来就善良可爱的女子，一定没错啦。”

    呃……

6 A3 d; p0 Z/ l- M) Y; S    莫干僵住了。

; z9 P1 y6 k6 P7 T9 b: w% t    善良可爱？

! a8 ]1 U9 Z4 i; f4 Z8 t. D    传回去，公主殿下会不会撕了他？

第396章 不合口味

    “什么？善良可爱？”

4 t% \8 `6 R) |7 f    兴平公主接到使者快马加鞭送回来的消息，顿时妆容精致的脸庞也有了龟裂的混迹。

    她对着黄铜镜子照了又照，镜子中的美人巧笑倩兮，其艳色从骨子里直透于外，满脸满身都弥漫着“我是尤物我是尤物我是头脑聪明的尤物”的样子。

    是的，她张着一副绝非清纯美人的样貌，气质也更像是后宫的宠妃，而不是那种端庄大气的皇后，更没有邻家女孩的纯良之气。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和“亲和力”没关系，所以越发在“艳光四射”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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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f* ~2 C3 S! A$ z" e! X    如今，她想诱惑的对象，喜欢的却是……

    她侧目看了看身边站着的宫女，只看的那可怜的宫女抖得像是受惊的小兔子，捂着心口泪眼涟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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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

4 _$ x! K5 r- S# h# n6 Q9 y+ }    兴平公主烦躁地吐出一口气。

    “长相上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在言行上补足了。”

" k! C; E) d3 o( I( [) g! e3 w    “公主，到了去金匠那里的时间了。”一个女官在门口对里面小声传话：“您最好快去，陛下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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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P6 o6 m1 ~& o( D2 K0 y" i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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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z6 S% _; i2 p6 F8 Y    兴平心中的烦躁更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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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知道自己可能怀孕开始，她的脾气就波动的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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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c2 R4 R9 m( x( U; o1 \    鲜卑人是以“手铸金人”成功者为皇后，即使拓跋焘想要封谁做皇后，也必须那个被提名的妃子铸金人成功才能祭天登位，许多鲜卑君王的宠妃都是倒在这一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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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y+ N3 g! f    由于所有铸金人的工具全部是由占卜得来的人选提供，就连占卜者都不知道会选到什么人，所以也没有作弊的可能。

    希望登上后位的女人大部分在家中时就学过如何将金汁制成金人，即使在家中成功一万次，在宫中也不一定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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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H+ y7 v3 ^- q8 c9 c    沮渠蒙逊知道女儿光当上宠妃没有用，她的身子早已经被五石散摧垮，只能靠当上皇后为凉国增添一些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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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 ^# J4 M+ ?    鲜卑人的皇后有崇高的地位，拓跋氏崇信天意，能手铸金人成功的几乎和皇帝在待遇上平起平坐，还有许多后宫普通嫔妃得不了的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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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Y9 P4 P/ L: P9 |' x    哪怕有一丝可能，沮渠蒙逊也不愿放弃，北凉又产金子，宫中的金匠全是手艺卓绝的匠人，他逼迫着这个女儿一定要学会铸金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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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9 t/ I) q3 w8 T, V* x& H- [    兴平公主到了东宫时，沮渠蒙逊果然已经在了。他如今已经一只脚进了棺材，面容虽然依旧威严，但深深的眼袋和黯淡的气色都表现出他力不由心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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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f. }4 K* y$ i: F    这位卢水胡君王受汉话很深，但天性重男轻女，将女人都视为无物，对待妻子和女儿都不够仁慈，唯有性格乖巧长相美貌，可以为凉国谋取福利的女人才能得到他的重视。

    兴平公主见了父亲，先是恭恭敬敬地行礼，而后闻到满屋金汁融化时的金属气味，忍不住又有作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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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l  t/ u# o- a# P1 [    她是个很能忍的女人，咬着舌尖用痛觉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这才旁若无事一般起了身。

, E/ ~) ]. P6 Q# j) H1 W    “父王怎么来了，我一个人就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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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撒娇地摇了摇沮渠蒙逊的袖子，“国事那么多，您好好休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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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蒙逊每每见到这个长相艳丽却不风尘，骚媚全藏在骨子里的女儿，都是满心喜悦。因为按照他长期在平城得到的消息，拓跋焘最喜欢的女人类型就是这样丰腴动人，性格却不痴缠泼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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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这个女儿自幼懂得察言观色，又有胆大多智的一面，就算小节上有些问题，对于“秘法”众多的北凉来说，都不算是什么事。

7 h% k  ?: v, S& T: `4 P    那注了鸡血的鱼泡之法，正好可以应付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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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Y- p/ Y5 P2 |6 h! X    沮渠蒙逊为了让她能够死心塌地的为凉国打算，这几个月来对她可谓是百依百顺，她要星星都摘给她，又抓紧每一刻时间表露“父爱”，闻言捏住她圆润的肩头笑着说道：

    “当然是来看看你功课如何。北魏的使团已经离姑臧不过三日的路程，你随时都要离开，最后几天一定要好好学，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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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平只不过是习惯性对每个男人示好以获得自身的优待，听到沮渠蒙逊的话娇笑着点头，带上特殊的手套便去学着铸造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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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手铸金人”，实际上只是将金汁倒入金人的模具之中，在规定的时间后打开，能成金人的就为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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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g  |/ d" O* J/ @    这是古老的部落占卜之术，“规定的时间”也是由占卜得来，谁也不知道真到测试时要等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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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平学这个学了几个月，便是从头做一套全的都驾轻就熟，更别说现在只是最后几个步骤。

' f$ o- g; Y1 ^/ b$ [- y0 W    沮渠蒙逊满意的看着她兑金汁、倒铸模，小心的移开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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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只见兴平大概是给冒出来的青烟熏到了喉咙，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因为咳嗽的太厉害，到了后来双眼通红，不停干呕。

    “快看看公主怎么样！去叫御医！”

    “不用御医！要是让魏国使臣知道我们叫过御医，恐怕要横生枝节！”兴平一边平抚着自己的胸口，一边疾言厉色地制止跑腿的宦官：“给我倒杯水，让我坐下来喝口水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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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X6 E/ @! w8 Z. {  p    沮渠蒙逊这才想起来兴平的印象，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思虑周详，果然选择你嫁到北魏是对的。回来吧，给公主倒杯水。”

    他看着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金匠，大度地挥了挥手：“不管你们的事，是这个备火炉的宫人不好，你们受惊了，领了赏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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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4 p: D; {3 m- L- ~/ R( o/ V# O    几个金匠如蒙大赦的拿了赏赐，拎着东西就离开了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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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平公主跪坐在宫室的软垫上，先是喝了一口水，而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才终于舒服了起来。

    要不是她刚才机灵，恐怕就要露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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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k  i8 O# s$ o$ c" A    她父王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 l/ X6 W7 R- b2 s- o0 _% ]    沮渠蒙逊见女儿恢复了正常的血色，开口道：“烟气有毒，不可多闻，别等了使臣进了姑臧，你却给我病倒了。”

+ y! C) C9 K" B" P    兴平公主哪敢顶嘴，只能点头。

    沮渠蒙逊今日来当然不是为了看着女儿铸金人，他等兴平站起身来重新去看模具，突然开口质问：“你让使者为你打探花木兰的喜好，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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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平根本就没想过能瞒过父亲的耳目，使者虽然答应她的请求，但是看在她就要和亲的份上，只要父亲一问，什么都会知道。

