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言情]《那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作者：Twentine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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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在床上低头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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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懒得看表,也大概知道自己这样坐了一个多小时了。他的右腿有些不舒服,可他并不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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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的手边，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横七竖八地插了十几个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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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B7 b4 l' w6 c8 p- Z' X4 V    他的一只手里,拿着手机。他把手机打开,看着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持续时间三十四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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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V4 k( v. w* c; p. L    他又抽了一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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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2 u. f. Q" `2 E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在手机响起的一瞬，他不能否认自己的心也跟着猛烈跳动了一下。他看向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来电联系人是宋辉。

    陈铭生把烟夹在手里，接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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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B) x) t5 P) ?' y3 s    “喂。”

" f3 Z; n3 _1 E    “喂，生哥,我宋辉。”

    “嗯,有事么。”陈铭生淡淡地应了一声。

$ e" x' n5 J3 Y3 t+ u    “啊，是这样的……”宋辉嗯了几声，说，“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8 m. X1 C2 L4 N2 E& ^. }    陈铭生说：“怎么突然要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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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9 E4 i8 M  }8 M    宋辉在那边笑着说：“最近几次都是你请的，也给兄弟个表现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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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淡笑一声，说：“不用麻烦了。”

    宋辉说：“生哥，你最近看着很累啊。”

5 a$ g4 X0 q; |! Y. O    陈铭生说：“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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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出来散散心呗。”宋辉说，“小晴也来，她还要跟你说点其他事情。”

! U2 V; I$ K* r2 u/ x    陈铭生一怔，“什么事？”

    宋辉支支吾吾，说：“手机里也说不清楚，晚上出来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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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T7 D' f: e    陈铭生还是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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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 D4 x0 Z8 t  u  X' X    宋辉又说：“小晴说，好像是跟嫂子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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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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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G9 X! Z& ?* }2 y- K    “哎呀，总之你出来吧。”宋辉说，“晚上八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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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a. y- Q3 \7 W- n    陈铭生顿了一会，说：“……在哪里。”

    宋辉说：“在你家附近的乐天大排档吧，离你那还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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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抽了口烟，说：“好。”

    杨昭一直坐在卧室的床上，直到薛淼敲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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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m+ l+ d. K# m' w    “哦，小昭，我还以为你在洗澡，原来你躲在屋子里。”薛淼进屋，他还是第一次进杨昭的卧室，好奇地看来看去。

3 ?) A! M+ D2 _. `, n    杨昭坐在床上抽烟，头都没有回。

6 C- j  E0 A- t1 A6 f' a$ x    薛淼来到杨昭面前，强壮的身体挡住杨昭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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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6 u4 T: M  ~3 h3 w+ i# |& |    杨昭在一片黑影中抬起头，说：“你哪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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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Q' w7 d2 [4 \' d% c    薛淼神情一苦，说：“你该不是在赶我吧……”

. {  V2 l% G8 m+ i$ }& ^    “没。”杨昭说，“我只是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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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N: G" Q, s& D: y4 ^' l( q    薛淼说：“过几天北京有个交易会，我要去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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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点点头。

    薛淼看着她，说：“太阳都快落山了，你饿了没有。”

% _, g3 n: k" }+ Q    杨昭一点食欲都没有，摇摇头，说：“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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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h, U0 a, W/ i) l& ?. a    薛淼一手捂着自己的胃，说：“可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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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把剩下的烟掐掉，说：“你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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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淼说：“我对这里并不熟悉，这里是你的家乡，你来想地方。”

4 P5 L# G9 q9 W4 I+ c0 y    杨昭看他，说：“带你去哪你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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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H6 J7 v- G5 w( Y    薛淼乖乖地点头，说：“去哪都吃。”

    杨昭说：“那好，再休息一下，等会我带你去吃饭。”

! n5 f1 H# x/ v5 ~( x' @+ D9 v    薛淼低头看着杨昭，他看见杨昭黑色的头顶，看见她额头的一角。薛淼走过去，抬起手，轻轻托起杨昭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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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看着他，薛淼低声说：“小昭，你看起来很疲惫。”

7 k4 R' K  A0 R    杨昭转了下头，离开薛淼的手，她说：“没什么。”

    薛淼说：“给我根烟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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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9 x% I5 s+ J4 I% y    杨昭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他，说：“你不是不抽烟么。”

    薛淼笑笑，说：“我闻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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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T3 |4 Y9 v7 k$ i* y    杨昭把烟盒给他。薛淼拿过来，从里面抽出一根，在修长的手指间翻来覆去地转了转，又放到鼻子边问了问。

    他说：“小昭，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么。”

6 ^  F2 P* ]4 c8 V; v    杨昭淡淡地说：“在加州的一次艺术家聚会上。”

9 y" g0 F7 s4 y6 N- o    薛淼笑了笑，两指夹着烟，快速地晃了晃，说：“你记错了时间，以为聚会是第二天。结果那天你赶来之前，刚好抽了很多烟，你来不及换衣服，为了盖住烟味，就喷了很多香水。”

    杨昭似乎也想起了当时的窘迫，那时她还只是个在读的研究生，在艺术圈完全是个新人。

" m, z; c2 u+ d/ J    她轻笑一声，说：“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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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3 V, R" m9 {- z* G    薛淼撇撇嘴，有些调皮地说道：“与你的谈话简直熏没了我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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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5 Q* \- Y% k    杨昭看他一眼，薛淼说：“还好我看过你的作品，不然一定会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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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v" r+ }5 C+ U2 c  j9 e    杨昭轻松地哼笑一声，再看他，发现薛淼依旧静静地看着自己。

    他又说了一遍：“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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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轻轻垂下眉眼。

    薛淼说：“有时我总会觉得，你似乎还是当年那个有些冷漠、也有些单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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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j$ R, `$ Y, K# E4 y/ N, a% a! j    杨昭安静地低着头。

    薛淼低声说：“但是我知道，你不是这么天真的人。小昭，我并不是看不起那个男人，我只是因为女主角是你，所以觉得有些奇怪。”

    杨昭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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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偶尔抬眼，看见薛淼的表情，又忍不住低下头。真的就像他所说的，她就像一个没有毕业的小学生一样，在老师的注视下，无处遁逃。

- |2 O6 H& q2 r2 F3 [, E' w6 Y3 [    而老师需要的答案，她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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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陈铭生，想到他的容貌，想到他的吻，最后想到他缺失的那条腿……或许理由她自己隐约清楚，但那答案藏似乎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她不能马上给出。

    薛淼见杨昭不说话，也不再逼她。他把那根烟放到自己的怀里，然后把烟盒还给杨昭，说：“我去收拾一下，我们等下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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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低低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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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淼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对了。”他扶着门把手，转过头又对杨昭说：“我还要再跟你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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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g8 m# v% n8 j: z6 j    杨昭转过头，薛淼在不远处看着她，说：“那些让你觉得疲惫和不愉快的人，不管是朋友，还是其他，都不要接触。”薛淼说着，眨了眨眼，说：“你有这个权利，对自己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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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6 j; |2 X1 O) C    杨昭轻笑一声，说：“谢谢。”

    晚上出去吃饭的时候，杨昭开了自己的车。薛淼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问她：“那么，咱们去吃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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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g4 Z( K0 `) y1 E4 T    杨昭精神专注地看着后视镜，说：“你不是说吃什么都可以么。”

$ J# d' ^8 C( B& Z" y0 t1 o9 c: f    薛淼说：“没错，都可以，你想带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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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f3 k! s7 b% D4 A    杨昭把车开出小区，说：“去我喜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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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的时候，陈铭生准时来到乐天大排档，宋辉和蒋晴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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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撑着拐杖过去，他们选了一桌在外面的桌子，宋辉招呼陈铭生，“生哥，坐这。”

  n$ L0 z' L. D8 b% _0 R    陈铭生把拐杖放到一边，说：“你们等久了么。”

    蒋晴在一边摇头，说：“没没，咱们也是刚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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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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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e7 T+ G) x/ ^1 z    宋辉叫来服务员，点了菜，又叫了几瓶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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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哥，前几次都是你请客，这次我们请你，来，喝酒喝酒。”宋辉给陈铭生倒了一杯酒，陈铭生手扶着杯子，低声说：“你也帮了我很多忙，不用这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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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辉笑着说：“是啊，咱们都是兄弟，客气啥。”

    陈铭生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光。

    他们喝酒的时候，蒋晴在一边给宋辉夹菜，说：“你们俩慢点喝，又没人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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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辉笑道：“你不懂，男人喝酒就得大口大口喝，娘炮才小口抿着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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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V4 K* p, K1 h& v; I0 S" y7 {2 F    蒋晴小声哼笑，又给陈铭生夹了一只扇贝，说：“生哥，你也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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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点头，说：“谢谢。”

    蒋晴摇头，“不谢不谢。”

    很快，五瓶啤酒都喝完了，宋辉的脸有些红，拍着陈铭生的肩膀，叫来服务员，又点了几瓶酒。

; Q0 g4 b$ d6 P, J    陈铭生说：“差不多就喝到这吧，你等会还的回去呢，别太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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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T* Y9 P; C- `    “没事，没事。”宋辉打了个酒嗝，说：“我就是喝酒有点上头，没醉。”

" e6 i$ M9 Y) ?8 ?) k$ c& V4 x0 |    陈铭生低着头，然后抬眼看宋辉，说：“你今天说，有关于杨昭的事……”

    宋辉手一顿，然后皱了皱眉头，摆手说：“她啊……”

- w) @0 q! ?7 W# @; L# ?    陈铭生说：“她怎么了。”

6 d3 Y: \* w2 r" Y( E    宋辉深吸一口气，因为喝酒的缘故，他的眼珠里带着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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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哥，我问你，咱们是兄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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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看着宋辉喘着粗气的脸，点点头，说：“……是。”

2 |' n% h/ R, o) ?2 i    “对！咱们是兄弟，所以我是为了你好！”宋辉拿手指了指不知道什么方向，说：“兄弟劝你，跟那女的断了！”

    陈铭生一愣，然后笑了笑，说：“说什么呢。”

    宋辉说：“生哥，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啊，啊？你非跟她在一起干啥，你图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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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没有说话。

9 \6 S! k) G% v0 Z! J% A& P" T$ s4 ?    蒋晴有点看不过去了，连忙拉住宋辉，说：“你乱说什么，生哥不是那种人。”

& b8 B! u0 W! j) w$ Z# c    “我知道——！”宋辉大声说，转头瞪着陈铭生，说：“这世上条件好的女的多了去了！她不就是有俩钱么，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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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着蒋晴，又说：“小晴——小晴家是农村的，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她从小就得边照看家边上学。但她自己要强，考上城里的大学，还拿奖学金考上研究生，她父母确实没那女的父母有钱，但她比那个杨昭差什么了——？”

    蒋晴咬了咬嘴唇，眼眶也有点泛红，她拉着宋辉，说：“你别说这个了。”

1 G& z& T$ v2 `1 Q; p    陈铭生拿出一根烟，点着，低声说：“你找我来，就是要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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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 t. y1 o! u    宋辉抹了下鼻子，坐在一边喘气。蒋晴连忙说：“生哥，不是这样的，其实我们、我们是有别的事情想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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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看了她一眼，说：“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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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n# j: N0 _( e    蒋晴一顿，她之前都没有察觉，陈铭生那双眼睛，看起来是那么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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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一叠纸，对陈铭生说：“生哥，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但是……”她把纸递给陈铭生，陈铭生接过，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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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 m3 m6 b. D    “这是什么。”

) v2 r% [3 L8 V) d8 ]    “是你看上的那女的！”宋辉在一旁说，“就是个变态——！”

1 O8 ~1 l8 Z1 m    陈铭生眉头一皱，蒋晴赶忙说，“不是不是，我、我也是无意中看到的，你看看上面写的。”她一直看着陈铭生的脸色，小声说：“生哥，你知道有一种人心理变态么，他们专门喜欢残疾人的。”

: `" R0 q% K8 p0 I$ `, `) X4 o: t- k, d    陈铭生看着手里的纸，蒋晴在一边说：“听说他们看见残疾人的身体就会有……”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就有那啥的冲动。”

& q0 W2 a' R; b9 m7 D4 n5 r* x+ K# v    宋辉说：“就是变态——！知道不，跟那什么同性恋，恋童癖一样，都他妈是变态！老子是不管这些，要是负责这个，我把他们全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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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0 `( j2 f8 W* s! P( A    蒋晴拉着宋辉，说：“你小点声，别人听到以为我们这桌干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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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K: Z+ C$ c" y$ h    陈铭生嘴里叼着烟，将手里的几页纸一条一条地看完。

. I4 s) x9 J. I8 k2 k8 ^1 D3 f& j    宋辉说：“生哥，我就说这女的平白无故找你干啥，你看她之前在派出所的时候，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后来知道你是——知道你腿不方便的时候，就上赶着来找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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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5 S1 Y' o& ]4 t    陈铭生安静地坐着翻手里的纸。

    “她他妈就是玩你呢，把咱们当傻逼么……生哥，你得——”宋辉说道一半，忽然被蒋晴拉住了。他一转头，看见蒋晴眼睛看着陈铭生身后的地方，宋辉瞄过去，就看见杨昭站在两个桌子开外的地方，看着他们。

    蒋晴连忙笑着说：“嫂子，你怎么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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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o6 k- |& G1 j3 g. ]    陈铭生转过头，与杨昭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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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什么嫂子！”宋辉打断蒋晴，站起来，瞪着杨昭，也不知是说给蒋晴听，还是说给杨昭听，“谁是嫂子，咱可都是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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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X# o" `/ W6 z, G. C0 G    蒋晴有点害怕。

    她在想杨昭到底听到多少，他们说她是变态，她要是跟自己闹怎么办……不过她转念再一想，她当初果然猜对了，杨昭的的确确是有其他的目的。

    她这是在帮陈铭生。

    大排档的外棚上，挂着单独的灯泡，杨昭刚好站在灯泡下面，白烈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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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4 Q* t' y% o# U    杨昭看着陈铭生，他坐在塑料凳子上，在这样的光线下，他的轮廓似乎更加清晰。她又看到桌子上吃得乱七八糟的海鲜壳，还有旁边堆放的空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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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旁边坐着的宋辉，和蒋晴。

. y; s: K& a; W+ J& h    周围有几桌人听见宋辉刚刚说的变态什么的，以为有热闹，都盯着杨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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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杨昭心想，除了她的弟弟、她的老板、还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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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偶尔会将一些接受的人容纳进来。而现在，有人要用其他的方法，撬开大门，他们似乎认为，那里有一些奇怪或者隐秘的东西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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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9 \5 g4 t$ w& I) Q5 l    他们蜂拥而上，用手撕开了杨昭的内心的世界，他们睁大眼睛，咆哮着，嘴上挂着笑容，寻找那些他们觉得未知的、肮脏的、不可见人的东西。

" M; c, {& Z) {; C/ Y+ k* |    杨昭想问他们，你们找到了么。

0 v, `9 w& F) D8 L6 v# D/ d& e    很多人看着杨昭，似乎在等着她崩溃开骂的一刻。

    可杨昭最后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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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笑容，他甚至没有见过她这么轻松的神态，就像是找到了追寻已久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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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看周围，路灯、天棚、塑料桌，还有几个盯着她看的人……最后，她看回陈铭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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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的目光有几分温柔，几分洒脱，甚至还有几分傲慢。

! l" k: W3 i7 x8 m7 F    她轻声对他说：“陈铭生，我的*是真的，我的感情也是真的，我坦坦荡荡。”

4 A; J# m( j# O; M    陈铭生的心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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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 t  }2 N  x0 d& W& K    不远处，薛淼站在阴影里，他低着头，手里拿着那根香烟，轻轻转动。他侧过脸，看着站在白灯下的杨昭——

    这里所有人都站在她的对立面，或许，有那么一刻，连那个男人也摇摆不定。可她依旧诚实地向他表述感情，就算有可能会遭受更多的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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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像一个战士，薛淼想，在千军万马前，捍卫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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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8 e6 g5 F( W5 N    ……

* E. h# d- Z2 e+ n    你可以笑，可以谩骂，可以鄙夷。

. p0 t. W- R* r2 a! s4 `6 O    她不会难过，不会辩解，也不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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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是一片荒芜的平原，黑暗笼罩，只有偶尔一声惊雷，撕开了无极的天际。

5 G! K% U. H2 Q! q2 _    而陈铭生在那偶然的瞬间，透过浅浅的裂隙，看到了一个完整的灵魂。

/ m1 W+ }* `+ L7 A    那一刹那，陈铭生知道，他完了。

第31章

# X5 R; T& h+ Y: X/ |    杨昭看着陈铭生,他的目光里似乎有些再也藏不住的东西。

    陈铭生手扶着桌角，想要站起来，可杨昭的手臂已经先一步被薛淼拉住了。

8 ]* H: D* J, d0 j/ k+ ^" Y, l  @    薛淼淡笑着看着杨昭,说：“咱们先离开这。”

9 J1 [# Z3 w! c4 R    杨昭张了张嘴，薛淼低声道：“总不能在这让人当猴子看,先离开再说，你们之后还可以再联系。”

    杨昭转头看了看,四周的人因为薛淼的出现,看戏的兴致更加高涨起来。杨昭低垂眉眼，淡淡地说了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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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v$ S' r' `5 |- B! }" K6 }2 I    薛淼领着杨昭离开大排档，一路上，杨昭并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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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扶着桌子的手微微有些泛白,他紧了紧指头,最后还是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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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l8 b7 s% o9 m$ H    宋辉看了看情形，在一边说：“生哥，你别被她给蒙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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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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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W) s  v& z. w' y3 f    陈铭生在看他。

