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言情]《那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作者：Twentine

第30章

& a' L5 I# H3 G, i    陈铭生在床上低头抽烟。

    他懒得看表,也大概知道自己这样坐了一个多小时了。他的右腿有些不舒服,可他并不想动。

: W& z( r4 _8 |2 k/ P* c    陈铭生的手边，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横七竖八地插了十几个烟头。

* \+ j* q8 d7 \, H. }7 N    他的一只手里,拿着手机。他把手机打开,看着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持续时间三十四秒。

    他又抽了一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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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n8 _2 C/ Z  q- n9 t: I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在手机响起的一瞬，他不能否认自己的心也跟着猛烈跳动了一下。他看向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来电联系人是宋辉。

$ N# K# C4 Y' d5 h    陈铭生把烟夹在手里，接通电话。

. P; ]/ \, U9 z8 M* D9 y    “喂。”

    “喂，生哥,我宋辉。”

8 [# |, U& l1 S+ i6 `! d: a0 m0 C    “嗯,有事么。”陈铭生淡淡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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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这样的……”宋辉嗯了几声，说，“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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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怎么突然要吃饭。”

    宋辉在那边笑着说：“最近几次都是你请的，也给兄弟个表现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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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G' _& n0 J9 X, M) I    陈铭生淡笑一声，说：“不用麻烦了。”

    宋辉说：“生哥，你最近看着很累啊。”

7 Q, u) {2 M) _& `* j* f    陈铭生说：“是么。”

    “正好出来散散心呗。”宋辉说，“小晴也来，她还要跟你说点其他事情。”

    陈铭生一怔，“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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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辉支支吾吾，说：“手机里也说不清楚，晚上出来吃饭吧。”

6 Q0 d& q3 S3 q# b    陈铭生还是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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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2 `8 y: r4 M, l4 H    宋辉又说：“小晴说，好像是跟嫂子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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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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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总之你出来吧。”宋辉说，“晚上八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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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顿了一会，说：“……在哪里。”

& Y( q+ w. O; }    宋辉说：“在你家附近的乐天大排档吧，离你那还近一点。”

    陈铭生抽了口烟，说：“好。”

    杨昭一直坐在卧室的床上，直到薛淼敲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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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Y+ W' x! ^1 E2 G    “哦，小昭，我还以为你在洗澡，原来你躲在屋子里。”薛淼进屋，他还是第一次进杨昭的卧室，好奇地看来看去。

    杨昭坐在床上抽烟，头都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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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4 t; r$ r* p  Y2 a! Q$ j7 S4 G    薛淼来到杨昭面前，强壮的身体挡住杨昭的视线。

" o1 l; o: n/ n; e% k    杨昭在一片黑影中抬起头，说：“你哪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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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淼神情一苦，说：“你该不是在赶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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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2 D9 j* Y+ K2 }! \: J1 V* s    “没。”杨昭说，“我只是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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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 _' X! M2 X% A; N1 y: m    薛淼说：“过几天北京有个交易会，我要去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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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点点头。

1 h0 P! m8 |& ]4 L  M    薛淼看着她，说：“太阳都快落山了，你饿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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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o/ d) i3 {  |- y9 s    杨昭一点食欲都没有，摇摇头，说：“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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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淼一手捂着自己的胃，说：“可我饿了……”

) e$ H) A+ X2 V' i. T) @+ O& w    杨昭把剩下的烟掐掉，说：“你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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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r6 b3 Q1 B- @* \    薛淼说：“我对这里并不熟悉，这里是你的家乡，你来想地方。”

    杨昭看他，说：“带你去哪你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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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2 W, W% I9 W6 }7 m    薛淼乖乖地点头，说：“去哪都吃。”

    杨昭说：“那好，再休息一下，等会我带你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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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P# c8 R    薛淼低头看着杨昭，他看见杨昭黑色的头顶，看见她额头的一角。薛淼走过去，抬起手，轻轻托起杨昭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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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k4 Z. Z6 Y* r& H- h6 k    杨昭看着他，薛淼低声说：“小昭，你看起来很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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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0 V" O( [! H    杨昭转了下头，离开薛淼的手，她说：“没什么。”

    薛淼说：“给我根烟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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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0 [9 e* g4 H# M6 h& B; U    杨昭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他，说：“你不是不抽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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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n$ Z! g8 q+ u/ ~" u! a$ m# D    薛淼笑笑，说：“我闻闻。”

    杨昭把烟盒给他。薛淼拿过来，从里面抽出一根，在修长的手指间翻来覆去地转了转，又放到鼻子边问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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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2 j: d' K) X" d+ y/ _5 W6 d    他说：“小昭，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么。”

0 r/ {) _, u1 W  ~  Q    杨昭淡淡地说：“在加州的一次艺术家聚会上。”

; b9 r" B2 s! ?( c1 E  r; [) A# q    薛淼笑了笑，两指夹着烟，快速地晃了晃，说：“你记错了时间，以为聚会是第二天。结果那天你赶来之前，刚好抽了很多烟，你来不及换衣服，为了盖住烟味，就喷了很多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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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似乎也想起了当时的窘迫，那时她还只是个在读的研究生，在艺术圈完全是个新人。

! O1 N* g& C( q6 d    她轻笑一声，说：“是啊。”

" o! s* B; k7 M& A( L+ T    薛淼撇撇嘴，有些调皮地说道：“与你的谈话简直熏没了我半条命。”

; b" m% ?6 A2 Y* v: T9 A    杨昭看他一眼，薛淼说：“还好我看过你的作品，不然一定会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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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g9 j, f' l9 P& Z    杨昭轻松地哼笑一声，再看他，发现薛淼依旧静静地看着自己。

    他又说了一遍：“还好……”

    杨昭轻轻垂下眉眼。

    薛淼说：“有时我总会觉得，你似乎还是当年那个有些冷漠、也有些单纯的孩子。”

; O9 }6 e0 S; n* Q2 C# a/ M5 [    杨昭安静地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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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Q# e8 I, i. }    薛淼低声说：“但是我知道，你不是这么天真的人。小昭，我并不是看不起那个男人，我只是因为女主角是你，所以觉得有些奇怪。”

' h  q8 k4 l, X# V; m5 R! ?, ?    杨昭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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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偶尔抬眼，看见薛淼的表情，又忍不住低下头。真的就像他所说的，她就像一个没有毕业的小学生一样，在老师的注视下，无处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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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老师需要的答案，她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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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陈铭生，想到他的容貌，想到他的吻，最后想到他缺失的那条腿……或许理由她自己隐约清楚，但那答案藏似乎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她不能马上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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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r6 z% V' [/ D- Z$ O3 Q    薛淼见杨昭不说话，也不再逼她。他把那根烟放到自己的怀里，然后把烟盒还给杨昭，说：“我去收拾一下，我们等下去吃饭。”

+ D8 G. D8 _( x/ e- l- i# q6 j    杨昭低低地嗯了一声。

* ?# Y' Z2 n9 s( }$ ?    薛淼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对了。”他扶着门把手，转过头又对杨昭说：“我还要再跟你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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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转过头，薛淼在不远处看着她，说：“那些让你觉得疲惫和不愉快的人，不管是朋友，还是其他，都不要接触。”薛淼说着，眨了眨眼，说：“你有这个权利，对自己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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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轻笑一声，说：“谢谢。”

    晚上出去吃饭的时候，杨昭开了自己的车。薛淼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问她：“那么，咱们去吃点什么。”

    杨昭精神专注地看着后视镜，说：“你不是说吃什么都可以么。”

    薛淼说：“没错，都可以，你想带我去哪。”

    杨昭把车开出小区，说：“去我喜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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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的时候，陈铭生准时来到乐天大排档，宋辉和蒋晴已经到了。

    陈铭生撑着拐杖过去，他们选了一桌在外面的桌子，宋辉招呼陈铭生，“生哥，坐这。”

4 Z2 b. v8 _; J    陈铭生把拐杖放到一边，说：“你们等久了么。”

    蒋晴在一边摇头，说：“没没，咱们也是刚刚到的。”

    陈铭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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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辉叫来服务员，点了菜，又叫了几瓶啤酒。

" j# [# X) ]  u9 a    “生哥，前几次都是你请客，这次我们请你，来，喝酒喝酒。”宋辉给陈铭生倒了一杯酒，陈铭生手扶着杯子，低声说：“你也帮了我很多忙，不用这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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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辉笑着说：“是啊，咱们都是兄弟，客气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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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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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喝酒的时候，蒋晴在一边给宋辉夹菜，说：“你们俩慢点喝，又没人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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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辉笑道：“你不懂，男人喝酒就得大口大口喝，娘炮才小口抿着喝呢。”

( n9 H) ^- a+ L# v  c2 B    蒋晴小声哼笑，又给陈铭生夹了一只扇贝，说：“生哥，你也吃东西。”

    陈铭生点头，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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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g5 ~6 n/ Z; `8 d    蒋晴摇头，“不谢不谢。”

& _. I7 X2 V; r    很快，五瓶啤酒都喝完了，宋辉的脸有些红，拍着陈铭生的肩膀，叫来服务员，又点了几瓶酒。

1 S; F, y$ @7 ~  w+ U    陈铭生说：“差不多就喝到这吧，你等会还的回去呢，别太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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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U0 `: Y5 i# V/ U    “没事，没事。”宋辉打了个酒嗝，说：“我就是喝酒有点上头，没醉。”

    陈铭生低着头，然后抬眼看宋辉，说：“你今天说，有关于杨昭的事……”

9 ]& M! G. ?: H2 w0 ]    宋辉手一顿，然后皱了皱眉头，摆手说：“她啊……”

6 K; K' |9 W5 r* p    陈铭生说：“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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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辉深吸一口气，因为喝酒的缘故，他的眼珠里带着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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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哥，我问你，咱们是兄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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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1 }0 Y) ^$ E4 ]& L- M1 a    陈铭生看着宋辉喘着粗气的脸，点点头，说：“……是。”

    “对！咱们是兄弟，所以我是为了你好！”宋辉拿手指了指不知道什么方向，说：“兄弟劝你，跟那女的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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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一愣，然后笑了笑，说：“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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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K4 B# X1 I& Q8 R# h5 w/ U    宋辉说：“生哥，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啊，啊？你非跟她在一起干啥，你图啥啊——？”

+ T, S4 D! ^+ ^# O  G, p# Y+ J    陈铭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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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I, d. D6 o; x7 g2 d    蒋晴有点看不过去了，连忙拉住宋辉，说：“你乱说什么，生哥不是那种人。”

+ Q' \7 s/ L3 w1 A    “我知道——！”宋辉大声说，转头瞪着陈铭生，说：“这世上条件好的女的多了去了！她不就是有俩钱么，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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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着蒋晴，又说：“小晴——小晴家是农村的，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她从小就得边照看家边上学。但她自己要强，考上城里的大学，还拿奖学金考上研究生，她父母确实没那女的父母有钱，但她比那个杨昭差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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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y% |/ Q) \& a4 z    蒋晴咬了咬嘴唇，眼眶也有点泛红，她拉着宋辉，说：“你别说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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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z$ |  D9 B, H8 C% q# g    陈铭生拿出一根烟，点着，低声说：“你找我来，就是要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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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 J: u- E! e/ C4 a4 q% B2 b/ P    宋辉抹了下鼻子，坐在一边喘气。蒋晴连忙说：“生哥，不是这样的，其实我们、我们是有别的事情想告诉你。”

) ^& s  o$ O" ]# @! p    陈铭生看了她一眼，说：“什么事。”

    蒋晴一顿，她之前都没有察觉，陈铭生那双眼睛，看起来是那么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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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u* _) a8 Y( Q. L9 [    她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一叠纸，对陈铭生说：“生哥，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但是……”她把纸递给陈铭生，陈铭生接过，看了两眼。

* |8 b1 r3 d, \/ t3 D" z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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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z& P4 B; }' F+ u2 D9 l/ e( a    “是你看上的那女的！”宋辉在一旁说，“就是个变态——！”

    陈铭生眉头一皱，蒋晴赶忙说，“不是不是，我、我也是无意中看到的，你看看上面写的。”她一直看着陈铭生的脸色，小声说：“生哥，你知道有一种人心理变态么，他们专门喜欢残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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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看着手里的纸，蒋晴在一边说：“听说他们看见残疾人的身体就会有……”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就有那啥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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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0 w  B- Q    宋辉说：“就是变态——！知道不，跟那什么同性恋，恋童癖一样，都他妈是变态！老子是不管这些，要是负责这个，我把他们全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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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晴拉着宋辉，说：“你小点声，别人听到以为我们这桌干啥呢。”

* m3 T, m5 L: u! [    陈铭生嘴里叼着烟，将手里的几页纸一条一条地看完。

5 t8 b% t- a: e    宋辉说：“生哥，我就说这女的平白无故找你干啥，你看她之前在派出所的时候，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后来知道你是——知道你腿不方便的时候，就上赶着来找你了吧。”

6 S$ b' b, f2 ?0 ~- W    陈铭生安静地坐着翻手里的纸。

    “她他妈就是玩你呢，把咱们当傻逼么……生哥，你得——”宋辉说道一半，忽然被蒋晴拉住了。他一转头，看见蒋晴眼睛看着陈铭生身后的地方，宋辉瞄过去，就看见杨昭站在两个桌子开外的地方，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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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T! Z; M2 T8 ?0 D2 @. V    蒋晴连忙笑着说：“嫂子，你怎么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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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转过头，与杨昭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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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什么嫂子！”宋辉打断蒋晴，站起来，瞪着杨昭，也不知是说给蒋晴听，还是说给杨昭听，“谁是嫂子，咱可都是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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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4 w/ e& @" C* T! P    蒋晴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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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f3 n! K7 b( \6 M" U    她在想杨昭到底听到多少，他们说她是变态，她要是跟自己闹怎么办……不过她转念再一想，她当初果然猜对了，杨昭的的确确是有其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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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 i, L/ m, T    她这是在帮陈铭生。

" F# v8 o' ?1 E. L; ^) L3 E9 G    大排档的外棚上，挂着单独的灯泡，杨昭刚好站在灯泡下面，白烈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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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D: L6 D' t) \    杨昭看着陈铭生，他坐在塑料凳子上，在这样的光线下，他的轮廓似乎更加清晰。她又看到桌子上吃得乱七八糟的海鲜壳，还有旁边堆放的空酒瓶……

    还有，旁边坐着的宋辉，和蒋晴。

( s, H7 [" X0 Q& p6 v3 A* b    周围有几桌人听见宋辉刚刚说的变态什么的，以为有热闹，都盯着杨昭看。

    是了，杨昭心想，除了她的弟弟、她的老板、还有他们……

4 ?9 z, [- A- R    她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偶尔会将一些接受的人容纳进来。而现在，有人要用其他的方法，撬开大门，他们似乎认为，那里有一些奇怪或者隐秘的东西存在。

    他们蜂拥而上，用手撕开了杨昭的内心的世界，他们睁大眼睛，咆哮着，嘴上挂着笑容，寻找那些他们觉得未知的、肮脏的、不可见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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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想问他们，你们找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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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看着杨昭，似乎在等着她崩溃开骂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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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杨昭最后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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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H7 S0 h. o  ?2 t: c    陈铭生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笑容，他甚至没有见过她这么轻松的神态，就像是找到了追寻已久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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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看周围，路灯、天棚、塑料桌，还有几个盯着她看的人……最后，她看回陈铭生的眼睛。

    杨昭的目光有几分温柔，几分洒脱，甚至还有几分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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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声对他说：“陈铭生，我的*是真的，我的感情也是真的，我坦坦荡荡。”

" r# N/ Q0 v& o    陈铭生的心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

7 I: Y$ e: c# C' k$ q+ N    不远处，薛淼站在阴影里，他低着头，手里拿着那根香烟，轻轻转动。他侧过脸，看着站在白灯下的杨昭——

: G6 j& S$ f( Y* h% d5 D    这里所有人都站在她的对立面，或许，有那么一刻，连那个男人也摇摆不定。可她依旧诚实地向他表述感情，就算有可能会遭受更多的难堪。

) |7 X5 a7 K1 q8 t    她就像一个战士，薛淼想，在千军万马前，捍卫自我。

    ……

    你可以笑，可以谩骂，可以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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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4 \, E& M    她不会难过，不会辩解，也不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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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3 M! e% J/ g' [+ _* M    人心是一片荒芜的平原，黑暗笼罩，只有偶尔一声惊雷，撕开了无极的天际。

    而陈铭生在那偶然的瞬间，透过浅浅的裂隙，看到了一个完整的灵魂。

3 a+ z1 I) r1 H4 L4 q8 v, y5 m( x% ~9 ]    那一刹那，陈铭生知道，他完了。

第31章

4 l2 M- i2 {  z# E* \9 m# i    杨昭看着陈铭生,他的目光里似乎有些再也藏不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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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手扶着桌角，想要站起来，可杨昭的手臂已经先一步被薛淼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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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o2 Q( |2 R4 @- f- w    薛淼淡笑着看着杨昭,说：“咱们先离开这。”

0 d2 E# K+ t1 c& n8 q    杨昭张了张嘴，薛淼低声道：“总不能在这让人当猴子看,先离开再说，你们之后还可以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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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V/ J# F( V6 I4 Q- y    杨昭转头看了看,四周的人因为薛淼的出现,看戏的兴致更加高涨起来。杨昭低垂眉眼，淡淡地说了句：“……嗯。”

    薛淼领着杨昭离开大排档，一路上，杨昭并没有回头。

, w! _* n- N$ L8 _2 S5 }    陈铭生扶着桌子的手微微有些泛白,他紧了紧指头,最后还是松开了。

    宋辉看了看情形，在一边说：“生哥，你别被她给蒙住了。她——”