. l& S  {4 E) s* Z" i5 [. [( m7 ]: V    而她也没想过要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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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要相处好几个月，想知道那位陛下的喜好和性情，通过这位宠臣是最容易的。我得先知道花木兰的脾性才能谋取他的好感，当他对我产生怜惜，自然希望我的处境能好一点。”

" ?7 a: U. u# ?  J    之前兴平当然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情况有变化，她又拿不到落胎的药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想法子先得到他的信任帮她掩饰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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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8 X; e# s7 D3 p" y) T, M0 ?    而能得到男人帮助的最好办法……

; u8 y. L2 p1 ~0 P) K$ ~6 y! e9 I) s    她咬了咬牙。

    不知道现在的身体还行不行。

6 K1 p; S3 h2 V4 F* [# p5 |    沮渠蒙逊一直盯着女儿的神色，见她表情还算正经，只能将信将疑地回她：“如果是这样最好，但我劝你不要想着色/诱花木兰，你不是他喜欢的那一种人。”

1 V4 X: m7 r* J$ k1 N% m: a    他是断袖。

    哪怕她脱光了站他面前，估计花木兰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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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好不要自取其辱，反倒失了身份。”

    沮渠蒙逊略带警告地说道：“你是北凉身份尊贵的公主，前往魏国的路上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看到你。你长得太过惹祸，能低调就低调……”

    ‘我当然知道他不喜欢我这一种的。’兴平公主心中腹诽，‘他喜欢温柔小白花那一种嘛，真是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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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h8 l9 @6 p8 ~    似乎越文弱越有城府的越喜欢她这一种，而那些威武不凡个性正直的都像是老古董，非要她使劲浑身解数才能诱惑。

- ]9 J3 G" i! P; T    虽然最后都能得手，可费得时间多不说，常常吃到肚里的感觉也是糟糕透顶，无趣坏了。

    兴平公主想起对那种人几次为数不多的“诱惑”结果，不免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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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的。不过投其所好还是必要的，李使君那里肯定会向着我，但他毕竟是主使，总要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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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 E# W- @  {% O7 V    兴平公主一板一眼地说道：“我会不经常露面，露面就要给花将军留下深刻的印象。”

    “李使君那里你别指望他了，他已经是废了的一步棋。”沮渠蒙逊脸色铁青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做，要我帮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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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6 |$ R: X; B5 u    “赈灾。”

    兴平公主高深莫测地吐出两个字。

    “西边遇见旱灾，这件事花木兰到了掩也掩盖不住，不如大大方方的表现出父王的爱民如子，在花木兰到了后火速赈灾。我会带领后宫的女人一起捐出脂粉钱和首饰，换成粮食送到西边去。”

3 W1 Q2 L8 J0 [5 @* y' ]    她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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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R8 q1 u& n: V    “到时候，我要让他认为我是个心地纯善、体贴多情的女人，这个也很容易，只要学三嫂的做派就行了。”

    沮渠牧犍的妻子是李敬爱，西凉武昭王之女，真正大有贤名的公主，可惜国破后被掠到西凉，被沮渠牧健得了便宜后只能下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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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k" J! f0 b1 R. s; _! [/ q; `    “几位嫂嫂里她身份最高，做派最正，我多多向她讨教如何做一个贤后，她必定不会推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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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N1 S' g$ m' B. @9 a! ^8 C    兴平公主自己虽然做派不正，但对这位嫂嫂还算亲近。

4 f' d9 [6 \  l& u) ~    沮渠蒙逊听后大悦，“说的没错，瞒不如放，我凉国国库丰盈，区区旱灾绝不会影响大局，只要魏国人知道我们君臣一心，必定心有忌惮。你的法子不错，只是你三嫂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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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C8 @, |% [2 N; \    他看了看兴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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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毕竟是待嫁之身，牧健又没有回来，将她从敦煌召来，只怕……”李敬爱跟随敦煌太守的丈夫在敦煌任职，要召回来必须要有合适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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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I2 b0 F0 I    否则公公把媳妇叫到宫里，传出去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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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X2 d4 _6 o$ x, ^# c5 g    “父王，三哥真的没有回来吗？”她好笑地眯了眯眼，“您就别瞒我了，宫中早就已经有风言风语，说三哥被大师们送回了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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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想瞒我，姐夫都已经说了。’

    她心中不屑的冷笑。

* k! k1 x5 X  y3 k9 F, C    ‘现在恐怕日日在大嫂那里厮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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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 L+ S; K& g3 O: ~    “你就让三哥和三嫂解解相思之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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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 R. n+ p* S+ ]- p    那贱人想要独霸宫中所有男人，她偏不让她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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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蒙逊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加之对现在这个女儿是百依百顺的时候，在斟酌一番之后，还是点了头。

% n  d- H, u8 v$ u. {1 ^; a7 @+ E    “好吧，不过要以你的名义写信去请。她确实是最适合上台面的女人，送你出嫁也算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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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2 k" a/ p6 m/ Q    派她的大嫂去，只怕虎贲军里的将领都要得了便宜。

    老二的妻子做了比丘尼，当也派不上用场。

    兴平得到想要的结果后盈盈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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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T# ~1 f& m6 o    “谢父王对女儿的厚爱。”

% \1 M% h5 ]' d    “这怎么算作厚爱，你为北凉牺牲，我们都欠了你许多，只要你日后想起北凉不会怨恨我们，就算我这个父亲做的不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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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蒙逊慈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9 G5 J8 ^  g* w& r1 A* t8 a    饶是兴平公主知道这番慈爱有大半恐怕都是装出来的，此时也忍不住红了眼睛，满脸感动的说不敢。

' H" c! t/ |/ `6 I1 n4 T    她真不觉得嫁到魏国去有什么不好，若不是腹中……

    兴平心中苦涩，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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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3 m4 k, `    “要赈灾，要请你三嫂李氏，都要马上动作起来了。北魏的使臣再过几天恐怕就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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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陛下！使者来报，魏国的使臣离姑臧不过一百里了！”一个内官匆匆忙忙地在宫室外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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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大臣求见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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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7 `% \% h/ y! U9 ^  N' A* o# S/ U    “什么？为什么这么快？”

. ]% U& d( N* n6 g    “听说李使君出事后，副使花木兰加快了行军速度。以前是有商队跟着所以速度慢了，现在虎贲军甩开了商队，带领使团急行军，不过两天就到了天梯山驻扎……”

    过了天梯山，便是姑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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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Y! G7 w5 b/ b; i9 A    “此人为何总是让人屡屡意外。”

& ^3 ]. g6 O- H" m# f9 Z    沮渠蒙逊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 B  x9 r( I: y8 V4 k    “来的也太快了。”

第397章 色魂与授

    贺穆兰来的当然快，国内在和北燕作战，早日带回兴平公主安抚人心是最重要的，而且她知道东北那块地打仗一定不能拖到冬天，否则只有冻死的份儿，她要及早赶回，能够随王伴驾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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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E7 q3 c5 l+ k    因为北凉比魏国还担心发生战争，所以大军一开到姑臧就算是彻底安全了，大军在城南驻扎，由贺穆兰率领虎贲军一千精锐和北魏使团一起进入姑臧城。

    到达姑臧城以后才知道这座城有多么巨大，从天梯山上融化的雪水环绕着外城形成了一道护城河，城墙高大坚固，甚至比平城的城墙看起来还要牢靠。

    这么一比较之下，贺穆兰简直为拓跋焘掬一把泪，先不说统万城，就连姑臧的城池都这么坚固，真要硬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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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统万城一战是张渊弃车保帅才开的城门，否则以赫连定的嘱咐赫连昌哪怕守上三年也不成问题，这座姑臧城也是，有水源，有高墙，一旦坚壁清野，少不得大军要渴死在城外。