    安安静静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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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但是那种目光，让宋辉一瞬间酒醒了一半。

/ i; V+ P, ?3 `9 i7 l7 R. y    蒋晴被吓了一跳，连忙出来打圆场，说：“没事的没事的，嫂子可能误会了——”她看了看陈铭生，说：“生哥，是我们的失误，不过没事的，你看嫂子她都没怎么样，哄一哄就好了。”

    陈铭生低下头，从裤兜里拿出钱包，抽了两百块钱放在桌子上，淡淡地说：“宋辉，这顿我请了，算是对你以前帮忙的道谢，我先走了。”

    说完，陈铭生站起来，拿过拐杖离开了。

1 \) f; [) J0 I& K6 B    宋辉似乎还没从刚刚那目光中缓过来，等他醒过神，看见桌子上的两百块钱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朝着旁边狠骂一句：“——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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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晴说：“行了行了，人都走了，你别自己生闷气。”

4 {3 o2 V3 v5 x2 o    宋辉脸喝得通红，不服道：“我他妈又不是害他！”

    蒋晴说：“对啊，咱们知道是对他好就行了。来，喝口水，消消气。”她倒了一杯水给宋辉，又说，“其实说白了跟咱们也没啥关系，咱们过好自己的就行了。”

- _- F, ~% k8 u* f( x% F0 F5 ~  L6 L    宋辉喝了口水，咽了咽心里的气，然后摸了摸蒋晴的头发，说：“对，以后也不管这些烂事了。”

& Y# b. k1 q! F& k$ e' E7 m. w# R" N    灰白色的轿车上，安安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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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 Z# S4 R# D7 _    这回开车的是薛淼，他不认识这边的路，顺着主干道开了半天，杨昭一声都没有，他瞄了瞄她，开口道：“小昭，我是不是快开出城了？”

. |* L3 w1 W" Y7 e) l' U    杨昭看起来并不想跟他开玩笑，她淡淡地说：“再过两个路口转弯。”

    薛淼高兴地说：“有好吃的饭店么？”

    杨昭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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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淼：“……”

+ x* ^$ [/ v$ u0 Y3 l    “好好。”薛淼投降道，“现在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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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e% Y/ k4 }+ h9 ^    薛淼开车比杨昭快很多，他们很快就回到艾肯金座。薛淼把车停到楼下，跟杨昭一起上了楼。

    杨锦天给他们开门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7 Q5 j2 J: B, O5 }* k# s/ |9 g    “你们这么快就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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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9 t0 y: @) G    薛淼说：“没吃，但是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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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锦天稀里糊涂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回屋学习。

! t2 n9 L- B) _! B$ t    客厅里只剩下杨昭和薛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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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没有开客厅的灯，只有微弱的壁光灯，照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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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6 i% u+ G1 S; y    杨昭点了一根烟，安静地抽着。她的目光停在虚无的某一处，神情冷淡。

* q; F0 ~! ?1 p7 a' |; g+ x    薛淼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说：“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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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g/ J3 _# b    杨昭慢慢地回答，“在想刚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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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淼说：“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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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吸了一口烟，淡淡地说：“他们说的，你听见了么。”

    薛淼说：“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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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H7 `1 J& X' S    杨昭说：“我觉得，他们有一部分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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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K% G8 y0 m& [, R- b    薛淼笑了一声，说：“哪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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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关于残疾、关于性。”

5 h1 X5 d0 Q  W; I2 J+ D$ a    薛淼唔了一声，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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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昭，古往今来，有多少艺术家，都迷恋残缺。”薛淼修长的手指拿着杯子，轻柔地晃了晃，剩下的半杯水在杯子中转出了一个漂亮的漩涡。

6 `0 R/ O3 m" c# x) I    杨昭没有说话。

) z: \6 ?/ ~" q. i  _. o5 S, ~    “当然了，”薛淼又道，“这世上的庸人有很多，你可以在意，也可以不在意他们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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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淡笑一声，“……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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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虽然所有的书本都告诉你人人平等，但是小昭……”薛淼松开领口，放松地坐在沙发里，“这个世界没有公平，人生来就有贵贱，没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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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你把所有人都明码标价了么。”

    “当然没。”薛淼摇摇头，说：“很多人连被标价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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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忍不住笑了，说：“薛淼，你这个彻头彻尾商人。”

    薛淼说：“我就当你在夸我。”

6 ]) A: O5 Y/ E/ T# I    杨昭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掐在烟灰缸里。薛淼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本书，他拿起来，借着微弱的壁灯看了看，说：“还是上次那一本？”

+ u& c. W. Y8 [: k. ]$ @2 ^    杨昭说：“已经看完了，忘记收起来。”

    薛淼说：“讲什么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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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心理学。”

* u, P+ Q+ J& S: _  x! ^# q    她站起身，对薛淼说：“我要休息了，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叫外卖。”

, [. n7 s' t$ g& f2 L( v' m, @2 P- K2 L4 j    薛淼愣着看着她，说：“怎么叫外卖？”

    杨昭朝自己的房间走，一边走一边淡淡地说：“打电话叫，外卖单在电话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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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i: o9 ~# A- B9 M    薛淼：“……”

    杨昭简单洗了个澡，然后关了灯，躺在卧室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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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十分疲惫，很想好好地睡一觉。可是躺了半个多小时，杨昭还是没能入眠。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用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教的数星星方法，从一数到一百，又从一百数回了一，然后她终于从床上坐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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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床头摸了一包烟，拿过来才发现已经抽完了。她不知道薛淼还在不在客厅，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杨昭懒得动，就坐在床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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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失眠过了。

    夜很黑，也很静，在这样的夜里，时间似乎流逝得很慢，又似乎很快。

    杨昭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开始一点一点辨认屋里的物品。从墙上的挂画，到桌上的书籍，再到那面偌大的落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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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看见窗帘留了一个小缝隙，中间那一条细微的缝颜色更为清淡，从上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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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看了一会，从床上下来，打算把那个缝隙掩埋掉。

    她光着脚踩在地上，察觉出一股冰凉的触感。她走到窗户边，拉上窗帘。

    在她把窗帘合上的一瞬间，透过那条细细的小缝，她似乎看到了一些别的什么。只需要那么短短的一瞬间，杨昭花了半宿培养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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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窗帘重新拉开——

    艾肯金座算是高级小区，每一条小道上，都有路灯。为了不影响低层住户的休息，小区内的路灯往往偏黄，又有些暗淡。

: K: i- w; G7 m9 Y7 N    现在，在杨昭的视线尽头，有一个人影，就静静地靠在小道边的路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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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迷蒙，可仔细看去，那依旧是一副色彩丰富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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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H, o/ ^- s    昏黄的灯，照在有些枯萎的绿叶上，又将红色的出租车映得更为浓烈。那个人穿着黑色的外套，靠在路灯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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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O; r' |    蓦地，杨昭看见陈铭生拿烟的手顿了一下。

    也不知道为何，杨昭在烟顿了的那一刻，就知道陈铭生已经察觉了她——就像上次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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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烟放下，慢慢地抬起头。

    杨昭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可是她觉得，陈铭生的目光一定是紧追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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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9 |, l  p3 i    他如此坚强，却又如此脆弱。

    杨昭放下窗帘，转身冲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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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 [6 C( A  a7 m1 E    客厅空无一人，杨昭随手拉过放在沙发上的衣服，余光扫见茶几上的书。

- E. }' Y; p9 Q  d0 H" P9 @! t# M- C    《理想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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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推开门，再一次没有等候电梯，而是冲下楼去。或许电梯会更快一些，可杨昭不想站住脚，她能感受到一股力量，一股推着她向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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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m8 m: s0 t/ ~: b* w! v    黑夜洗去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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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J+ h3 S' a) v. z    没有芥蒂、没有侧目、没有牵挂……如果这些都不存在了的话，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不管是荒芜的原液，还是幽暗的泥沼，或者是其他被人否定的所在。

9 g# i4 U  H' Q" Y; x8 c    如果有，那就是你的理想国了。

% m1 p- I' a. v8 X. f0 @  B/ o. V& P8 _    杨昭之前一直认为，薛淼这样的男人，是所有女人的梦。可如今她猜明白，真正生活在她梦中理想国度的人，是陈铭生。

    杨昭推开单元门，来到他的面前。

    她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低声问他：“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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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低垂着眼睛，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杨昭闻到浓浓的烟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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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3 h  x- n9 V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因为我觉得，你可能不会再去了。”

    杨昭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陈铭生低声说：“今晚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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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8 m4 }  r) J    杨昭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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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N0 c" h6 T    陈铭生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低着头，安静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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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有些凉，杨昭说：“你来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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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3 a, v' O3 Q, @  H# x! {( T    陈铭生顿了一下，说：“也没多久。”

0 P$ A% ]0 ?' }% Y    杨昭没吭声，陈铭生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目光执着地看着自己，他张了张嘴，说：“九点半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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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9 l: K2 g& O: C- a    杨昭说：“现在几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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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G, h# y6 n    陈铭生没有看表，直接说：“两点吧。”

    “……”杨昭微皱了一下眉头，说：“你不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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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 U4 Z+ u. j- E& y1 K    陈铭生低笑了一声，说：“不冷。”

    又是静默。

+ f# y3 w% g6 |% E5 z    杨昭听着陈铭生刚刚的笑声，她心里很不好过。他之前也喜欢这样低低地笑，可那时的笑声比现在轻松很多，如今的笑容，杨昭觉得不忍听。

    她看了看周围，小区的夜静悄悄的，黑暗笼罩，就好像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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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忽然转头，对陈铭生说：“你有休假么。”

    陈铭生一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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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假期，你有假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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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租司机有没有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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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k" X, q8 P0 Q8 x    陈铭生的答案几乎脱口而出，但看见杨昭难得的可以称得上“兴致勃勃”的表情，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 i! ]0 G% j# D/ j+ O  ?1 x/ j    “怎么了？”

9 b& [: ~1 k; G+ C  C" y! l    杨昭：“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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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有。”

) I. D! w# T7 b% Y1 f( t4 Z3 c    杨昭冲他笑了笑，说：“陈铭生，我们去旅游吧。”

* e0 ~- o" r" i  H: y. N    陈铭生：“……”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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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足足顿了十秒钟,才开口,说：“……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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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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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g/ E- h0 y- G9 a6 H+ I/ ]    陈铭生说：“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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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1 c' Z  i- Y    杨昭说：“你想去哪？”

    今晚的剧情演变的太快,陈铭生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杨昭的思路。他说：“我都可以,你想去哪？”

    杨昭想了想,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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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

    这么站了一会,杨昭觉得有些冷了。她下来的时候太急,没有穿外套，现在被风吹了十分钟,刚冲下来的热乎气散光,开始哆嗦起来。

    陈铭生看出她冷了,说：“上车里坐一会吧。”

    杨昭点点头。

% H" K5 T" R9 ~    陈铭生把车门打开,杨昭跟他说：“我们坐后面。”

' x2 g1 _2 \: i5 w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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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3 {( T3 |7 b4 }    他们两人一起坐进车后座，车里也不暖和,但至少挡住了风。陈铭生把外套脱了，递给杨昭，“有点冷了吧，你穿这个。”

8 Y0 B, K0 ?. h' M0 |, z7 T    杨昭拿过外套，说：“你不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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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B3 l" \0 N& K    陈铭生摇摇头，“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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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把陈铭生外套披上。这衣服穿在陈铭生身上刚刚好好，但穿在杨昭身上就大了整整两圈，两边肩膀都垂了下去。

. D2 E+ b2 z% Y+ ?8 v+ U0 b' e    衣服上还带着陈铭生身上的热气，杨昭微微低下头，嗅到衣口位置淡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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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像烟草，也有些像肥皂，很特别的味道。

    陈铭生问她：“你怎么突然想旅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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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y1 d$ Q7 H6 P7 O    杨昭说：“很突然么。”

) k) P( x8 W7 H3 \+ O- l3 m: p    “……”陈铭生无言。

    说完了杨昭自己也笑了，说：“是有点突然。”她靠在车座背上，说：“我的假期还剩一个月，我想跟你一起出去，你抽得出时间么。”

    陈铭生说：“可以。”

    杨昭静了一会，然后转过头看着陈铭生，说：“是真的可以？”

4 M0 q' t  X% S    陈铭生：“嗯。”

! O! V. a. T' t7 t* K    杨昭说：“给我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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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就在衣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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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抬手，在黑色的外套里摸来摸去，最后在里怀摸到了烟盒，还有一只打火机。她拿了一根烟，放在嘴里，然后点着打火机。

    火光亮起来的一瞬，陈铭生微微侧过头，看见杨昭淡淡的眉目在火光的映照中，熠熠发光。

3 [9 }0 J3 l- E    一亮一灭，杨昭轻吸了一口烟。

6 W" {9 ]9 F! l* y  U    她说：“陈铭生，如果去旅游的话，钱我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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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S& v4 m( l' h" J% F    陈铭生一直在看着她，听见她这么说，他低声说：“不用。”

    杨昭说：“你最近都没好好上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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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s3 p' D9 Y; B. f0 H1 U+ v. p    陈铭生说：“没关系。”

( j) L) g5 j6 \% r% C" H    杨昭两指掐着烟，在手里捏了捏，然后转过头看着陈铭生，说：“你不用在钱的事情上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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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d3 r) H6 |5 E. T    陈铭生笑了笑，声音低沉地调侃道：“怎么，你要包养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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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也笑了，说：“你愿意让我养么。”

# o' z7 m$ `  A# w7 T2 f; F6 a    杨昭的笑隐于烟头微弱的火星后，平平淡淡，却又如此真实。陈铭生抬手，轻轻揉了揉杨昭的头发，低声说：“我不用女人的钱，你想去哪里告诉我，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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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看着他，半晌，轻笑一声。

    陈铭生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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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么，我想起了之前。”杨昭说，“你来我家，我请你进门，你说什么都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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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挑了挑眉，说：“你那是请么？”

    杨昭淡淡地看着他。

    陈铭生说：“……就算是请吧。”

' j- S- h9 E$ W1 I    杨昭说：“那个时候，你也这么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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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轻声说：“是么。”

    想起那日，他们一同静默了片刻。

* Q2 G! P: v, o: W1 V5 |    杨昭一根烟抽了大半，对陈铭生说：“你安排一下时间吧。”

9 r  l! }0 q  @2 o- n$ j, k    陈铭生说：“你要什么时候出去。”

    杨昭放下烟，想了想，说：“我得把我弟弟安排好，我还有些不放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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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3 |) D- E- @! T+ `; u9 j    陈铭生说：“那你如果定下时间了，就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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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看了看他，说：“嗯，明后天我可能不去找你，你好好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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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6 h# Q/ W  c* E( p    陈铭生哭笑不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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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F& d8 O( u  o6 O2 [    杨昭把烟头掐灭，说：“那我先上去了。”

    她转过头，看见陈铭生看着他的目光，杨昭忽然觉得，有些不想走。她拉过陈铭生的胳膊，在黑暗中，亲吻他的嘴唇。

    陈铭生抱着她的背，回应她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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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 ?0 c1 K/ G    他们分开的一刻，陈铭生告诉杨昭，“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杨昭松开他的手，把外套还给他，然后下车离开。

    回到家，杨昭轻轻打开门，客厅依旧鸦雀无声，薛淼和杨锦天都睡得很熟。

    杨昭回到屋子，来到窗户边往外看，楼下陈铭生似乎是在等着她，等看到了人影，陈铭生冲她摆了摆手，杨昭轻笑一声，看着他的身影没入出租车离开。

5 u! |' }9 d  U: \* o6 ^& M    已经是后半夜了，可杨昭依旧没有困意。她来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上网搜索旅游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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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很少旅游，除了必要的考察，她几乎不会主动去风景名胜玩。她打了个关键字“旅游景点”，结果刷出来的东西眼花缭乱，杨昭皱了皱眉，大致扫了一眼。

    她想起刚刚陈铭生说的话。

    【我不用女人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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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在黑黑的屋子里，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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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J4 B( K" M* @5 I    这个男人有时固执得可怕。

& ?9 s; @! ?: l! K0 @+ \    杨昭又搜索了一会，觉得有些累了。最后她点进一个旅行社的网站，在国内游那一栏里，第一条显示山西六日特价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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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想了想，山西……

, r2 W, z3 C5 m% M0 {0 |5 p5 ~    三点半，杨昭终于困了，她关了电脑回到屋里睡觉。

    栽倒在床上的前一刻，她脑海里还是迷迷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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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T9 j# L- O9 q* P    第二天清早，杨昭起床送杨锦天上学，薛淼在吃早餐的时候告诉杨昭，他下午的飞机，要去北京参加拍卖会。杨昭点点头，说：“你走的时候直接带上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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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送杨锦天上学的路上，杨锦天跟杨昭说：“姐，明天我回学校住校吧，这样上学放学要在路上走两个小时，太麻烦了。”

3 a. k) i! K% [* _& ?    杨昭手一顿，她确实需要几天空闲。

    “为什么要回学校住。”

    杨锦天说：“都说了太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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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 G- O8 X1 K2 n& z    杨昭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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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7 }( {) J/ t    杨锦天说：“你是不是不信我了啊。”

" M: V# X3 W- S3 z7 k- c3 O    杨昭说：“我没有不信你，只不过前车之鉴，小天，你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杨锦天坐在车后座上，低声自己嘟囔，说：“我都知道努力了……你还不满意。”

    杨昭没有说话。

2 p+ ?0 Z* q* Q+ F6 L    在快到学校的时候，杨昭在一个路口把车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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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锦天有点奇怪，说：“还没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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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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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x! A# U$ I    杨锦天说：“那怎么停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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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没有转头，她手扶着方向盘，看着车窗前一辆一辆开过去的车，静静地说：“小天，你为什么学习。”