, L% R6 D3 G. v' K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陈铭生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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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n6 \! J$ m/ Z$ A1 n( o    安安静静地看他。

' Q! h& _5 q; _4 J8 k  |7 E  D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但是那种目光，让宋辉一瞬间酒醒了一半。

    蒋晴被吓了一跳，连忙出来打圆场，说：“没事的没事的，嫂子可能误会了——”她看了看陈铭生，说：“生哥，是我们的失误，不过没事的，你看嫂子她都没怎么样，哄一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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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低下头，从裤兜里拿出钱包，抽了两百块钱放在桌子上，淡淡地说：“宋辉，这顿我请了，算是对你以前帮忙的道谢，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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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2 `6 Z: e( A* `, u    说完，陈铭生站起来，拿过拐杖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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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A$ x0 T/ P% a    宋辉似乎还没从刚刚那目光中缓过来，等他醒过神，看见桌子上的两百块钱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朝着旁边狠骂一句：“——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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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U. ^9 n' y1 J9 ~+ Y    蒋晴说：“行了行了，人都走了，你别自己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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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辉脸喝得通红，不服道：“我他妈又不是害他！”

0 P( q- }8 w8 [5 M/ I: b. _4 U! y. F    蒋晴说：“对啊，咱们知道是对他好就行了。来，喝口水，消消气。”她倒了一杯水给宋辉，又说，“其实说白了跟咱们也没啥关系，咱们过好自己的就行了。”

+ v0 y: N1 T2 U( O    宋辉喝了口水，咽了咽心里的气，然后摸了摸蒋晴的头发，说：“对，以后也不管这些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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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5 ?+ @9 y$ s3 ~( v9 C" U6 @    灰白色的轿车上，安安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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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e. p- X0 T- j    这回开车的是薛淼，他不认识这边的路，顺着主干道开了半天，杨昭一声都没有，他瞄了瞄她，开口道：“小昭，我是不是快开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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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看起来并不想跟他开玩笑，她淡淡地说：“再过两个路口转弯。”

    薛淼高兴地说：“有好吃的饭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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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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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u. h' p% ^- ]    薛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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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薛淼投降道，“现在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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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r0 U, K' c  Q1 W    薛淼开车比杨昭快很多，他们很快就回到艾肯金座。薛淼把车停到楼下，跟杨昭一起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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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6 B2 I& T, o( ~2 @. g: k1 a    杨锦天给他们开门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你们这么快就吃完了？”

: ?- ^' I' h8 \  C- Y) p    薛淼说：“没吃，但是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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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9 {# [  u+ j3 C0 f    杨锦天稀里糊涂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回屋学习。

9 j8 _* g6 ~3 }# l) d* f    客厅里只剩下杨昭和薛淼。

    杨昭没有开客厅的灯，只有微弱的壁光灯，照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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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点了一根烟，安静地抽着。她的目光停在虚无的某一处，神情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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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淼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说：“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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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V. r1 T$ F% _    杨昭慢慢地回答，“在想刚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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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淼说：“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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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1 @/ o2 b6 \    杨昭吸了一口烟，淡淡地说：“他们说的，你听见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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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淼说：“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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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我觉得，他们有一部分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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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0 d: c1 k3 B/ j& D1 p! _    薛淼笑了一声，说：“哪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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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关于残疾、关于性。”

    薛淼唔了一声，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5 J2 }$ I2 E5 K6 {6 d) j8 r    “小昭，古往今来，有多少艺术家，都迷恋残缺。”薛淼修长的手指拿着杯子，轻柔地晃了晃，剩下的半杯水在杯子中转出了一个漂亮的漩涡。

    杨昭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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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了，”薛淼又道，“这世上的庸人有很多，你可以在意，也可以不在意他们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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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淡笑一声，“……庸人。”

    “没错，虽然所有的书本都告诉你人人平等，但是小昭……”薛淼松开领口，放松地坐在沙发里，“这个世界没有公平，人生来就有贵贱，没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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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p' X1 G; \! d4 @    杨昭说：“你把所有人都明码标价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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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4 Y/ s# q8 d4 O1 K) y    “当然没。”薛淼摇摇头，说：“很多人连被标价的资格都没有。”

    杨昭忍不住笑了，说：“薛淼，你这个彻头彻尾商人。”

5 g* `( g$ v, b) M8 P" ^( \    薛淼说：“我就当你在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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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U; e' ~' F    杨昭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掐在烟灰缸里。薛淼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本书，他拿起来，借着微弱的壁灯看了看，说：“还是上次那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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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已经看完了，忘记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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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淼说：“讲什么的书。”

    杨昭说：“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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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6 \/ q. s    她站起身，对薛淼说：“我要休息了，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叫外卖。”

4 U; F5 A5 V+ `8 ^9 L% J& u+ k    薛淼愣着看着她，说：“怎么叫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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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朝自己的房间走，一边走一边淡淡地说：“打电话叫，外卖单在电话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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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6 u3 n2 ?$ g  V    薛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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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2 a7 n% f    杨昭简单洗了个澡，然后关了灯，躺在卧室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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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十分疲惫，很想好好地睡一觉。可是躺了半个多小时，杨昭还是没能入眠。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用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教的数星星方法，从一数到一百，又从一百数回了一，然后她终于从床上坐起身来。

5 N, o; a- ^4 M- f5 E: }$ Z! ~    她在床头摸了一包烟，拿过来才发现已经抽完了。她不知道薛淼还在不在客厅，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杨昭懒得动，就坐在床上发呆。

9 V0 _: f5 w2 u7 b. D3 D8 _4 D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失眠过了。

. i5 }5 L: y6 \' T8 R) x" y    夜很黑，也很静，在这样的夜里，时间似乎流逝得很慢，又似乎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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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G/ n' @6 X0 [, M5 u4 q5 J    杨昭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开始一点一点辨认屋里的物品。从墙上的挂画，到桌上的书籍，再到那面偌大的落地窗。

    杨昭看见窗帘留了一个小缝隙，中间那一条细微的缝颜色更为清淡，从上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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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看了一会，从床上下来，打算把那个缝隙掩埋掉。

: l  C1 m! q* e. y9 Y" S" |    她光着脚踩在地上，察觉出一股冰凉的触感。她走到窗户边，拉上窗帘。

    在她把窗帘合上的一瞬间，透过那条细细的小缝，她似乎看到了一些别的什么。只需要那么短短的一瞬间，杨昭花了半宿培养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

0 E  Y$ J' a) R3 S    她把窗帘重新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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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肯金座算是高级小区，每一条小道上，都有路灯。为了不影响低层住户的休息，小区内的路灯往往偏黄，又有些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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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l! E2 d0 N5 c. m) @    现在，在杨昭的视线尽头，有一个人影，就静静地靠在小道边的路灯上。

: }/ L7 z. }( p( V/ `$ q! @# E    幽暗、迷蒙，可仔细看去，那依旧是一副色彩丰富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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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黄的灯，照在有些枯萎的绿叶上，又将红色的出租车映得更为浓烈。那个人穿着黑色的外套，靠在路灯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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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B" N/ f: T  L. E9 j    蓦地，杨昭看见陈铭生拿烟的手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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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c% U) {* ]1 {* n, P* P) R    也不知道为何，杨昭在烟顿了的那一刻，就知道陈铭生已经察觉了她——就像上次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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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7 x+ \3 U: `2 m2 g/ D6 M    他把烟放下，慢慢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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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可是她觉得，陈铭生的目光一定是紧追着她的。

3 m3 u- ]' f0 G" M    他如此坚强，却又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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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4 R' l5 a7 y    杨昭放下窗帘，转身冲向门口。

( M, d7 Y% L( C# |$ H( r1 a9 x' [) G3 t6 \' ]    客厅空无一人，杨昭随手拉过放在沙发上的衣服，余光扫见茶几上的书。
0 d: ]- L: ~( Z+ N  Q
* i3 _. @  p: {. V5 B5 K' l$ U    《理想国》

, e. Q# `9 E$ Q% ?9 J; G6 W    她推开门，再一次没有等候电梯，而是冲下楼去。或许电梯会更快一些，可杨昭不想站住脚，她能感受到一股力量，一股推着她向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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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1 |( s1 F8 [2 {7 o7 n7 b    黑夜洗去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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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芥蒂、没有侧目、没有牵挂……如果这些都不存在了的话，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不管是荒芜的原液，还是幽暗的泥沼，或者是其他被人否定的所在。
4 t, h( Y1 V; e, b) _& e6 w+ X5 J" K
% T5 R- P9 n# l* u' x    如果有，那就是你的理想国了。

, G; }: c0 P: c4 q4 |& B) S% i7 B' s1 ?) W    杨昭之前一直认为，薛淼这样的男人，是所有女人的梦。可如今她猜明白，真正生活在她梦中理想国度的人，是陈铭生。

, k7 ?: P  N' [    杨昭推开单元门，来到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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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低声问他：“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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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7 ~7 t7 D. L    陈铭生低垂着眼睛，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杨昭闻到浓浓的烟草味。

+ m3 I, C( n+ `; w+ b# U7 Y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因为我觉得，你可能不会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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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c. F( p, J& J: }    杨昭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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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低声说：“今晚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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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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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低着头，安静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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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有些凉，杨昭说：“你来了多久了。”

' I+ A3 V: \4 [    陈铭生顿了一下，说：“也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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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没吭声，陈铭生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目光执着地看着自己，他张了张嘴，说：“九点半到的。”

2 P* h* v1 d% Z4 e  S    杨昭说：“现在几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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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没有看表，直接说：“两点吧。”

    “……”杨昭微皱了一下眉头，说：“你不冷么。”

4 W$ n: ]8 |: O! O4 `7 A    陈铭生低笑了一声，说：“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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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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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听着陈铭生刚刚的笑声，她心里很不好过。他之前也喜欢这样低低地笑，可那时的笑声比现在轻松很多，如今的笑容，杨昭觉得不忍听。

. t: A* S/ V9 z. n# A$ Q5 I2 R  m    她看了看周围，小区的夜静悄悄的，黑暗笼罩，就好像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杨昭忽然转头，对陈铭生说：“你有休假么。”

    陈铭生一愣，“什么？”

+ d4 K+ ]9 V; {) `7 P    杨昭说：“假期，你有假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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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租司机有没有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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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的答案几乎脱口而出，但看见杨昭难得的可以称得上“兴致勃勃”的表情，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 s0 [( d3 A# H9 d* z* Q    “怎么了？”

    杨昭：“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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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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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冲他笑了笑，说：“陈铭生，我们去旅游吧。”

* N0 z  w# ~3 [& c6 U# O/ ~2 E; ?    陈铭生：“……”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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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足足顿了十秒钟,才开口,说：“……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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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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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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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k& Y1 \; V- _* o" d    杨昭说：“你想去哪？”

    今晚的剧情演变的太快,陈铭生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杨昭的思路。他说：“我都可以,你想去哪？”

' \) ~: @  d  b0 ^0 q# ?    杨昭想了想,说：“不知道。”

1 Y* c# m1 K5 a2 n! y% y7 y    陈铭生：“……”

# x. m  M8 S+ ]: z& ~, S# X! j8 N5 [    这么站了一会,杨昭觉得有些冷了。她下来的时候太急,没有穿外套，现在被风吹了十分钟,刚冲下来的热乎气散光,开始哆嗦起来。

6 ?* x  i; ]1 M0 d  e    陈铭生看出她冷了,说：“上车里坐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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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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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把车门打开,杨昭跟他说：“我们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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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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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D2 J9 }3 I; g    他们两人一起坐进车后座，车里也不暖和,但至少挡住了风。陈铭生把外套脱了，递给杨昭，“有点冷了吧，你穿这个。”

1 j! Z: o! i6 E& m) p    杨昭拿过外套，说：“你不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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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6 x9 I0 D( R$ F2 g$ S    陈铭生摇摇头，“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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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4 Q/ V' n+ F    杨昭把陈铭生外套披上。这衣服穿在陈铭生身上刚刚好好，但穿在杨昭身上就大了整整两圈，两边肩膀都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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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上还带着陈铭生身上的热气，杨昭微微低下头，嗅到衣口位置淡淡的味道。

    有些像烟草，也有些像肥皂，很特别的味道。

    陈铭生问她：“你怎么突然想旅游了。”

    杨昭说：“很突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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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8 w, e5 j6 y    “……”陈铭生无言。

0 ]8 j% d- [& Z! O  }8 v; a5 r    说完了杨昭自己也笑了，说：“是有点突然。”她靠在车座背上，说：“我的假期还剩一个月，我想跟你一起出去，你抽得出时间么。”

' W# i+ Q: |  {4 e+ ?    陈铭生说：“可以。”

    杨昭静了一会，然后转过头看着陈铭生，说：“是真的可以？”

    陈铭生：“嗯。”

    杨昭说：“给我一根烟。”

    陈铭生说：“就在衣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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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Q$ f3 m) S  f- h4 {    杨昭抬手，在黑色的外套里摸来摸去，最后在里怀摸到了烟盒，还有一只打火机。她拿了一根烟，放在嘴里，然后点着打火机。

    火光亮起来的一瞬，陈铭生微微侧过头，看见杨昭淡淡的眉目在火光的映照中，熠熠发光。

' U  X$ G6 p7 {6 n- a" \    一亮一灭，杨昭轻吸了一口烟。

    她说：“陈铭生，如果去旅游的话，钱我来拿。”

    陈铭生一直在看着她，听见她这么说，他低声说：“不用。”

    杨昭说：“你最近都没好好上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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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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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z; \, h6 }. o. W    杨昭两指掐着烟，在手里捏了捏，然后转过头看着陈铭生，说：“你不用在钱的事情上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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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笑了笑，声音低沉地调侃道：“怎么，你要包养我么。”

/ n6 a) a" S8 \    杨昭也笑了，说：“你愿意让我养么。”

' ?+ n! R3 m" J    杨昭的笑隐于烟头微弱的火星后，平平淡淡，却又如此真实。陈铭生抬手，轻轻揉了揉杨昭的头发，低声说：“我不用女人的钱，你想去哪里告诉我，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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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看着他，半晌，轻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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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 S: t    陈铭生说：“怎么了。”

    “你知道么，我想起了之前。”杨昭说，“你来我家，我请你进门，你说什么都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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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a5 g. B' r# W6 ]% z1 Q( e3 _- T    陈铭生挑了挑眉，说：“你那是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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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淡淡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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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就算是请吧。”

    杨昭说：“那个时候，你也这么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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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轻声说：“是么。”

    想起那日，他们一同静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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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W! e. F: T  P$ Z, E- k    杨昭一根烟抽了大半，对陈铭生说：“你安排一下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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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你要什么时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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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放下烟，想了想，说：“我得把我弟弟安排好，我还有些不放心他。”

8 d: z' [* J7 u9 g, w    陈铭生说：“那你如果定下时间了，就通知我。”

    杨昭看了看他，说：“嗯，明后天我可能不去找你，你好好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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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T% V& z2 L/ y/ Q    陈铭生哭笑不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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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把烟头掐灭，说：“那我先上去了。”

    她转过头，看见陈铭生看着他的目光，杨昭忽然觉得，有些不想走。她拉过陈铭生的胳膊，在黑暗中，亲吻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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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抱着她的背，回应她的吻。

    他们分开的一刻，陈铭生告诉杨昭，“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 ^; N1 y% }* }( _    杨昭松开他的手，把外套还给他，然后下车离开。

7 ]% M! r0 A) ?6 ^8 M    回到家，杨昭轻轻打开门，客厅依旧鸦雀无声，薛淼和杨锦天都睡得很熟。

7 l; Q# M" F$ N3 c1 P8 |    杨昭回到屋子，来到窗户边往外看，楼下陈铭生似乎是在等着她，等看到了人影，陈铭生冲她摆了摆手，杨昭轻笑一声，看着他的身影没入出租车离开。

& o) \1 o; w( ?, H1 l' `    已经是后半夜了，可杨昭依旧没有困意。她来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上网搜索旅游去处。

0 m  m. f7 d) R  n/ }  Q  B    杨昭很少旅游，除了必要的考察，她几乎不会主动去风景名胜玩。她打了个关键字“旅游景点”，结果刷出来的东西眼花缭乱，杨昭皱了皱眉，大致扫了一眼。

+ u/ e/ z# J1 d. t- V7 G    她想起刚刚陈铭生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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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用女人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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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I, W0 h. {% [' q" R    杨昭在黑黑的屋子里，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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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男人有时固执得可怕。
! T" F5 i8 I( l; k; ]1 c, u4 J( P
- |* q0 p4 f; e" P) |+ C- ]' s) D    杨昭又搜索了一会，觉得有些累了。最后她点进一个旅行社的网站，在国内游那一栏里，第一条显示山西六日特价团。

    杨昭想了想，山西……

    三点半，杨昭终于困了，她关了电脑回到屋里睡觉。

) \  r. }9 ?7 J+ d$ \0 x* ~    栽倒在床上的前一刻，她脑海里还是迷迷糊糊的。

    第二天清早，杨昭起床送杨锦天上学，薛淼在吃早餐的时候告诉杨昭，他下午的飞机，要去北京参加拍卖会。杨昭点点头，说：“你走的时候直接带上门就行。”

5 }% b! E# Y) s6 I7 Y& o    在送杨锦天上学的路上，杨锦天跟杨昭说：“姐，明天我回学校住校吧，这样上学放学要在路上走两个小时，太麻烦了。”

    杨昭手一顿，她确实需要几天空闲。

    “为什么要回学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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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7 M8 z, n' d    杨锦天说：“都说了太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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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e" \& \. n9 i8 H- H0 R: b    杨昭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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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锦天说：“你是不是不信我了啊。”