7 e: p* [7 B+ A5 d6 H; B  I2 v( c    “我终于回来了……”源破羌看着高大的姑臧城，竟忍不住泪眼盈眶，“父王，母后，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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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臧原本是南凉的都城，沮渠蒙逊攻打南凉后夺取了南凉的国都姑臧，使得南凉的国力大幅度减弱，最终被西秦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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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q4 v% d8 k    灭了南凉的，却是源破羌的姐夫，曾经被他的父亲好心保护的西秦质子。这个少年从小养尊处优，却几年之间天翻地覆，国破家亡。

2 [' h1 q5 F! j) \. u1 y# R    故国不在，独留姑臧，原名秃发破羌的他连姓氏都没有保全，怎能不泪眼涟涟，心生痛悔？

    贺穆兰知道源破羌心里难受，他七岁之前都在姑臧度过，七岁时姑臧城破迁了乐都，对于很多人来说，出生的地方才是故乡，是以源破羌如此失态也是正常的。

' Z/ j5 P( _5 @; P3 ~9 a0 e1 N: [8 R    “日后陛下西征，说不定你可以常驻姑臧……”

    按照拓跋焘的性格，让他以后镇守姑臧的可能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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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 ~9 f; d/ v    贺穆兰的安慰果然安慰到了点子上，源破羌经历的事情也多，绝不是毛头小子，很快就抑制住了自己的失态。

    他在沮渠蒙逊没来之前先擦干了眼泪，对着贺穆兰介绍着：“姑臧城被加固加高了，以前护城河也没有这么宽。当年我们姑臧要有这样的坚固程度，就不至于被沮渠蒙逊破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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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听到源破羌这么说，才明白为何拓跋焘一定要让她和源破羌一起来北凉，因为一到姑臧，几乎就等于到了源破羌的大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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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仔细看着护城河的宽度以及城墙的角度，说：“靠天梯山的雪水融化才能形成这条河，冬天是不是护城河就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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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1 y" P' ]+ q    “不见得干，不过一定会上冻，这里夜间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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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F4 O, U& _    两人正在嘀咕间，忽听得锣鼓声起，丝竹皆响，伴随着佛号声声，一大群僧侣竟步出城外迎接众人。

    北魏人许多都信佛，而北凉僧侣的地步高崇的不可思议，此时有许多大和尚亲自来迎接，魏国使臣们一个个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接受对方的祝福。

/ \2 m9 c. ^/ f$ b; f1 M" r( v    沮渠蒙逊就这么在僧侣们的身后率领着文武百官迎出城外，迎接魏国使臣。

    他之前已经自请归降魏国，现在便是以藩属之礼迎接上国使节，源破羌与沮渠蒙逊有国仇，贺穆兰是持节而来的使者代表着拓跋焘，两人都没有下马，就在马上接受了北凉朝臣的礼节。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已经六十有余的沮渠蒙逊穿着金黄色的袍冠，在马下对着主副二使微微微笑：“欢迎你们来姑臧，带来和平的使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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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一和北魏的使臣送上祝福，亲自于他们寒暄，毫无倨傲之色，待到了源破羌面前时，他忍不住愣了愣，笑容也有些微僵。

    “敢问，您是秃发虎台的？”

8 G0 e7 u0 p% w* k* `$ A6 K) G" o8 n    源破羌微微扬起下巴，轻点了一下：“那是我大兄。”

) }; g$ E+ X7 i    沮渠蒙逊心中微叹，脸上却摆出感慨的表情：“将军五官肖似当年的虎台太子，不过你却比你大兄身材要魁梧多了。秃发兄在天有灵，应该会庆幸后继有人吧。”

. S9 e$ X7 @/ U  ~. P7 `. |( P" }/ ~    沮渠蒙逊当年虽然破了姑臧，有夺城之仇，却没有杀了秃发家任何一个人，源破羌的兄弟姐妹是被当年身为他姐夫的西秦国主所掠，最后父亲死于源破羌姐夫的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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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破羌的姐姐秃发皇后不甘父亲枉死，想要和兄弟虎台密谋杀了当时身为西秦国主的丈夫为父报仇，却不幸被想要争宠的另一个姐姐告了密，最终全家十几口全部被杀，只有他源破羌南凉余部和姐姐手下的安排下逃到了魏国。

    是以沮渠蒙逊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却不觉得源破羌会因为当年他堂堂正正的夺下姑臧而立下不共戴天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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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K. Z2 W0 Q& u    城破之时，他才七岁，又能知道什么？

    相比之下，他自己的异母姐姐小秃发氏和嫡姐的丈夫西秦国主才真是混账，那才叫血海深仇。

    正如沮渠蒙逊所想，源破羌虽然对蒙逊绝无好感，可也还不到见面就如仇人的地步，客客气气的以晚辈礼和他回礼，问候他的健康，做足了使臣该做的一切。

1 y! z6 Q( m, g    待沮渠蒙逊祝福到贺穆兰身后时，忍不住又是一愣，欢笑着说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让我这个半只脚进了棺材的人接二连三的见到了故人之子。敢问花将军身后的年轻人是不是姓盖？”

    沮渠蒙逊的父亲是卢水胡的沮渠部酋长，而盖吴的祖父则是卢水胡盖部的酋长，两人曾经在乱世中接下过一段交情。

# W* @1 Q  V% a! B/ u0 |+ c    沮渠蒙逊当年向北凉的开国者段业复仇，借助的便是卢水胡的天台军，甚至盖吴曾经怀疑第三面天台旗就在沮渠蒙逊身上，就等着魏国攻北凉的时候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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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自诩自己长得更像母亲而不是父亲，所以觉得沮渠蒙逊更多的是客套，只是稳重地献礼后点头：“在下盖吴，花将军的徒弟，家父盖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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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7 s  M( M' t6 j1 l2 y0 \8 f9 @, t    “你和你父亲的神态姿势几乎一致，双手都是随时准备拔刀的警惕姿势。”沮渠蒙逊露出“后生可畏”的表情。

    “你竟跟了花将军，我还想过夏国被灭后，你流落到哪里去了，甚至派过人去找过你们……”

    盖吴微微一笑，谢过沮渠蒙逊的好意。

    “家父嘱咐我们不要连累朋友，所以我们最后谁也没有投靠。”

+ A  V  h& {) d( a+ H& |    若不是又沮渠牧犍在寺中杀了他一干同族之事，此时他说不定真的对沮渠蒙逊产生了好感，继而一起怀念起父亲当年的时光。

    只可惜天底下没有那么多可是，他现在只想着侍奉好花木兰这位师父。

& g: i& E% \: B$ x* Z+ q8 X    不过盖吴是个内敛的人，从他面上基本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性格，是以他微微一笑谢过沮渠蒙逊后，沮渠蒙逊还以为自己的“公关手段”成功了，竟直接以“贤侄”称呼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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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渠蒙逊是在李顺得病之前得到的消息，李顺告诉他盖吴和卢水胡人对贺穆兰阻扰他们的上升之路不满，所以协助他暗算过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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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3 l. i3 |+ J: C    李顺说盖吴希望能成为一名堂堂正正的将军，但他和他的卢水胡在魏国不过是“杂胡”，曾让沮渠蒙逊考虑下用前程换取“策反”他的机会，几乎让沮渠蒙逊毫不犹豫的就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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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还没有安排下去李顺就出了事，也没为这个少年穿针引线。看起来盖吴是个很谨慎的人，要是他不能想法子打动他，要凭借他动摇到花木兰很难。