    杨锦天愣了，为什么学习？他啊了一声，说：“为了、为了高考考好？”

    杨昭把车熄火，点了一根烟，淡淡地说：“小天，人学习是为了自己。你现在或许觉得高考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就像一片天一样。但走到后面你就会发现，高考真的只是你的一个经历而已，过去也就过去了。但你学的每一个字，看过的每一本书，它们都会垫在你的脚下，把你越抬越高。到时候你就会慢慢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世界很大，小天，有很多美好的事物，也有很多精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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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L6 q" v* `! w/ s6 m9 D    杨昭缓缓吐出一口烟，“站在高处，你可以选择向下看。但是在低处，你别无选择。”

    那迷蒙的烟雾，混杂着清早浓浓的日光，晃得杨锦天有些睁不开眼。杨昭的身影在这浓稠的光芒中，显得轻松又慵懒。就好像是一个前辈，在午后的闲暇时间，偶尔兴起，对晚辈说一些自己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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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a$ ^# p8 f1 E  u9 Y$ Y9 f    你听，或者不听，她都不会太过在意。

    那道影子，和那一番话，牢牢地印在了杨锦天的脑海中。他觉得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

3 W2 f4 f7 b9 S0 r    杨昭抽完了一根烟，重新发动汽车。

    “你可以回学校住，正好过几天我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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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6 i3 |+ c8 H" H5 c4 j, [4 E& R    杨锦天随口问道：“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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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 Z, |/ |  p( D# L: J# [    杨昭脑袋一顿，然后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天晚上临睡觉前看到的地方，说：“山西。”

    杨锦天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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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D" o) ?/ J! k% M* L    送完了杨锦天，杨昭给陈铭生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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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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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你在上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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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6 l' A/ s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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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听见计价器的报数，过了几秒，又听见关门的声音。然后陈铭生说：“好了，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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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也没什么……”

    陈铭生说：“你想好要去哪了么。”

/ d$ R0 L7 \4 b9 \# \* i/ s$ A    杨昭说：“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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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f  p4 R# ?! ]    陈铭生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杨昭真的这么快就决定了，他说：“山西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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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0 n$ U0 g    杨昭说：“不知道。”

    陈铭生：“……”

    杨昭问他：“山西有什么好玩的么。”

2 x1 X9 B3 [% I; o    陈铭生想了想，说：“景点么，有五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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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杨昭自然听过五台山，“那就去那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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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轻描淡写的决定，陈铭生忍不住笑了笑，说：“哪天走，你弟弟的事情你弄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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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好了，明天他回学校住。”杨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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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U# d1 @4 ^4 L' E# K    陈铭生说：“那你想什么时候走。”

    杨昭说：“你哪天有空。”

    陈铭生说：“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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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X" \! W6 l1 f9 O( {    杨昭说：“那，明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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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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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4 L" z, G) U  y8 j! d, W) r    陈铭生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任其发展了。他问杨昭，“你的路线选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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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1 t, x  N' p    杨昭说：“没。”

    陈铭生：“交通想好没有，是想自驾，还是火车，还是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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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p& p  D1 o: E, J    杨昭说：“没有。”

* |' D( E5 v. q1 O    陈铭生说：“要带的东西准备了没有？”

$ R% g$ t' M9 _% C$ `& M: h% N    杨昭一句比一句慢，“……没有。”

    陈铭生再开口，杨昭已经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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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O' S: J' j, o) W    他在那边叹了口气，说：“你在家等我吧，我下班了过去。”

( d$ M; @9 C7 n2 O4 k    杨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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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电话，杨昭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多混乱。

    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她甚至想都没有想，就这样直接地给陈铭生打了电话。

    她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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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只是一件很简单的小事，可是杨昭总想用另外一种思路来考虑它。

: t" H4 x+ l" \  ?& |    想来想去，杨昭得出一个结论——她开始依赖陈铭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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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  `9 v0 y7 a/ N    她说不出，这个现象到底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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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x+ r% l+ y; l$ a5 R    杨昭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的水，看着墙壁上的挂钟一点一点地转着圈。她的心很平静，这个屋子现在只有她自己，但很快她就会等来另外一个人。一间公寓、两个人，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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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 P# S9 L    她感受到一股浓烈的充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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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k0 q, N9 Q" C    晚上六点半，杨昭等到陈铭生的电话，她来到床边，冲楼下的人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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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 `3 M. k9 h+ E    杨昭下楼接他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看了一会。

- ^- k+ L1 i# w/ g1 g    陈铭生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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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你两条腿看起来真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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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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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拎了几个塑料袋，杨昭问：“这是什么？”

    陈铭生低头看了下，说：“哦，你吃饭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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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 ?% ?7 Z) e    杨昭说：“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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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笑了笑，说：“我也没吃，买了点菜，等下我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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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3 K, `, w- u& k/ d& c    杨昭过去扶着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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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进了屋之后就把假肢脱了，他拄着拐杖进到厨房，看了看，然后问杨昭：“自从我上次走了，你这个厨房……”

" l& V0 o  i2 n0 c8 l    杨昭了然地接下去，“没用过了。”

    陈铭生低笑两声，把菜放到盆里洗，他说：“平时别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杨昭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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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做饭很快，没一会桌子上就摆好了菜碟。吃饭的时候，杨昭问陈铭生：“你想怎么出去？”

    “嗯？”

    杨昭说：“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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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看起来有些饿了，一筷子扒了一大口饭，简单地说：“你定。”

    杨昭说：“那坐火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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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觉得杨昭要么会开车，要么就坐飞机，他倒没有想到杨昭会选择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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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A1 _0 j, y6 v6 G    “怎么想坐火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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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A8 ~$ F    杨昭说：“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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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

& ^: O% n* T5 t0 l" r% H    陈铭生嚼饭的频率稍稍慢了一点，杨昭给他夹了一块肉，淡淡地说：“陈铭生，你不愿意花我的钱不要紧，但别太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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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F  Z# A4 P* G4 u/ Y) N0 e& E    陈铭生并不富裕，他自己知道，她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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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N) ?, {) w6 v, J. }    杨昭笑了笑，又说：“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5 T# h: R. q5 F  s    陈铭生抬起头，看见杨昭的脸在餐桌上方的吊灯照耀下，是那么的清晰。

第33章

5 Z" a+ U" p# S    杨昭和陈铭生吃过了饭,准备订车票。

  U8 \- d- g8 s' V' J# U* X( f- v    杨昭把陈铭生领进自己的书房，她一边开电脑,陈铭生四下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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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的书房很整齐,书本有很多。陈铭生随便拿起来一本——《青铜器纹饰、图形文字与图像铭文解读》，陈铭生翻了两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偶尔有几张配图。他放下书,看到墙上挂着一幅画,那是一幅国画,竖直的、长长的画卷上只有最下方的一只鲤鱼,寥寥几笔，就将鲤鱼顺着河流游下来的动态描绘得静谧又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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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杨昭开打电脑,陈铭生转过身,撑着拐杖过去。

' x! m; O+ P7 J* W& n% V8 }    杨昭说：“你等等，我去帮你拿个凳子。”

    陈铭生把拐杖立在一边，杨昭错身过去，准备上客厅拿凳子，刚走两步手臂就被陈铭生拉住了。杨昭被他带得后退两步，回到椅子边。

    “不用了。”陈铭生说，“就坐这个吧。”他说着，坐在了凳子上，这是个真皮的办公椅，低下有滑轮。陈铭生坐下后脚踩着地，轻轻一推，挪开了些，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杨昭，说：“过来。”

/ T2 j  X; K' O3 d2 K  z    杨昭说：“你想让我坐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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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3 S" W8 @5 ^    陈铭生笑笑，说：“你想坐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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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低头看了看，陈铭生的左腿就摆在自己面前，她抬眼，看见陈铭生冲她淡淡地笑。杨昭别过眼走过去，陈铭生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坐在自己的左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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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M8 ]- c4 f. y8 n$ c+ n% }    杨昭说：“一条腿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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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8 X7 W* j" p    陈铭生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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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前滑了滑椅子，离电脑近了点，杨昭看着屏幕，说：“我已经点开卖票的网站了，你看看时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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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坐着坐着，眼睛轻轻瞟到下面。陈铭生的左手很自然地环抱着自己的腰，右手握着鼠标，在网站上浏览，不时点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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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a: P6 {# Y" q  f, W. Y    他坐在她的身后，胸口几乎与杨昭的背脊紧紧贴实，脸也轻松地靠在杨昭的身上。

    杨昭又闻到了淡淡的肥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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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天走？”陈铭生说。

0 b) z1 v" R( t$ K7 x    杨昭感觉到背脊因为低沉的语句而轻轻发颤，她一时愣神了。

    没有听见回答，陈铭生有些奇怪地侧仰过头看她，“怎么了？”

    杨昭这才反应过来，她连忙看向屏幕，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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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C4 q4 y  n) [    陈铭生笑了声，说：“怎么总发呆。”

    杨昭定定地看着屏幕，淡淡地说：“没有，我在看。”

5 l+ N# s3 U, R8 @# ~- z    陈铭生把一条车票信息拉到屏幕中央，说：“后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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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R' M" l+ o" w) }    杨昭看了一眼，说：“怎么是到北京？”

* W! s) H6 H. p1 l    “嗯。”陈铭生说，“没有直达的车。”

. g5 x5 F( y# @6 \    杨昭转头看陈铭生，说：“那要怎么走。”

    陈铭生想了想，说：“坐火车到北京，北京到太原，中间会路过五台山。”

    杨昭点点头，说：“那就这么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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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r0 j0 t1 W* V* s    陈铭生点进去买票，杨昭问道：“车票多少钱？”

    陈铭生说：“是到北京的还是北京到五台山的。”

$ Z8 I- T: o% f9 f4 F% X    杨昭说：“北京到五台山。”

! D  k7 r# V; U1 j    陈铭生说：“等我看一下。”

    他把票价详细信息调出来——硬座50.5、硬卧101.5、软卧152.5、高级软卧2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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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五十块钱？你看清楚是火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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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笑笑，说：“当然是，你可能没坐过这种。”

    杨昭转头看陈铭生，“哪种。”

    陈铭生本想随便说说就算了，但是看见杨昭有些严肃的表情，他想了想，还是说仔细了。他抬手，指了指屏幕上列车车次，说：“你看这个字母。”

    杨昭说：“嗯，K。”

7 Q% q* i- `0 \8 @$ x3 j; V    陈铭生说：“中国铁路，T是特快列车、D是动车、G是高铁、K是快速列车、Z是直达、C是城际，如果什么都不写的话就是普快，K这个……速度一般，大概在80到100公里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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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E8 ?: @0 _/ Z- p    杨昭点头，说：“记住了。”

    陈铭生看着杨昭的脸，说：“我又不是在给你上课，这么严肃干什么。”

    杨昭似是不太习惯陈铭生的调侃，她斜眼看了他一眼，说：“买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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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7 U% \, t2 o( l9 {0 D    “那我买软卧了。”陈铭生鼠标就要点下去了，杨昭忽然说：“等等。”

    陈铭生看她，“嗯？”

4 v9 M+ ~) \9 G) z: K5 B  d; t& Y    杨昭说：“我们坐便宜的吧。”

: A! M  J, C( f4 T, v    陈铭生说：“这趟车差不多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杨昭说：“我是说我们不坐软卧。”

    陈铭生看着她，“那你要坐什么。”

) c; O! O, Q" T/ g    杨昭说：“北京到五台山要多久？”

    陈铭生说：“六个多小时，不到七小时。”

    杨昭说：“坐硬座吧，六个小时没——”她说一半，忽然停下了。杨昭本来想说，六个小时不算久，看看书很快就过去了，没有必要找张床。可她刚一开口，就意识到她忘记考虑陈铭生的情况，她不知道陈铭生的腿能不能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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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沉默了一下，陈铭生却很快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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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0 b3 G9 z0 `1 C    “我没事的。”陈铭生搂着杨昭，静静地说：“不用考虑我。”

    杨昭说：“要坐六个小时呢，你的腿没问题么。”

& t% {! T$ @% A0 U    陈铭生低笑一声，说：“我每天上班开车都是超过十小时的，你看我有什么问题了。”

4 L* n& T7 k; \4 g2 m    “哦……”杨昭看着屏幕，说：“那就买硬座吧。”

* P0 r: c, h' j8 @4 O6 b  K    “你确定？”陈铭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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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定。”

. _: \$ M8 |6 S% A  O! u    陈铭生点点头，买了两张硬座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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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8 v0 g' k5 N. x" k) J    到北京的票有很多，陈铭生算了算时间，最后选了一趟特快。

    “行了。”陈铭生说，“你计划要待几天，要不要买回程的票？”

" T4 ^' j; ~* k& G  Q+ B* s    杨昭摇头，说：“没有定下来，先不要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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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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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关了网站，对杨昭说：“你要带的东西准备好了么。”

5 T) `8 R( s6 V: ~- G& A    杨昭说：“没有什么要带的，我只装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她站起身，离开陈铭生的腿，“你要看一看么，我不知道是不是还缺什么。”

    杨昭来到卧室，把自己的旅行箱拿出来，开打后先露出来两本书。

3 D3 G' R2 H& k" K6 v    “……”陈铭生无言地看着杨昭，“你出去玩还背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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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在火车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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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淡淡地笑了笑，说了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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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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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摇摇头，“没什么。”

    杨昭准备的东西还是挺齐全的，她又往箱子里塞了两件衣服，然后扣上箱子，在合上箱子的时候，她忽然看向陈铭生，说：“你今天还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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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k. n- O% o3 E' o9 W    陈铭生坐在杨昭的床上，点了根烟，低头抽了一口，说：“有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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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转过去拉箱子的拉锁，一边说：“也没什么事……”

    陈铭生笑了一声，杨昭再转过头，就看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杨昭觉得脸上莫名一热，说：“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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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因为事情都办完了的原因，屋里的气氛开始转向另一个方向。陈铭生的语调有些懒洋洋的，他的烟夹在两根修长的手指里间，看着杨昭，说：“你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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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B8 Z9 a$ V' }! A% w# y    杨昭被那语气撩得心里乱七八糟，又想笑，又想发火。她低头弄箱子，没有说话。

    陈铭生又说：“你赶我我就走。”

    “谁赶你？”杨昭刚一转头，就看见陈铭生依旧是那副表情，她松开箱子，两步走到床边，手推着陈铭生的肩膀， 把他按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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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手里拿着烟，怕烫到她，两手都张开了——就像是一个怀抱。

, J( r2 F) t0 T6 T    “哦——”陈铭生长长地哦了一声，放松地躺着。他抽空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融进了杨昭的肺腑。

  {" i6 g5 Z0 L6 w8 c6 [    杨昭手撑在陈铭生的两旁，就那么低头看着他。

    陈铭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任由杨昭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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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看了一会，忽然说：“陈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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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低低地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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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C4 M* e" P% _    杨昭说：“其实我觉得你，还挺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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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_/ H* h2 b: H    陈铭生夹着烟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的目光终于从杨昭那里转开了，低垂着，说：“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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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你长得很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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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笑笑，没说话。

    杨昭说：“你应该多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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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好啊。”

    他再一次想把烟放进嘴里，可杨昭先一步压住了他的手腕，陈铭生看过来，杨昭俯身吻住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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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女人喜欢干干净净的吻，可杨昭不同。

    她喜欢带着味道的吻——酒精、烟草，一切可以让灵魂变得浓烈的东西。

) C: E  I  N; X$ j4 g4 u3 K    陈铭生忍不住搂住她的腰，杨昭的手不由自主地向他身下探过去，隔着裤腿，摸到他的断肢。

    她按压、揉搓，那短短的一截肢体，每一次细微的颤抖和紧绷，都让她万般疼爱。

    杨昭吻了许久，似乎有些累了，她放松身体，趴在陈铭生身上。她的脸埋在陈铭生的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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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拿起手里的烟，又抽了一口，淡笑着说：“你就真的这么喜欢我的腿。”

    杨昭静了好一会，说：“嗯，我喜欢。”

% R+ o" J5 f! r( n    陈铭生没有说话。

    杨昭侧过头，鼻尖碰到陈铭生的头发，稍稍有些扎。她说：“你的那些朋友，她们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 }; E% A* O& h# v/ Z: B1 f) L+ l    陈铭生说：“是么。”

    杨昭静静地躺着，她感受着陈铭生的身体，随他每一次呼吸，轻轻浮动。

% s) i$ I2 s1 |9 O: L) ?    又过了一会，陈铭生的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掐灭，扔进床头的烟灰缸里，然后搂着杨昭的腰，翻过身把她换到身下。

+ J8 ?4 \7 \  F. s, l" A; L' V    杨昭看着他，陈铭生低头吻她，一边低声说：“你喜欢就给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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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Q* M/ S- b+ y6 v% v% t    杨昭搂住陈铭生的身体，往下拉，陈铭生手撑在两旁，说：“你再使劲我就压你身上了。”

    杨昭说：“压吧，你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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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想了想，说：“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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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笑着，把陈铭生拉了下来。

* c8 @! o# }" X2 `- |    陈铭生到底不敢太用力地压她，胳膊在一旁缓缓使力。虽然如此，杨昭依旧被陈铭生压得胸口沉重。

    可她并不讨厌这种沉重。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山，让她有一股切身的踏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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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陈铭生，今天不回去了，行么。”

    陈铭生收回手臂，抱住杨昭，翻了半圈到了床里面。杨昭的头发黏在嘴角，陈铭生看到，抬手轻轻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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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枕在他的胳膊上，又说：“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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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轻轻一笑，说：“嗯。”