5 J* n! g/ _# G- S4 }    杨昭说：“我没有不信你，只不过前车之鉴，小天，你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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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锦天坐在车后座上，低声自己嘟囔，说：“我都知道努力了……你还不满意。”

    杨昭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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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快到学校的时候，杨昭在一个路口把车停下了。

    杨锦天有点奇怪，说：“还没到呢。”

0 p* U% T8 k4 L) p, p$ f    杨昭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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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锦天说：“那怎么停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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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没有转头，她手扶着方向盘，看着车窗前一辆一辆开过去的车，静静地说：“小天，你为什么学习。”

    杨锦天愣了，为什么学习？他啊了一声，说：“为了、为了高考考好？”

    杨昭把车熄火，点了一根烟，淡淡地说：“小天，人学习是为了自己。你现在或许觉得高考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就像一片天一样。但走到后面你就会发现，高考真的只是你的一个经历而已，过去也就过去了。但你学的每一个字，看过的每一本书，它们都会垫在你的脚下，把你越抬越高。到时候你就会慢慢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世界很大，小天，有很多美好的事物，也有很多精彩的人。”

    杨昭缓缓吐出一口烟，“站在高处，你可以选择向下看。但是在低处，你别无选择。”

- O$ |5 C. V- r6 p" _    那迷蒙的烟雾，混杂着清早浓浓的日光，晃得杨锦天有些睁不开眼。杨昭的身影在这浓稠的光芒中，显得轻松又慵懒。就好像是一个前辈，在午后的闲暇时间，偶尔兴起，对晚辈说一些自己的感悟。

    你听，或者不听，她都不会太过在意。
% y2 q  U! s! X3 n8 l8 l
4 z7 j" q: ?4 ?) B+ s    那道影子，和那一番话，牢牢地印在了杨锦天的脑海中。他觉得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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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L1 d/ _3 I+ ^, r$ L) Z, C( ?    杨昭抽完了一根烟，重新发动汽车。

/ r( t3 B: w* d3 g    “你可以回学校住，正好过几天我要出门。”

3 ]% I& F+ s+ D. J9 O9 p6 N    杨锦天随口问道：“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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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脑袋一顿，然后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天晚上临睡觉前看到的地方，说：“山西。”

    杨锦天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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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8 N( ^0 d* R! I5 O    送完了杨锦天，杨昭给陈铭生打了个电话。

    “喂？”

: k2 f+ @- p( D& z* D* q0 }- ]) R- L    “陈铭生，你在上班么？”

/ y3 C0 G# u& z+ S6 q! O    “嗯。”

    杨昭听见计价器的报数，过了几秒，又听见关门的声音。然后陈铭生说：“好了，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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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 }" F8 W    杨昭说：“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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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你想好要去哪了么。”

    杨昭说：“山西。”

" \( n& g" T0 q, Q9 P$ W% {    陈铭生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杨昭真的这么快就决定了，他说：“山西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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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不知道。”

    陈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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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问他：“山西有什么好玩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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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Y' p' c  ]2 A  {    陈铭生想了想，说：“景点么，有五台山。”

    “啊……”杨昭自然听过五台山，“那就去那里吧。”

3 i1 A" ~, D( v0 y    又是一个轻描淡写的决定，陈铭生忍不住笑了笑，说：“哪天走，你弟弟的事情你弄好了么。”

    “弄好了，明天他回学校住。”杨昭说。

    陈铭生说：“那你想什么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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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v2 p7 I    杨昭说：“你哪天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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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D( |6 j- c    陈铭生说：“我都可以。”

    杨昭说：“那，明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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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U: k) {# z/ s" w    陈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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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任其发展了。他问杨昭，“你的路线选好了没有。”

    杨昭说：“没。”

    陈铭生：“交通想好没有，是想自驾，还是火车，还是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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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m- }4 I; H) @9 w& n    杨昭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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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g- Y0 y# d) z3 F1 a9 g9 i1 }    陈铭生说：“要带的东西准备了没有？”

- o5 v% B; Z' g    杨昭一句比一句慢，“……没有。”

    陈铭生再开口，杨昭已经不说话了。

9 [% m/ @; F5 g" e# {0 u3 u    他在那边叹了口气，说：“你在家等我吧，我下班了过去。”

2 o- T) [" B2 I    杨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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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h# }& Z4 ^1 J    放下电话，杨昭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多混乱。

    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她甚至想都没有想，就这样直接地给陈铭生打了电话。

    她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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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只是一件很简单的小事，可是杨昭总想用另外一种思路来考虑它。

    想来想去，杨昭得出一个结论——她开始依赖陈铭生了。

) m7 w& q$ z+ f8 q    她说不出，这个现象到底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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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的水，看着墙壁上的挂钟一点一点地转着圈。她的心很平静，这个屋子现在只有她自己，但很快她就会等来另外一个人。一间公寓、两个人，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她感受到一股浓烈的充实感。

8 \% T, F1 M( a- @( o  i* R    晚上六点半，杨昭等到陈铭生的电话，她来到床边，冲楼下的人招了招手。

    杨昭下楼接他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看了一会。

4 M7 [. g" T  o# T    陈铭生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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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 @1 J* l# k0 O& g7 z/ v    杨昭说：“你两条腿看起来真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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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

2 ~: r# `  n( v& N! w: S! w5 C2 X    陈铭生拎了几个塑料袋，杨昭问：“这是什么？”

    陈铭生低头看了下，说：“哦，你吃饭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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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c! `& l1 W9 M$ o    杨昭说：“还没。”

    陈铭生笑了笑，说：“我也没吃，买了点菜，等下我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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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U* S6 S' s: L' ?5 m8 c8 [    杨昭过去扶着他，“好。”

    陈铭生进了屋之后就把假肢脱了，他拄着拐杖进到厨房，看了看，然后问杨昭：“自从我上次走了，你这个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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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H4 X" W6 r/ K3 c    杨昭了然地接下去，“没用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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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5 J" h4 l- G2 O    陈铭生低笑两声，把菜放到盆里洗，他说：“平时别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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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嗯。”

    陈铭生做饭很快，没一会桌子上就摆好了菜碟。吃饭的时候，杨昭问陈铭生：“你想怎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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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y' |7 W* H4 m# o. ]    “嗯？”

    杨昭说：“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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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看起来有些饿了，一筷子扒了一大口饭，简单地说：“你定。”

' k8 {* }7 H0 v- }" B; f0 b8 P    杨昭说：“那坐火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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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U& x1 Z% E6 {7 r2 m) U    陈铭生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觉得杨昭要么会开车，要么就坐飞机，他倒没有想到杨昭会选择火车。

    “怎么想坐火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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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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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f, ~) b7 ^( r: w- g    陈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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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Q/ C0 d- g$ g5 {" @0 e! F    陈铭生嚼饭的频率稍稍慢了一点，杨昭给他夹了一块肉，淡淡地说：“陈铭生，你不愿意花我的钱不要紧，但别太逞强。”

5 q! C* Z* ^0 a: q# b( d2 z1 b    陈铭生并不富裕，他自己知道，她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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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7 g/ D/ _- g& [1 m; @  w    杨昭笑了笑，又说：“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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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抬起头，看见杨昭的脸在餐桌上方的吊灯照耀下，是那么的清晰。

第33章

    杨昭和陈铭生吃过了饭,准备订车票。

    杨昭把陈铭生领进自己的书房，她一边开电脑,陈铭生四下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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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的书房很整齐,书本有很多。陈铭生随便拿起来一本——《青铜器纹饰、图形文字与图像铭文解读》，陈铭生翻了两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偶尔有几张配图。他放下书,看到墙上挂着一幅画,那是一幅国画,竖直的、长长的画卷上只有最下方的一只鲤鱼,寥寥几笔，就将鲤鱼顺着河流游下来的动态描绘得静谧又生动。

    “好了。”杨昭开打电脑,陈铭生转过身,撑着拐杖过去。

- n6 d1 F, w. H! J& {# \    杨昭说：“你等等，我去帮你拿个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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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把拐杖立在一边，杨昭错身过去，准备上客厅拿凳子，刚走两步手臂就被陈铭生拉住了。杨昭被他带得后退两步，回到椅子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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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陈铭生说，“就坐这个吧。”他说着，坐在了凳子上，这是个真皮的办公椅，低下有滑轮。陈铭生坐下后脚踩着地，轻轻一推，挪开了些，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杨昭，说：“过来。”

    杨昭说：“你想让我坐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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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笑笑，说：“你想坐哪。”

8 ]* ^# Y( |9 t8 I+ C& K. |    杨昭低头看了看，陈铭生的左腿就摆在自己面前，她抬眼，看见陈铭生冲她淡淡地笑。杨昭别过眼走过去，陈铭生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坐在自己的左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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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s# z( G  \  l- S    杨昭说：“一条腿行么。”

    陈铭生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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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K2 G! ?$ h    他往前滑了滑椅子，离电脑近了点，杨昭看着屏幕，说：“我已经点开卖票的网站了，你看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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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杨昭坐着坐着，眼睛轻轻瞟到下面。陈铭生的左手很自然地环抱着自己的腰，右手握着鼠标，在网站上浏览，不时点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坐在她的身后，胸口几乎与杨昭的背脊紧紧贴实，脸也轻松地靠在杨昭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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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Y& k# d. J' n5 k1 Q+ R    杨昭又闻到了淡淡的肥皂味。

2 \8 q8 w, {# u3 N" I    “后天走？”陈铭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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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感觉到背脊因为低沉的语句而轻轻发颤，她一时愣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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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j" ^2 A' k    没有听见回答，陈铭生有些奇怪地侧仰过头看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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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1 n* _1 ]. ~9 b$ q    杨昭这才反应过来，她连忙看向屏幕，说：“可以。”

0 b0 v3 L5 a+ Z2 c7 ?9 {+ u    陈铭生笑了声，说：“怎么总发呆。”

) q+ j3 H6 h- y$ S    杨昭定定地看着屏幕，淡淡地说：“没有，我在看。”

    陈铭生把一条车票信息拉到屏幕中央，说：“后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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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X. J; f6 x9 T4 d    杨昭看了一眼，说：“怎么是到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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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陈铭生说，“没有直达的车。”

    杨昭转头看陈铭生，说：“那要怎么走。”

, \' |9 T" U4 }, h! I    陈铭生想了想，说：“坐火车到北京，北京到太原，中间会路过五台山。”

    杨昭点点头，说：“那就这么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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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点进去买票，杨昭问道：“车票多少钱？”

    陈铭生说：“是到北京的还是北京到五台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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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J* `. Y8 @6 h$ m    杨昭说：“北京到五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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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等我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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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票价详细信息调出来——硬座50.5、硬卧101.5、软卧152.5、高级软卧2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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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五十块钱？你看清楚是火车么。”

    陈铭生笑笑，说：“当然是，你可能没坐过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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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转头看陈铭生，“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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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D' D' q- ?  `) q5 Z    陈铭生本想随便说说就算了，但是看见杨昭有些严肃的表情，他想了想，还是说仔细了。他抬手，指了指屏幕上列车车次，说：“你看这个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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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嗯，K。”

; P9 a: {3 G* ]+ r    陈铭生说：“中国铁路，T是特快列车、D是动车、G是高铁、K是快速列车、Z是直达、C是城际，如果什么都不写的话就是普快，K这个……速度一般，大概在80到100公里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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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点头，说：“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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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看着杨昭的脸，说：“我又不是在给你上课，这么严肃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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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_" u( b' F5 s9 C    杨昭似是不太习惯陈铭生的调侃，她斜眼看了他一眼，说：“买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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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7 a  e- a8 l% [6 d9 c3 \    “那我买软卧了。”陈铭生鼠标就要点下去了，杨昭忽然说：“等等。”

; n3 O( b5 z1 }" V  @( F    陈铭生看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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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6 T) z* x$ L6 I    杨昭说：“我们坐便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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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M7 f. i) l    陈铭生说：“这趟车差不多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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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我是说我们不坐软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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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看着她，“那你要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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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北京到五台山要多久？”

6 x- R) h7 _, \1 y# N8 o- Q    陈铭生说：“六个多小时，不到七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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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O' x4 L* x  d1 ~% p. S8 z7 C  l    杨昭说：“坐硬座吧，六个小时没——”她说一半，忽然停下了。杨昭本来想说，六个小时不算久，看看书很快就过去了，没有必要找张床。可她刚一开口，就意识到她忘记考虑陈铭生的情况，她不知道陈铭生的腿能不能受得了。

4 a7 {" `, O% Z4 D3 e3 m    她只沉默了一下，陈铭生却很快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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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L; C- ^& [0 ]    “我没事的。”陈铭生搂着杨昭，静静地说：“不用考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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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x1 T9 D4 }6 l) e1 Z    杨昭说：“要坐六个小时呢，你的腿没问题么。”

6 {9 S3 s! {; H8 Q/ E& E' N    陈铭生低笑一声，说：“我每天上班开车都是超过十小时的，你看我有什么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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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v% s4 D# T- e    “哦……”杨昭看着屏幕，说：“那就买硬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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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陈铭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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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h/ ?! r+ O. t4 G5 j    “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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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点点头，买了两张硬座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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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E" u1 k: x; N4 a    到北京的票有很多，陈铭生算了算时间，最后选了一趟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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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f* @5 }8 ^. Y    “行了。”陈铭生说，“你计划要待几天，要不要买回程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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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R' F" c" {6 ~    杨昭摇头，说：“没有定下来，先不要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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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 q2 }" h1 q; f5 F( X0 C    “嗯。”

    陈铭生关了网站，对杨昭说：“你要带的东西准备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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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没有什么要带的，我只装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她站起身，离开陈铭生的腿，“你要看一看么，我不知道是不是还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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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2 J8 ?) p* F    杨昭来到卧室，把自己的旅行箱拿出来，开打后先露出来两本书。

2 w- T. g  }8 Y- k6 k; Q    “……”陈铭生无言地看着杨昭，“你出去玩还背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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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在火车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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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 V2 I1 K; X" C* z5 A3 P: c+ [    陈铭生淡淡地笑了笑，说了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7 X% X1 e3 h* X/ y/ F& m# W  Y    杨昭说：“知道什么？”

    陈铭生摇摇头，“没什么。”

    杨昭准备的东西还是挺齐全的，她又往箱子里塞了两件衣服，然后扣上箱子，在合上箱子的时候，她忽然看向陈铭生，说：“你今天还走么。”

- d  y2 h- C. \6 g. M    陈铭生坐在杨昭的床上，点了根烟，低头抽了一口，说：“有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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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转过去拉箱子的拉锁，一边说：“也没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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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Z: x5 \# L4 V- @& _" a  B6 ^    陈铭生笑了一声，杨昭再转过头，就看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杨昭觉得脸上莫名一热，说：“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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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J6 F! o6 l( W0 A    也许是因为事情都办完了的原因，屋里的气氛开始转向另一个方向。陈铭生的语调有些懒洋洋的，他的烟夹在两根修长的手指里间，看着杨昭，说：“你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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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K4 |/ ?# u& Z' B    杨昭被那语气撩得心里乱七八糟，又想笑，又想发火。她低头弄箱子，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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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又说：“你赶我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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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O( @8 m+ j    “谁赶你？”杨昭刚一转头，就看见陈铭生依旧是那副表情，她松开箱子，两步走到床边，手推着陈铭生的肩膀， 把他按在床上。

    陈铭生手里拿着烟，怕烫到她，两手都张开了——就像是一个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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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陈铭生长长地哦了一声，放松地躺着。他抽空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融进了杨昭的肺腑。

    杨昭手撑在陈铭生的两旁，就那么低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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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M7 b1 n+ V& A8 R4 }9 \    陈铭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任由杨昭打量。

    杨昭看了一会，忽然说：“陈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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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低低地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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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i& `; u2 S1 h    杨昭说：“其实我觉得你，还挺帅的。”

  m5 p, w) i$ ~6 K" Y2 u    陈铭生夹着烟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的目光终于从杨昭那里转开了，低垂着，说：“是么。”

8 h: r5 |7 `$ F+ V/ F3 U! m" q/ L    杨昭说：“你长得很耐看。”

    陈铭生笑笑，没说话。

    杨昭说：“你应该多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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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q: v  a    陈铭生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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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一次想把烟放进嘴里，可杨昭先一步压住了他的手腕，陈铭生看过来，杨昭俯身吻住他的嘴。

    很多女人喜欢干干净净的吻，可杨昭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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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喜欢带着味道的吻——酒精、烟草，一切可以让灵魂变得浓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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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忍不住搂住她的腰，杨昭的手不由自主地向他身下探过去，隔着裤腿，摸到他的断肢。
9 s1 G% _5 G% h$ e$ T3 K1 i1 Y$ u
* O; }% K' U; I8 M( Q    她按压、揉搓，那短短的一截肢体，每一次细微的颤抖和紧绷，都让她万般疼爱。

    杨昭吻了许久，似乎有些累了，她放松身体，趴在陈铭生身上。她的脸埋在陈铭生的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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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n) n" L$ P5 b0 N3 s- G6 a    陈铭生拿起手里的烟，又抽了一口，淡笑着说：“你就真的这么喜欢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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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静了好一会，说：“嗯，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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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没有说话。

    杨昭侧过头，鼻尖碰到陈铭生的头发，稍稍有些扎。她说：“你的那些朋友，她们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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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是么。”

: o0 }9 z2 d) C) e    杨昭静静地躺着，她感受着陈铭生的身体，随他每一次呼吸，轻轻浮动。

. R! M+ Y( T' u/ @    又过了一会，陈铭生的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掐灭，扔进床头的烟灰缸里，然后搂着杨昭的腰，翻过身把她换到身下。

$ p2 ^' U' `% f$ c5 m8 C    杨昭看着他，陈铭生低头吻她，一边低声说：“你喜欢就给你好了。”