5 {- w9 a' V' E    所有的念头在沮渠蒙逊脑中不过是一转，而后立刻又笑容可掬地去欢迎其他的诸人，其体贴细心之处，简直让人如沐春风。

    在一片欢声歌声舞乐声中，虎贲军一千多人陪同北魏使团缓缓进入姑臧。护城河外宽大的吊桥被放了下来，宽大的城门也为魏国人四门大开，无数姑臧城的百姓和商人涌上街头观看这一支魏国来的时节团队，对他们评头论足，似乎觉得他们大有热闹可看。

0 C' g4 n* R/ e1 f/ M5 K* s" n3 I    贺穆兰为了扬魏国的国威，虽然昨日就到了姑臧城南，却没有立即进城，而是命令全军洗漱休整，第二天一早穿起整齐的甲胄列队进城。

& I2 W, O# r* i4 S6 F    她穿起了照夜明光铠，座下的大红也穿戴起了源破羌所送的全套马铠，最引人注目的，是马鞍下铺着的整张金钱豹的豹皮，几乎将大红趁的犹如高大的豹子一般，莫说是敌人了，就连虎贲军里许多战马都不敢靠近为首的大红，若在战场上出现，还不知道让多少人闻风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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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H' F0 w( _2 p& A7 S2 K1 M. ]    虎贲军是拓跋焘命人在黑山细细挑选的精锐，挑选的要求一个是武艺高强，一个是人高马大，此时甲胄齐身之后简直就如同天兵下凡，其声势之威，让北凉的百姓们一个个勃然变色，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军队再来几千个、几万个、十几万个该怎么抵挡。

: M* |( Z8 g" T1 y1 h0 ~    沮渠蒙逊领着自己的儿子们和文武百官拥簇着使团，见到自家的百姓露出的全是赞叹加敬畏的表情，再见文武百官都忍不住在一起窃窃私语，心中不由得连连叹气。

  R) R, b; B* L5 R; @3 i1 C5 g1 w    要是不能想法子减少众人的敬畏之心，魏国这一趟来的目的就达到了，等他死后魏国来攻凉国，说不得这些大臣和百官直接就去开城门迎接魏国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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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C+ x1 S  _0 ^9 V    只是他的铁卫军虽然厉害，可却是留着做杀手锏的精锐，这时候要拉出来叫板，倒真像是自己忌惮虎贲军一般。

    ‘都怪花木兰来的太快，让我还来不及施为。’沮渠蒙逊叹息着一步错步步错，‘李顺那里又是失了夫人又赔兵。’

    姑臧城的王宫叫做“长明宫”，概因西北昼长夜短，雨水稀少，一年之中大多数时间可以见到太阳。

    长明宫是源破羌从小长大的宫殿，甚至一路走来还有许多老宫人他看着竟也面熟，两者目光交接都是怀念之意，可惜不能叙旧一番，也是可惜。

$ A6 h4 n9 p9 s    源破羌的父亲秃发国主是一位仁慈又善良的国主，当年还是亲王时就对待身为西秦人质的乞伏王子可谓是照顾有加，甚至把最美丽贤惠的嫡长女下嫁，而后他想逃回西秦复国，被当时的国主秃发利鹿孤抓了回来。

    秃发偄檀舍不得女儿守活寡，出面劝阻了哥哥杀女婿，还像以前一般的对待他，谁料他后来又跑了，成功逃回西秦故地，复国之后登上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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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破羌的父亲心疼女儿年纪轻轻便如同守寡，在京中又多风言风语，就主动把女儿和外孙送去了西秦，可谓是以德报怨的典范。

. e% ~1 @( X" I8 l6 q0 l% s$ c    正是因为秃发偄檀是一位如此爱护家人的君主，所以他对待百姓和宫人也十分仁善，当年的老宫人们见到肖似其兄的源破羌纷纷心中感怀，却只能远远地看着，不敢表现出心中的激动。

/ A3 b" W& h6 q$ Q' Y" c3 s    沮渠蒙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贺穆兰的身上，又哪里注意的到这些宫人和源破羌之间的暗潮纷涌，也想不到这些宫人里还有人能记得七岁就离宫的小皇子，只顾着向贺穆兰介绍长明宫的堂皇。

  l" A: V  v* R' h' e    待一行人到了大宫室，歌舞和酒宴早已经齐备，又是老三套的待客方式——美酒、美食、美人，魏国使臣们态度非常自然的领受，贺穆兰虽是主使，但使团另有鸿胪寺官员负责这次的结亲事宜，就在这还算融洽的气氛中，双方在宴席上确定了北凉送嫁的规格、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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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u  D% K- e, W$ g    至于正式的送出聘礼、宣读国书云云，则要到第二日一早的朝会上正式确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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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W5 b; @; ?+ U* P. T9 j3 ?  ?# G    北凉对于嫁出公主自然是非常重视，不但送亲的队伍就有千人，而且献上北凉的名马两千匹，有公有母，均未做过节育，陪嫁兴平公主的礼物价值连城，光金银珠宝就已经有十二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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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箱子都是几米长的大箱，魏国什么都不缺就缺钱，一干使者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比起柔然公主陪嫁的毛皮牛羊，北凉公主实在是太富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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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S1 e7 [' |( s1 W- K    夏国赫连定虽然也带了西秦入国，但目前西秦正在闹饥荒，魏国在不停的砸粮食砸钱，还没看到任何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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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9 L) K4 g3 j9 `# P. t7 q2 e    况且赫连明珠没有入宫的意思，都是拓跋焘剃头担子一头热，魏国大臣们都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恨不得替拓跋焘把赫连公主娶回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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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1 v9 x+ e1 L9 e: X    歌舞正乐之时，不知是魏国哪个使臣多嘴问了一句“公主可还安好”，让沮渠蒙逊大笑着去召公主前来迎接客人。

    北方诸国风气都很开放，即使是公主也没有养在后宫毫不见人的道理，赫连明珠当年就帮着赫连昌处理过一些文书和身边的琐事，可见公主在宫里的地位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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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T2 }. j3 o% u+ Z/ u4 f    但即使是如此，直接把尚待字闺中的公主叫来迎接这么多的客人，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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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平公主的美名沮渠牧犍在平城已经宣传了很久，众人都对这位公主的长相抱有期待，谁也不愿意千里迢迢送一个姿色平庸的公主回去挨骂。

    可让人失望的是，兴平公主出来是出来了，脸上却戴着西边女人遮阳的纱笼，身上穿着的也是汉人的广袖流仙裙，除了能看出腰肢盈盈一握，其余的都看不端详。

    这便是兴平公主想出的办法。

    她知道自己长得并不是温柔可人型的，身材也火爆无比，想要正好投花木兰的所好无异于痴人说梦。

0 e+ I- |1 X, w* p; ]8 S! e    既然如此，那边只能另辟蹊径，将自己变得神秘而矜持，花木兰不经常看她的长相，当然就要注意她的言行，只要她行为规矩言语可人，未必不能讨他的欢心。

: F: _5 V, u% A, F; B    只要他对自己生出了好感，以她的手段和本事，想要让他拜伏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就是很容易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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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j/ z5 ?; a    想到这里，兴平笼罩在纱笼下的朱唇微微一翘，眼角眉梢也带出了笑意，顾盼生姿地对着众位使臣盈盈下拜，献上祝福之语。

  R. g# m6 E! ?    这些使臣没敢真的喝多酒，怕在宴会中失态，提起公主的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如今见到陛下未来的妃子向他们行礼，一个个惊得避席还礼，口中直称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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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手边放着节杖，寸步不离，源破羌故意坐的偏僻，两人一个是可以承了她的礼，一个是即使承了也没人注意，唯有两人就这么坐在原地。