    那一晚，杨昭在陈铭生的怀里，睡得很踏实。

    她是第一次，在这间公寓，在这间屋子里，和另外一个人一同入睡，又一同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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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n7 V" M3 ^) {    杨昭起的比陈铭生稍早一点，她侧过头，看着身旁的陈铭生。他的脸枕在软绵绵的枕头里，只看得到半边。他似乎在沉眠，连呼吸都有独特的力量。

    杨昭忽然很想摸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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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怕吵醒陈铭生，最后也没有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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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J) U' V. L$ Y" _    杨昭坐在床上，看了看窗户的方向。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深蓝色的窗帘遮不住温暖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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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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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K+ R3 T! w2 e4 H    就在她笑的时候，陈铭生似乎在梦里预感到了什么，他动了动，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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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刚睡醒，眼睛睁到一半，看起来有些蔫。他看见杨昭的笑容，翻了个身。杨昭心想，他是真的刚刚睡醒，连动作都慢吞吞的。

    陈铭生撑起半身，将枕头放到身后，然后靠了上去，一边掐了掐自己的眉心，一边说：“……你在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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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杨昭转头看着他，说：“陈铭生，这很美妙。”

    陈铭生手没停，随口道：“什么美妙。”

  q& g  f$ p( A$ j: B. r* U    杨昭说：“当我睁开眼，你和朝阳一起存在。”

    陈铭生松开手，长臂一捞，将杨昭抱了过来。杨昭躺在他的怀里，她觉得枕头和被子仅仅在一个晚上，就染上了他的味道。

" K8 k2 I/ Z# z: r6 M" v# u    杨昭闭上眼睛，回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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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3 ?7 s: Q1 D; O8 u    这很美妙。

% E; ~0 G  ~# d. B. \  c5 |    当我睁开眼，你和朝阳一起存在。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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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8 t2 M* Y; U( L9 w  z" w' D    出发的前一天,杨昭和陈铭生去超市买了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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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没有吃零食的习惯,只拿了点水果，又买了些面包。选完了之后,陈铭生又在篮子里加了一袋牛肉。

2 E: {4 L: R! K0 v    杨昭看了一眼,说：“为什么买牛肉？你想吃肉我拿几包香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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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不用，买点新鲜的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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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好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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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w6 H. C2 y    陈铭生说：“一样的。”

- z( r% r7 A- q/ R' B    结完账,杨昭对陈铭生说：“你等我一下。”

    陈铭生看着她转身,消失在了一个转弯处。没过一会,回来了,手里拿了两条烟。

. |% t  r6 R1 D1 l. ^; B* |! h    “家里没有了。”杨昭说。

    陈铭生笑着把塑料袋打开，杨昭把烟放进去。

    陈铭生说：“少抽点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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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说：“你怎么不少抽点。”

2 D, z+ y8 L' Y, S    陈铭生轻笑着说：“我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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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懒得看他，“走吧,回家吃饭还是在外面吃。”

+ |! ?/ l, k7 S: _3 g/ X+ j  c    陈铭生说：“回去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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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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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N: M* H1 u8 c- M, o    晚饭不出意外，又是陈铭生做的。其实他做的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但杨昭很喜欢。陈铭生做了三个菜，又焖了米饭，杨昭吃的不多，半碗饭吃完，就坐在座位上等着陈铭生。

- o' b  N# k, S) b( {    “你的饭量很大啊。”杨昭看着吃第二晚饭的陈铭生，说道。

    陈铭生嘴里还有饭，嗯了一声，咽下去后又说：“是你吃的太少了。”

    杨昭说：“等下我再检查一下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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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 O( g$ ~  v' i! x- i/ r    陈铭生夹了一口菜，说：“你已经检查了两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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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0 p: b3 H6 i3 I0 s2 ^. w    杨昭靠着椅背，微微仰头，看着餐桌上面挂着的吊灯。灯饰是原本房子装修时候带着的，有些古典气息，看着很文雅。

    陈铭生吃饭很快，第二碗饭也见底了。他把碗筷放在桌子上，杨昭低下头，说：“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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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i- a) p" ?4 h2 F& L' r0 r    陈铭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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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 `3 s* K4 e( c    杨昭站起身，说：“那我收拾了。”

! K; m. |& L3 d4 u    陈铭生说：“我来吧，你不是还要再检查一遍么，去吧。”

+ x4 b$ i" l4 [/ r    杨昭回到卧室，把旅行箱打开，仔细看了一遍，觉得没有问题之后，扣上。她斜眼，看见一旁角落里陈铭生行李，那是他今早起来后回家收拾的，行李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黑色单肩旅行包，不大，而且还没装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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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5 d3 o3 V3 ~1 q4 S( C9 [8 F    杨昭刚看见的时候以为他带错了，后来知道他只准备了这些的时候，杨昭有些愣神。

    “你都装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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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U! ]* T8 P    陈铭生把包放到她面前，自己进去洗手间，说：“衣服什么的，你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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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把包打开，里面方方正正地叠着几件内衣，还有两件他万年不变的黑背心，外衣一共就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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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从洗手间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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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b- X" W8 v    杨昭看着他，说：“你就带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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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M+ {* E$ b8 m  W( w    陈铭生笑笑，说：“够了。”

    现在，杨昭再一次看着那个还有些瘪的旅行包，心里想着明天的吃的都不用另外准备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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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3 O/ J4 ^5 F8 r& q8 ?! @5 q    最后，杨昭翻开钱包，准备检查一下证件。

: r* R% S* D2 K4 b2 m    在打开钱包之后，杨昭看见钱包夹里放着的几张银行卡，她微微犹豫了一下。

3 c2 A8 o& r5 M8 f    陈铭生的心底似乎有一份固执的坚持，他不想杨昭给他花钱。

    他想要一场真正平等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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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不。杨昭想，或许不是平等的——而是他微微占着上风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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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c4 T+ C- m4 F    她轻笑一声，把几张银行卡都抽了出去，放到桌子上。

    那天晚上他们休息的很早，杨昭熟悉了陈铭生身上的味道，他的怀抱和他的人一样，有些深沉，又有些温暖。

    第二天，杨昭起了个大早，陈铭生还在睡，她去洗手间洗漱一番，回来了陈铭生还在睡。杨昭过去拍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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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D- a/ Q! e    “起来了。”

    陈铭生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低哑着说：“几点了，没到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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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五点半了，快起来。”

! M* z! d7 s0 O7 j& i    陈铭生不作任何感想地又把眼睛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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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Y$ R- i, P* _    杨昭愣了一下神，然后低头对陈铭生说：“我刚刚说的是起来。”她以为陈铭生听错了。

8 B9 D3 l1 C0 L# P8 n    陈铭生长舒一口气，说：“我们是九点多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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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J* q+ R: b! g    杨昭说：“九点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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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那起这么早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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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要打好提前量，火车不会等人的。”

    陈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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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杨昭这么折腾一下，陈铭生也睡不着了，他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 j: [; x  \& D/ H; Q" f    他揉了一下脸，抬眼的时候看见杨昭正看着他，眼神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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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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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y5 R6 w) Z5 u    “好像麦田一样。”杨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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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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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轻笑了一声，说：“去洗个澡吧，我去焖米饭。”说完她就拿着衣服离开了卧室。

2 H/ B$ e( L+ R* l    陈铭生侧着头看着她离开，然后又揉了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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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7 L. {9 G9 ~5 R6 H3 E    他挪到床边，单腿站起来，活动了两下，然后拿过床边靠着的拐杖，拄着拐进了洗手间。等他来到镜子前，看见镜子里的人时，明白了刚刚杨昭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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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X. @7 D& p+ U    他的头发因为侧着身睡觉的缘故，压得有点变形。但是他的头发短，不能翘起来，只有一部分左倒，一部分右倒。

    想起刚刚杨昭的评价，陈铭生低声笑了笑。

    吃过了早饭，还不到七点。

1 d% v5 @$ ~2 d# i    “火车站这里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陈铭生说，“我们可以在休息一下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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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现在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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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现在去要在车站待很久。”

  X1 e$ o: U5 X    杨昭想了想，说：“我没去过，你觉得几点走比较来得及。”

5 |; X; x% h/ S7 c( D+ t* ^& D9 f    陈铭生说：“八点半之前走都来得及。”

    杨昭看了看表，说：“那就七点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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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好。”

    还有四十分钟，陈铭生又吃了点东西，杨昭去卧室，过了一会拿出一本小册子，在沙发上看。陈铭生吃完东西，撑着拐杖过来，坐到杨昭身边。

/ j4 T9 ], `. i    “地图？”

    “嗯。”这个小册子是拆卸式的，杨昭把第一页整个摊开，是一张山西的旅游景点地图。她又在后面挑选了一下，找到五台山的地图，拿出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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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你什么时候买的。”

  {, E# s  T9 @( K, }8 Q; m    杨昭说：“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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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F% ?* }4 h6 u  ?4 ]    杨昭低头认真地看着地图，陈铭生对地图不太感兴趣，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杨昭带着眼睛，头发垂下来几丝在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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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Q7 z4 A4 p' y. F/ t# T" l6 @    陈铭生觉得，她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也很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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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看完了地图，把小册子重新叠好。陈铭生开玩笑地问她：“怎么，都背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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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C# G3 ^/ l, O0 t5 C* t$ Q    杨昭听出他的调侃，淡淡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u" a- ^9 g4 w3 H    陈铭生笑着看着她拿着小册子回屋，过一会把旅行箱和旅行袋拿了出来，摆到门口。陈铭生看了一眼表，说：“还有一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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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杨昭应了一声，余光看见立在门口的假肢，她转头问陈铭生，“这个你还要带么。”

    陈铭生从沙发上扭过头，有些犹豫。

) m6 U1 q! X7 j. m: S4 t! e0 D    杨昭说：“别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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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看着她，“不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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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不方便了。”杨昭说，“反正玩的时候你也要摘掉，到时候拎着它怎么赶路。”

  ]: p, u& f, a4 K; p3 g" C6 J( K    陈铭生点点头，说：“那就不带了吧。”

/ m5 E/ s; x$ D  b: c- \% v    七点半一到，杨昭跟陈铭生准时出门。

4 p6 d! O/ D* w    杨昭说：“开你的车还是我的车？”

" x7 ~  j1 @* G& F# D    陈铭生说：“我的吧。”

    陈铭生开车速度很快，根本没有用到半个小时就到了。他把车停在一个阴凉的空位上。杨昭下车到后备箱拿了旅行箱，告诉陈铭生说：“把车锁好。”

; i& e: {( n- j4 F" I    杨昭和陈铭生通过安检，找到候车位置。时间尚早，空位还有很多，他们挑了两个靠边的坐下。

    杨昭抬头看着高高的房顶，陈铭生拿出一瓶水，说：“渴么？”

    杨昭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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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看什么呢。”

+ c2 V  T& m5 a/ _. ^  _4 A    杨昭说：“我没来过这个火车站，但是我听说过。”

    陈铭生说：“听说什么。”

. ]* G: a2 m. N, f    杨昭说：“你知道这个火车站是谁设计的么。”

    陈铭生喝了一口水，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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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8 x' y; T1 H/ n4 y( [    “是两个日本人。”杨昭说，“这里以前是满洲国的铁路枢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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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b/ b$ Y  m* ~/ q    陈铭生说：“你都没来过，从哪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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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这里是文化保护单位，我看过一本书里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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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v9 s4 \* b0 p, }  {$ P/ C    陈铭生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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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会，车站里面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杨昭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她从箱子里翻出一本书看。

* \" w) M+ S. X& J# B; ^4 R0 ^    陈铭生坐在她身边，抱着手臂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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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F8 A% L% P. {1 J" ~/ @    他的拐杖立在一边，右腿的裤腿为了方便，挽了起来，别在腰带里。拐杖很明显，他的腿也很明显。坐在杨昭和陈铭生对面的是几个务工人员，包裹很多，有人没有座了就直接坐在装的鼓鼓的编织袋上。

    他们也是在等车，但他们手里没有书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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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5 d; B+ _: A6 T( I    所以他们一直盯着陈铭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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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看看他的腿，再抬眼看看他的人，然后再看看他的腿。

% E# Z$ Z4 V2 d: [    陈铭生一语不发地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8 Z& z+ l  s4 r5 h0 q    又过了一会，杨昭放下书，对对面说：“这位先生，你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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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睁开眼。

" _  b: h* C: J. D6 A5 H0 y) A2 G    那几个务工人员似乎没有想到杨昭会突然开口，也愣了一下，他们看向杨昭，后者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 J6 l5 Y0 {/ P' K+ ]3 B    “没看啥，没看啥……”那人似乎也看出来杨昭和陈铭生是一起的，转过头去聊天了。

: u: l$ J. b. k, M. f2 K    杨昭重新低头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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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H1 k+ `7 `, Y$ e; Q" O3 Q: b- P    至始至终，杨昭都没有看陈铭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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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侧脸看着她，杨昭似乎看书看入迷了，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

    陈铭生在心底笑了笑，转过头接着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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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0 S4 H! {$ h    九点钟的时候开始检票，杨昭和陈铭生带着行李过了检票口，然后坐着电梯下到站台。

0 o* i* V* o! ?4 K  g    杨昭看了一眼停好的火车，白顶红身，她瞄了一眼车票，六车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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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c# |% d2 K& H* a+ c    因为是在网上一起买的票，又是始发站，所以杨昭和陈铭生的位置是挨在一起的。

$ F; ?* o5 s. q9 m' Y6 ~    上车的时候乘务员看见陈铭生的情况，特地问了一句：“用帮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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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0 p0 M& F2 j7 f- x; H    陈铭生摇摇头，低声说：“不用了，谢谢。”

    杨昭拖着箱子进到车厢里，陈铭生跟在后面，他站到杨昭旁边，把拐杖递给杨昭，然后拎起杨昭的旅行箱，杨昭看他一条腿似乎有些不稳，手放到他背后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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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座位在车厢头的地方，后面堵了几个人，有人说快点，陈铭生放好箱子没有取拐杖，直接手扶着小桌蹦了一下，后面的女人带着孩子挤过来，看见陈铭生的腿，好像吓了一跳。

    杨昭把陈铭生的拐杖递给他，陈铭生把拐杖放到窗户边靠着，然后坐到座位里。

) j/ C4 q# v) H  {5 F2 o+ D    他坐下后拉了拉右腿的裤腿，杨昭看见，轻声说：“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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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p; N$ w( s  I; B7 Y    陈铭生摇摇头，“没事。”他把裤腿从腰带里拉出来一点，松了松。

    坐稳当了，陈铭生看了看车窗外，几个跑着赶火车的从车窗里过去，陈铭生转过头。

. N$ c3 |! `3 c5 U1 e" s# x$ N    四目相对。

3 s- i7 p3 n/ Z" q. R8 C9 b    杨昭正看着他。

& q4 {4 L: b0 E2 P7 U    她的眼神依旧很平淡，但是陈铭生却明白了其中的意味。他抬起头，摸了摸杨昭的后颈，低声说：“没事的。”

2 ?- n& ~3 g/ l* o/ Z* G+ ^- F    杨昭定定地看了一会，然后轻嗯了一声，转头拿出书本，接着看了起来。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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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北京的这趟特快要坐五个小时,杨昭在车上看了一会书,觉得晃得太厉害，就把书放下了。

    陈铭生看了看她，说：“要不要休息一会。”

! L/ W8 t; d9 b! L3 R- y4 y    杨昭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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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里坐得满满的,还有很多站票的乘客都零零散散地站在车厢里,等着看有没有空座。杨昭喝了一口水，安安静静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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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8 p: {1 o7 U( S    她和陈铭生的对面坐着一对老人，还带着一个小孩。小男孩在车上不老实,一会叫一声一会叫一声，他的奶奶拉着他，让他安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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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饿不饿啊。”奶奶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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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饿！”小男孩叫道。

1 V1 ?& K( d1 S, h9 E/ Q  `' I    他的爷爷从地上拿了个系得严严实实的塑料口袋,一点一点打开，里面都是些小零食。“想吃啥？”

4 r/ B3 j6 s- }" o3 _* e    小男孩哦地又叫喊两声，趴在奶奶身上，去够那个塑料袋。在里面翻来覆去扒了半天，拿出一包来。

# H+ c0 p9 a$ H; T' @" o    杨昭不知道那是什么，她没见过也没吃过，一条一条的摆成一排，红红的，塑封了起来。

    小男孩拿牙把零食袋打开，抽出一根用力地啃咬。

4 p0 ]5 d6 |. K$ B& F* Q2 X% O    在那袋子打开的一瞬间，杨昭闻到一股浓浓的怪油味道，像煤气一样。

3 }. Y, S5 g- u; B& f0 g: j    她稍稍皱了皱眉，看向另一边。

    但气味是不会因为不瞧它就没有的，随着那男孩咀嚼得越来越厉害，那味道也越来越大。而且他似乎吃得很香，咀嚼声音特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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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h* Y. `5 ~% \- O2 v    杨昭听着那声音，闻着那股特殊的味道，觉得有些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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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拉了拉一旁的陈铭生，想分散一下注意力，陈铭生一直在闭目养神。

    他睁开眼，看向杨昭。

    杨昭低声说：“你睡着了么？”

    陈铭生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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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陈铭生似乎看出杨昭有些没精神，他反手握住杨昭的手，问道：“你不舒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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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摇摇头，陈铭生说：“我给你拿个水果吧。”

    杨昭想到水果清清甜甜，或许能抵消一下这股油味，就点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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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的旅行包放在下面，吃的东西都在里面，他从包里拿出装水果的袋子，给杨昭拿了个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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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 C" p0 X0 a: l1 V" b    杨昭接过来，“谢谢，我去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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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e2 a, u5 K4 K6 Y    其实梨在家里的时候已经洗过了，可在这样的环境下，杨昭觉得她想再洗一洗。