( W4 h* U* O3 \" W2 T  J    杨昭搂住陈铭生的身体，往下拉，陈铭生手撑在两旁，说：“你再使劲我就压你身上了。”

. f0 r6 V5 @, J9 W, b6 z: E  W    杨昭说：“压吧，你沉么。”

: q  S: }8 M9 R! X5 @. J" L% N    陈铭生想了想，说：“不轻。”

6 B+ ]4 }7 f" p# i9 H; d    杨昭笑着，把陈铭生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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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到底不敢太用力地压她，胳膊在一旁缓缓使力。虽然如此，杨昭依旧被陈铭生压得胸口沉重。

: K: C8 k5 V5 X1 x- t* y+ E    可她并不讨厌这种沉重。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山，让她有一股切身的踏实感。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陈铭生，今天不回去了，行么。”

% c  F; l$ e0 E, x  E    陈铭生收回手臂，抱住杨昭，翻了半圈到了床里面。杨昭的头发黏在嘴角，陈铭生看到，抬手轻轻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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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i9 ^& ~: m* q9 z    杨昭枕在他的胳膊上，又说：“行么。”

9 H# U* C/ i% z" `    陈铭生轻轻一笑，说：“嗯。”

    那一晚，杨昭在陈铭生的怀里，睡得很踏实。

    她是第一次，在这间公寓，在这间屋子里，和另外一个人一同入睡，又一同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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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起的比陈铭生稍早一点，她侧过头，看着身旁的陈铭生。他的脸枕在软绵绵的枕头里，只看得到半边。他似乎在沉眠，连呼吸都有独特的力量。

    杨昭忽然很想摸摸他。

    可她怕吵醒陈铭生，最后也没有碰他。

% `. G( r8 x+ |  Z2 o  G    杨昭坐在床上，看了看窗户的方向。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深蓝色的窗帘遮不住温暖的阳光。

# d: J' K# L6 w) T/ t    杨昭笑了笑。

    就在她笑的时候，陈铭生似乎在梦里预感到了什么，他动了动，睁开眼睛。

7 x# e: M& X& _8 i    他刚刚睡醒，眼睛睁到一半，看起来有些蔫。他看见杨昭的笑容，翻了个身。杨昭心想，他是真的刚刚睡醒，连动作都慢吞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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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2 A3 y! f    陈铭生撑起半身，将枕头放到身后，然后靠了上去，一边掐了掐自己的眉心，一边说：“……你在笑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杨昭转头看着他，说：“陈铭生，这很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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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手没停，随口道：“什么美妙。”

    杨昭说：“当我睁开眼，你和朝阳一起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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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松开手，长臂一捞，将杨昭抱了过来。杨昭躺在他的怀里，她觉得枕头和被子仅仅在一个晚上，就染上了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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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闭上眼睛，回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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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很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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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1 R& [2 b5 A, V! @8 c- b4 Z    当我睁开眼，你和朝阳一起存在。

第34章

    出发的前一天,杨昭和陈铭生去超市买了点吃的。

9 p5 {* z2 p4 n    杨昭没有吃零食的习惯,只拿了点水果，又买了些面包。选完了之后,陈铭生又在篮子里加了一袋牛肉。

# T4 V7 [. x" H# D. D! ^    杨昭看了一眼,说：“为什么买牛肉？你想吃肉我拿几包香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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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不用，买点新鲜的酱一下。”

! L4 E( ]5 B7 f' K1 C    杨昭说：“好带么？”

: l6 d9 P* I3 T2 ]% J    陈铭生说：“一样的。”

    结完账,杨昭对陈铭生说：“你等我一下。”

) P1 Q7 w" z* ^- i4 X; [* H    陈铭生看着她转身,消失在了一个转弯处。没过一会,回来了,手里拿了两条烟。

  j. V, D8 E9 |2 C2 l) ]; L( ]    “家里没有了。”杨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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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笑着把塑料袋打开，杨昭把烟放进去。

( j3 M; D; @7 x    陈铭生说：“少抽点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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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f  p& v5 v) z; A" @1 ^) B    杨昭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说：“你怎么不少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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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轻笑着说：“我是男人。”

    杨昭懒得看他，“走吧,回家吃饭还是在外面吃。”

* Y8 f4 l% f: J% W# R' x    陈铭生说：“回去吃吧。”

8 H/ y# t: N% G% ^5 W( M) J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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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不出意外，又是陈铭生做的。其实他做的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但杨昭很喜欢。陈铭生做了三个菜，又焖了米饭，杨昭吃的不多，半碗饭吃完，就坐在座位上等着陈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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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饭量很大啊。”杨昭看着吃第二晚饭的陈铭生，说道。

# H# f7 y% S8 ~, a3 s    陈铭生嘴里还有饭，嗯了一声，咽下去后又说：“是你吃的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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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等下我再检查一下带的东西。”

    陈铭生夹了一口菜，说：“你已经检查了两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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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V# [$ o" f4 i, @; A( ~2 \* z    杨昭靠着椅背，微微仰头，看着餐桌上面挂着的吊灯。灯饰是原本房子装修时候带着的，有些古典气息，看着很文雅。

    陈铭生吃饭很快，第二碗饭也见底了。他把碗筷放在桌子上，杨昭低下头，说：“吃完了？”

6 L8 E8 d5 L# ]+ o' I9 V    陈铭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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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站起身，说：“那我收拾了。”

    陈铭生说：“我来吧，你不是还要再检查一遍么，去吧。”

! u! P, R# K( d1 J2 _    杨昭回到卧室，把旅行箱打开，仔细看了一遍，觉得没有问题之后，扣上。她斜眼，看见一旁角落里陈铭生行李，那是他今早起来后回家收拾的，行李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黑色单肩旅行包，不大，而且还没装满。

    杨昭刚看见的时候以为他带错了，后来知道他只准备了这些的时候，杨昭有些愣神。

$ h' Y5 D! ~, D3 u    “你都装什么了？”

; }; u' O7 ~+ V1 O0 K    陈铭生把包放到她面前，自己进去洗手间，说：“衣服什么的，你看看吧。”

$ {1 K+ `9 V- S- S0 u+ s    杨昭把包打开，里面方方正正地叠着几件内衣，还有两件他万年不变的黑背心，外衣一共就一套。

" O7 ~4 x0 f" x& N2 i5 t    陈铭生从洗手间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 N) b, n8 t) s: B    杨昭看着他，说：“你就带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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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6 m* ?* G+ q* Z    陈铭生笑笑，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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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杨昭再一次看着那个还有些瘪的旅行包，心里想着明天的吃的都不用另外准备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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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P, T/ C" l4 k. p    最后，杨昭翻开钱包，准备检查一下证件。

    在打开钱包之后，杨昭看见钱包夹里放着的几张银行卡，她微微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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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3 k8 \4 N& L    陈铭生的心底似乎有一份固执的坚持，他不想杨昭给他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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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一场真正平等的感情。

; _+ c9 y- A8 o    哦，不。杨昭想，或许不是平等的——而是他微微占着上风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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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V' M9 d/ s; r# a9 P    她轻笑一声，把几张银行卡都抽了出去，放到桌子上。

/ p7 |; g6 q4 R- }4 i  @9 M    那天晚上他们休息的很早，杨昭熟悉了陈铭生身上的味道，他的怀抱和他的人一样，有些深沉，又有些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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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杨昭起了个大早，陈铭生还在睡，她去洗手间洗漱一番，回来了陈铭生还在睡。杨昭过去拍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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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E# y8 K6 w    “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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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低哑着说：“几点了，没到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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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五点半了，快起来。”

0 N8 I) D4 [& O% y! _    陈铭生不作任何感想地又把眼睛闭上了。
6 L. E8 o; z1 z( w* [( T& o
: M- b! W1 G8 ]5 R* R) B  Y3 b    杨昭愣了一下神，然后低头对陈铭生说：“我刚刚说的是起来。”她以为陈铭生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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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长舒一口气，说：“我们是九点多的火车。”

2 T3 y$ }; {2 A- Y+ m, m    杨昭说：“九点二十。”

1 K6 m* N/ w! W0 a- Z" s0 a3 x    陈铭生说：“那起这么早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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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3 @2 F8 w. D' b6 U. l    杨昭说：“要打好提前量，火车不会等人的。”

# ]  c9 c% N* ?- A    陈铭生：“……”

' O) s7 `  I, p5 q9 A$ q    被杨昭这么折腾一下，陈铭生也睡不着了，他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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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n! Z2 A  d$ Y    他揉了一下脸，抬眼的时候看见杨昭正看着他，眼神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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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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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Y& A% I1 o0 l    “好像麦田一样。”杨昭说。

/ x# ]$ M1 Z. r5 W2 F: g    陈铭生：“什么？”

    杨昭轻笑了一声，说：“去洗个澡吧，我去焖米饭。”说完她就拿着衣服离开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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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侧着头看着她离开，然后又揉了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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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挪到床边，单腿站起来，活动了两下，然后拿过床边靠着的拐杖，拄着拐进了洗手间。等他来到镜子前，看见镜子里的人时，明白了刚刚杨昭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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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E2 E: W. Q- r1 i$ v    他的头发因为侧着身睡觉的缘故，压得有点变形。但是他的头发短，不能翘起来，只有一部分左倒，一部分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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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L" k8 o( z1 ?8 Y* O; ^    想起刚刚杨昭的评价，陈铭生低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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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O4 i1 D* U    吃过了早饭，还不到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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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站这里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陈铭生说，“我们可以在休息一下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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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现在去吧。”

    陈铭生说：“现在去要在车站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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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想了想，说：“我没去过，你觉得几点走比较来得及。”

    陈铭生说：“八点半之前走都来得及。”

; W) R0 `8 g4 U( x3 E. @0 w* v    杨昭看了看表，说：“那就七点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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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l. v) o8 Q  c    陈铭生说：“好。”

    还有四十分钟，陈铭生又吃了点东西，杨昭去卧室，过了一会拿出一本小册子，在沙发上看。陈铭生吃完东西，撑着拐杖过来，坐到杨昭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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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图？”

    “嗯。”这个小册子是拆卸式的，杨昭把第一页整个摊开，是一张山西的旅游景点地图。她又在后面挑选了一下，找到五台山的地图，拿出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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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你什么时候买的。”

7 e( p, Q& T$ F% m" y, T    杨昭说：“昨天。”

    杨昭低头认真地看着地图，陈铭生对地图不太感兴趣，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杨昭带着眼睛，头发垂下来几丝在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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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u5 [& v: `6 k2 ]+ P" a( S    陈铭生觉得，她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也很严肃。

    杨昭看完了地图，把小册子重新叠好。陈铭生开玩笑地问她：“怎么，都背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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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听出他的调侃，淡淡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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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7 ^$ H% W5 I  C    陈铭生笑着看着她拿着小册子回屋，过一会把旅行箱和旅行袋拿了出来，摆到门口。陈铭生看了一眼表，说：“还有一会呢。”

    “嗯。”杨昭应了一声，余光看见立在门口的假肢，她转头问陈铭生，“这个你还要带么。”

6 ]2 Q0 _" \3 R: X3 }. |    陈铭生从沙发上扭过头，有些犹豫。

8 O8 G+ l' V$ z6 U5 @    杨昭说：“别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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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M8 y1 p) L( e% ^! N5 [* p    陈铭生看着她，“不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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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p5 z" }7 y; t; ]    “太不方便了。”杨昭说，“反正玩的时候你也要摘掉，到时候拎着它怎么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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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点点头，说：“那就不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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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2 S6 ?& ]: w* F/ F& }; t5 a    七点半一到，杨昭跟陈铭生准时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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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开你的车还是我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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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G7 |2 A5 _$ l) U* ~    陈铭生说：“我的吧。”

. f0 Q! W/ m# F: }- q- u    陈铭生开车速度很快，根本没有用到半个小时就到了。他把车停在一个阴凉的空位上。杨昭下车到后备箱拿了旅行箱，告诉陈铭生说：“把车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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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和陈铭生通过安检，找到候车位置。时间尚早，空位还有很多，他们挑了两个靠边的坐下。

/ p2 X- g: u) e" D    杨昭抬头看着高高的房顶，陈铭生拿出一瓶水，说：“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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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Z& ^: t2 |    杨昭摇摇头。

+ x- u; o( u. b" r% l( f, D& Q    陈铭生说：“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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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3 }* y- ^0 ~) m  p" Y6 P$ w    杨昭说：“我没来过这个火车站，但是我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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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听说什么。”

  |6 Y9 F: |% x7 O( O$ P; `( E    杨昭说：“你知道这个火车站是谁设计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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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h3 `/ z0 z5 |1 p    陈铭生喝了一口水，说：“不知道。”

4 B. C/ c/ r$ S1 N! @    “是两个日本人。”杨昭说，“这里以前是满洲国的铁路枢纽。”

1 W7 _  {/ @" U. J& L    陈铭生说：“你都没来过，从哪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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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这里是文化保护单位，我看过一本书里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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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笑了笑。

    又过了一会，车站里面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杨昭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她从箱子里翻出一本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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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2 \1 w  w" S  a0 v    陈铭生坐在她身边，抱着手臂休息。

    他的拐杖立在一边，右腿的裤腿为了方便，挽了起来，别在腰带里。拐杖很明显，他的腿也很明显。坐在杨昭和陈铭生对面的是几个务工人员，包裹很多，有人没有座了就直接坐在装的鼓鼓的编织袋上。

0 S0 k' n8 Q; |    他们也是在等车，但他们手里没有书可看。

$ _. _! d7 z, ^2 U    所以他们一直盯着陈铭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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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看看他的腿，再抬眼看看他的人，然后再看看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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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一语不发地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又过了一会，杨昭放下书，对对面说：“这位先生，你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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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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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个务工人员似乎没有想到杨昭会突然开口，也愣了一下，他们看向杨昭，后者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 h$ p' f, u, }0 n; l    “没看啥，没看啥……”那人似乎也看出来杨昭和陈铭生是一起的，转过头去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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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重新低头看书。

7 D) b5 h/ {# S. C* l    至始至终，杨昭都没有看陈铭生一眼。

    陈铭生侧脸看着她，杨昭似乎看书看入迷了，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

    陈铭生在心底笑了笑，转过头接着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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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钟的时候开始检票，杨昭和陈铭生带着行李过了检票口，然后坐着电梯下到站台。

    杨昭看了一眼停好的火车，白顶红身，她瞄了一眼车票，六车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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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是在网上一起买的票，又是始发站，所以杨昭和陈铭生的位置是挨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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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s* i' G" H2 k" p: n) Z    上车的时候乘务员看见陈铭生的情况，特地问了一句：“用帮忙么。”

    陈铭生摇摇头，低声说：“不用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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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2 e9 w2 \! F4 ]    杨昭拖着箱子进到车厢里，陈铭生跟在后面，他站到杨昭旁边，把拐杖递给杨昭，然后拎起杨昭的旅行箱，杨昭看他一条腿似乎有些不稳，手放到他背后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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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q/ T  B5 E7 i9 ?0 p    他们的座位在车厢头的地方，后面堵了几个人，有人说快点，陈铭生放好箱子没有取拐杖，直接手扶着小桌蹦了一下，后面的女人带着孩子挤过来，看见陈铭生的腿，好像吓了一跳。

    杨昭把陈铭生的拐杖递给他，陈铭生把拐杖放到窗户边靠着，然后坐到座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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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_/ c1 n7 y2 r    他坐下后拉了拉右腿的裤腿，杨昭看见，轻声说：“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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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摇摇头，“没事。”他把裤腿从腰带里拉出来一点，松了松。

, b" w7 Z; e- P% w5 {) V* i    坐稳当了，陈铭生看了看车窗外，几个跑着赶火车的从车窗里过去，陈铭生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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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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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正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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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9 W( p! o: m) w    她的眼神依旧很平淡，但是陈铭生却明白了其中的意味。他抬起头，摸了摸杨昭的后颈，低声说：“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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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定定地看了一会，然后轻嗯了一声，转头拿出书本，接着看了起来。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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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北京的这趟特快要坐五个小时,杨昭在车上看了一会书,觉得晃得太厉害，就把书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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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看了看她，说：“要不要休息一会。”

    杨昭说：“没事。”

    车厢里坐得满满的,还有很多站票的乘客都零零散散地站在车厢里,等着看有没有空座。杨昭喝了一口水，安安静静地坐着。

    她和陈铭生的对面坐着一对老人，还带着一个小孩。小男孩在车上不老实,一会叫一声一会叫一声，他的奶奶拉着他，让他安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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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X- u$ t& c& O0 L) }    “饿不饿啊。”奶奶问他。

0 C+ |; d  _' i" u! s    “饿！”小男孩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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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Z0 ~; _& i0 \4 u+ L) O    他的爷爷从地上拿了个系得严严实实的塑料口袋,一点一点打开，里面都是些小零食。“想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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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哦地又叫喊两声，趴在奶奶身上，去够那个塑料袋。在里面翻来覆去扒了半天，拿出一包来。

% ]$ J) D8 M7 C! p& x1 P# @    杨昭不知道那是什么，她没见过也没吃过，一条一条的摆成一排，红红的，塑封了起来。

6 j' Z+ {' g4 H3 W    小男孩拿牙把零食袋打开，抽出一根用力地啃咬。
9 A4 c/ c4 ]4 f
/ a% U/ m$ O5 \    在那袋子打开的一瞬间，杨昭闻到一股浓浓的怪油味道，像煤气一样。
! D  z. @* a. e: X" @3 q( M
3 `; M) M6 M. G- h! N! K1 V    她稍稍皱了皱眉，看向另一边。