6 q5 k' L. V2 ]* U& J    兴平公主何等的心性？美目一扫之后就明白使团中这两人是真正说得上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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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d7 \. }) r% |& Q$ p8 P. @% K- |    她先看了看花木兰，只见他样貌普通，身材瘦长，一张脸和暴露在外的皮肤都晒得漆黑，不像个将军倒像个小兵，心中顿时失望了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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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看离得稍远的源破羌，五官俊朗气质温和，身材也魁梧高大，脸上还有个似有似无的小酒窝，不知为何心里动了一动，恨不得两人换一换，那持节的花木兰是远处的源破羌才好。

    ‘想我莎娜的入幕之宾，不是体格健美就是丰神俊秀，想不到如今碰到这个不得不拿下的花木兰，却是个这么普通的人物。’兴平心中惋惜，‘就不知是不是真如旁人所言膂力惊人，否则真是无趣至极。’

    “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尽情享受美酒佳肴，好好安歇。”兴平公主对着贺穆兰抚胸下拜，“愿美丽的姑臧能够洗去各位长途跋涉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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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客气……”贺穆兰看到兴平公主露在外面的一双媚眼就知道拓跋焘运气不错，有这样眼睛的女人不可能长得难看。

* t/ K9 \" _8 L2 T% m    虽说她穿着宽袍大袖，但这个没有塑形内/衣的时代身材是骗不了人的，恐怕北凉挑选公主时也多方打听了拓跋焘的喜好，这姑娘不是前凸后翘，就是胸围惊人，只不过为了不显得艳俗而故意低调罢了。

    贺穆兰和拓跋焘的关系类似于好哥们加值得信任的老板，见到拓跋焘要娶的媳妇是个美人儿，忍不住也为他高兴，十分客气的谢了兴平公主的美言，甚至还敬了她一杯酒作为回应。

* t  L% X( A  L' R3 X+ K! M0 w& |    贺穆兰并不好交际，一晚上几乎都是被动的回应，只有这次是主动举杯，而且言语表情间对兴平公主颇有满意之意，顿时引起许多人的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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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花木兰如今是主使了，以前不近女色的形象又太深入人心，和即将相处在一起好几个月的护送对象处好关系也没什么。

    唯有郑宗和兴平公主想法不同。

    兴平公主从小受尽众人瞩目，对于男人打量的眼神自然敏感。刚刚花木兰那一抬眼间，兴平已经注意到花木兰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在她的酥胸和臀/部、腰肢上扫了一圈，并且颇有评头论足之意。

) ^" _' @+ v, W6 \1 K    虽然‘他’的眼神并不带有色/欲，但这样的评判目光以一个下臣来说已经极为放肆了，显然花木兰并不觉得这样的眼光有什么冒犯，也不觉得拓跋焘会因为这件事而对他有所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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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b" E2 m: A+ |) L+ n    他竟如此笃定拓跋焘对他的信任，让兴平公主心中更加惊喜了几分。要是一个君王对臣子信任到了这种地步，也难怪他会派一个宗室以外的年轻将领来迎亲，而不必担心两者会产生私情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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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3 Y+ Z" k( P- h    北凉也迎娶过公主，送嫁的都是老臣，胡子白花花那种……

+ k3 i  k4 d! V8 ^; b$ @3 ~    ‘他既然满意我的身材，可见他虽然喜欢善良可人的女子，却希望这样的女子同时拥有尤物的身材。男人不沾荤腥之前都恨不得女子既纯情又美貌，还要有荡/妇一样的本领，可一旦沾了荤腥，哪里还能考虑到那么多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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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s9 [; U, r* x    兴平心中又有了几分把握，看着贺穆兰的目光更柔了起来。

    ‘贱人！果然对我家将军有所觊觎！’

    郑宗心中想的却不是什么好事。

    ‘莫非沮渠蒙逊那老货想要使美人计，让君臣离心？坏了！这位公主可别路上做出什么非分之事，让将军阴沟里翻了船。北凉王室有多少秘药还不知晓，哪怕将军不爱男人，只要身子没坏，说不定都会被这贱人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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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着兴平的纱笼，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看好这女人，决不让她能够染指到将军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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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 ?# S" K6 y8 y0 m" |* J    ‘我一定要揭穿她那恶毒的计谋！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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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别再看了，没发现许多人已经注意到你了吗？”袁放担忧地扯了扯郑宗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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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k- }7 _! a5 j    “那公主连脸都没露，你怎么就露出一副色授魂与的样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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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z9 e5 B2 G1 q+ l5 N9 f    好在这位公主身材婀娜，声音清婉，许多人都露出好奇的神情，否则他这样真的可以被拉出抽鞭子了。

    “谁色授魂与！”郑宗压低了声音不悦地反驳，“还没将军好看，谁会对她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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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搔了搔脸，露出一个“你真开玩笑解释不是这么解释”的表情，摇了摇头：“若不是我不好胡女，恐怕我也要心动一下，你也是男人，我也理解，不必扯出主公来当挡箭牌。”

    虽说花木兰真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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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眼看了看正和北凉人谈笑风生的花木兰，见她在大西北日照下已经有些黝黑的脸庞，再看一眼兴平公主久居宫中的吹弹可破，忍不住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若她不从军，说不定也是这般……

    呃，说美貌有些昧着良心。

    ……说不定也是这般白皙。

    袁放望着花木兰的长相，情不自禁的想象起她还是少女之时，皮肤白皙样貌清秀的样子。

  F. z: @6 h) u0 `) ]1 h    ‘她五官并不难看，想来描画一番也是能嫁人的。’

    一向对女人很挑的袁放忍不住托腮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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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这黑脸以后能不能养回来。’

# f% L9 N9 B- o" b" ?+ K    “喂，你看什么呢！”

$ g5 @. ]: O. ~5 y  S; n" h    郑宗在一旁看着袁放眉眼柔和一片吓得连连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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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e; ^* C4 r) I; X    “你刚刚叫我不要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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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放被掐的一龇牙，再一看兴平公主和花木兰几乎在同一方位，从他的方向看过去还真说不出到底是看兴平还是看花木兰，不由得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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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8 ?  e+ E% w    完蛋，不会有人注意吧？

    他环视一圈，发现除了郑宗似乎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松了一口气。

3 p& G, R: @; M$ K$ P- E% |1 u    “这女人真是邪门……”郑宗咬牙，“听说北凉王接纳僧侣传教，有不少天竺来的僧人还宣称以男女之事成佛的，搞不好这女子也学了什么色诱之术，把你也迷昏了头……”

5 S/ E9 m! s$ f' ^. s    郑宗看了看盖吴和那罗浑等人，发现他们眼神还算清明，心中大安。

2 N( N8 M" p& k; ?0 k    看来这公主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乱放邪术的。

/ g" j5 k( Z0 w/ U    “你说什么呢！”这次换袁放哭笑不得地摇头，“我看的不是兴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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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不是兴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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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闻言抬眼又望，大惊失色地拍了他手背一下。

0 D6 x8 ]8 j& X  n3 Y+ L    “你不会看将军吧？你为何用那种眼神看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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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瞪视袁放。

$ B- y5 R; b4 f9 C    ‘就算你和我是好友，要是和我抢我也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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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放哪里敢让郑宗知道花木兰的身份，随手指了指贺穆兰身后伺候的一个宫女，“你不觉得那位宫女长得很可爱吗？我看的是她。”