! v  R! _7 }; }6 |* L    她拿着梨离开座位，因为他们两个的座位号差不多是最小的，紧挨着车厢交接的地方，厕所就在旁边，厕所现在锁着，门口等着两个人。

0 T0 G$ n* `2 n  O1 `- Y1 w( I    杨昭拿着梨，排到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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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排到杨昭，她进到厕所里面，厕所弄得乱七八糟，上一个人也没有冲洗。杨昭屏着息把厕所冲掉，然后在水池里把梨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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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J* ?& k; W7 @0 Z4 m, S    出去的时候，她看见很多人堆在两个车厢交接的地方，有人坐在行李上，有人直接坐在地上。

2 o0 D0 O6 ]* i6 g    她觉得头似乎更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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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9 }$ A+ |; V    坐回座位的时候，杨昭把梨还给了陈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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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u8 v0 S    陈铭生看着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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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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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看了看杨昭的脸色，说：“你觉得不好受么？”

3 u% l% k' R. g7 O2 M% t- o7 j8 C% P. j    杨昭点头，“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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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吃小零食的男孩没有把东西吃完，剩下的半袋放到桌子上，杨昭低下头，不去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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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有些担心，“要不要喝点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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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8 i: G. h: X9 w  K( z3 O) i    杨昭想起那个厕所，摇摇头，“不用了。”

8 q0 Y; F+ h" x& b; T    她拉着陈铭生的手，往他的方向挪了挪，然后头轻轻枕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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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t* N- H. V. B8 M    陈铭生还是有些担心，“真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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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f: U# @* |/ q6 f+ X! k2 {    杨昭说：“没事，就是有点晕车，我休息一下。”

$ E9 Z. }2 G  V% b: F    陈铭生握住杨昭的手，杨昭的目光垂在膝盖上，陈铭生的手骨节分明，看起来有些干，有很好看的骨节和轮廓。

* s% t7 r9 ^7 P" M    杨昭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那些奇怪的味道。

; d: _* e$ ~: A9 H5 m: j$ t. H    车开了三个多小时，广播一直在播餐车的广告，陈铭生问杨昭：“饿没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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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 y! \) ~    杨昭摇头，别说吃饭，就连想一想吃饭她都觉得受不了。

    杨昭说：“你饿了么。”

7 K, Z1 l4 c6 _( y  E3 y. h    陈铭生说：“还行。”

) n8 _. J+ I; M2 ?% I    杨昭说：“那我陪你去吃点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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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我吃点面包就行，不用去餐车。”

3 ]/ s# P7 b3 X    他从旅行包里拿出一袋面包，又翻出点酱牛肉。杨昭看着他吃东西，面包的清香味道总算是让她觉得好过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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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V6 \8 v' m    好不容易撑到下午三点多，列车开到了北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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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从车上下去，呼吸到外面的空气，觉得头脑清醒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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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跟在她身后，说：“好点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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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没事了。”她对陈铭生说：“下趟车是几点？”

. B- l, p8 h) e0 C/ H2 Z    陈铭生说：“五点多。”

    杨昭点点头，说：“那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8 b- D1 c3 S6 x+ r    虽然不是节假日，但北京站依旧人山人海，一整条火车的人下来，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杨昭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陈铭生跟在她右边。

0 L* R2 Z/ e. `7 G8 E) R) b- E    杨昭一直注意着陈铭生，在这样的人潮中，陈铭生走的很费力。他的拐杖不能迈得太开，也不能缩得太往里。
7 q) h, o# O  p4 N; ^/ D
( A1 j* [8 @* M5 U( h    很多急着赶滚梯和地铁的人都拼命往前挤，杨昭紧紧拉着陈铭生左手，从人群里拽了出去。

    “等下。”杨昭说。

& P+ Y. o- R! v' e    他们等着大批的乘客都走完了，才再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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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个地方坐一会吧。”杨昭说。

    陈铭生说：“你还没吃饭，找个吃饭的地方等。”

+ N% e* J' G. v5 l    “嗯。”

    最后杨昭和陈铭生来到一家二楼的快餐店，杨昭点了一碗面条。在前面点完了饭，杨昭转过头，看见陈铭生坐在座位上，眼睛看着面前的桌子，不知在想写什么。

3 z9 N3 v; w0 l7 B( O    “小姐你的找钱。”服务员说。

5 E0 b4 V( ]! Z& m+ l0 x9 c' s+ G    “哦。”杨昭转过头，拿过找回的零钱，“谢谢。”

" ?$ o6 m' ]4 k  M) H( Y    她回到座位上，陈铭生抬起头，“点完了？”

    “嗯。”杨昭坐下，看了看陈铭生，有些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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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怎么了。”

$ T$ K& j2 K4 c# T3 Z    杨昭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 N* Y5 b# z2 x4 e9 Z& ^! a    杨昭看出来，陈铭生有些低沉。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杨昭对他很敏感，她能察觉到他看似平常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些低迷。

( S6 ^' h+ A6 V# a1 I    杨昭不想让他有多余的心情，可是有些事情太过现实，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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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条很快端上来，杨昭吃了两口，就听见陈铭生低声对她说：

5 d+ p& G: l2 `3 [8 F; A    “我去换票吧。”

0 s. A0 d* x$ b/ W, t7 x" I! F' C! m    杨昭说：“换什么票。”

0 r! B8 ~9 z! e8 r3 X; z: X; Q( _    陈铭生说：“把票换成动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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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5 {1 I# i( w3 p1 r% V7 N    杨昭夹着面条的手顿了顿，说：“不用。”

" j6 L8 D" C* e. y    陈铭生说：“等下还有六个多小时，我怕你难受。”

    杨昭没有说话，她的确不能对他撒谎说她做那个车并没有觉得难受，但是她也并不想陈铭生去换票。

    好像她心里也有一丝古怪的坚持——似乎换了这张票，她就等同于承认了一些东西。

    杨昭把筷子放下，坐直身体，看着陈铭生说：“不用换票。”

: v8 {0 ]; i7 I" p' P    她的目光很坚定，不容拒绝。

    陈铭生看着她郑重其事的表情，忽然轻笑了一声，说：“不换就不换了，你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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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0 p. a$ _    杨昭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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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碗面吃完，又喝了点汤，杨昭觉得舒服多了。她打算小憩一会，攒足精力，应对接下来的六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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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n5 z* ~8 p2 q; K2 ]    “我睡一会。”杨昭叫服务员把桌子整理干净，然后对陈铭生说：“你看一下行李。”

    陈铭生说：“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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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趴在桌子上休息，陈铭生静静看着她的侧躺着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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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站里的人很多，不时有广播播报车次信息，陈铭生和杨昭坐在快餐店的一个角落里，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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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M- `8 y+ c- Z! F. L    杨昭睡了一个小时不到醒了，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精神了一下，然后回到位置上跟陈铭生一起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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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v- l  S+ v) S1 m# [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杨昭和陈铭生提前十分钟下去等着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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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f* o9 K9 C    这次他们的座位安排比较好，没有靠近车厢两头，而是偏中间的位置。陈铭生和杨昭上车的时间比较晚，行李架都被放满了。陈铭生拐杖靠在一边，抬手去整理上面堆的乱七八糟的袋子，想腾出个空位来。

0 P3 r( q2 z% N* E4 q    “轻点轻点。”座位上的一个大学生打扮的女孩说，她仰着头看着行李架，“我的箱子里有电脑的。”

% u7 Q! q6 e- W' f' a    陈铭生嗯了一声。

    他想挪东西，就只能单手，另外一只手抓着行李架，不然两只手都去拿，很容易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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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z  Q: {1 \5 A, t- M; Q/ h* O    杨昭扶着他，好不容易空出个地方，陈铭生把箱子放到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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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杨昭的位置靠车窗，陈铭生坐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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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车厢里开了灯。杨昭有了之前的经验，这回觉得自己适应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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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七点的时候，车厢里最热闹，吃东西的吃东西，打牌的打牌。对面坐着的学生一直在看ipad上的电视剧，不时哈哈地笑两声。
( b: P+ n5 ~6 N/ A" `: B! N$ K
' L7 r6 \/ F. e$ r4 b    陈铭生似乎一直很关注杨昭的情况，他不时问她觉得怎么样，杨昭说没事，他见杨昭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也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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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0 \% h% e! ?    北京到五台山要路过白涧和灵丘，三个小时后，过了灵丘。这时车上已经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吵吵闹闹几个小时，也觉得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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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拉着陈铭生的手看着窗外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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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5 M. O3 r; f; m4 j6 h+ [    已经九点多了，外面的天完全暗了下来，玻璃上看不清外面的景色，倒是将车内的场景都尽数映在了上面。

" X% h& V* Y1 O! g+ }1 f    她看着玻璃，忽然想瞧瞧陈铭生是什么表情。她微微向后靠了一点，露出陈铭生的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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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没有休息，他在看一个方向。

    杨昭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两个坐在不远处的人。两个男人年纪都不大，穿着普通的衣服，一个人低着头，双手插在兜里。另外一个手托着下巴，两眼发直地盯着桌子上的垃圾盘看。

: |2 Y) ^# {$ I    杨昭看了一眼，然后转头轻声问陈铭生：“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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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j! @+ \) R6 [    陈铭生淡淡地转过头，“不认识。”他说完了，又不动声色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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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多的时候，车厢里的声音更小了，这里很多人也是赶了一天的路，晚上来坐的火车，不少人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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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L0 t( D6 h) c1 b+ d3 l* w    杨昭下午睡了一会，并不觉得疲惫，拉着陈铭生的手掌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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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陈铭生依旧有意无意地看着那个方向，杨昭觉得有些奇怪，她也再一次看过去。她不习惯一直盯着人看，只淡淡地瞄了一眼。

    那两个人好像正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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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S% J. O0 r! T    双手插在衣兜里的那个男人头埋得更深了，嘴里似乎在嘀咕着什么，他身边的那个男的凑到他身边，眉头紧蹙，压低声音不停地在说话。他在说话期间还抬头看了一眼旁边，杨昭心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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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8 _! o7 ?7 T  S# o    她看向陈铭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他的脸色比刚才更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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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x7 h1 [! h& Z    杨昭感觉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陈铭生似乎也移开了目光，但杨昭知道他依旧看着他们，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她。

    “陈铭生……”杨昭拉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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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2 S1 u0 Q& W6 j    陈铭生转过头，看着杨昭，说：“怎么了。”

1 ]. o: |! Y8 J. C3 d: l: {' e    杨昭说：“你……你没事吧，你总看他们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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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Z. Z1 @: `% T    陈铭生的目光似乎有些犹豫，最后他低垂眉眼，淡淡地说：“没事。”

    列车在黑暗的天际下不快不慢地行驶，陈铭生似乎真的不再注意那两个人。他拉着她的手，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 u/ j6 S) ~. m0 Z/ x/ O    杨昭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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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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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L9 C) c3 x7 ^    又过了十几分钟，那个双手插兜的男人忽然把头抬起来。

    杨昭看见他的脸，心里吓了一跳。隔了这么远，她也看到那个男人的额头上有薄薄的汗水。已经快入冬了，车厢里的温度也不暖和，根本不可能会出汗。

    他弯下腰，使劲揉搓自己的两个膝盖，揉了两下后，又开始拧自己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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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E; ^8 @* a; \$ ]    他的动作幅度并不大，揉了两下之后，搓了搓脸，又把手插回衣兜里。

6 U8 Q, U# F* ?: C' i6 y    过了一会，他低头对身边的男子说了什么，男子皱了皱眉。

3 h- s5 y7 g4 }" U    他的语气看起来很急促，男人左右看了看，最后瞥了一下嘴，又看向一边。

3 |9 \: g; s' H- O) y    那个男子喝了口水，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厕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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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3 R( c. f/ L: Z5 R8 c    杨昭余光见到他离开，又看向陈铭生。

    陈铭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眼睛睁开了。他看着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唇角的轮廓似乎更加明显了。

# o" Y7 O/ `' L  ^% I    在杨昭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陈铭生淡淡地舒了一口气，又把眼睛缓缓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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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W, J7 X# P2 K" c1 \    杨昭看向车窗，她不知道视线里都是些什么，因为她的注意都集中在陈铭生握着她的手上。那手好似简简单单地握着她，可杨昭觉得，仔细体会的话，就会察觉到那只手绷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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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陈铭生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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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头对杨昭低声说了一句：“去找乘务员。”说完他就干脆地站起身。杨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离开了。

    杨昭看着他走到厕所门口，在他路过剩下的那个男人身边时，那个男人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他扭头看着站在厕所外面的陈铭生。站过去告诉他：“里面有人，你等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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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S" L9 }/ `    陈铭生没有动，那男人似乎有些紧张，他用手推了陈铭生一下，低声说：“臭瘸子，听不懂人话啊！”

    他推得很隐秘，但是杨昭还是看见了，她连忙站起身，陈铭生从间隙之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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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Z9 z" C% e4 o, K/ F    杨昭转头去下节车厢找乘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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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3 D( T; x0 f$ _! @    走了几步，她听到身后似乎有争吵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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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i; _' w& n0 [6 Q- e7 {5 X8 W, Y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1 R* R/ p( M3 t4 x    杨昭没有回头，她的心剧烈地跳动，一直盯着面前的路。

4 P' R0 d* w7 g" f" F, K  Q% c    过了一节车厢，她看见一个女乘务员，她冲过去拉住乘务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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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务员吓了一跳，“这位乘客，有什么需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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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快跟我来，前面出事了。”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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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什么行业的服务人员,最怕听到的一句话就是“出事了”。

. `; `$ s* u$ q  t    那女乘务员瞪着杨昭，说：“什么，什么事？”

/ x7 l' ?1 _9 b+ b. c8 E& m9 R; n$ {+ h! j    杨昭要张嘴，后面的吼声就传来了。

    “打人了——！打人了打人了——！”

    这声音不是陈铭生的，好像是一旁围观的乘客。声音透过一节车厢的传过来，清楚无比。几个年轻人当时就站起来了，打算去前面看热闹，乘务员意识到，马上转过头，“大家别动,都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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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杨昭说：“你也找个地方坐着先。”

    杨昭看她拿出对讲机，“八节车厢有打人的,八节车厢，快点来人。”

    杨昭听她说完，自己先一步转身去找陈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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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乘客！”女乘务员喊了一声，没有叫住杨昭。

    他们的那节车厢已经挤了很多人，他们和后面那节车厢的人一起，把厕所的地方围城一个圈，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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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W5 t0 E: I+ a# ?# i, |    “哎呀呀，欺负残疾人了。”

8 {9 s( P6 c& |$ W) A    杨昭被人挡着，看不到里面，听见有人这么说，她的心立马悬了起来。

    “让一让——”杨昭拼了命地往前挤，“请让一让！”

5 U8 C  @7 P! j  J9 }  k    她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了一道缝出去，刚一抬头，就看见刚刚那个男人朝陈铭生轮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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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的拐杖倒在一边，他一条腿站不住，摔在地上。在倒地的时候，他拉着那个男人一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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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抛开那条腿，陈铭生其实比那男人高大很多，他抓住男人的手腕，别住他的关节，把他的胳膊转到身后，另一只手掐着他的后脖颈，将他的脸使劲朝厕所门撞了过去。

% Q3 S. j/ K/ ~: {: ~! i    他的牙关紧咬，只是旁观看着，就能感觉到他出手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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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本想叫他，可她被他的眼神吓住了。

+ {8 ?( x' g  C# v6 K* |    他的目光一直是安安稳稳的，有时会有些低沉，有时会有些调侃，但是她从没见过陈铭生如此狠戾的目光。

8 i) e$ n) l  P' E. C    他的下手没有分毫的犹豫，他也不会在乎他的出手会不会给对方造成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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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男人被这么狠狠地磕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狰狞无比。

    陈铭生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晦暗难明，他拎着那个男人的脖子，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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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 c% M% G+ u$ m9 d    他抬头，想看看乘警有没有过来，可这么一抬眼，就看见了杨昭。

    那一刻，时间似乎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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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似乎是疑惑，又似乎是陌生。

5 h/ q. i6 v; M  Y/ `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而陈铭生就按着那个男人，那男人被他掐得脖筋粗红，喘不上气。

    就在这个时候，乘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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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围着——！坐到座位上——！”乘警的声音很大，围观的人散开，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乘警冲过杨昭身边，对陈铭生大声说：“把人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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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3 M$ d6 P% m! Q% N8 ~8 r4 N    陈铭生依旧看着杨昭，似乎是没有回过神。

    两个乘警上去，一人一边，拉住陈铭生的胳膊。

    “松手！站起来！”

    杨昭看见他们把陈铭生从地上拖起来，她上前一步，乘警眼睛瞪着她，“坐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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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他是一起的。”杨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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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看着她，乘警一愣，转过头对陈铭生说：“站稳了！”

' D3 N+ P) C, \+ k9 e5 B" I3 i8 _    另外一个乘警从地上拿出拐杖，递给陈铭生，“站稳，证件出示一下。”

    地上那个人爬起来，指着陈铭生，大骂道：“警察同志，他随便打人！”

    陈铭生依旧看着杨昭，杨昭有点着急，她眼神示意陈铭生让他快点说些什么。陈铭生这才把目光转向乘警，低声说：“厕所里还有一个。”

5 y6 Y# b" C8 q% n! [. z    乘警看了看紧缩的厕所门，说：“有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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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人大叫道：“警察他打人！你快把他抓走——！”他捂着自己的脸，弯着腰，似乎还没缓过劲。

, F! h  Q. R5 m6 ~: u: o( i2 K    乘警看他一眼，说：“别吵，出示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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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人慢吞吞地从衣服掏钱包。