, D/ L7 d6 C  g( o. L    但气味是不会因为不瞧它就没有的，随着那男孩咀嚼得越来越厉害，那味道也越来越大。而且他似乎吃得很香，咀嚼声音特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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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0 a. \  {! ~6 s4 O    杨昭听着那声音，闻着那股特殊的味道，觉得有些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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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拉了拉一旁的陈铭生，想分散一下注意力，陈铭生一直在闭目养神。

* B' e* x. x& C: W    他睁开眼，看向杨昭。

2 |4 K: m" Y* s    杨昭低声说：“你睡着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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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H. c% E! |5 f9 B" i    陈铭生说：“没有。”

# @+ t3 d: G& L! N% a- k3 _    杨昭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4 J  q5 m) {6 A, J- d5 [" u  M3 C
3 l& B+ u& @  n- \0 o. F( M    陈铭生似乎看出杨昭有些没精神，他反手握住杨昭的手，问道：“你不舒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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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a! J6 ^. T+ \  V4 \    杨昭摇摇头，陈铭生说：“我给你拿个水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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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想到水果清清甜甜，或许能抵消一下这股油味，就点点头，说：“好。”

    陈铭生的旅行包放在下面，吃的东西都在里面，他从包里拿出装水果的袋子，给杨昭拿了个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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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5 l9 h; y, g% H    杨昭接过来，“谢谢，我去洗一下。”

9 y# c% z+ D" U3 ~    其实梨在家里的时候已经洗过了，可在这样的环境下，杨昭觉得她想再洗一洗。

    她拿着梨离开座位，因为他们两个的座位号差不多是最小的，紧挨着车厢交接的地方，厕所就在旁边，厕所现在锁着，门口等着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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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拿着梨，排到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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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8 F6 n! O$ m3 {; R& j1 ~/ k) i    过了一会，排到杨昭，她进到厕所里面，厕所弄得乱七八糟，上一个人也没有冲洗。杨昭屏着息把厕所冲掉，然后在水池里把梨洗了。

- M, r' Y) A+ d+ f( c    出去的时候，她看见很多人堆在两个车厢交接的地方，有人坐在行李上，有人直接坐在地上。
8 I% T" a5 j! \3 |2 D0 ^" O
) c' ?$ R/ a7 M; a3 e    她觉得头似乎更晕了。
% O: Q" v& n8 F% V6 m" u) a
    坐回座位的时候，杨昭把梨还给了陈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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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看着她，“怎么了？”

$ B$ g! i% b- @8 S$ v9 l6 T6 x; d  b    杨昭说：“吃不下。”

* q' i: P" @9 O- ]; {% ?% S    陈铭生看了看杨昭的脸色，说：“你觉得不好受么？”

    杨昭点头，“有一点。”

4 f$ d; b! ~# X# D" l2 H. q    那个吃小零食的男孩没有把东西吃完，剩下的半袋放到桌子上，杨昭低下头，不去看它。
; {6 b$ j" z5 [, F* ]/ F3 l, o
! }* j6 O! B6 B9 `* k    陈铭生有些担心，“要不要喝点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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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想起那个厕所，摇摇头，“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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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M9 n* A. W6 s4 ~  c% I    她拉着陈铭生的手，往他的方向挪了挪，然后头轻轻枕在他的肩膀上。

9 X) ^- {. \1 A% _6 V) J" d0 N" r3 ?/ Q7 n    陈铭生还是有些担心，“真的没事？”

    杨昭说：“没事，就是有点晕车，我休息一下。”
& E) V  ^% t; S/ H0 k0 ~
% u/ j3 ]7 n. E( X# g5 m    陈铭生握住杨昭的手，杨昭的目光垂在膝盖上，陈铭生的手骨节分明，看起来有些干，有很好看的骨节和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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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那些奇怪的味道。

    车开了三个多小时，广播一直在播餐车的广告，陈铭生问杨昭：“饿没饿？”

    杨昭摇头，别说吃饭，就连想一想吃饭她都觉得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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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你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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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s: f7 h, e+ ^    陈铭生说：“还行。”

/ `. a) [' k+ @# v% u  [    杨昭说：“那我陪你去吃点东西吧。”

6 Q9 a1 e9 E! Z& i9 H2 E    陈铭生说：“我吃点面包就行，不用去餐车。”

    他从旅行包里拿出一袋面包，又翻出点酱牛肉。杨昭看着他吃东西，面包的清香味道总算是让她觉得好过了点。

8 p5 r/ B5 M- G$ w( Y7 |3 m    好不容易撑到下午三点多，列车开到了北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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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b8 C: I8 _    杨昭从车上下去，呼吸到外面的空气，觉得头脑清醒了很多。

    陈铭生跟在她身后，说：“好点了么。”

2 c+ v& \8 P/ o8 K2 \    杨昭说：“没事了。”她对陈铭生说：“下趟车是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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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F! e) k- t& P, d( C1 c    陈铭生说：“五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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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点点头，说：“那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8 Z  P# G. T8 e
2 ^3 A; N& Z: e' O# f% Z7 p    虽然不是节假日，但北京站依旧人山人海，一整条火车的人下来，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杨昭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陈铭生跟在她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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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x. V0 K3 g+ ~7 X) m- P: i    杨昭一直注意着陈铭生，在这样的人潮中，陈铭生走的很费力。他的拐杖不能迈得太开，也不能缩得太往里。

) G. u+ q6 |2 ^8 a0 e    很多急着赶滚梯和地铁的人都拼命往前挤，杨昭紧紧拉着陈铭生左手，从人群里拽了出去。

8 K7 z: U9 s) D    “等下。”杨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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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0 S; L  f  T0 r    他们等着大批的乘客都走完了，才再次下去。

    “找个地方坐一会吧。”杨昭说。

! Q# ?1 V* N4 G  B% j    陈铭生说：“你还没吃饭，找个吃饭的地方等。”

    “嗯。”
/ [" E  P- Q  i6 u) Y
, Z# f9 }0 o% b5 E# ?# h* r! X    最后杨昭和陈铭生来到一家二楼的快餐店，杨昭点了一碗面条。在前面点完了饭，杨昭转过头，看见陈铭生坐在座位上，眼睛看着面前的桌子，不知在想写什么。

; j5 r6 X) M7 r' k1 j, B    “小姐你的找钱。”服务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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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3 d: k7 l9 V" P% `; ?    “哦。”杨昭转过头，拿过找回的零钱，“谢谢。”
) t; j& h0 S. G! R& Z- q. r3 V( e
- W+ w, s9 y6 s  f! D, D2 M) R    她回到座位上，陈铭生抬起头，“点完了？”

    “嗯。”杨昭坐下，看了看陈铭生，有些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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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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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b8 k6 [* h- y" y    杨昭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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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看出来，陈铭生有些低沉。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杨昭对他很敏感，她能察觉到他看似平常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些低迷。

4 O* I; x5 u  Y1 Q% v0 C    杨昭不想让他有多余的心情，可是有些事情太过现实，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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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条很快端上来，杨昭吃了两口，就听见陈铭生低声对她说：

/ k$ F& x2 m0 @# k$ @- ~    “我去换票吧。”

' T& K9 \7 S3 K* \* G8 k    杨昭说：“换什么票。”

8 H# t: @( \+ O/ @    陈铭生说：“把票换成动车吧。”

: t3 r# m* j0 h* p" _8 j    杨昭夹着面条的手顿了顿，说：“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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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等下还有六个多小时，我怕你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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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没有说话，她的确不能对他撒谎说她做那个车并没有觉得难受，但是她也并不想陈铭生去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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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z7 M# E& [3 \6 a    好像她心里也有一丝古怪的坚持——似乎换了这张票，她就等同于承认了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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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把筷子放下，坐直身体，看着陈铭生说：“不用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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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6 [# L! q0 k) {+ N    她的目光很坚定，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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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看着她郑重其事的表情，忽然轻笑了一声，说：“不换就不换了，你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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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7 ]4 K8 W: {6 O1 Y, X( |    杨昭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 ~1 t* q$ Z4 B4 t0 Y* N; ]    半碗面吃完，又喝了点汤，杨昭觉得舒服多了。她打算小憩一会，攒足精力，应对接下来的六个多小时。

    “我睡一会。”杨昭叫服务员把桌子整理干净，然后对陈铭生说：“你看一下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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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w2 Y. \9 H( d# m    陈铭生说：“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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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P4 t3 ?) |# r    杨昭趴在桌子上休息，陈铭生静静看着她的侧躺着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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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站里的人很多，不时有广播播报车次信息，陈铭生和杨昭坐在快餐店的一个角落里，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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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 L% X* T- Z" S& h6 n- N    杨昭睡了一个小时不到醒了，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精神了一下，然后回到位置上跟陈铭生一起等车。

( }: @; k/ A! t# \5 K+ E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杨昭和陈铭生提前十分钟下去等着检票。

    这次他们的座位安排比较好，没有靠近车厢两头，而是偏中间的位置。陈铭生和杨昭上车的时间比较晚，行李架都被放满了。陈铭生拐杖靠在一边，抬手去整理上面堆的乱七八糟的袋子，想腾出个空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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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7 s- h& F3 S    “轻点轻点。”座位上的一个大学生打扮的女孩说，她仰着头看着行李架，“我的箱子里有电脑的。”

    陈铭生嗯了一声。

    他想挪东西，就只能单手，另外一只手抓着行李架，不然两只手都去拿，很容易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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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2 n8 ^  _; k: j: x    杨昭扶着他，好不容易空出个地方，陈铭生把箱子放到上面。

) F( M3 F$ ^; B; O" @$ ?    这回杨昭的位置靠车窗，陈铭生坐在中间。

# @4 D7 l9 e. ?" U1 O( N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车厢里开了灯。杨昭有了之前的经验，这回觉得自己适应的很好。

    六七点的时候，车厢里最热闹，吃东西的吃东西，打牌的打牌。对面坐着的学生一直在看ipad上的电视剧，不时哈哈地笑两声。

( u- C9 b, b: H    陈铭生似乎一直很关注杨昭的情况，他不时问她觉得怎么样，杨昭说没事，他见杨昭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也放了心。

: }" y9 f) e. |( i" h    北京到五台山要路过白涧和灵丘，三个小时后，过了灵丘。这时车上已经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吵吵闹闹几个小时，也觉得有些累了。

    杨昭拉着陈铭生的手看着窗外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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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s( V2 F3 f/ E, `0 x    已经九点多了，外面的天完全暗了下来，玻璃上看不清外面的景色，倒是将车内的场景都尽数映在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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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玻璃，忽然想瞧瞧陈铭生是什么表情。她微微向后靠了一点，露出陈铭生的脸来。

    陈铭生没有休息，他在看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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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两个坐在不远处的人。两个男人年纪都不大，穿着普通的衣服，一个人低着头，双手插在兜里。另外一个手托着下巴，两眼发直地盯着桌子上的垃圾盘看。

; k# V8 V4 A. Y' J& ~    杨昭看了一眼，然后转头轻声问陈铭生：“你认识？”

* q: p' I, ^* s/ t    陈铭生淡淡地转过头，“不认识。”他说完了，又不动声色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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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多的时候，车厢里的声音更小了，这里很多人也是赶了一天的路，晚上来坐的火车，不少人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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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6 G9 i+ O* Q% u2 B3 F; t# r    杨昭下午睡了一会，并不觉得疲惫，拉着陈铭生的手掌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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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陈铭生依旧有意无意地看着那个方向，杨昭觉得有些奇怪，她也再一次看过去。她不习惯一直盯着人看，只淡淡地瞄了一眼。

    那两个人好像正在说话。

. I) P6 X) s5 R  C  B& ]$ [4 G    双手插在衣兜里的那个男人头埋得更深了，嘴里似乎在嘀咕着什么，他身边的那个男的凑到他身边，眉头紧蹙，压低声音不停地在说话。他在说话期间还抬头看了一眼旁边，杨昭心移开目光。

( ?; D$ m* s& a5 `    她看向陈铭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他的脸色比刚才更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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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感觉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陈铭生似乎也移开了目光，但杨昭知道他依旧看着他们，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她。

    “陈铭生……”杨昭拉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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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0 w- g5 k/ I7 a3 ~  \    陈铭生转过头，看着杨昭，说：“怎么了。”

    杨昭说：“你……你没事吧，你总看他们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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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的目光似乎有些犹豫，最后他低垂眉眼，淡淡地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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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N0 k7 d+ |; Z) V. A: \    列车在黑暗的天际下不快不慢地行驶，陈铭生似乎真的不再注意那两个人。他拉着她的手，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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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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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又过了十几分钟，那个双手插兜的男人忽然把头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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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b% }  n( r9 F1 J; r2 g    杨昭看见他的脸，心里吓了一跳。隔了这么远，她也看到那个男人的额头上有薄薄的汗水。已经快入冬了，车厢里的温度也不暖和，根本不可能会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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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弯下腰，使劲揉搓自己的两个膝盖，揉了两下后，又开始拧自己的胳膊。

    他的动作幅度并不大，揉了两下之后，搓了搓脸，又把手插回衣兜里。

0 j1 b$ z0 O% n& y+ V  M/ ]0 j    过了一会，他低头对身边的男子说了什么，男子皱了皱眉。

    他的语气看起来很急促，男人左右看了看，最后瞥了一下嘴，又看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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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男子喝了口水，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厕所走。

    杨昭余光见到他离开，又看向陈铭生。

    陈铭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眼睛睁开了。他看着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唇角的轮廓似乎更加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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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L8 d( d$ v; i& Y    在杨昭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陈铭生淡淡地舒了一口气，又把眼睛缓缓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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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7 p. ]9 `+ E) g, n    杨昭看向车窗，她不知道视线里都是些什么，因为她的注意都集中在陈铭生握着她的手上。那手好似简简单单地握着她，可杨昭觉得，仔细体会的话，就会察觉到那只手绷得很紧。

3 |. [6 C3 u4 \+ X: K    终于，陈铭生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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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头对杨昭低声说了一句：“去找乘务员。”说完他就干脆地站起身。杨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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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看着他走到厕所门口，在他路过剩下的那个男人身边时，那个男人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他扭头看着站在厕所外面的陈铭生。站过去告诉他：“里面有人，你等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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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没有动，那男人似乎有些紧张，他用手推了陈铭生一下，低声说：“臭瘸子，听不懂人话啊！”

7 b) V% r( o& t4 q8 P2 v    他推得很隐秘，但是杨昭还是看见了，她连忙站起身，陈铭生从间隙之中，看了她一眼。

    杨昭转头去下节车厢找乘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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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几步，她听到身后似乎有争吵的声音。

$ Z& N2 J& ~+ Z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杨昭没有回头，她的心剧烈地跳动，一直盯着面前的路。

    过了一节车厢，她看见一个女乘务员，她冲过去拉住乘务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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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务员吓了一跳，“这位乘客，有什么需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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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o- t& E3 G( P    杨昭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快跟我来，前面出事了。”

第36章

    不管是什么行业的服务人员,最怕听到的一句话就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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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乘务员瞪着杨昭，说：“什么，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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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要张嘴，后面的吼声就传来了。

    “打人了——！打人了打人了——！”

    这声音不是陈铭生的，好像是一旁围观的乘客。声音透过一节车厢的传过来，清楚无比。几个年轻人当时就站起来了，打算去前面看热闹，乘务员意识到，马上转过头，“大家别动,都别动！”

7 N. S$ v7 u1 y7 Q    她对杨昭说：“你也找个地方坐着先。”

2 a; s1 i+ y! \  n0 V! p+ C+ Z. n    杨昭看她拿出对讲机，“八节车厢有打人的,八节车厢，快点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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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  \5 x, t, L5 Y    杨昭听她说完，自己先一步转身去找陈铭生。

    “哎乘客！”女乘务员喊了一声，没有叫住杨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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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5 q4 C  Q, F  _" ?    他们的那节车厢已经挤了很多人，他们和后面那节车厢的人一起，把厕所的地方围城一个圈，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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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呀，欺负残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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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被人挡着，看不到里面，听见有人这么说，她的心立马悬了起来。

6 D# g+ z- f' \' l& E    “让一让——”杨昭拼了命地往前挤，“请让一让！”

( {5 ^( O; X# o  b* T1 H& Q    她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了一道缝出去，刚一抬头，就看见刚刚那个男人朝陈铭生轮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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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的拐杖倒在一边，他一条腿站不住，摔在地上。在倒地的时候，他拉着那个男人一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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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p' t! S; ^6 h, S    抛开那条腿，陈铭生其实比那男人高大很多，他抓住男人的手腕，别住他的关节，把他的胳膊转到身后，另一只手掐着他的后脖颈，将他的脸使劲朝厕所门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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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牙关紧咬，只是旁观看着，就能感觉到他出手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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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本想叫他，可她被他的眼神吓住了。

    他的目光一直是安安稳稳的，有时会有些低沉，有时会有些调侃，但是她从没见过陈铭生如此狠戾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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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p* w9 \& W$ y3 c. i    他的下手没有分毫的犹豫，他也不会在乎他的出手会不会给对方造成伤害。

    那个男人被这么狠狠地磕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狰狞无比。

+ M( K+ A. N$ l' V3 z$ W; N. g( S    陈铭生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晦暗难明，他拎着那个男人的脖子，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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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1 t2 s1 ]    他抬头，想看看乘警有没有过来，可这么一抬眼，就看见了杨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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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时间似乎凝固了。

8 ^1 W; g8 Y, d4 W* e+ d    杨昭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似乎是疑惑，又似乎是陌生。

% [8 u& |* u8 V" e$ {4 e3 R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而陈铭生就按着那个男人，那男人被他掐得脖筋粗红，喘不上气。

    就在这个时候，乘警来了。

    “别围着——！坐到座位上——！”乘警的声音很大，围观的人散开，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乘警冲过杨昭身边，对陈铭生大声说：“把人放开——！”