. C) d' B9 h- M1 E1 C" T    郑宗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似乎是觉得花木兰却是没什么好看的，这才又和袁放推杯换盏，只是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已经退回沮渠蒙逊身后的兴平公主，生怕她又在席上对花木兰当众抛个媚眼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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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这位公主一双眼睛虽然勾人夺魄，可举止言行却优雅端庄，毫无让人觉得轻浮之意，许多暗自注意兴平公主的使臣都暗暗点头，以这样的做派，嫁到魏国还算是相配。

    重头戏不在晚上的晚宴而是在明日的早朝，所以这场宴席几乎没提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众人得到放松的同时也熟悉了一番，可谓是宾主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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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8 M8 O6 q6 r    直到几个时辰之后，众人已经露出疲态，北凉王才安排宫人将北魏使臣们送到长明宫西边的‘延庆宫’去休息。

    延庆宫是专门接待外国使节和留宫大臣的，虽不算宽敞，住下几百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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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分出五百人值守巡逻，五百人休息换班，便领着其余众人在北凉王的安排后在延庆宫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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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1 {+ j" t4 d* M  d0 L4 j& I    其他人可能喝到微醺，贺穆兰却一直保持清醒，因为明日还要上朝，她要提早召集北魏使臣问策，所以贺穆兰先行早早睡下了。

    今日蛮古值夜，陈节等人正准备也跟着早点就寝，却见郑宗鬼鬼祟祟地像是做贼一般敲响了陈节的门，之后又依次去找了盖吴、那罗浑、袁放，将他们召集起来，说是要公布一项重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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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m: I1 A  D' w, V1 ~    郑宗这人虽然猥琐又胆小，但并不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所以他们一见郑宗这般慎重，还以为真出了什么大事，偷偷的齐聚郑宗的房间之中，一个个正襟危坐，竖起耳朵等待他的重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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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郑宗满脸凝重地在房间里踱了一阵子之后，满脸不安地说道：“我觉得那位兴平公主，似是对将军有什么兴趣。我担心她想要对将军使美人计，让陛下对将军起疑心，进而使君臣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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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7 e/ |  H/ W% [# C    郑宗看众人表情古怪地看着他，有些心慌地解释：“我这人看人极准，真的，我发现兴平公主从头到尾一直在用余光打量我们将军……你别觉得我说的可笑，这可是很严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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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事？我还以为是什么！”陈节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子，“明天还要起早，赶紧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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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还有帐没做，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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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放憋着笑站起身。

/ [4 ^; X  O* P3 e% ?( J: X    “没有女人能在师父身上得手。”盖吴皱起了眉头，“不过要是北凉真这么打算也是麻烦……”

    郑宗面色一喜：“是吧，你也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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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想一想，还是觉得这是杞人忧天啊……”盖吴抓了抓脑袋，“这种事还是见招拆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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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心怎么这么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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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心中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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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性格最单纯的那罗浑觉得被瞒在鼓里的郑宗很可怜，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好意我们都知道了，不过你想的那种事不可能发生。你总要相信将军的人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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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会因此君臣离心才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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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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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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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a/ F" E7 B# y    “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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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2 m$ T  G2 d) g    “喂，这真的严重，你们别走听我说，喂！喂！”

第398章 深宫旧事

9 M# c+ U# o: G, b5 t/ b" O    贺穆兰这头的宫室里偷偷摸摸开会，源破羌那边也不见得有多么安稳。

+ G( Y$ K: x) n7 R/ Y  N$ x9 {9 M    等天色一黑，源破羌便换了轻便的衣袍，带着两个贴身的亲卫想要出门去。可怜一直伺候他的小厮眼泪都要出来了，一个劲地扯他的腰带，生怕这位小祖宗出去被人抓住，从此就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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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f( w" c5 G% h/ R    “我在这里长大，哪里有暗道，哪里有捷径，我比沮渠蒙逊那家伙还熟。你在自己家里会迷路吗？”源破羌眯着眼冷冷地看着那个小厮，“给我放手，不然我就砍了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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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还我笑容可爱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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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S" }6 n8 ?. ?6 n    怎么一到了长明宫简直就跟中了邪一样！

    源破羌甩开随从的手之后，带着两个南凉一路跟随他忠心耿耿的亲卫步入黑暗之中，瞬间就没有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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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5 N1 o7 l5 G- j: j# u/ M/ A- E    正如源破羌所说一般，在长明宫里行走，他连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延庆宫当年是大宴群臣的地方，他经常偷偷溜来看歌舞升平，没一会儿，他就找到了当年偷溜进来的那棵大树，情难自禁地抚摸着树干。

    “我都已经成婚生子了，你却还是没长多少啊！”他拍了拍那棵树，三两下爬上了树干，一下子窜到了树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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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R5 T7 d) {0 t& Y, f" y    两个亲卫随即跟上，源破羌怕虎贲军巡逻的人发现，也不出声，只伸手指了指另一棵树，两个亲卫点了点头，当先一人沿着这棵树的树冠朝另一棵树跳下，然后从容地出了延庆宫的宫墙，对着上面示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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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8 e" a% x( I8 o5 j    见下面安全，源破羌才继续跟上，三人一落出宫墙立刻朝着东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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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V  O3 b& s. \. n" c: c    长明宫的东宫是皇子们住的地方，当初秃发国主对子女们都很爱护，并非只有太子住在东宫，几位王子都在东宫受教育、成长长大。

+ t- `$ b  }1 Q6 J8 y. O" b9 E; U3 L    沮渠蒙逊打下姑臧后，东宫给了当年的大王子居住，后来大王子战死，他的遗孀却没有离宫，依旧住在东宫里。

, P4 e! |# C) N0 _4 Z; Y    二王子封为世子之后，因为各种原因，并没有入住东宫，而是在靠近中宫的一座宫殿倚着孟皇后而住，这座东宫便成了大王子遗孀生活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严密的看守。

! K4 Z- V2 y9 R& J+ k& u    东宫自然也有密道，当年五胡十六国谁建起宫城时都是怀着朝不保夕的心思，所建的王宫密道之多，几乎让人咋舌，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国王在国破之后能够成功逃走的事了。

    秃发王族的王子们小时候经常在东宫里“探险”，对于各条密道十分熟悉，源破羌钻入一片灌木之中，也不见他怎么动作，地上就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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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入口进去之后就会关闭，我需要留一个人在外面帮我打开入口。”源破羌指着旁边一块不引人注意的石头。

    “拉动这个石头，门就能打开。你听到下面发出响动就拉开。”

) V" L! R6 ~% t/ ?! F    那个被留下的亲卫表情沉稳地点了点头，就地盘坐了下来，目送着源破羌带着另一个亲卫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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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W0 D0 ?. z( N    东宫留下这座密道，自然是为了太子能够逃跑，所以密道直通太子宫的水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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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c, B0 E8 s; w/ c" O6 ]    水房是伺候东宫用水的地方，所谓“用水”，就是太子和妃嫔欢/爱之后洗漱所需之水，当年虎台有妻妾十四人，这处水房夜夜都来往不停，所以源破羌很少敢钻哥哥宫里的这处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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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如今沮渠蒙逊的大儿子死了多年，那遗孀一个人住在宫中，除了太监就是宫女，这处用水之地恐怕已经荒废已久，源破羌正是考虑到这里最安全，才选择了这条路径潜入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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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的十分周全，可一到暗道的出口之处时，却还是被外面的声音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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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道的尽头热气蒸腾，地上潮湿一片，显然水房并非荒废已久，反倒经常被使用，而且外面隐隐有着人声，这大半夜里居然还有人在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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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X- r/ L" P- _4 D    源破羌在黑暗中露出“见了鬼”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覆在隔板之上，只听得外面几个宫人打闹玩笑，声音煞是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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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d, }% ^% K' v! Y    “多亏我们家夫人还能得到大王的宠爱，否则我们这群人被丢在东宫，简直跟鬼魂无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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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D3 ^- d# i7 f    这句话之后，源破羌听到将水舀到水桶中的声响，后面的话便听得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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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 V3 `) r$ D! I    只是这一句，就足以把源破羌惊得眼睛瞪得许大。