    乘警转头看陈铭生，“厕所里有什么？”他拉着厕所门，拽了两下，里面锁着。

    陈铭生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个男人，低沉着声音说：“一起的。”

# \  K7 {: z$ H6 s/ J    乘警敲敲厕所门，“有人没？”

* s6 Y7 f3 X' x- H% G: Z# z    里面一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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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警用力敲了敲，说：“有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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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4 l6 w; h' ~) a2 j    还是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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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警也觉得有些奇怪了，他翻出钥匙，在外面把锁开了。
* N' w' Z" _! }# N
    但是拉门把手的时候，里面明显有一股力量在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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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9 f+ H4 X7 B& N4 G) M5 x3 ^. v    乘警：“谁！？”

+ X- H4 w+ n. H3 ]6 k    他拉住门把手，使劲一拽，门被带开了一点，又马上被关上了。

    里面一闪而逝一个男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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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警说：“出来！”

. ~8 @* O$ i4 l$ F6 Z6 ^- v    他拉着门把手，一边喊一边往外拉，但是两三次都被里面的人又拽回去了。

    他又想再吼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门把手，乘警一愣，转头看，这一转头的功夫，陈铭生左手推着墙壁借力，右手拉着门把手，牙关一咬，使劲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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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f3 N& @5 z( q    里面那男人被整个抻出来的时候，双手还紧紧握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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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9 d9 ~9 _. p! ]2 I    在厕所门打开后，里面淡淡的味道传过来，几个站的近的人都闻到了那股有些古怪的芳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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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闻到这个味道，那两个乘警顿时脸色一变，他们低头看着那个被拖出来的人，他浑身都是虚汗，脸色惨白，眼球血丝弥补，胳膊脚不时打着哆嗦。

& T! z; E* b, G: Z% R* c3 |" G    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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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8 l5 T- T, V8 T    乘警拽着那个男人，“起来！”他转头，看着另外一个脸色灰败的男人，喝道，“——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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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Z* k. {/ ^% _: [" ~3 B    乘警又看了一眼陈铭生，眼神有些考究，他严肃地说：“你也来一下。”
. n, i; Q) j/ E7 M! i1 @
; H( I8 r: g8 W0 L! s5 F    杨昭想说什么，陈铭生已经先一步点点头，低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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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怀里拿出一包烟，点着一根抽一口，乘警看了看，也没说什么。

7 V7 d: g; G$ b1 D    “哪个是你的行李！拿出来——！”乘警压着那个从厕所里拽出来的男人，几个坐在对面的乘客都在帮忙。

- M) F6 r- F$ Z# K/ s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几个是他们俩的。”

7 ?/ ?/ t4 m/ h- K9 w/ z" o    杨昭透过烟雾，看着陈铭生。陈铭生冲她无声地低语：“回去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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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警拎着行李，带着三个人往后面的车厢走。

    杨昭想跟在后面，乘警说：“这位乘客，你回座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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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U: ]8 ~6 W    杨昭说：“我和他是一起的。”

    乘警说：“那也不行，快坐回去！”

* e7 V. M0 Z& v) }% O: j  ]" Y    杨昭还想说什么，陈铭生开口，“你在这里等我。”

    杨昭看着他，他的目光很冷静，杨昭点点头，说：“你自己小心。”她看了看那两个人，又对他说：“如果有麻烦就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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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j6 g- I- m% ~8 ^. R* Q    陈铭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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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被乘警带走，杨昭一个人坐回原来的位置，周围的人看乘警走了，一时间热闹起来，都在讨论到底怎么了。

+ X# A+ u- s5 B+ c' M, Y    “那人干啥的，好厉害啊。”

& l7 A) I. v# E5 q! J! K    “你们说被抓走的是因为啥，我看可能是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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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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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Q) u$ i# [8 i" q; y5 W6 p    杨昭对面的大学生好奇地看着她，旁边坐着的几个人也都凑过来，说：“那男的是你什么人啊。”

; `  }: s* Z1 g% R% E$ V    杨昭看了问话的男人一眼，没有说话。

    “他那腿怎么弄的，之前是干啥的，感觉打架很厉害啊。”

    杨昭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那个男人，那人见杨昭这个表情，讪讪地坐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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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M% j: y6 {3 X    那个大学生探过身，小声地问道：“姐，他是干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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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X( w# l" B2 C; G/ s    杨昭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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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目光看向车窗外，外面没有景色，漆黑一片。
* Z8 Y2 i  q$ H, }' t6 s
9 c2 M6 M9 R! p$ q1 Y. V5 [) V    她的脸上很平静，但是脑海里却在飞速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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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想那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陈铭生如果被反咬一口怎么办，他有足够的法律知识来保护自己么。

    过了好长时间，陈铭生回来了，但那两个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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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g+ _9 K/ {- {; \1 e2 `3 v    杨昭紧紧看着他，陈铭生冲她笑了笑，低声说：“没事的。”

    陈铭生坐下，车厢里很多人都在看他，刚刚那个问杨昭问题的男人再一次开口，这回他直接问了陈铭生：

. W0 T& y. Z3 x7 ]    “兄弟，你被叫去干啥了？”

, M6 f7 f% d+ i3 S    陈铭生淡淡地说：“没什么。”

* _, i8 x  d% p4 D& p+ M    那人又问：“刚才那俩人怎么回事啊。”

    陈铭生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回答他，杨昭替他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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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先生，如果你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去问乘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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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X1 E' l- L6 v    男人觉得杨昭有点多事，闭上嘴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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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拉着陈铭生的手，低声说：“来。”

    陈铭生顺从地跟着她起身，来到热水器旁的空当位置，她松开手，先问了一句：“他们没为难你吧。”

; c- u  Z% A& D9 A9 s6 Z3 q+ D    陈铭生摇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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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i3 E# o0 p0 W) S+ z6 b! y    杨昭抱着手臂，一语不发地看着他。

    陈铭生低声说：“吓到你了么。”

5 I* `  b0 i. r    杨昭：“嗯。”

    陈铭生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抱歉……”

; h: D  Y( _- Y' ?" {* w' R    杨昭说：“他们是什么人，你为什么去找他们麻烦。”
7 n" t" k( E! s4 B7 F0 b/ j" H
    陈铭生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热水机，下面放着一盒不知道谁扔在这的泡面，他静默了一会，杨昭说：“陈铭生。”

    陈铭生转过眼看着她，低声说：“你看到刚刚那个从厕所拉出来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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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回想了一下，说：“看到了，乘警叫他他为什么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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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N' |% e' F. h6 w1 j    陈铭生说：“他在厕所里吸毒。”

; q- V9 c' t# E. ^% s  d    杨昭好像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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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1 Z& M: W6 ~. T! V1 u7 }( B" @( n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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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H  y$ a" {  j3 q    陈铭生说：“他的毒瘾犯了，在里面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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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x9 h6 S3 j# L! r3 A3 o    杨昭半张着嘴，看着陈铭生好一会，然后看向一边，静了一下，又转过来，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 _! J% Y6 f: Q3 F- S    陈铭生说：“八点四十分钟左右。”

    杨昭一顿，陈铭生的回答，听起来普通，但是仔细一想，又给人一种不太平常的感觉。他没有说是那个男的干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也没有说是杨昭和他做了什么的时候，而是直接说——

    八点四十分。

) W6 x& N. e5 ]* M    列车在轨道上行驶，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外面的天漆黑一片。
! G6 k1 f( u& d- k& n) f2 U* y) u$ o
    广播播报，马上到达五台山站，请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陈铭生说：“等下，我得去派出所做个记录。”

    杨昭没有说话。

: G* N7 t4 T7 F( n% U    陈铭生张了张嘴，看起来有想说的话，可他看见杨昭的眼睛，最后又把嘴闭上了，最后只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杨昭心里的一块石头，忽然就放下了。

1 l7 @9 Y& K2 |6 _    陈铭生待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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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自尊，有原则，也有自己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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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低声说：“咱们回去收拾一下吧，等下我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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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的目光好像含着一股浓浓的雾气，看不真切。

# k0 [, F5 q9 U( P    杨昭转身，淡淡地说：“其他的事，我们晚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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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警在杨昭和陈铭生下车的时候一直跟在身边，他对陈铭生说：“做个记录，别紧张，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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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2 Q) e7 D+ t; d8 d    乘警事先已经同当地派出所联系好，在下车的时候，有几个警察在站台上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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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t& u, g" _( u* S! R; s' g    已经快十二点了，外面阴嗖嗖的，站台上也没有几个人。

    杨昭下车，看见几个警察上去把那两个男人连带着行李一起先带走了。

    剩下一个警察领着陈铭生和杨昭出了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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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6 p) o* q( ^    五台山站是个小站台，杨昭看见虽然是大半夜，但是车站外面还是有不少人。有些卖吃的，有些举着旅馆饭点的牌子拉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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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和陈铭生被带上一辆警用面包车，他们坐在车后面。

4 x5 }- b/ }! A0 r    开车的警察年纪不大，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跟他们说：“派出所不远，一会就到，录个记录就可以，用不了多久。”
: D! t" ]" C! u  R
    陈铭生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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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对了。”那小警察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陈铭生，说：“我听乘警说是你一个人发现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5 A' e6 y3 Y# f7 O* w    陈铭生说：“看他的时候他一直在抖，我觉得不太对，就多看了几眼。”

    杨昭默不作声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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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a! g  I  _* b+ K3 ]1 v, ~2 q    陈铭生说了谎，那个男人根本没有一直发抖。杨昭淡淡地看向窗外。

. A) ~9 t7 v, P, t' ^/ Z$ T    “不过你胆子也真够大的，这帮人都是群疯子，为了吸那玩意什么都能干出来。”小警察又说，“你这情况也比较特殊，自己也不容易，估计登记一下能给发点奖励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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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H+ ]3 x  q    陈铭生轻声笑了笑，说：“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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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Q- x- ]8 `* K1 {: X    最近的一个派出所里车站的确没有多远，小警察在车上很能聊，说个五句陈铭生回他一句，而杨昭则是一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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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N* R+ x    车停到派出所的门口，小警察领着陈铭生和杨昭进到一间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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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你们俩先坐会，旁边就有热水喝一次性杯，你们喝点热水，最近天冷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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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了句谢谢，小警察说：“稍等我一下。”

. H5 I& t% o% y, Y. ~& }    这是杨昭这辈子第二次进派出所，第一次因为陈铭生，第二次还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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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L& J8 E: k    这间派出所比凌空派出所更简陋，屋里连个像样的办公桌都没有。屋顶上是白花花的日光灯，闪得人眼睛疼。

  z8 ~$ d. B. q% d6 `0 X. X; z- _    已经十二点多了，窗户外面漆黑一片，冷风呼呼地吹刮，赶了一天的路，杨昭的身体很疲惫，但是她的精神又必须集中，这种矛盾相互穿插，让杨昭感觉到一股异常敏锐的紧绷感。

    过了一会，来了两个年级稍大一点的警察，他们坐到杨昭和陈铭生对面，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你大概什么时候注意到他的。”

& F1 V! x% A! F7 {! h$ v( M    “其实我也没怎么注意到，就是看着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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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B& t1 X' g& ?    “你是怎么辨认出他是毒瘾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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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座位上的时候，手脚一直在抖，而且经常抓挠自己的脸，我觉得正常人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我开始怀疑他是小偷来着。”

    “小偷？”警察努嘴点点头，认真做了记录。“那后来你为什么知道他在厕所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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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厕所门口等着上厕所，但是隐约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而且另外的那个人来赶我，我就觉得有点问题。”

    警察嗯了一声，说道：“麻古，是有异香。”他又抬眼看了陈铭生一眼，不经意地说：“你对这个挺了解啊？”

* b6 I& m5 y- W; @    杨昭的心因为这个问题顿时缩紧。

    陈铭生说：“我以前在老家开小旅馆，要定期参加当地的防毒防淫宣讲，我去过几次，记住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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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M& {( x' i1 i  q    警察点点头，说：“这个习惯不错，是得多参加，现在好多人都一点常识都没有，解释都解释不通。”

    “嗯。”

    警察又简单地问了几句，就在杨昭以为就快结束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女人吵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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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记录的警察对视一眼，一个人站起身，打开门，冲走廊大喊一声：“怎么回事——！？”

    刚刚那个带陈铭生和杨昭过来的小警察匆匆跑过来，皱着眉头，杨昭听见他低声跟那个警察说：“家属来了。”

$ W! i; ]1 ?: @# W( `% n  H    “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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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的。”小警察说，“家就在附近，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做记录的警察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说：“先去前面吧。”他转头对陈铭生和杨昭说：“你们俩也来吧。”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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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在屋里的时候就已经听见外面的声音了。

; D/ N0 v8 e* k" n3 n# t7 s    警察领着他们去大门处,跟陈铭生和杨昭说：“记录做完了，辛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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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 W9 |  N) Q* \6 _    杨昭说：“那我们能走了么。”

" F" I2 q3 h2 \/ Z2 d* ~  B3 E    “行。”警察点点头,说：“可以走了。对了,你们是游客么？”

    “嗯。”杨昭说,“来五台山玩的。”

: F$ s" d8 D& O3 y    警察考虑了一下,说：“那这样吧,你们再等一等,现在太晚了，门口也没有车了，等会小刘空出来让他开车送你们去宾馆。你们订了宾馆么？”

7 _6 J3 }4 [8 d/ p    陈铭生说：“还没。”

    “那要不这样吧,等会我让小刘直接送你们去我们的招待所,条件还行的,我跟他们说说，还能便宜点。”

7 o' ]+ S  [- @8 m    陈铭生看了看杨昭，杨昭点点头。

5 w# Z/ ]5 D0 G4 }; X; C: r    “那就麻烦你们了。”

  \, ?+ ^6 C' p/ \* \8 [. ^    “不麻烦不麻烦。”警察说，“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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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_' `3 Y7 I2 c: O    他们走到大厅，那有一个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还有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孩，三个人一起在大厅里哭号。

7 a, h+ N: Z! F- G" x) o    “我家可怎么办啊——！你关了他我们一家可怎么办啊——”

    杨昭和陈铭生站在后面，她看出这几个人应该是那两个被抓起来的人的亲属，就是不知道是两个里面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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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静静地打量了一下，那两个女人穿得很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看起来家里条件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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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n( w! n. b    薛淼曾说过，女人是很容易被看出生活水平的，因为女人很敏感、很柔弱，就像精美的花朵。经受任何一点风吹雨打，都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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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女人也一样，只要看一眼，就能感觉出明显的贫穷与窘迫，这两种东西混杂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刁蛮。

' ^7 c, A5 y& Q6 x! }    “你们不能关他啊——！不然我们一家都活不了了啊——！”

( N7 }' w5 r6 e5 y' |+ Y    那个小警察挡在女人面前，说：“这位亲属请你先冷静一点，我们的调查还没结束，你这么闹我们不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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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查什么！？调查什么——！？”女人拉着小警察的袖子，使劲地撕扯，“他就抽点东西，又没害别人，你们要关他，这是把我们家往死路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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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警察一脸愁容，说：“如果真的只是自己吸毒的话，是不算犯罪的，但是违反治安管理法，我们会对他进行强制戒毒和治安拘留。”

, m2 m& H" W4 Q& w  R4 w3 H    “我不活了啊——！妈！你听见没，咱们一家一起死算了！”女人的嚎叫声很大，脸上表情也很凄惨。杨昭觉得有些吵，往后退了两步。

% ^/ B. C7 u0 a    那个做记录的老警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别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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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r: O7 e1 y$ B! b) E6 S    女人被吓了一跳，然后坐在地上开始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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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1 F. l7 u5 w# u7 m    “你再这样就算影响办案，连你一起拘留！”

! ?5 H* V# M3 e( y2 |- [    “你拘啊——！”女人瞪着眼睛，看着警察，“你把我也关了！把我们全家都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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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O9 n+ E8 w. ]8 ]    “你——”

2 v! [) U* t1 |6 n9 b* L! g    警察还要再说什么，门口忽然又来了一辆车，车里下来两个男人，进到派出所。

    另外一个警察在门口拦住他们，“你们干什么的？”

+ d) L& ~- h7 K( `6 \( H9 M. l3 l    一个男人说：“啊，警察同志你好，我是晨报的记者，刚刚接到电话说这边有案情，来了解一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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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还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警察。

    警车接过来看了一眼，说：“谁打的电话？我们现在不接受采访。”

    “我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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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1 l1 H' ^: W5 J: h7 Z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女的，女人从地上站起来，来到记者旁边，紧紧拉住记者的手，说：“我打的电话，你帮帮我啊！我们一家就靠他一个人，他要是进去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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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3 I8 i1 {    “等等，先等等。”记者从怀里掏出录音笔，警察在一旁看见，说：“说了我们不接受采访，请你配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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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H0 x6 l$ k2 k  f    女人看起来完全癫疯了，警察想要把她拉开，她就把自己上衣给脱了，露出内衣来，挺着胸脯喊叫：“来啊！你来啊——！”警察紧皱眉头，躲开她。

* j( f; M+ t! l# e    “这位女士你也别这么闹。”记者说，“具体什么情况你先解释一下。”

' x6 w1 ]0 b$ H& C, e' i' y    小警察先一步说：“她丈夫在火车上吸毒，被抓了，现在在审，她就来这闹。”

    女人嘶叫一声，对记者说：“记者！我家老母亲今年已经快八十了，根本受不了这个刺激，你看看给我儿子吓成什么样了。”

8 L' B9 J; y- M( n4 a    记者往厅里一看，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皱着脸在哭，但是声音显得十分奇怪。

. H4 J" @- X8 y8 b' J    记者说：“他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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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 _; N1 i6 N% Q  R8 f    女人哭道：“我儿子命苦，出生发烧把嗓子耳朵烧坏了，也说不了话，他跟他爸关系最好，他爸要是进去了，我儿子可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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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聋哑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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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兴致上来，往前走了几步，门口的警察给他挡了回去，口气有点不好了。