* I* p* V! `7 A    陈铭生依旧看着杨昭，似乎是没有回过神。

    两个乘警上去，一人一边，拉住陈铭生的胳膊。

- B+ u& [# K5 F( S" W    “松手！站起来！”

    杨昭看见他们把陈铭生从地上拖起来，她上前一步，乘警眼睛瞪着她，“坐回座位！”

    “我和他是一起的。”杨昭说。

: r) h, [9 R/ J% Y3 |    陈铭生看着她，乘警一愣，转过头对陈铭生说：“站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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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个乘警从地上拿出拐杖，递给陈铭生，“站稳，证件出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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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那个人爬起来，指着陈铭生，大骂道：“警察同志，他随便打人！”

    陈铭生依旧看着杨昭，杨昭有点着急，她眼神示意陈铭生让他快点说些什么。陈铭生这才把目光转向乘警，低声说：“厕所里还有一个。”

    乘警看了看紧缩的厕所门，说：“有啥？”

    那男人大叫道：“警察他打人！你快把他抓走——！”他捂着自己的脸，弯着腰，似乎还没缓过劲。

    乘警看他一眼，说：“别吵，出示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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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8 ~/ ?+ F5 p    那男人慢吞吞地从衣服掏钱包。

* y; M7 k3 n% x: y# w8 x" J2 |    乘警转头看陈铭生，“厕所里有什么？”他拉着厕所门，拽了两下，里面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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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S1 f) H7 b+ @    陈铭生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个男人，低沉着声音说：“一起的。”

    乘警敲敲厕所门，“有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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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一声都没有。

    乘警用力敲了敲，说：“有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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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T* H5 g: H* L, C    还是鸦雀无声。
$ i( f, J; ^' r. Y4 U; e- [+ I
& B) E2 i: h# K) @5 a* M    乘警也觉得有些奇怪了，他翻出钥匙，在外面把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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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v8 E: `0 f8 ^3 X2 _    但是拉门把手的时候，里面明显有一股力量在顶着。

    乘警：“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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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住门把手，使劲一拽，门被带开了一点，又马上被关上了。

$ I; U7 l' `! p% ]    里面一闪而逝一个男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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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1 Z. d0 }" c7 [! g    乘警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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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着门把手，一边喊一边往外拉，但是两三次都被里面的人又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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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K& P) F: n% ]6 Q% `    他又想再吼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门把手，乘警一愣，转头看，这一转头的功夫，陈铭生左手推着墙壁借力，右手拉着门把手，牙关一咬，使劲一拉——

    里面那男人被整个抻出来的时候，双手还紧紧握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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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厕所门打开后，里面淡淡的味道传过来，几个站的近的人都闻到了那股有些古怪的芳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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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1 i& r5 x/ J, F  c7 p1 p; ?    一闻到这个味道，那两个乘警顿时脸色一变，他们低头看着那个被拖出来的人，他浑身都是虚汗，脸色惨白，眼球血丝弥补，胳膊脚不时打着哆嗦。

7 w4 }4 |) _4 y% v$ r( L  i9 S( Q    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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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7 `, Z+ k  @    乘警拽着那个男人，“起来！”他转头，看着另外一个脸色灰败的男人，喝道，“——还有你！”

. t% L  b7 k& d  n    乘警又看了一眼陈铭生，眼神有些考究，他严肃地说：“你也来一下。”

    杨昭想说什么，陈铭生已经先一步点点头，低声说：“好。”

    他从怀里拿出一包烟，点着一根抽一口，乘警看了看，也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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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是你的行李！拿出来——！”乘警压着那个从厕所里拽出来的男人，几个坐在对面的乘客都在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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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0 x% K/ a' }/ D8 R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几个是他们俩的。”

- E, O/ F9 e+ I1 ^; g6 D' x( Z    杨昭透过烟雾，看着陈铭生。陈铭生冲她无声地低语：“回去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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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警拎着行李，带着三个人往后面的车厢走。

: Z* k' x5 {4 k' p; g; F    杨昭想跟在后面，乘警说：“这位乘客，你回座位上去。”

    杨昭说：“我和他是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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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b1 n, o8 D+ f6 P3 h7 \    乘警说：“那也不行，快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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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还想说什么，陈铭生开口，“你在这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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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看着他，他的目光很冷静，杨昭点点头，说：“你自己小心。”她看了看那两个人，又对他说：“如果有麻烦就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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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B0 Y! o, Z1 W% t' L    陈铭生点点头。

    陈铭生被乘警带走，杨昭一个人坐回原来的位置，周围的人看乘警走了，一时间热闹起来，都在讨论到底怎么了。

! }. `' a& t: G    “那人干啥的，好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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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c0 T6 q2 X  |7 j9 c2 e    “你们说被抓走的是因为啥，我看可能是小偷。”

    “我看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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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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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对面的大学生好奇地看着她，旁边坐着的几个人也都凑过来，说：“那男的是你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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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看了问话的男人一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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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6 J. ^' u7 M    “他那腿怎么弄的，之前是干啥的，感觉打架很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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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那个男人，那人见杨昭这个表情，讪讪地坐回了原位。

1 ]* {$ d" o. ~7 ^, S    那个大学生探过身，小声地问道：“姐，他是干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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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4 O8 E1 u. }: W" {% n0 [    杨昭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

; r5 s, H/ Y( ]3 O    她的目光看向车窗外，外面没有景色，漆黑一片。

    她的脸上很平静，但是脑海里却在飞速地思考。

8 l5 D( f0 a3 t/ ]! a    她在想那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陈铭生如果被反咬一口怎么办，他有足够的法律知识来保护自己么。

/ h% r# O- C  ?; w3 N& T' L# I    过了好长时间，陈铭生回来了，但那两个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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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F: V  y) p; _1 ]& U1 N4 V    杨昭紧紧看着他，陈铭生冲她笑了笑，低声说：“没事的。”

    陈铭生坐下，车厢里很多人都在看他，刚刚那个问杨昭问题的男人再一次开口，这回他直接问了陈铭生：

1 ]0 r" V+ u4 Y3 p" w' Q    “兄弟，你被叫去干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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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淡淡地说：“没什么。”

    那人又问：“刚才那俩人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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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回答他，杨昭替他开了口。

7 Y' f; O6 K. b0 h/ T    “这位先生，如果你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去问乘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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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觉得杨昭有点多事，闭上嘴不问了。

# W% t8 i( b2 j. @# e    杨昭拉着陈铭生的手，低声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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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顺从地跟着她起身，来到热水器旁的空当位置，她松开手，先问了一句：“他们没为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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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r2 D- `9 b6 R    陈铭生摇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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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抱着手臂，一语不发地看着他。

    陈铭生低声说：“吓到你了么。”

; z  K+ e6 T2 j' e2 N: ^! q$ D    杨昭：“嗯。”

    陈铭生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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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他们是什么人，你为什么去找他们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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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7 I7 n) B# t    陈铭生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热水机，下面放着一盒不知道谁扔在这的泡面，他静默了一会，杨昭说：“陈铭生。”

    陈铭生转过眼看着她，低声说：“你看到刚刚那个从厕所拉出来的人么。”

    杨昭回想了一下，说：“看到了，乘警叫他他为什么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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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他在厕所里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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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r* y/ b3 Y0 F$ ]    杨昭好像没听清。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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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他的毒瘾犯了，在里面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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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6 n% H! Y. Y8 O* K1 \    杨昭半张着嘴，看着陈铭生好一会，然后看向一边，静了一下，又转过来，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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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Y: _! |% S    陈铭生说：“八点四十分钟左右。”

    杨昭一顿，陈铭生的回答，听起来普通，但是仔细一想，又给人一种不太平常的感觉。他没有说是那个男的干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也没有说是杨昭和他做了什么的时候，而是直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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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q5 j3 ~3 f0 B, }. M    八点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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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n+ D# j8 ]/ Z    列车在轨道上行驶，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外面的天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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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播播报，马上到达五台山站，请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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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等下，我得去派出所做个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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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没有说话。

" x+ S  E6 I" a: R1 h5 @1 Q8 H4 q! k    陈铭生张了张嘴，看起来有想说的话，可他看见杨昭的眼睛，最后又把嘴闭上了，最后只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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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心里的一块石头，忽然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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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F, ^' D6 n    陈铭生待她很好。

    他有自尊，有原则，也有自己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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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V# a& }& Z, i7 d3 X    杨昭低声说：“咱们回去收拾一下吧，等下我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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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的目光好像含着一股浓浓的雾气，看不真切。

    杨昭转身，淡淡地说：“其他的事，我们晚上再说。”

    乘警在杨昭和陈铭生下车的时候一直跟在身边，他对陈铭生说：“做个记录，别紧张，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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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警事先已经同当地派出所联系好，在下车的时候，有几个警察在站台上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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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R' H/ {9 C9 H    已经快十二点了，外面阴嗖嗖的，站台上也没有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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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A9 T) \$ O/ d    杨昭下车，看见几个警察上去把那两个男人连带着行李一起先带走了。

    剩下一个警察领着陈铭生和杨昭出了站。

    五台山站是个小站台，杨昭看见虽然是大半夜，但是车站外面还是有不少人。有些卖吃的，有些举着旅馆饭点的牌子拉客人。

    杨昭和陈铭生被带上一辆警用面包车，他们坐在车后面。

    开车的警察年纪不大，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跟他们说：“派出所不远，一会就到，录个记录就可以，用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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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C1 p/ r# d    陈铭生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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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q5 M9 h, C$ V" r    “啊，对了。”那小警察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陈铭生，说：“我听乘警说是你一个人发现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 W4 q7 F% l% x; T    陈铭生说：“看他的时候他一直在抖，我觉得不太对，就多看了几眼。”

    杨昭默不作声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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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了谎，那个男人根本没有一直发抖。杨昭淡淡地看向窗外。

% L% M& O  o5 ~8 J) [4 B) A    “不过你胆子也真够大的，这帮人都是群疯子，为了吸那玩意什么都能干出来。”小警察又说，“你这情况也比较特殊，自己也不容易，估计登记一下能给发点奖励啥的。”

7 H% ~8 j2 K8 [' x' @8 ~    陈铭生轻声笑了笑，说：“不用了。”

    最近的一个派出所里车站的确没有多远，小警察在车上很能聊，说个五句陈铭生回他一句，而杨昭则是一直沉默。

    车停到派出所的门口，小警察领着陈铭生和杨昭进到一间办公室。

* w' h+ [% K0 O. B    “来，你们俩先坐会，旁边就有热水喝一次性杯，你们喝点热水，最近天冷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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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了句谢谢，小警察说：“稍等我一下。”

: j2 S' J( c$ ]( [1 Q& \6 ~    这是杨昭这辈子第二次进派出所，第一次因为陈铭生，第二次还是因为他。

    这间派出所比凌空派出所更简陋，屋里连个像样的办公桌都没有。屋顶上是白花花的日光灯，闪得人眼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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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十二点多了，窗户外面漆黑一片，冷风呼呼地吹刮，赶了一天的路，杨昭的身体很疲惫，但是她的精神又必须集中，这种矛盾相互穿插，让杨昭感觉到一股异常敏锐的紧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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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f  K1 `2 S! N- ^/ l& ?4 v$ j, ?    过了一会，来了两个年级稍大一点的警察，他们坐到杨昭和陈铭生对面，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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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大概什么时候注意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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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也没怎么注意到，就是看着有点奇怪。”

7 i8 @% ?0 N+ S. s" r+ a    “你是怎么辨认出他是毒瘾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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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座位上的时候，手脚一直在抖，而且经常抓挠自己的脸，我觉得正常人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我开始怀疑他是小偷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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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偷？”警察努嘴点点头，认真做了记录。“那后来你为什么知道他在厕所吸毒。”

    “我在厕所门口等着上厕所，但是隐约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而且另外的那个人来赶我，我就觉得有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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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嗯了一声，说道：“麻古，是有异香。”他又抬眼看了陈铭生一眼，不经意地说：“你对这个挺了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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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C3 B  W/ ?# q" H    杨昭的心因为这个问题顿时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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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我以前在老家开小旅馆，要定期参加当地的防毒防淫宣讲，我去过几次，记住了一点。”

    警察点点头，说：“这个习惯不错，是得多参加，现在好多人都一点常识都没有，解释都解释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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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警察又简单地问了几句，就在杨昭以为就快结束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女人吵闹的声音。

/ y" r. j" ?1 F. P    两个记录的警察对视一眼，一个人站起身，打开门，冲走廊大喊一声：“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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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那个带陈铭生和杨昭过来的小警察匆匆跑过来，皱着眉头，杨昭听见他低声跟那个警察说：“家属来了。”

+ o. u) V! F- u* n( W% g+ i% @    “这么快？”

9 e' L/ |, g1 [/ z    “当地的。”小警察说，“家就在附近，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 k% o' _& G" Z4 l3 F! f" t* \    做记录的警察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说：“先去前面吧。”他转头对陈铭生和杨昭说：“你们俩也来吧。”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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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y) J8 A/ ~; m+ N3 Y  s    杨昭在屋里的时候就已经听见外面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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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q% M5 S2 g: K7 ~    警察领着他们去大门处,跟陈铭生和杨昭说：“记录做完了，辛苦你们了。”

    杨昭说：“那我们能走了么。”

: E4 E: H: {+ |1 a! p" t) q% n    “行。”警察点点头,说：“可以走了。对了,你们是游客么？”

    “嗯。”杨昭说,“来五台山玩的。”

    警察考虑了一下,说：“那这样吧,你们再等一等,现在太晚了，门口也没有车了，等会小刘空出来让他开车送你们去宾馆。你们订了宾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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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还没。”

    “那要不这样吧,等会我让小刘直接送你们去我们的招待所,条件还行的,我跟他们说说，还能便宜点。”

    陈铭生看了看杨昭，杨昭点点头。

: l( S, @% y0 z/ T8 `    “那就麻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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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麻烦不麻烦。”警察说，“应该的。”

# \3 X8 F. n& X9 v0 q& X    他们走到大厅，那有一个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还有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孩，三个人一起在大厅里哭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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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o" j, G8 C    “我家可怎么办啊——！你关了他我们一家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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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和陈铭生站在后面，她看出这几个人应该是那两个被抓起来的人的亲属，就是不知道是两个里面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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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静静地打量了一下，那两个女人穿得很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看起来家里条件并不好。

- N6 J" X6 J% F- U1 h2 S    薛淼曾说过，女人是很容易被看出生活水平的，因为女人很敏感、很柔弱，就像精美的花朵。经受任何一点风吹雨打，都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 f+ v6 V' _5 f0 l    这个女人也一样，只要看一眼，就能感觉出明显的贫穷与窘迫，这两种东西混杂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刁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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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5 h. X! i* P    “你们不能关他啊——！不然我们一家都活不了了啊——！”

+ r8 ^- X7 X5 L& P) b1 |) O    那个小警察挡在女人面前，说：“这位亲属请你先冷静一点，我们的调查还没结束，你这么闹我们不好工作。”

! g3 W+ V# M6 [" a8 U3 e8 q    “调查什么！？调查什么——！？”女人拉着小警察的袖子，使劲地撕扯，“他就抽点东西，又没害别人，你们要关他，这是把我们家往死路逼啊——！”

( G4 q2 H* U2 Q+ f' X7 |0 Y    小警察一脸愁容，说：“如果真的只是自己吸毒的话，是不算犯罪的，但是违反治安管理法，我们会对他进行强制戒毒和治安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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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5 K3 P. Z; Y    “我不活了啊——！妈！你听见没，咱们一家一起死算了！”女人的嚎叫声很大，脸上表情也很凄惨。杨昭觉得有些吵，往后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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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t0 e% H+ b5 Y# D    那个做记录的老警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别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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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u/ R1 h- y! x    女人被吓了一跳，然后坐在地上开始哭嚎。

    “你再这样就算影响办案，连你一起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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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h6 F- w3 f3 G7 z# D    “你拘啊——！”女人瞪着眼睛，看着警察，“你把我也关了！把我们全家都关了——！”

5 y2 F/ _1 s0 c  ^) b5 R    “你——”

7 r6 U! V/ Q7 m2 L    警察还要再说什么，门口忽然又来了一辆车，车里下来两个男人，进到派出所。

0 w# ?+ [6 g9 A. Q5 X    另外一个警察在门口拦住他们，“你们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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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男人说：“啊，警察同志你好，我是晨报的记者，刚刚接到电话说这边有案情，来了解一下情况。”

    说完，他还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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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l: X0 z  R" g* E    警车接过来看了一眼，说：“谁打的电话？我们现在不接受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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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的——！”

1 v' Q# n  k( X$ `- {6 z! L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女的，女人从地上站起来，来到记者旁边，紧紧拉住记者的手，说：“我打的电话，你帮帮我啊！我们一家就靠他一个人，他要是进去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等等，先等等。”记者从怀里掏出录音笔，警察在一旁看见，说：“说了我们不接受采访，请你配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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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看起来完全癫疯了，警察想要把她拉开，她就把自己上衣给脱了，露出内衣来，挺着胸脯喊叫：“来啊！你来啊——！”警察紧皱眉头，躲开她。

    “这位女士你也别这么闹。”记者说，“具体什么情况你先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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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r- p; U4 l/ o* y) X    小警察先一步说：“她丈夫在火车上吸毒，被抓了，现在在审，她就来这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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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0 y9 a: c( l7 f: B2 {    女人嘶叫一声，对记者说：“记者！我家老母亲今年已经快八十了，根本受不了这个刺激，你看看给我儿子吓成什么样了。”