    东宫住的夫人不是大王子沮渠政德的正室吗？怎么还能得到大王的宠爱？

    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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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k( A% L, H5 ]) h    北凉能被称大王的，唯有沮渠蒙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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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j1 A3 d0 w- R# Q4 T0 ~    公公与守寡的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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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2 u' R8 i" y( y: w1 j    源破羌有些作呕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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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7 \3 O0 E; ?( k2 m% |    “所以说，女人看开些才能过上好日子，之前大王子刚走的时候夫人多苦啊，要不是得了大师的‘开导’，恐怕也跟那位夫人一样常伴青灯古佛了。”显然这几个宫人还觉得这样的日子是好日子。

    “无论是三王子，驸马还是大王，现在对我们夫人都是百依百顺，连带着我们都是能正脸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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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破羌越听越想吐，那亲卫有些担心，伸出手去抓住源破羌的手臂，后者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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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他的三姐勾搭上大姐夫，又告密他大姐密谋造反，使得秃发王族全族被斩，源破羌对于这种事有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就是天天不得闲也太麻烦了。”一个宫人有些烦躁的叫嚷开，“白天白天要用水，晚上晚上要用水，光烧水提水就累死人，还不知道后半夜能不能得闲。”

) y4 p5 x+ Q7 h1 c0 O    “动作快点，说不定能回房歇息会。大王又不像那几位，精力毕竟不如年轻人，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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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破羌捂着口鼻坐在地上，和身边的亲卫说道：“我们现在已经进了地道，只能多等等，这里在灶台的正下方，得火熄灭才能从烟道出去，我看恐怕要等几个时辰，我们先睡一会儿。”

  k! m. \+ r9 X; C' V    那亲卫也听到了外面的话，一边鄙夷北凉王室的混乱一边让源破羌先睡，他来值守。

: c4 ^8 m( ]0 x1 o5 w    源破羌也不客气，抱臂靠着暗道的土壁闭目养神，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 o' `' Z6 r2 [. ?) g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源破羌被身边的亲卫推醒，蓦地睁开眼睛。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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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没什么动静了，大概是那位夫人宿下了。”

: ?3 O4 t* [! ~: \, P$ y* I3 B    源破羌抹了一把脸，轻轻的揭开隔板，伸出一只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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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_, J6 Z1 m" r! J% U" {    因为是烟道，热度没有灶膛里热，但温度还是很高。源破羌担心耽误太久等到天亮就不好了，所以也不管尚有余温，一咬牙就爬了出去。

% x5 C; W$ ^& Z4 g% d5 Y    那亲卫紧跟其后，两人爬了一阵子后钻出烟道，到了烧水的灶间，再小心伸头一看，果然是没人。

    “呼，总算是有惊无险。”

    源破羌伸了伸懒腰。

    “我们现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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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Z8 q5 D. r. V    “谁在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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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8 M! N8 b& S: B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源破羌的亲卫“唰”的从腰间拔出软剑，一下子架在突然进了灶间的老宦官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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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p' d2 ?7 B: M    源破羌也没想到灶上还会有人留着，这老人刚刚佝偻着身子窝在外面打盹，因为全身是黑灰，身上也是灰扑扑的，他们竟没有发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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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Q; ~6 N3 d    “别……别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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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老人情急之下竟冒出鲜卑话，让源破羌心中一惊，仔细地看起这个老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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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9 V% ?7 p; i8 Y    秃发一族是鲜卑人，南凉原本鲜卑豪酋联合之后形成的国家，是以宫人全是说鲜卑话的，只有沮渠牧犍夺了姑臧之后，将原本的宫人驱赶去做杂役，说卢水胡语和匈奴语的宫人才渐渐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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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4 _1 `. n" s0 f7 \' j    “你是……老冒头？”

    源破羌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1 S# m; Q4 Z$ S$ T2 m3 G4 ]9 W! z    “你怎么成了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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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7 P7 m) L& b, ]# k4 S. B0 W    源破羌见那老人瑟缩了半天不敢回话，再一想自己从烟道出来满脸是灰，立刻用力擦了几下脸，露出自己的五官来。

    “我是秃发破羌，家令不认识我了？”

: q1 y* j8 y9 X0 b7 ^  |0 [6 g8 H    “小……小王子……”

    被称为老冒头的人擦了擦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源破羌好几眼，顿时挣扎了起来。“我看错了吧？是小王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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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破羌身边的亲卫见两人似乎认识，在得到同意后收回了剑。那叫老冒头的人激动地一把抓住源破羌的手掌，连连擦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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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子怎么回来了，这里可危险的很！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跟我回我住的地方！”

" t+ Q% J" q' ~5 N! a    他领着两人从灶房后面的下人房穿过，到了一处又破又烂的杂物间，老冒头推开杂物间的门，又用一个破柜子顶住门口，这才点着了一盏油灯，领着他们在地上坐下。

& l4 F" R2 t: S( K2 `# S9 F    杂物间破败不堪，还有一股难闻的霉味。由于老冒头穿着宦官服侍，显然已经成了宦官，整个屋子里除了霉味还有腥臊之气，恐怕他一直有尿失禁的情况。

. ]" d2 h$ p; K. L    “小王子为何会来姑臧？”老冒头露出慈爱的眼神，“你都这般大了，长得可真像太子啊……就是神态和酒窝都像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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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3 I" c2 y+ z! q0 i% P    “你不是东宫的家令吗？当时没逃掉？怎么成了水房里伺候的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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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3 E! D: f. u3 E3 m. \    “当时太乱了，我逃出去又被抓了回去，因为不知道太子和你们去了哪里，他们拷问之后见我无用，就对我动了宫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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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冒头以前是负责伺候所有王子起居的“东宫家令”，所以源破羌才记得这个总带他们玩的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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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东宫熟悉，先开始还能在这边几个常侍手下当差，后来沮渠政德死了，这里照顾我的几个常侍都调离了，我就越过越差，我年纪大，手脚也不麻利……”他露出苦笑的表情。

; T- w- |5 L. ]* G    “现在只能在水房清理烟道了。”

& O% z+ {% L1 H" q1 x% D5 w7 o    “您是当年父亲举贤令招上来的贤士啊，怎么能做这种粗活……”源破羌鼻中一酸，“您且等几年，最多三年，最少两载，魏帝就要对北凉动兵，你等我把你接回我府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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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谢谢小王子啦。”老冒头豁达的笑了笑，“我其实过得也还好，清理烟道虽然脏，但很少和人有矛盾。若不是这几年……哎，这位夫人太荒唐，我这清烟道的说不定比大王还清闲。”

9 v. t4 L& b4 k1 ^. r. |# h    “我刚刚听那些宫人说，沮渠政德的发妻和沮渠蒙逊有染？”源破羌皱起眉头，“而且……好像还有更秽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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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_& e) q/ C    “哎，小王子好好的人，听这些糟心的作什么。”老冒头摆了摆手，“这宫里乱啊，就没一个干净的，您还是别知道的好。看你的样子，是已经成婚了？有孩子了没有？”