    “我们拒绝采访，你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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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d; U' l' x. @0 B    记者把录音笔放到警察面前，说：“警察同志，请问你们抓人的时候为什么不避开孩子？”

1 S2 J6 r& {! b* W5 N. }$ `& ~/ R    警察皱紧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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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毒肯定是违反治安条例的，但是我们在抓人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尽量避免对小孩的伤害，毕竟这孩子年纪这么小，而且还是聋哑儿童，自己的父亲在面前被抓，对孩子的心里影响肯定很不好。”

/ Q+ A3 V7 s0 l6 Q+ u    小警察有点生气地指着那个女的说：“这是她自己把孩子领过来的，我们又没在他们面前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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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冲他大叫道：“孩子放不下他爸有错吗！？你不是亲爹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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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B2 ?$ S8 v0 i9 f% l    老警察怒吼一声：“你说话注意点！”

4 W& v  a. G+ Q: t# y3 t3 @6 g- V    女人又升了一个分贝，喊道：“孩子只跟他爸——！你要是把他关进去，孩子就留给你们了！”

    “好啊！”老警察气得声如洪钟，“来！你现在就给我开个断绝关系证明，犯了弃养罪，我连你一起关！”

    “老邱你冷静点。”旁边一个警察碰了碰老警察的胳膊。

7 C; R3 |* E$ _4 _* E    女人坐在地上，抱着孩子开始哭。

    记者蹲在地上，问女人说：“你们家的情况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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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f/ P! V" F  Y( }    “我家就住火车站旁边，有个卖烤串的摊位。一个月最多就能挣个两三千块钱，全给孩子看病了，摊位上个月还被他们给查了，我老公外出去找旧亲戚借钱，现在刚回来就被抓，他要是被关起来，那我们一家都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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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 w0 [7 o7 X    小警察说：“火车站前的广场不允许摆烧烤摊，已经说了很多次了。”

7 h7 v- @* Q/ D, T# V1 n7 L7 k    “那你让我们怎么办！？让我们怎么活——！？”

% k5 G/ c7 Y6 M6 N& I+ w4 _    小警察皱着眉头，看向一边。

2 R& K2 D7 t9 ?, l/ Q    记者对那小警察说：“警察同志，你只看到他们犯了错，没看到群众生活有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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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警察也气得不行，在一边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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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你也不用期待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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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7 [! S- r" K    忽然一道平平淡淡的女声传来，在场所有人都顿住一下。他们回过头，看向站在最里面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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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S, M' p" S: C9 L9 |$ O    陈铭生嘴里叼着一根烟，他也侧过头看着杨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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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谁都没有想到她会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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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是对那个坐在地上哭的女人说的。

' n& `. Z% u. u- \3 a& X    “你应该感谢警察，没有让你第一时间得到你丈夫已经把借来的钱花光的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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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瞪着她，“你怎么知道花光了！？”

/ b! v& H. }; n& e& X  y: _  L7 A3 f    杨昭脸色不变，淡淡地说：“因为我会思考。”

! n* B: F  h9 K' d# Z/ }1 t! _    那女人反映了一会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顿时跳起来往杨昭这边冲，“你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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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制止住她，“你注意点！”

    记者也往这边看，他看见杨昭身旁的陈铭生，问了句：“他们两个是——”

8 R2 o5 D' j( v- q# s( }    小警察说：“他们是谁你不用管。”

    记者脑袋也算灵活，想了想杨昭刚刚说的话，说：“他们是举报群众吧。”

    小警察皱皱眉，没有说话。如果没有监控，没有他带的录音笔和相机，他真想揍这记者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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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 U6 x4 O# O' d1 q  l9 w    记者一看见陈铭生的腿，马上兴奋起来了，残疾人火车智斗毒贩，新闻稿都已经在脑子里成型了。

3 h6 I- j( J# i; C% M% O    他把录音笔伸向陈铭生，说：“这位先生，我能单独采访你一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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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6 [) ^  P& V    门口的警察再也不能忍了，推着记者往外出，“说了几遍不接受采访，你再这么干就是妨碍公务了！”

4 A* O; h1 g! _    记者被推着，翻出一台相机，冲里面啪啪地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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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g! G3 _/ ?5 o& `7 D7 r    陈铭生一直靠着墙上抽烟，任凭那女人在屋里骂成什么样他都没有抬一下眼皮，可在那个记者拿起相机照了两张照片的时候，他忽然抬眼，在青白的烟雾中，看着那个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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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过来对陈铭生说：“没事的，你不用管他们。”他转头对那个小警察说：“小刘，你先去把他们送到招待所，跟里面说一声，给优惠一点。”

    “好的好的。”小警察看起来也不像跟这个女的折腾了，招呼陈铭生和杨昭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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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W. f& q" @" D: H5 S    杨昭和陈铭生走到门口的时候，警察还在堵那个记者，陈铭生从他们左边过去，错身而过的时候陈铭生忽然伸出左手，从门口警察的胳膊下面探过去，食指勾住相机的带子，抬手一提，将相机从记者的脖子上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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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谁都没有意料到这个情况，那记者一愣，然后马上说：“你拿我相机干什么？”

    陈铭生没有说话，轻轻低头，把相机翻过来，删了几张照片。

: K4 L% t/ P6 v: \( r    “你干什么！？”记者瞪着陈铭生，“相机还我！警察同志你不管！？”

    警察烦他烦的要死，装听不着。

2 k7 C2 J7 I+ y. l- s0 U    陈铭生把相机还给警察，说：“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

0 l! S3 S# ~! F& ?& ?6 [! \    警察拿着相机冲他点点头，“行行，小刘快去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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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P! ~+ f$ X9 y9 q5 m    “哎！？怎么回事？抢东西不管？”

    警察不耐烦地说：“你少说几句吧，你没经别人同意就给人随便拍照，还好意思了。”

* c/ S9 ]) _$ [; Y% u% m( e; a    “我是记者，拍照采访是我的权利。”

    后面还在吵来吵去，陈铭生和杨昭已经带着行李出了派出所。

" i/ D0 Z: ?8 l3 E/ Y8 c: Y# e    小刘把刚才那辆面包车开过来，接他们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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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待所很近的，门口就有公交，你们要去五台山的话，坐公交车可以直接到这边，火车站旁边就有大客，每天发很多辆，直达五台山景点的。”小刘热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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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o+ |3 c; F* w$ L$ e, T    陈铭生点头说：“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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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f7 q$ L! y5 G: t    “不用谢，哎，今天是让你们一起闹心了，你们别往心里去，好好旅游。咱们这的五台山是全国四大佛教名山之首，一定要好好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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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 M8 H$ ~- l2 L5 \    “好。”陈铭生说，“你们也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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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3 S' K  J$ R. @  ]7 A4 z    “还行吧。”小警察无奈一笑，说：“习惯了，干这行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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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j7 _2 [( F+ B% h    静了一会，陈铭生低声说了一句，“是不容易……”

    杨昭坐在靠窗的位置，她透过车窗，看着上面映着的，淡淡的看不清眉目的侧影，沉默不语。

    招待所离得很近，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小刘一路帮着安排了房间。

/ t- h9 @9 M0 W  V9 M' ~# ^" S    安排的是一间普通的标间，屋子很小，也有些旧，但好在干净。

    陈铭生跟小刘道了谢后，他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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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d8 s7 v9 e- ^; e0 S( j    杨昭把行李放到角落里，打开箱子，取出换洗的内衣，然后去洗手间洗澡。

    她洗过之后，换陈铭生洗。

- a  [& W9 {: F1 E    陈铭生洗澡很快，他换了件背心，和一件灰色长裤，从洗手间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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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坐在床上整理东西，看他出来了，她抬起头，说：“陈铭生，你过来。”

0 ?: }/ K( u, X4 M8 E    陈铭生撑着拐杖过去，毛巾搭载脖子上，他抬手擦了擦头发，坐在杨昭的床边。杨昭坐过去一些，拿过毛巾，帮他擦了擦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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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用了一样的沐浴液，身上有着淡淡的清香。杨昭觉得这样低着头让她擦头发的陈铭生比往常乖了许多，她弯下脖子，在他的脖子旁亲了一下。

    陈铭生或许觉得有些痒，低低地轻笑了一声。

    杨昭将白毛巾张开，抱住陈铭生。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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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握了她的手一下，轻笑着说：“怎么了，累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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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不累。”杨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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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m% z% _# ^  d! @    她还有些湿的头发粘在陈铭生脸颊旁，凉凉的。

    已经下半夜了，夜里静悄悄的。

    杨昭枕在陈铭生的脖子上，看着床头掉了漆的台灯，低声说：“陈铭生，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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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那重量磋磨着他的心口,压得他说不出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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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今天在火车上吓到你了。”陈铭生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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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点。”杨昭说,“你下手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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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R* H% p    陈铭生低头轻笑了一声,“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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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8 A8 `9 \0 c  M    “陈铭生……”杨昭缓缓开口,“你为什么对毒品那么熟悉。”

. z" T0 Q- h" M$ }' ]4 K6 S* }    陈铭生的声音一直很低，很慢，他的话语像是跟黑夜融在一起。杨昭有一种感觉,或许如果她不仔仔细细地听的话，都不能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开口。

, Y; t6 {7 y+ m    “以前，我接触过。”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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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o! B; {. ~    杨昭松开手，扳过他的肩膀，在黑暗中定定地看着他。

    “陈铭生,你吸过毒？”

/ n% _9 P; @' F! Y- q" ^$ L    “没有。”陈铭生几乎马上回答出口，他握住杨昭的手，语气也比刚才快了一些。“杨昭，我没染过毒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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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 P) P) L* S+ Q    他看着杨昭，那么直直地看着她，又说：“从来没有。”

    杨昭的眼神显出一种淡漠的冷静，陈铭生忽然有些害怕。

& U# n3 B# @- w% I    “没染上毒瘾，也就是说，你吸过毒。”

: E$ J' t# x' |    “杨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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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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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b8 _( A7 a8 K% z    陈铭生咬了咬牙，最终放弃了一样，点了点头。

    “对，我碰过。”他看向地面，缓缓地摇头，低语道，“我不想骗你，我确实碰过。”

: @& T  A  F* f$ p) d! Z    杨昭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

    在跟陈铭生交往的日子里，她一直模模糊糊地有一种直觉，陈铭生跟其他的出租司机不太一样。

    那天她在他的身上看见了很多伤口，她下意识地认为，陈铭生之前或许曾做错过什么事情。但是那对于她对他的感觉来说，无关紧要，而且她看出当时陈铭生并不像透露太多，所以她没有追问。

( y( S- ~  Y7 Y  `    直到刚刚陈铭生在洗手间里洗澡的时候，杨昭也没有想要逼问他。

    可是陈铭生一句简简单单的回答，让杨昭有些迷茫了。

    对于这个人的迷茫，对于未来的迷茫。

    陈铭生握住杨昭的手，杨昭感觉到那只手在轻轻地颤抖。

    他也在忍耐，杨昭想。对她说出这些，他自己也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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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回握住他，陈铭生的手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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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吸毒……”杨昭说，“为了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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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9 x' S2 v' f5 N9 }    陈铭生摇了一下头，说：“不是……”

    “那为什么吸毒。”

* R# ]8 h2 w- s    “为了做一些事情……”

    “什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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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Y2 z% A) s( [( e    说起来，杨昭并没有见过陈铭生现在这样的状态。在她的印象里，好像陈铭生永远都是沉稳的，镇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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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H) @" N* V$ W" w) m, l' N    可他现在看起来有些焦虑，虽然他极力地压制，杨昭依旧看出他有些焦虑。

+ X- U' _, x) L5 h! p    “我不能再说了。”陈铭生紧紧握住杨昭的手，“我不想骗你，但我真的不能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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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为什么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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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伤害你！”陈铭生的声音忽然变大了，他侧过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杨昭。“我不想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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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S& i  {* F/ n) P3 ^    杨昭再一次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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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手一直握在一起，杨昭低声说：“你知道么，我一直觉得，我与你之间的感情，是最简单的。”

    陈铭生没有说话。

    “陈铭生，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愿意回答，就回答。不愿意回答，就沉默。”

    “第一个，你为什么要揭发火车上那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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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6 y" o! a- u& ]# I    陈铭生低声说：“我看出那个人毒瘾犯了，猜他回去厕所吸毒，所以就揭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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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v, D0 J$ x$ x& x2 O4 U    “不对。”杨昭淡淡地说，“你犹豫了很久，你开始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可你克制自己，不去管。为什么最后还是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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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J9 A- E% o4 v    陈铭生沉默了一会，低声说：“……我不能不管。”

& O* x% Y$ G/ _" ?: f! y! Y    不能不管。

) K7 a0 t1 r- X0 B    其实他也在想，如果不管他，就这么过去，或许就不会有这些事了。那现在他和杨昭就应该在一间酒店的房间里熟睡。在车上时，他一直告诉自己，放过他吧，坐着吧，毕竟，杨昭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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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在最后的一刻，他看见那个人站起身，走进厕所。他几乎完全没有思考地就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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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问题，”杨昭说，“你为什么对警察说谎。”

    陈铭生说：“我不想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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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对警察说真话就是惹麻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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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顿了顿，低声说：“我只是想快点结束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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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那第三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让记者拍下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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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我不想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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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冷笑一声，“做好事不留名么。”

    陈铭生低下头，他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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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话漏洞百出。”杨昭说。

$ Z! n6 K$ b) d# k" O& Z    陈铭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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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陈铭生，今天我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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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的手僵住。

    你了解毒品，了解犯罪，不愿意对警察说实话，不愿意在记者面前留下照片。

, y0 G: r& `3 y5 S  |/ x' |    还有，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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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f. f- c1 E& B$ s9 ^    你不愿对我坦白。

" o0 F) d6 N! H4 t2 z  W    杨昭不想去追究他不对自己说，到底是出于不信任，还是出于其他什么理由。她只是觉得这样的陈铭生，让她有种淡淡的疏离感，和恐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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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4 X7 s' r4 `* q0 g" l  u) M    陈铭生转过头，他看她的眼睛，她的表情还是像平常一样，平平淡淡。她诚实地表达着自己的感觉，就像那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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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份诚实那晚救了他，今晚却要了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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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1 F5 t, C    陈铭生的气息有些不匀，他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知道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并且对这些察觉做出了推断。他能猜想到她的判断是什么，他想反驳，可无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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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攥在了一起，他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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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n+ l5 q4 J0 t; x& I( ?* q% Z5 }    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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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5 R7 B" {* A2 j9 J; V) C    杨昭不去看他有些苍白的脸孔和紧咬的牙关，淡淡地说：“你不愿说，就不说。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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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像是等待一个审判一样，低哑着声音，“你说。”

    杨昭说：“陈铭生，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陈铭生的手顿住了。他的脑海中空白一片。先是冰冷一片，而后就被从心底涌出的记忆烧得滚烫。他大脑中的闸门被打开，所有的回忆都倾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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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混乱的记忆中翻转挣扎，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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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杨昭握住他的手。

    陈铭生忽然抱住了她，紧紧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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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j% B* i) {# a6 v    杨昭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一个拥抱，会让人的灵魂有如此颤栗的感觉。

, _) g6 q7 X/ w9 }/ B0 _    “我是好人。” 陈铭生声音低沉又嘶哑。“杨昭，我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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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体在颤抖，声音沉重，痛苦，又有着淡淡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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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 H. k7 ~. v0 W  I/ G    杨昭抬手，将他回抱住。她贴着他的脸颊，轻轻地说：“陈铭生，你在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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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0 D+ C, ~    陈铭生当然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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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黑暗之中紧紧拥抱。

. n. v7 E( E2 R& v0 i1 g2 \$ s    杨昭抱着他，心想，很多人都在说爱的复杂，可她却觉得，这世上所有的感情里，爱真的是最简单的一种。它是那么的容易，那么的单纯。

    她由一个最简单不过的理由，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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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3 Y& j8 o" T7 E: X8 U! T" F    可往后的日子她从他身上体会到的，远远比爱复杂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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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8 p4 g6 g# h! E+ i    “睡吧。”杨昭说，“明天还要起早去五台山，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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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陈铭生在杨昭的身后，抱着她入睡，一直都没有放手。

    或许是太累了，杨昭做了很多奇怪的梦。梦的最后，她在虚空之中听见他的声音，他告诉她——【杨昭，我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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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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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3 K7 J/ g. i) V    早上，杨昭换好一身运动服，化了点淡妆，从旅行箱里拿出个小型的背包，装上水和吃的，还有她事先准备好的地图。

% s1 [, w1 h: H" ^1 Q    陈铭生没有那么多说道，只在黑背心外面套了件外套，就坐在床边等她。

    他看着她在角落里忙碌的身影，觉得昨晚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杨昭转过头，说：“你准备好了？”

    陈铭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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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1 `' z; y! m8 N: h    杨昭说：“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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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待所没有餐厅，他们拎着行李下楼，在附近的一家早餐店里吃了早饭。

( L1 [: M8 c+ {( ?! K; J, [    火车站门口就有拉客的大巴车，20块钱一位，陈铭生和杨昭上车的时候人还不满，他们坐到偏后的地方，杨昭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起来。

    陈铭生说：“你这时候还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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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8 ~; {; [- ^  E7 ?" q+ z& H( B    杨昭说：“不然干等着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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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什么书。”

. m! z, [' ]- ]0 d5 Y* G    杨昭把书翻过来给他看，书名是《清凉世界：五台山》。陈铭生读了读，说：“清凉世界……”