    记者往厅里一看，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皱着脸在哭，但是声音显得十分奇怪。

    记者说：“他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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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 m+ k, X/ k8 ?, Q    女人哭道：“我儿子命苦，出生发烧把嗓子耳朵烧坏了，也说不了话，他跟他爸关系最好，他爸要是进去了，我儿子可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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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聋哑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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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兴致上来，往前走了几步，门口的警察给他挡了回去，口气有点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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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拒绝采访，你先走吧。”

    记者把录音笔放到警察面前，说：“警察同志，请问你们抓人的时候为什么不避开孩子？”

" m% [5 G* a: d& i9 o    警察皱紧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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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7 D& l8 Q/ ?' G4 V    “吸毒肯定是违反治安条例的，但是我们在抓人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尽量避免对小孩的伤害，毕竟这孩子年纪这么小，而且还是聋哑儿童，自己的父亲在面前被抓，对孩子的心里影响肯定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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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a0 ~/ |4 S) R+ c    小警察有点生气地指着那个女的说：“这是她自己把孩子领过来的，我们又没在他们面前抓人。”

    女人冲他大叫道：“孩子放不下他爸有错吗！？你不是亲爹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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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警察怒吼一声：“你说话注意点！”

6 M: x. ^' ~9 f- M- g    女人又升了一个分贝，喊道：“孩子只跟他爸——！你要是把他关进去，孩子就留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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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w% U* W* ~" @: @    “好啊！”老警察气得声如洪钟，“来！你现在就给我开个断绝关系证明，犯了弃养罪，我连你一起关！”

, G5 J( x' \, x, O9 N1 ^) Y) P2 e    “老邱你冷静点。”旁边一个警察碰了碰老警察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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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y0 S0 K* x: G$ J- h    女人坐在地上，抱着孩子开始哭。

    记者蹲在地上，问女人说：“你们家的情况怎么样。”

% u& ?& D; K, }+ g$ K+ _    “我家就住火车站旁边，有个卖烤串的摊位。一个月最多就能挣个两三千块钱，全给孩子看病了，摊位上个月还被他们给查了，我老公外出去找旧亲戚借钱，现在刚回来就被抓，他要是被关起来，那我们一家都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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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7 P9 Z8 W) V* A    小警察说：“火车站前的广场不允许摆烧烤摊，已经说了很多次了。”

    “那你让我们怎么办！？让我们怎么活——！？”

    小警察皱着眉头，看向一边。

8 `, I* l- |1 `% L    记者对那小警察说：“警察同志，你只看到他们犯了错，没看到群众生活有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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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警察也气得不行，在一边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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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s6 s; R* s8 o0 `    “我觉得，你也不用期待什么了。”

" r9 M. U/ W& ]" Q8 o    忽然一道平平淡淡的女声传来，在场所有人都顿住一下。他们回过头，看向站在最里面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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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 W2 v/ N  }* m: G% f3 m/ u    陈铭生嘴里叼着一根烟，他也侧过头看着杨昭。

" z4 n3 D1 @, b* S$ Z& T, W    显然，谁都没有想到她会开口。

* m6 n- J/ d$ s& T( j$ ?" z0 B    杨昭是对那个坐在地上哭的女人说的。

    “你应该感谢警察，没有让你第一时间得到你丈夫已经把借来的钱花光的坏消息。”

2 ^8 W7 m/ t3 p; p, S    女人瞪着她，“你怎么知道花光了！？”

    杨昭脸色不变，淡淡地说：“因为我会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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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y7 v6 i6 p! ?# x8 Y    那女人反映了一会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顿时跳起来往杨昭这边冲，“你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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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  i- A, w: p$ A5 C    警察制止住她，“你注意点！”

    记者也往这边看，他看见杨昭身旁的陈铭生，问了句：“他们两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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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警察说：“他们是谁你不用管。”

    记者脑袋也算灵活，想了想杨昭刚刚说的话，说：“他们是举报群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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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m. l, o9 g) G7 a/ E2 u2 `, J    小警察皱皱眉，没有说话。如果没有监控，没有他带的录音笔和相机，他真想揍这记者一顿。

    记者一看见陈铭生的腿，马上兴奋起来了，残疾人火车智斗毒贩，新闻稿都已经在脑子里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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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 Y3 S: ?" U( \    他把录音笔伸向陈铭生，说：“这位先生，我能单独采访你一下么。”

' X" k  n( Y4 @1 g- F8 P7 P    门口的警察再也不能忍了，推着记者往外出，“说了几遍不接受采访，你再这么干就是妨碍公务了！”

" N0 d+ i6 k. n- Y( ~; V    记者被推着，翻出一台相机，冲里面啪啪地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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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一直靠着墙上抽烟，任凭那女人在屋里骂成什么样他都没有抬一下眼皮，可在那个记者拿起相机照了两张照片的时候，他忽然抬眼，在青白的烟雾中，看着那个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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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u; T1 v; ?% ]# C  a    警察过来对陈铭生说：“没事的，你不用管他们。”他转头对那个小警察说：“小刘，你先去把他们送到招待所，跟里面说一声，给优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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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 d: Z/ a  X    “好的好的。”小警察看起来也不像跟这个女的折腾了，招呼陈铭生和杨昭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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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k' L' V, M/ Y# C5 d    杨昭和陈铭生走到门口的时候，警察还在堵那个记者，陈铭生从他们左边过去，错身而过的时候陈铭生忽然伸出左手，从门口警察的胳膊下面探过去，食指勾住相机的带子，抬手一提，将相机从记者的脖子上拉了下来。

    显然谁都没有意料到这个情况，那记者一愣，然后马上说：“你拿我相机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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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没有说话，轻轻低头，把相机翻过来，删了几张照片。

& y& ^5 K/ M7 N    “你干什么！？”记者瞪着陈铭生，“相机还我！警察同志你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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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烦他烦的要死，装听不着。

    陈铭生把相机还给警察，说：“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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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E) V0 a% t5 i8 @8 D6 ]' E! Z' k    警察拿着相机冲他点点头，“行行，小刘快去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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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怎么回事？抢东西不管？”

$ _; b$ r  B' [* q3 }    警察不耐烦地说：“你少说几句吧，你没经别人同意就给人随便拍照，还好意思了。”

$ C7 I0 P2 J8 o! _8 l" e3 n    “我是记者，拍照采访是我的权利。”

    后面还在吵来吵去，陈铭生和杨昭已经带着行李出了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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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刘把刚才那辆面包车开过来，接他们上车。

, r0 Z+ [: i( o5 L1 ]$ s    “招待所很近的，门口就有公交，你们要去五台山的话，坐公交车可以直接到这边，火车站旁边就有大客，每天发很多辆，直达五台山景点的。”小刘热情地说。

    陈铭生点头说：“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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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谢，哎，今天是让你们一起闹心了，你们别往心里去，好好旅游。咱们这的五台山是全国四大佛教名山之首，一定要好好逛逛。”

    “好。”陈铭生说，“你们也辛苦了。”

    “还行吧。”小警察无奈一笑，说：“习惯了，干这行不容易。”

/ `, p" u. J& ]( t3 {    静了一会，陈铭生低声说了一句，“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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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B: q. M; I9 s5 R    杨昭坐在靠窗的位置，她透过车窗，看着上面映着的，淡淡的看不清眉目的侧影，沉默不语。

    招待所离得很近，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小刘一路帮着安排了房间。

    安排的是一间普通的标间，屋子很小，也有些旧，但好在干净。

    陈铭生跟小刘道了谢后，他就离开了。

    杨昭把行李放到角落里，打开箱子，取出换洗的内衣，然后去洗手间洗澡。

    她洗过之后，换陈铭生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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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5 L# T! X$ {$ d* t$ f5 x    陈铭生洗澡很快，他换了件背心，和一件灰色长裤，从洗手间里出来。

! o) n; l# ]+ u- i    杨昭坐在床上整理东西，看他出来了，她抬起头，说：“陈铭生，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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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S% Q' {3 m8 C2 a9 o    陈铭生撑着拐杖过去，毛巾搭载脖子上，他抬手擦了擦头发，坐在杨昭的床边。杨昭坐过去一些，拿过毛巾，帮他擦了擦头发。

( w% `3 W$ s; k, ~    他们用了一样的沐浴液，身上有着淡淡的清香。杨昭觉得这样低着头让她擦头发的陈铭生比往常乖了许多，她弯下脖子，在他的脖子旁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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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或许觉得有些痒，低低地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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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将白毛巾张开，抱住陈铭生。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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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握了她的手一下，轻笑着说：“怎么了，累了么。”

    “没事，不累。”杨昭说。

    她还有些湿的头发粘在陈铭生脸颊旁，凉凉的。

    已经下半夜了，夜里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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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j# @  q    杨昭枕在陈铭生的脖子上，看着床头掉了漆的台灯，低声说：“陈铭生，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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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1 v' f% Y9 L, F$ N7 r  K    陈铭生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那重量磋磨着他的心口,压得他说不出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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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今天在火车上吓到你了。”陈铭生低声说。

    “有一点。”杨昭说,“你下手太狠了。”

  M0 n* @9 u! W- _& }5 d! U& Q8 ?    陈铭生低头轻笑了一声,“是么。”

    “陈铭生……”杨昭缓缓开口,“你为什么对毒品那么熟悉。”

1 x6 }& q! }. O' |2 c/ c" m    陈铭生的声音一直很低，很慢，他的话语像是跟黑夜融在一起。杨昭有一种感觉,或许如果她不仔仔细细地听的话，都不能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开口。

    “以前，我接触过。”他说。

    杨昭松开手，扳过他的肩膀，在黑暗中定定地看着他。

) k% ^2 e8 n) J1 q; f- I/ m) D5 G    “陈铭生,你吸过毒？”

* Y  J' y" P2 V- t; K    “没有。”陈铭生几乎马上回答出口，他握住杨昭的手，语气也比刚才快了一些。“杨昭，我没染过毒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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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  `  C5 o2 U    他看着杨昭，那么直直地看着她，又说：“从来没有。”

    杨昭的眼神显出一种淡漠的冷静，陈铭生忽然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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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染上毒瘾，也就是说，你吸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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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T" o6 c- @' S    “杨昭……”

0 w' Y% }) t; k; T    杨昭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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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c8 A1 r6 _    陈铭生咬了咬牙，最终放弃了一样，点了点头。

    “对，我碰过。”他看向地面，缓缓地摇头，低语道，“我不想骗你，我确实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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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

    在跟陈铭生交往的日子里，她一直模模糊糊地有一种直觉，陈铭生跟其他的出租司机不太一样。

    那天她在他的身上看见了很多伤口，她下意识地认为，陈铭生之前或许曾做错过什么事情。但是那对于她对他的感觉来说，无关紧要，而且她看出当时陈铭生并不像透露太多，所以她没有追问。

# F! |) N0 M$ ?( h    直到刚刚陈铭生在洗手间里洗澡的时候，杨昭也没有想要逼问他。

    可是陈铭生一句简简单单的回答，让杨昭有些迷茫了。

    对于这个人的迷茫，对于未来的迷茫。

" q6 {( n% \, I" j( F8 d; W. y    陈铭生握住杨昭的手，杨昭感觉到那只手在轻轻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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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在忍耐，杨昭想。对她说出这些，他自己也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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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回握住他，陈铭生的手更紧了。

7 _8 A# D3 Z4 v+ T6 C" \8 c) `    “你为什么要吸毒……”杨昭说，“为了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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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k' r2 w) j    陈铭生摇了一下头，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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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3 `- |$ n4 Z. }9 c# u' j+ S    “那为什么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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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做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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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s: W: `# v    “什么事。”

    “……”

    说起来，杨昭并没有见过陈铭生现在这样的状态。在她的印象里，好像陈铭生永远都是沉稳的，镇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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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p% ]# R2 K    可他现在看起来有些焦虑，虽然他极力地压制，杨昭依旧看出他有些焦虑。

! P* y, i% T/ e$ _  ~" ?# X. e    “我不能再说了。”陈铭生紧紧握住杨昭的手，“我不想骗你，但我真的不能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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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7 l6 H! s& E) m    杨昭说：“为什么不能说。”

9 K# z  J! m9 m/ c. s    “我不想伤害你！”陈铭生的声音忽然变大了，他侧过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杨昭。“我不想伤害你……”

    杨昭再一次静默。

    他们的手一直握在一起，杨昭低声说：“你知道么，我一直觉得，我与你之间的感情，是最简单的。”

; R( }" h- o8 h0 H" Q    陈铭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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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愿意回答，就回答。不愿意回答，就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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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9 y4 @) G    “第一个，你为什么要揭发火车上那两个人。”

    陈铭生低声说：“我看出那个人毒瘾犯了，猜他回去厕所吸毒，所以就揭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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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r% Y/ h! ], S4 U    “不对。”杨昭淡淡地说，“你犹豫了很久，你开始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可你克制自己，不去管。为什么最后还是管了。”

+ x1 f. _  G! l4 M2 {2 N8 W0 {    陈铭生沉默了一会，低声说：“……我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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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N  G( v( Z3 h5 E2 K    不能不管。

0 [9 G% d$ V' f! @; l# J    其实他也在想，如果不管他，就这么过去，或许就不会有这些事了。那现在他和杨昭就应该在一间酒店的房间里熟睡。在车上时，他一直告诉自己，放过他吧，坐着吧，毕竟，杨昭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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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7 B! @! L4 r    可是在最后的一刻，他看见那个人站起身，走进厕所。他几乎完全没有思考地就做出了决定……

    “第二个问题，”杨昭说，“你为什么对警察说谎。”

    陈铭生说：“我不想惹麻烦。”

2 C, J7 z  f8 c" M    杨昭说：“对警察说真话就是惹麻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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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顿了顿，低声说：“我只是想快点结束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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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w4 V! U; {    杨昭说：“那第三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让记者拍下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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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d( r4 A' y5 [" K    陈铭生说：“我不想张扬。”

    杨昭冷笑一声，“做好事不留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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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低下头，他笑不出来。

    “你的话漏洞百出。”杨昭说。

    陈铭生没有说话。

! y# M3 E% D+ Q8 x+ h    杨昭说：“陈铭生，今天我有点害怕。”

, I3 R- c5 P. p/ A5 y    陈铭生的手僵住。

1 [. l& M& E+ m+ e1 c& ]  S2 @1 ^% w    你了解毒品，了解犯罪，不愿意对警察说实话，不愿意在记者面前留下照片。

    还有，最重要的——

    你不愿对我坦白。

    杨昭不想去追究他不对自己说，到底是出于不信任，还是出于其他什么理由。她只是觉得这样的陈铭生，让她有种淡淡的疏离感，和恐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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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转过头，他看她的眼睛，她的表情还是像平常一样，平平淡淡。她诚实地表达着自己的感觉，就像那晚一样。

    可这份诚实那晚救了他，今晚却要了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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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X& h! M4 B    陈铭生的气息有些不匀，他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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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B6 ?* O3 b. F6 Z- [$ U% K    他知道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并且对这些察觉做出了推断。他能猜想到她的判断是什么，他想反驳，可无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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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攥在了一起，他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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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n' S( {0 B6 G- q    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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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f  A1 F8 A2 J    杨昭不去看他有些苍白的脸孔和紧咬的牙关，淡淡地说：“你不愿说，就不说。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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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像是等待一个审判一样，低哑着声音，“你说。”

    杨昭说：“陈铭生，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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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r+ X* _) a2 Y7 B5 ~3 X7 i% m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陈铭生的手顿住了。他的脑海中空白一片。先是冰冷一片，而后就被从心底涌出的记忆烧得滚烫。他大脑中的闸门被打开，所有的回忆都倾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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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G0 T& p$ [; Y    他在混乱的记忆中翻转挣扎，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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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s) b9 q+ l6 y+ B    黑暗中，杨昭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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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忽然抱住了她，紧紧抱住了她。

    杨昭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一个拥抱，会让人的灵魂有如此颤栗的感觉。

    “我是好人。” 陈铭生声音低沉又嘶哑。“杨昭，我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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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h5 w/ s. I% S' v    他的身体在颤抖，声音沉重，痛苦，又有着淡淡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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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A3 A* L& i. ~; q3 v7 C0 ~    杨昭抬手，将他回抱住。她贴着他的脸颊，轻轻地说：“陈铭生，你在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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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D0 b* F! n7 w    陈铭生当然没有回答。

3 y6 W/ n- W' N; n    他们在黑暗之中紧紧拥抱。

# `1 O; N$ o! r/ }9 }" K& {    杨昭抱着他，心想，很多人都在说爱的复杂，可她却觉得，这世上所有的感情里，爱真的是最简单的一种。它是那么的容易，那么的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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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由一个最简单不过的理由，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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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往后的日子她从他身上体会到的，远远比爱复杂的多。

# t, Y* j/ ~3 b5 E- I/ l    “睡吧。”杨昭说，“明天还要起早去五台山，早点休息。”

    那晚，陈铭生在杨昭的身后，抱着她入睡，一直都没有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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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3 R" @' \- k    或许是太累了，杨昭做了很多奇怪的梦。梦的最后，她在虚空之中听见他的声音，他告诉她——【杨昭，我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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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d- U: U# x2 t' Y2 ]' v    早上，杨昭换好一身运动服，化了点淡妆，从旅行箱里拿出个小型的背包，装上水和吃的，还有她事先准备好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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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没有那么多说道，只在黑背心外面套了件外套，就坐在床边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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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D/ [$ c' }7 c0 j    他看着她在角落里忙碌的身影，觉得昨晚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杨昭转过头，说：“你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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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8 z* v7 @2 D; C$ j% O- M9 v    陈铭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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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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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待所没有餐厅，他们拎着行李下楼，在附近的一家早餐店里吃了早饭。

* q* U% F+ S7 z0 X    火车站门口就有拉客的大巴车，20块钱一位，陈铭生和杨昭上车的时候人还不满，他们坐到偏后的地方，杨昭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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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n9 B: O' n    陈铭生说：“你这时候还看书？”