0 a2 N+ A7 N& J2 c' v7 M$ p    “成婚了，娶了大姐夫的女儿，三个妾室，生了三子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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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看到小王子过的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若以后我能出去，再给王子带孩子去。”他笑的眼睛弯弯，“老死之前能见您一面，已经是万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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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9 w& L6 t$ l% S' F    源破羌喉头又是一噎，胡乱地说着：“我现在是魏国的使臣，被陛下派来打探这里的消息，顺便迎娶兴平公主回去和亲的。我沿着暗道出了水房，谁知道水房还在用，要不是你在这里，恐怕跟个无头苍蝇似的。”

    “哎呀，娶兴平公主？那你们的陛下可真够倒霉的。”老冒头摇摇头，“她经常来，就在东宫那座佛堂里和人苟且，大多是跟自己的姐夫，二公主的驸马。东宫的大夫人经常和三王子与大王厮混在一起，有时候兴平公主也会在一旁看，玩的兴起时，什么都不顾了。”

    他抖了抖身子。

    “你不知道，这边的王族都爱吃药，一吃那药，简直像是虎狼一般，男人女人都像是疯子。我有几次跟着去送水，就连我这个已经无根的老头，都浑身燥热看的恶心……”

    他长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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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那么多王子读书的地方，现在成了这般藏污纳秽的地方。要不是我一直想出去看看我的妻儿可还安好，恐怕早就忍不住一头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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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_( Y2 ~% ~5 s3 b$ e" I    乱lun，多人，佛堂，又是姐夫，源破羌终于忍受不住，头一偏恶心的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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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R1 u+ @% E7 J    “呕……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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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u9 e; ?1 J  y/ g8 }    他长大的东宫，他长大的东宫！

1 n; k5 i, D" F- l2 Q/ G! a    他好恨啊！

    “王子可还好？”老冒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源破羌，后来大概是想起自己身上不干净，又赶紧把帕子往回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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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W6 b, g2 p9 c    源破羌小时候却受这位家令照顾惯了，丝毫不嫌弃的接过帕子擦了擦嘴，摇头道：“我自己的毛病，听不得这种脏事。不过我来这里也不是调查兴平公主的事情的，那是白鹭官的活。老冒头，你说你妻儿还在外面，我去帮你看看。”

    “好，那太好了！我的妻儿住在敦煌，敦煌城的猫儿坊，你进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若是还在的话，告诉他们我还没死。”老冒头大喜过望，“当年我受征召来了姑臧，家中妻儿没有跟来，现在一想真是老天开眼。”

, }$ K! @1 c" H- @! W/ ^# l+ ~( `+ `    源破羌点了点头。

4 ~' \. ^5 ?' s    “我来这里，是想去东宫的佛堂取回几件东西，老冒头，可有什么办法不引人注意的去佛堂？听你的意思，小佛堂也被人用了……”

    “哎，您是说小佛堂后面的暗室？早就被沮渠政德发现了。”老冒头瞪大了眼睛，“您要的东西不一定还在了，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那地方似乎有密道通往三公主住的地方，三公主经常在那里偷会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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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没错，那里确实有通向中宫的密道。”那本就是给皇后看儿子方便而修的，现在中宫住着沮渠蒙逊的妃嫔皇后和公主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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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_2 @; B    “不过我还是想去看看。”

    “这个时辰，大概无事……”老冒头见源破羌一心想去，又担心他在宫里乱窜出事，从柜子里翻出两套宦官的衣服。

    “你们换上这个，低着头跟我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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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E2 T# o3 }) M0 w5 p5 u    源破羌和护卫胡乱穿上宦官的衣服，幸亏老冒头不是从小就是太监，身材还算高大，否则源破羌两人一穿就要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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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 Z9 W* J" p5 B$ K) c    两件衣服都带着骚气，还有些破旧，不过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两人将换下来的衣服塞入柜子中，跟着老冒头趁着夜色而出。

    东宫虽然有这么一位夫人以色相换取优厚的生活待遇，但明面上还是要低调的，所以宫中人手不多，到了晚上除了主殿更是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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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极大，否则当年也不会住着四五位王子，这夫人住的只是太子住的集贤殿，旁边还另有偏殿、配殿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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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堂就在偏殿里，老冒头先进去看了看没人，这才闪出来招呼两人进了佛堂。源破羌一进佛堂就推开了暗门，再一进去发现里面居然铺着床榻，设着妆台，妆台上放着各种不堪入目的工具，甚至还有鞭子、羽毛等物，顿时更是厌弃。

. A! L# h; Y$ i* {' I- k    老冒头也不敢进内室，只是守在暗门的外面，替源破羌两人放风。

" N7 o0 [5 P. X0 h# W. r7 T    源破羌小心地用脚踩着暗室的地砖，当听到有一块发出了中空之声后顿时心喜。

; e- H0 I4 T. Z4 I! q! C( h    “找到了！母后说的果然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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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按动那块地砖，立刻有机簧转轮之声响起，地上又出现一个地窖一般的入口，源破羌和亲卫正准备用火折子看看里面能不能进去，就听得外面一个女人的声音喊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佛堂里？”

    正是晚宴上说过话的兴平公主。

. m8 w* f+ R" u# L$ |2 w    源破羌一惊，连忙推动侍卫，让他先下去。

2 c0 a# ?' n! h% y    那侍卫立刻猫腰一钻，入了洞中。

4 n; k5 M- I' d5 Q9 f    老冒头一声不吭，像是傻了，源破羌钻进洞里，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先是“噗通”倒地之声，又听到外面说道：“三哥，你杀他做什么，他好像只是梦游到了这里，你用匕首刺他他都不叫的，推他离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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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k+ R7 s5 P! M  r/ Z    “我现在回宫的事情不能让人知道，只不过一个老宦官，死了就死了，等下我出去把他丢到林子里，都不会有人通报的。”

    “哎，这里是佛堂啊，你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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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W! w. j6 c( h; A" g2 I    沮渠牧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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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和你势不两立！

    源破羌噙着泪水合上机关，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打亮，向着里面走去。

0 ~2 m* k2 {. }* ?! M    “主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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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面另有道路通外面。”悲伤的泪水划过源破羌的脸庞，“我们拿了东西就走，这东宫比我想象的复杂多了。”

7 H" D- v* a( x  T. U$ y    “是。”

, v; D, ~# Y$ Z4 ?: E" l2 Y    两人持着火折子、低着头摸到一处稍微凹下去的墙壁上，源破羌从脖子上掏出一块玉佩，往那凹下去的一按一扭，那墙壁就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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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破羌从里面取出一把钥匙，一个一尺见方的匣子，以及一面白色的令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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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破羌将匣子抱在怀里，又将令旗和要是放入怀中，对着身边跟着的亲卫说道：“这的暗道只通往佛堂的外面，我们还要沿着水房的暗道返回。外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现老冒头是水房的人，我们得速速离开。”

- c* U/ m! L, _( W5 ]0 ~    “主子拿着匣子不方便，还是我帮你……”

    “这匣子非同小可，我自己来，走吧。”

    源破羌抱紧了匣子，望了一眼来时之路。

    ‘老冒头，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 f! b4 S1 K6 ?. Q- W- p' x$ x% v    他一想到老冒头为了不暴露他们装作梦游，结果惨死在沮渠牧犍的刀下，心中就翻涌起一股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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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J- R0 k# l1 V; C2 R    他咬了咬牙，起身全速奔跑。

( ^$ F; F- d$ w! Q; D6 E    ‘兴平公主和沮渠牧犍，你们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