' s- ~+ O/ @" M, @% B  i# [' b    “嗯。”杨昭说，“书里有介绍，是华严经里说的——‘东方有处名清凉山，从昔以来，诸菩萨众，于中止住，现有菩萨文殊师利，与其眷属，诸菩萨众，一万人俱，常在其中，而演说法。”她把书递给陈铭生，说：“五台山是文殊菩萨的道场。”

    陈铭生打开书，翻开几页，又还给了杨昭。

" g  }5 O' z! n0 x3 t- x/ R' N    杨昭说：“你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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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看了。”

    “一目十行？你看到什么了。”

    陈铭生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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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你好像很不喜欢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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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闭着眼睛休息，轻笑着说：“嗯。”

    杨昭的目光重新回到书本上，说：“那这次正好给你好好治一治。”

    陈铭生睁开一丝缝隙看着她，“怎么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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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台山是文殊道场，文殊菩萨代表智慧。你没看很多考生家长都会来五台山给孩子拜一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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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那你应该给你弟弟拜拜。”

. Y3 _. I  h% ?; V2 P, F9 V0 _    杨昭说：“我不用给他拜。”

9 z9 v, M) k! P" d6 s6 s7 s    陈铭生说：“为什么。”

4 |. H4 K$ A$ m! X1 q% V    杨昭看着书，淡淡地说：“他听我的话，不需要拜。”她抬起眼，朝陈铭生看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不听话的才需要拜。”

    陈铭生一噎，说不出话。再次闭上眼睛装睡。手却伸了过来，拉住杨昭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腿上。

    杨昭说：“一只手你让我怎么翻书。”

* ^; T$ Z. _7 [( K7 l1 [    陈铭生说：“不知道。”

    杨昭好整以暇地看着陈铭生，陈铭生在她郑重的目光中又转过头来，伸手把书从杨昭手里抽出来，放到自己的旅行包里。

    杨昭：“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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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把杨昭的手握住，又闭上眼睛休息。

8 C7 Q) f* m, P    杨昭深吸一口气，也没有抽回手。她低头看着陈铭生的手掌，轻轻哼笑一声，说：“陈铭生，你越来越赖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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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低沉的声音说：“是么。”

( }) C2 p0 O3 T: I0 M    杨昭靠在大巴椅背上，看向窗外，淡淡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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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y1 F! o* h- Y5 f+ {    过了一会，大巴拉满了人，准备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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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程不到两个小时，大巴车直接将他们带到五台山景区。乘客们按序下车，一下车，那股山林独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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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u. s+ S0 N' X7 H2 K    空气中夹杂着树叶和佛香，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2 ]3 Y3 W* z$ s- F! |    汽车站点旁，有很多给宾馆旅店拉客人的当地人。他们举着牌子，对下车的乘客挨个问。

    “住不住店？”

  S1 @6 k7 U8 I: Y" m6 J. a    “标间三百，住不住？”

! F9 Q- v2 C- A    “都在景区里面，上山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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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Z- _2 P! _# s& P    “……”

    杨昭和陈铭生下了车，陈铭生问杨昭：“先找个住的地方，把行李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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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杨昭往远处看了看，能看见一座高高的白塔立在山林之间。

    “那是大白塔。”杨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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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抬头顺着杨昭指的方向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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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去那？等会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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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看了看周围，说：“我们在这找住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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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d* B8 f8 i4 Q: C# A1 }    “往里面走走吧。”陈铭生说，“先去把票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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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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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4 Z8 r. s9 Y0 E9 A. n: W: B% p! d    因为是淡季，所以五台山游客不多，也没有排队买票的场景。钱包放在杨昭的包里，陈铭生去买票，杨昭翻出钱包，说：“多少钱？”

    “算上里面的观光车，两百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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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点点头，翻出四百一十块钱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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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正低头抽烟，杨昭把钱给他，他下意识接过来，本来要转身去买票，结果看见钱又停下了。

3 N! o8 C1 m% N+ u8 g    杨昭：“怎么了？”

4 h3 Z* r& |  r) q) n/ y    陈铭生把烟叼在嘴里，拿回两百给杨昭。

    杨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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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撑着拐杖往售票处去，边说：“我不用买票。”

7 Q6 }: r6 h7 w    杨昭余光瞥见售票处上面的牌子。

    60岁以上的老人、军人、残疾人、记者等凭证件免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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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转过眼，看见正在买票的陈铭生，他的拐杖随意搭着，右腿的裤腿高高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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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移开目光，眺望那座耸立山间的白塔。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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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h  v$ a7 b+ u    杨昭和陈铭生顺着马路一直向前走,现在刚刚七点多,太阳都没有高升起来，他们走的也不快,散着步一样，慢慢地往里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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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 M/ Z* b' s$ {; Z1 I    五台山不算高，不像泰山华山这些以攀爬为主的山，五台山比较平坦，几百座寺庙铺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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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X3 n  r& `3 q    杨昭轻挽着陈铭生的胳膊,一边走一边看看风景。

    “你累么。”走了一会，杨昭问陈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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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摇头，说：“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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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M( e+ b2 M. m. a7 G    杨昭停下脚步，指着旁边的一块石头,对陈铭生说：“我们坐下休息一会吧。”

    陈铭生：“听你的。”

0 ?9 v; c! r) G' |( H- W( O    他们来到石头边坐下，石头虽然没有太靠里面，但是不是紧贴着路边。杨昭走进碎石地里，对陈铭生说：“这里小石头多，你慢点。”

    陈铭生点点头，低着头仔细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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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头上有点凉，杨昭垫了块手帕，陈铭生点着一根烟，坐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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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 H+ n7 U, x8 L    杨昭问他：“你饿么。”

7 o1 v8 W2 ^3 I  q' w* q0 ^    陈铭生说：“不饿。”他看了一眼杨昭，说：“你饿了？刚吃完早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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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I, C- M% S$ T. ]0 c, g    杨昭摇摇头，“我也不饿，我怕你背着太沉了，我们吃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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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p  }" {$ f+ _3 e4 g) l% R    陈铭生低笑了两声，说：“吃东西是填饱肚子用的，不是让你省力气的。”

    杨昭没管他说什么，从陈铭生的包里拿出一袋水果，她打开袋子，拿出一个苹果看了看。

7 v) B2 u9 g  d/ x7 ?1 ?% o$ Y    “我早上洗过的。”陈铭生说。

    杨昭咬了一口，抬头看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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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F3 Z, `# p) ?4 `' z( d! W    看了一会风景，她转过头来看陈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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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盯着前面的某一处，正发着呆。

    他穿着一身黑色外套，左手随意地插在衣兜里，右手拿着烟。整个侧影在山林的映照下，显得稍稍有些不搭调。

    杨昭忽然笑了，说：“陈铭生，你最近怎么总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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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轻轻撇过眼看她，说：“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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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h9 y1 F" c3 z9 ~* p    杨昭说：“要不要下次你发呆的时候我给你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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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低头笑了笑，把烟放到嘴里，抬头揉了揉杨昭的后颈。

. i8 ]* T. r; M    “你不是想去那个塔看看么。”陈铭生说，“我们到那个方向找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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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l2 c/ e  r! m    “好。”

    陈铭生看着杨昭手里拿着苹果，也就吃了三分之一。他说：“吃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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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3 ?9 u0 C& h+ c% R- @9 d    杨昭低头，看了看，说：“等下再吃。”

    “吃不动就别硬撑，给我。”陈铭生从杨昭的手里把苹果拿过来，转着圈，三口咬没了大半。

' t2 p" A$ h" w, p    杨昭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陈铭生吃完苹果，杨昭接过苹果核，装到一个小袋子里，塞进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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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陈铭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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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Z2 p# r% g$ E    顺着路又走了一会，他们来到一片开阔的地界，看起来像是商业聚集地。一个个店铺，卖的都是纪念品和当地特产。

    陈铭生看了看，说：“这里怎么又不少卖尼泊尔和印度的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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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n4 P' j$ I7 i6 @5 Q* F3 b    杨昭说：“五台山是中国唯一一个兼有汉地和藏传佛教的道场。有卖藏地物品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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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在广场上看了看，后面有不少佛具店，旁边是小吃街，再往里面则是一排一排的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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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住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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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0 ~7 o8 k3 b, Q6 y    杨昭站在原地，看着旅店的方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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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1 G9 K; t! ?" k. x    陈铭生已经很熟悉她的思维方式了，让她自己在那考虑，他转眼看见路边有个老头，正在编斗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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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s' z: u: V" g    竹篾在老头的手里上下翻飞，一圈一圈地编着，不一会就弄出一个尖尖的头来。

    陈铭生弯腰拿了一个斗笠，问那老头，“师傅，怎么卖？”

- m/ u# d) E% t& i4 z    老头头都没抬，“十五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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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从口袋里掏出十五块钱，老头指指旁边的盒子，陈铭生把钱放下，拿着斗笠去找杨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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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A% m, E. {    杨昭还在那站着不动，看着旅店的方向。

) D/ o$ o! s, z( g4 }/ m* C    她没发呆，她是在心里计算价钱。

2 Z( k9 J3 d* S2 q  B3 U    这样的一个旅店，标间一晚至少要三百多，那他们要是住三晚的话就得一千多块钱。杨昭没有翻陈铭生的包，但是她还在家的时候，整理行李，“偶然”摸了一下陈铭生带的钱包。

- c' P# H& |8 j- F5 y* Z- j    她觉得如果陈铭生没有带卡来的话，那住这里稍稍有些吃力。

) z4 L6 S4 `6 r# M- B7 v    还在想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视野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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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H& x* ]8 l& _8 z# O# o    抬起头，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罩了下来。杨昭知道是陈铭生，所以她也没躲，就仰着头看着斗笠罩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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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n* q9 V$ l/ g- x    陈铭生见没盖准，又拿了起来。

" P6 z! Q2 E$ w. a    杨昭转过来，笑着说：“你买的？”

    “嗯。”陈铭生把斗笠又扣在杨昭的头上，然后低着头看了看。杨昭说：“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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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轻笑一声，点了根烟，说：“像打渔的。”

    杨昭哼笑一声，挽住陈铭生的手臂，说：“不住这，我们往里面走走看。”

, u  q& O' a! W6 S9 \" i    陈铭生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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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要是找便宜的，可以住菩萨顶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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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v$ Y" l+ J  Y    陈铭生和杨昭同时转过头，那个路边编斗笠的老头跟他们说：“那下面有当地住家的，有的也收游客住，便宜，就是条件没有宾馆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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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 f% }7 d. L! h    陈铭生和杨昭对视一眼，陈铭生转头对老头说，“谢你了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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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2 X; o3 M1 h7 K    杨昭说：“咱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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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9 D5 l+ K1 g. b    从广场往菩萨顶去有一条不太好走的路，也是穿了一条商业区。跟外面那条街不一样，这里不卖饰品，而是多卖些当地特产的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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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Y3 n) {9 ~4 d    这条街整体向上，算是傍山而建，虽然用青石铺得比较平整，但是还是有很多坑洼，和绵延不断的台阶。

    杨昭怕陈铭生走的不方便，来到他左边，扶着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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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慢点走。”

    “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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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右手缠着他，左右拖着箱子，“反正也不急。”她为了看路，就低着头，结果脑袋上那个斗笠就一直往下掉。杨昭两只手都没空，只能摇着头让斗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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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在一边笑，杨昭皱着眉头说：“陈铭生？”

$ V4 a6 K* X& O3 O5 l& `* @    “好好，我来带着好吧。”陈铭生腾出一只手，把杨昭头上的斗笠摘下，扣到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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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s/ x. H8 K4 `3 T% q( N* t    杨昭一愣，觉得他戴起这个东西来出奇的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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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 t3 ~4 z, D- [    陈铭生注意到杨昭的目光，侧过头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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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M! y! s0 d  g    杨昭看着他斗笠下的脸庞，说：“你带这个，还挺有意思的。”

) ?+ S. V" u! b0 d# k5 `    陈铭生笑了笑，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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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_! i5 N: T2 m    她扶着他，从下面的广场上去，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菩萨顶下面。他们按刚才卖斗笠的老头所指的路，在菩萨顶下面的小道上朝偏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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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还是平坦的青石路，后来变成水泥路，再后来就是水泥石子混杂的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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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有当地人在卖水果。

    一个大婶守着一筐桃子，坐在路边，看见陈铭生和杨昭过来，招呼地说：“新鲜的桃子！来一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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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 X$ Y, G# @( I! V$ Q% _    杨昭看见她身后有一间小屋，她问大婶说：“请问，后面那间屋子是你的么。”

    “后面？”大婶转头看看，然后对杨昭说，“是啊，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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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那你们有空房间么，留不留游客。”

    “啊，你们要住啊。”大婶从板凳上站起来，说，“留的留的，现在屋子正好空着，你们进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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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J! w2 X- I* G" i    杨昭跟陈铭生跟着大婶进了屋子，这是间很老旧的房子，屋里霉味比较重，没有客厅，进屋就直接是厨房和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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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E) U$ Q6 t2 u! W; X1 x9 z0 ^+ I0 ?    大婶推开旁边的一个屋，“就是这里，你们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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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t3 E/ m8 w4 V    杨昭撩起门口的布帘，看着里面忽然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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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k) X# h4 h4 |, B4 y    陈铭生在后面，听见她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4 f% p5 B* r5 B, T    杨昭摇摇头，大婶在后面说：“这屋里啊，东西是少了点，但是收拾得干净，住着也舒心。”

' H. m, c% V4 e; |2 H    杨昭没有说话。

9 f6 A. x7 s+ b: x% H    这屋何止是东西少，根本就没有东西。
* m0 |' a* M, A1 z! _7 s
    除了窗子旁的一张矮床以外，这间屋子连桌子板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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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S8 g* h- D    杨昭觉得这间房有些简陋，她刚要回绝，就听见大婶说：“而且啊，我这间屋子的朝向最好了。从窗户能看见白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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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 Z5 a& A, Y3 l6 D" W* w    杨昭一愣，转头问她，“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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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s# Q6 g4 Q; Q! k) l! W9 t* x    “你自己看看呀。”大婶说。

+ Y% W" V! l; K5 h' D    杨昭放开旅行箱，来到窗边。

    这个窗户也是简简单单的木头窗，也没有窗帘。杨昭走近，那窗户围成的小小方块的一角上，果然有白塔的半边。

1 G, i" d; B. [6 t; q; y    那仿佛很遥远的白色，和纯蓝的天空，在冰冷冷的小屋的相框里，圈出一副宁静的画面。

* x8 {6 M3 W* x7 L( p" |    杨昭转过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陈铭生。

, k6 K/ ]& @) I) Q* E    “这间屋子多少钱？”

; O( W! O0 m# \6 J( c    大婶见她问价钱，连忙说：“五十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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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g6 G. S3 M, I6 L0 \$ c+ h    杨昭说：“有地方洗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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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有，就在后面。”大婶说。

3 N" F1 r3 k3 ?3 K& e. x    杨昭点点头，抬眼对陈铭生说：“就住这，行么。”

    陈铭生说：“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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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a. d) }) T6 t    他们把行李放到屋子角落里，给了大婶五十块钱押金，大婶出外面看水果摊，陈铭生和杨昭坐在屋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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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了没？”杨昭坐在陈铭生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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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w3 c5 S% w, d6 i    陈铭生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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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刚才的路有点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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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笑笑，说：“没事的。”

* o  ]: |+ v" D9 I2 ?/ J    杨昭把头轻轻枕在陈铭生的肩膀上，陈铭生侧过头看她，“怎么了。”

  H6 {" `3 e8 T+ ]. e    杨昭说：“我有点累了。”

    陈铭生：“这才走了几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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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时间还早，咱们歇一会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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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你想躺一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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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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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I  {& i6 l2 g/ V& J    屋里的被褥有点潮，陈铭生把床铺好，杨昭忽然说：“把枕头放这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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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h$ T1 N! ]    陈铭生说：“为什么。”

2 n! `0 H8 ], i% P% p# P% Y: E& [( R    杨昭说：“放这边躺着可以看到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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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r/ |% \( B* o( G, g    陈铭生弯过腰朝外面看了一眼，远处白色的一角，矗立在山林红墙之间。陈铭生把枕头放到床尾。

    杨昭和陈铭生躺在床上，杨昭躺在里面，枕在陈铭生的胳膊上，看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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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c0 }" D# u    屋里很暗，甚至墙角的墙壁都是青黑的。可窗外的色彩却那么的清晰明亮。床有些短，陈铭生微屈着腿，将杨昭抱在怀里。

    他看见杨昭的目光，轻笑着说：“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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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7 N! F) o1 V- u" s    杨昭没有说话。

    陈铭生搂着她，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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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在烟草的味道中慢慢转过头。

    陈铭生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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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T: `6 G# d* x, J9 i    杨昭说：“你在看什么？”

    陈铭生回过神来，“没看什么，你要不要睡一会。”

    杨昭笑了笑，转过头看窗外，说：“陈铭生，有时候你就像个老头子。”

! ?6 k. s" M0 {    她感觉到头下的胳膊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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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了好一会，陈铭生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说：“长得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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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不可抑制地笑出声，她转过头，躺在陈铭生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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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Z3 k( |# M/ C" f: ?/ _* Y    陈铭生愣愣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也轻声笑了。

8 G! M8 T: t5 F. F, J+ e    杨昭抬起一只手，摸在他的脸上，陈铭生今早刚刚刮了胡子，下巴上有轻微的摩擦感。杨昭慢慢向上，双手捧着他的脸庞，陈铭生低垂着眼睛看着她。

    杨昭低头轻吻他，说：“长的不像……”

4 w6 c% v/ p5 A* X, N8 f    陈铭生低笑一声，抬起右手，扶着杨昭的脖颈，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