    杨昭说：“不然干等着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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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_& a) B    陈铭生说：“什么书。”

    杨昭把书翻过来给他看，书名是《清凉世界：五台山》。陈铭生读了读，说：“清凉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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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d: W6 r  H3 S- P    “嗯。”杨昭说，“书里有介绍，是华严经里说的——‘东方有处名清凉山，从昔以来，诸菩萨众，于中止住，现有菩萨文殊师利，与其眷属，诸菩萨众，一万人俱，常在其中，而演说法。”她把书递给陈铭生，说：“五台山是文殊菩萨的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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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打开书，翻开几页，又还给了杨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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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5 M, N2 _9 G: d5 k    杨昭说：“你看了么。”

    陈铭生：“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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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 H, s5 g! \" W) y    “一目十行？你看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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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图。”

4 i6 o) d- G% @7 a2 _# @$ u6 W    杨昭说：“你好像很不喜欢读书。”

, p+ h3 o; b, d  J& s% R9 P    陈铭生闭着眼睛休息，轻笑着说：“嗯。”

    杨昭的目光重新回到书本上，说：“那这次正好给你好好治一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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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睁开一丝缝隙看着她，“怎么治？”

* H: h4 l5 U" ]2 I& b& K) |    “五台山是文殊道场，文殊菩萨代表智慧。你没看很多考生家长都会来五台山给孩子拜一拜么。”

    陈铭生说：“那你应该给你弟弟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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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x2 O$ m) s% U# k8 l    杨昭说：“我不用给他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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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b0 O. f$ F3 _8 T    陈铭生说：“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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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r3 \; h) F, O1 H( L# D/ ~    杨昭看着书，淡淡地说：“他听我的话，不需要拜。”她抬起眼，朝陈铭生看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不听话的才需要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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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一噎，说不出话。再次闭上眼睛装睡。手却伸了过来，拉住杨昭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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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一只手你让我怎么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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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不知道。”

    杨昭好整以暇地看着陈铭生，陈铭生在她郑重的目光中又转过头来，伸手把书从杨昭手里抽出来，放到自己的旅行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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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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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把杨昭的手握住，又闭上眼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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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深吸一口气，也没有抽回手。她低头看着陈铭生的手掌，轻轻哼笑一声，说：“陈铭生，你越来越赖皮了。”

    陈铭生低沉的声音说：“是么。”

6 i3 d: e; o: ^- Y/ [) \    杨昭靠在大巴椅背上，看向窗外，淡淡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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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大巴拉满了人，准备出发了。

    车程不到两个小时，大巴车直接将他们带到五台山景区。乘客们按序下车，一下车，那股山林独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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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9 v6 ^. b0 V9 b    空气中夹杂着树叶和佛香，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汽车站点旁，有很多给宾馆旅店拉客人的当地人。他们举着牌子，对下车的乘客挨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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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 N. c2 g. P. b    “住不住店？”

( q( H  F8 E- c- {+ E# T    “标间三百，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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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O- j; T1 A8 q2 E0 D    “都在景区里面，上山很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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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和陈铭生下了车，陈铭生问杨昭：“先找个住的地方，把行李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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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杨昭往远处看了看，能看见一座高高的白塔立在山林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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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3 y3 m5 s3 w5 ~    “那是大白塔。”杨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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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抬头顺着杨昭指的方向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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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去那？等会去好了。”

2 `& o; t* o7 d  Y! K$ Q    杨昭看了看周围，说：“我们在这找住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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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U: W4 U3 M: |) B0 H  I% E    “往里面走走吧。”陈铭生说，“先去把票买了。”

    “嗯。”

    因为是淡季，所以五台山游客不多，也没有排队买票的场景。钱包放在杨昭的包里，陈铭生去买票，杨昭翻出钱包，说：“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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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j4 U  K& [0 y* b8 m    “算上里面的观光车，两百零五。”

    杨昭点点头，翻出四百一十块钱给他。”

5 n7 Y0 I5 R. ]( U. A* R3 ?$ N; B    陈铭生正低头抽烟，杨昭把钱给他，他下意识接过来，本来要转身去买票，结果看见钱又停下了。

    杨昭：“怎么了？”

) p* N6 {  h) y) F" E1 P    陈铭生把烟叼在嘴里，拿回两百给杨昭。

1 Q! T: ^( B$ ^# c7 a9 o    杨昭：“嗯？”

% B3 Q, }3 h7 s$ f. ?    陈铭生撑着拐杖往售票处去，边说：“我不用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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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余光瞥见售票处上面的牌子。

    60岁以上的老人、军人、残疾人、记者等凭证件免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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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Q$ L% K2 D5 J    杨昭转过眼，看见正在买票的陈铭生，他的拐杖随意搭着，右腿的裤腿高高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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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移开目光，眺望那座耸立山间的白塔。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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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k2 ]. Z$ ]( c, Y    杨昭和陈铭生顺着马路一直向前走,现在刚刚七点多,太阳都没有高升起来，他们走的也不快,散着步一样，慢慢地往里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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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台山不算高，不像泰山华山这些以攀爬为主的山，五台山比较平坦，几百座寺庙铺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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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N. @7 \8 l' Q    杨昭轻挽着陈铭生的胳膊,一边走一边看看风景。

6 S6 g+ y# v9 s7 T1 o+ F    “你累么。”走了一会，杨昭问陈铭生。

    陈铭生摇头，说：“不累。”

    杨昭停下脚步，指着旁边的一块石头,对陈铭生说：“我们坐下休息一会吧。”

    陈铭生：“听你的。”

    他们来到石头边坐下，石头虽然没有太靠里面，但是不是紧贴着路边。杨昭走进碎石地里，对陈铭生说：“这里小石头多，你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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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v9 f9 x( g7 N  n9 E; U: L+ m# I    陈铭生点点头，低着头仔细看路。

1 z% c6 S6 j6 \* n# t    石头上有点凉，杨昭垫了块手帕，陈铭生点着一根烟，坐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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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问他：“你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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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5 R" N/ F7 G    陈铭生说：“不饿。”他看了一眼杨昭，说：“你饿了？刚吃完早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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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摇摇头，“我也不饿，我怕你背着太沉了，我们吃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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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低笑了两声，说：“吃东西是填饱肚子用的，不是让你省力气的。”

    杨昭没管他说什么，从陈铭生的包里拿出一袋水果，她打开袋子，拿出一个苹果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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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上洗过的。”陈铭生说。

" D$ c+ t  X/ c6 s$ t) y& ^    杨昭咬了一口，抬头看远处。

    看了一会风景，她转过头来看陈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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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N/ G/ @- o% a! j    陈铭生盯着前面的某一处，正发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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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h0 W7 h+ a: W    他穿着一身黑色外套，左手随意地插在衣兜里，右手拿着烟。整个侧影在山林的映照下，显得稍稍有些不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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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忽然笑了，说：“陈铭生，你最近怎么总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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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a# F# ^' Y0 e$ d    陈铭生轻轻撇过眼看她，说：“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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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v: b: P2 \1 U& R. s% y7 M    杨昭说：“要不要下次你发呆的时候我给你照下来。”

/ N! q; E1 B; x7 Z8 ?    陈铭生低头笑了笑，把烟放到嘴里，抬头揉了揉杨昭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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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Z* _% k! w& K/ o  N+ w    “你不是想去那个塔看看么。”陈铭生说，“我们到那个方向找地方住。”

+ c) n# o: `& @& v+ J+ ^0 Z! Y    “好。”

    陈铭生看着杨昭手里拿着苹果，也就吃了三分之一。他说：“吃不动了？”

    杨昭低头，看了看，说：“等下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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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不动就别硬撑，给我。”陈铭生从杨昭的手里把苹果拿过来，转着圈，三口咬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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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C$ e/ m# o! Q    杨昭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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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吃完苹果，杨昭接过苹果核，装到一个小袋子里，塞进包里。

    “走吧。”陈铭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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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路又走了一会，他们来到一片开阔的地界，看起来像是商业聚集地。一个个店铺，卖的都是纪念品和当地特产。

: X5 R1 y: h" ~- J. P* {- P" t    陈铭生看了看，说：“这里怎么又不少卖尼泊尔和印度的东西的？”

0 c- b  X8 m3 b3 r4 K$ f    杨昭说：“五台山是中国唯一一个兼有汉地和藏传佛教的道场。有卖藏地物品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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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在广场上看了看，后面有不少佛具店，旁边是小吃街，再往里面则是一排一排的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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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M+ O$ U0 ^) m6 q7 [    陈铭生说：“住那边？”

    杨昭站在原地，看着旅店的方向，没有说话。

! i$ p2 X+ W; p, v4 n4 v    陈铭生已经很熟悉她的思维方式了，让她自己在那考虑，他转眼看见路边有个老头，正在编斗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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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R9 N; A- n  ^    竹篾在老头的手里上下翻飞，一圈一圈地编着，不一会就弄出一个尖尖的头来。

    陈铭生弯腰拿了一个斗笠，问那老头，“师傅，怎么卖？”

    老头头都没抬，“十五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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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从口袋里掏出十五块钱，老头指指旁边的盒子，陈铭生把钱放下，拿着斗笠去找杨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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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还在那站着不动，看着旅店的方向。

    她没发呆，她是在心里计算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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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一个旅店，标间一晚至少要三百多，那他们要是住三晚的话就得一千多块钱。杨昭没有翻陈铭生的包，但是她还在家的时候，整理行李，“偶然”摸了一下陈铭生带的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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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9 \& o1 a    她觉得如果陈铭生没有带卡来的话，那住这里稍稍有些吃力。

    还在想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视野一暗。

8 w  j4 v% z9 ?7 v, l' q# V& `7 {- {    抬起头，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罩了下来。杨昭知道是陈铭生，所以她也没躲，就仰着头看着斗笠罩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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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见没盖准，又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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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转过来，笑着说：“你买的？”

; w5 c/ J  X; _& y: a1 s    “嗯。”陈铭生把斗笠又扣在杨昭的头上，然后低着头看了看。杨昭说：“怎么样？”

    陈铭生轻笑一声，点了根烟，说：“像打渔的。”

0 ]( B1 `' ]7 [    杨昭哼笑一声，挽住陈铭生的手臂，说：“不住这，我们往里面走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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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好。”

    “你们要是找便宜的，可以住菩萨顶下面。”

    陈铭生和杨昭同时转过头，那个路边编斗笠的老头跟他们说：“那下面有当地住家的，有的也收游客住，便宜，就是条件没有宾馆规范。”

    陈铭生和杨昭对视一眼，陈铭生转头对老头说，“谢你了师傅。”

    杨昭说：“咱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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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f  x2 C6 r& b' H/ Q8 O$ ~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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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广场往菩萨顶去有一条不太好走的路，也是穿了一条商业区。跟外面那条街不一样，这里不卖饰品，而是多卖些当地特产的蘑菇。

  _6 x2 V) Y! \$ Q    这条街整体向上，算是傍山而建，虽然用青石铺得比较平整，但是还是有很多坑洼，和绵延不断的台阶。

: ?, i* e9 V( B2 h2 ~    杨昭怕陈铭生走的不方便，来到他左边，扶着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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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c/ D9 S4 j4 }( e3 U5 e    “你慢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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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f% r  }0 [2 W    “没事的。”

! b4 U- v" K, ?0 ^/ B    杨昭右手缠着他，左右拖着箱子，“反正也不急。”她为了看路，就低着头，结果脑袋上那个斗笠就一直往下掉。杨昭两只手都没空，只能摇着头让斗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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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e7 D9 Z1 x, v6 s    陈铭生在一边笑，杨昭皱着眉头说：“陈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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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J: o  x0 [& ^    “好好，我来带着好吧。”陈铭生腾出一只手，把杨昭头上的斗笠摘下，扣到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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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1 |2 S; w  v& V# G0 M    杨昭一愣，觉得他戴起这个东西来出奇的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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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r0 V+ J3 Y% G    陈铭生注意到杨昭的目光，侧过头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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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看着他斗笠下的脸庞，说：“你带这个，还挺有意思的。”

    陈铭生笑了笑，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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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扶着他，从下面的广场上去，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菩萨顶下面。他们按刚才卖斗笠的老头所指的路，在菩萨顶下面的小道上朝偏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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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还是平坦的青石路，后来变成水泥路，再后来就是水泥石子混杂的土路。

    路边有当地人在卖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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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_& @7 o  Z    一个大婶守着一筐桃子，坐在路边，看见陈铭生和杨昭过来，招呼地说：“新鲜的桃子！来一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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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5 I: l3 X* p( p6 q" R& Z4 Y    杨昭看见她身后有一间小屋，她问大婶说：“请问，后面那间屋子是你的么。”

8 }( i8 L0 p6 i$ O0 a    “后面？”大婶转头看看，然后对杨昭说，“是啊，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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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4 V) Q5 y7 ~5 M+ @5 r( \    杨昭说：“那你们有空房间么，留不留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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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T7 l; g% {7 h7 ]+ t( t    “啊，你们要住啊。”大婶从板凳上站起来，说，“留的留的，现在屋子正好空着，你们进来看看。”

    杨昭跟陈铭生跟着大婶进了屋子，这是间很老旧的房子，屋里霉味比较重，没有客厅，进屋就直接是厨房和大床。

    大婶推开旁边的一个屋，“就是这里，你们看看吧。”

1 X- l4 ]' j: N7 |    杨昭撩起门口的布帘，看着里面忽然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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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g5 d) m2 V: h: d% Q    陈铭生在后面，听见她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杨昭摇摇头，大婶在后面说：“这屋里啊，东西是少了点，但是收拾得干净，住着也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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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E+ z) Y9 M# B, n4 |8 l+ ^    杨昭没有说话。

) w& P0 L' E7 g5 D9 L# g5 |) E$ z    这屋何止是东西少，根本就没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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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窗子旁的一张矮床以外，这间屋子连桌子板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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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 t3 Q3 y/ l% J/ ~    杨昭觉得这间房有些简陋，她刚要回绝，就听见大婶说：“而且啊，我这间屋子的朝向最好了。从窗户能看见白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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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一愣，转头问她，“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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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看看呀。”大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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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O7 V" T, T    杨昭放开旅行箱，来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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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窗户也是简简单单的木头窗，也没有窗帘。杨昭走近，那窗户围成的小小方块的一角上，果然有白塔的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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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仿佛很遥远的白色，和纯蓝的天空，在冰冷冷的小屋的相框里，圈出一副宁静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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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5 a4 T! o  i% A    杨昭转过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陈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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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间屋子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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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婶见她问价钱，连忙说：“五十一宿。”

7 V7 X4 Z8 K- v  J4 h4 Q6 B    杨昭说：“有地方洗澡么？”

    “有有，就在后面。”大婶说。

    杨昭点点头，抬眼对陈铭生说：“就住这，行么。”

    陈铭生说：“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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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I2 k2 v4 i- g# p0 t5 l    他们把行李放到屋子角落里，给了大婶五十块钱押金，大婶出外面看水果摊，陈铭生和杨昭坐在屋里休息。

    “累了没？”杨昭坐在陈铭生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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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M3 F, Y  d; x8 r& W    陈铭生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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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 i' B1 W9 u2 a    “我看刚才的路有点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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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笑笑，说：“没事的。”

    杨昭把头轻轻枕在陈铭生的肩膀上，陈铭生侧过头看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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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说：“我有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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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这才走了几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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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V' J: g0 }8 |    杨昭说：“时间还早，咱们歇一会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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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6 z/ ]) B5 u    陈铭生说：“你想躺一会么。”

    杨昭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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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的被褥有点潮，陈铭生把床铺好，杨昭忽然说：“把枕头放这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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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说：“为什么。”

( d) ^+ `9 P. P4 H- s    杨昭说：“放这边躺着可以看到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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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弯过腰朝外面看了一眼，远处白色的一角，矗立在山林红墙之间。陈铭生把枕头放到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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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f1 P. Y% @" M9 ~* G3 B    杨昭和陈铭生躺在床上，杨昭躺在里面，枕在陈铭生的胳膊上，看着外面。

: x7 c1 p# O$ n- h0 C, Z' C    屋里很暗，甚至墙角的墙壁都是青黑的。可窗外的色彩却那么的清晰明亮。床有些短，陈铭生微屈着腿，将杨昭抱在怀里。

    他看见杨昭的目光，轻笑着说：“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塔。”

! _7 @3 K' T4 x; d  d1 }    杨昭没有说话。

+ X- t) ^% c) n0 ]& U7 @    陈铭生搂着她，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7 M4 I6 |3 t$ ]    杨昭在烟草的味道中慢慢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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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H6 e  n  C0 P- n4 L4 t    陈铭生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 `4 y+ s' A+ L  E. ^8 t    杨昭说：“你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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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铭生回过神来，“没看什么，你要不要睡一会。”

    杨昭笑了笑，转过头看窗外，说：“陈铭生，有时候你就像个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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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感觉到头下的胳膊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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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l# P4 L  {* O, N/ [) I    安静了好一会，陈铭生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说：“长得也像？”

- o; q& j- C5 ^/ N( y    杨昭不可抑制地笑出声，她转过头，躺在陈铭生的怀里。

4 q& [& W1 R% D' ^7 A. @  D    陈铭生愣愣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也轻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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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P( k! n9 }    杨昭抬起一只手，摸在他的脸上，陈铭生今早刚刚刮了胡子，下巴上有轻微的摩擦感。杨昭慢慢向上，双手捧着他的脸庞，陈铭生低垂着眼睛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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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昭低头轻吻他，说：“长的不像……”

    陈铭生低笑一声，抬起右手，扶着杨昭的脖颈，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