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言情]《亲爱的弗洛伊德》作者：玖月晞

chapter 2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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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亭区，戚氏度假村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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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宴大厅人头攒动,目测好几百桌。甄教授学生遍天下,戚行远的关系网更不用说,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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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f! |- |+ i# W$ s' i& _2 V" d    甄意看见了三个不算陌生的人：戚勤勤，戚勉和齐妙。前两位是戚行远前任老婆所生，后一位是私生女,不随父姓。三人都坐外边，可见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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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Y! k* ~% r8 u' V    去到里边的小宴厅。果不其然，9岁的戚红豆坐在父亲怀里享受所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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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不禁想起崔菲的男人理论，如今她和戚红豆幸福了，可戚勤勤他们残缺的成长该谁买单，又是谁欠了他们的债？

& y2 H( R" s. ?* J$ _* f9 T. r    大家围着戚行远聊时事聊经济聊商业,真正的主角甄教授倒无人问津。

    他的同僚到了这把年纪，出于德高望重的身份，只会来函，不会赴会；对他的学生而言，垂垂老矣的教授和商界巨头，孰轻孰重，自有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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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s( p6 r! t( a    甄意也不生气，爷爷现在精神状况时好时坏，这些凡夫俗子少招惹她家的老神仙，她巴不得呢。

    爷爷站在自助餐台边，一手握着小盘子，一手捏着小叉子，认真端详台子上的甜点，纠结地判断，好久才下定决心，夹起一块黑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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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拍他的手，训导：“趁我不在又偷吃甜食，该打！”

    爷爷一见她，眉眼便舒展开，嘿嘿笑着，一歪头，碰碰甄意的脑袋：“予之，莫怪，我身体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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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微愣，予之是奶奶的名字。

    爷爷的病情的确重了些，那天甄意挽他散步，他老枯而皱巴巴的手轻抚她的手背，温柔道：“予之，你尚若年轻时美好，我却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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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q3 t$ |$ w/ e/ S/ J4 Y3 m    甄意想，过了这次宴会，以后还是不要带爷爷乱跑了。

& q# z9 k9 D5 j* _6 B    至于甜点，也罢，这场精明人士的宴会于爷爷来说，最值得喜爱的，不过是糕点师精心准备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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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1 X! V# f+ z7 `- J    她把爷爷喜欢的都挑了几小块，拿黄油刀切两半，和爷爷对坐着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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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开心，边吃着，偶尔还偷偷从桌子底下踢踢她的脚，像个老顽童。

" k& Q( A$ u7 ^6 _5 P2 G2 o    甄意便莫名想起中学的很长一段时间，她和言格便是这样。

    言格答应做她男朋友后，每天陪她吃午餐。

    中午总有人给他送饭。长方形的食盒，上上下下七八层。开胃菜，凉菜，汤菜，肉食果蔬，外加甜点，他吃饭都按着严格的顺序一道道来，绝不会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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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酸甜苦辣咸，全安安静静地吃下去，不反感也不欣赏，不排斥也不享受。

8 u& w. E& o+ Q4 \) K$ C" D& Q    甄意则不同，筷子刀叉在他的食盒里到处乱戳，左一个右一个，毫无顺序，一点儿不消停：“哇，好好吃，给言格你做饭的是世界级大厨吗？”

    “萝卜居然能做成这种味道，我第一次愿意吃萝卜！”

  `) c# V/ ^: l8 s; \$ f    “嗷，呸，苦瓜好苦，言格你居然吃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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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 F1 e4 x* k+ L+ e    真奇怪。

  [; e) Z8 s* [5 J- ~# ^8 ?' _    无数个一同吃饭的中午，他虽不回应她的一惊一乍，但也从没说过诸如“你话真多”，“吃饭别说话”，“再说话不给你吃了”之类的警告；他虽然自己吃饭顺序严谨，但也从没要求她“你不该这样”，“你应该先吃什么再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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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G; O3 G' j; R* F    他说他吃不完，倒了也浪费，才准许她蹭食；现在想想，他从来不是浪费粮食的人，其实早因为她备了双人份。

/ u/ B$ S6 l+ \- }0 e    误会的时候也很多：她没胃口，或怕他吃不饱，就吃得少；多余的，他必然全部吃掉，吃撑让胃难受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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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X( s& d$ D$ C4 N% R! y    小厅忽然安静下来，甄意收回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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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 O! b3 I    门开了，服务员恭敬地弯着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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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意外看见安瑶进了对面的厅，着一件非常漂亮的中国风礼服，十分惊艳，可只有一个背影，那边的门关了。

    而这边门口，出现了言格，一身墨色西装，领口的设计却像中山装，款式独特，复古而矜贵。

% l( T  I, W8 S6 r8 _  T    配上他出众的相貌，竟给人满室生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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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b0 Z& H0 S9 K4 [& {$ h    对他的到来，甄意并不惊讶，可接下来的一连串事让她彻底颠覆。

    言格甫一出现，戚行远就撂下围绕身边的所有人，飞快起身，扣起西装扣，快步走到言格面前，用一种近乎卑躬的姿态朝他伸手：“你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其他人和甄意一样不明就里，面面相觑，不知这个年轻人是个什么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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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和他握了手，并未多话，直接走到爷爷和甄意这边来，解开一粒西装扣，端端坐下，向爷爷祝寿。

5 y5 \8 ]5 \5 s. q0 P" z1 d5 j  o    甄爷爷孩子气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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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屋子的目光聚集在此，言格恍若未见。

    虽然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来头，但谁都看得出他不简单，且他的面子全留给老头子，而非众星捧月的戚行远。

    “这是家里送来的礼单。”他温温地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赭红色的三折礼卡，古色古香，镂空刻着古画古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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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P& R3 q    甄意隐约看到小篆字体，极其漂亮精致，一边写“经世还谙事，阅人如阅川”，另一边写“莫道桑榆晚，微霞尚满天”。

    三折卡打开，里边一张极薄的檀香木箔，小楷字工工整整。

# q# z* ]; C1 H7 ~& U) ]5 d    就在所有人更好奇的时候，几人恭恭敬敬却丝毫不卑躬地捧着礼物进来。

    第一份是天然琥珀黑石书镇，稀有罕见的透明白琥珀，似有淡黄渐深的杂色，可最妙便是这杂色凝聚成一幅云海日出图。一丝不多一丝不少，恰到好处。白琥珀嵌在黑石之上，硬柔两相宜，十分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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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份是一套翡翠茶杯，天然去雕琢。成色绿得像要滴出水，阴阴幽幽。看一眼便觉心尖凉丝丝。这种上上品，光一个都价值不菲，更可况一套12只。

    厅里之人，几乎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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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v1 m5 Z9 [8 q    第三份上来，是一尊三头六臂玉佛，佛面安详温柔，金色底座早已泛绿，痕迹斑驳。

    是座古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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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可全都惊诧万分。小厅里落针可闻，气氛甚至有些紧张，个个皆惶然，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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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o. Q  [) l3 g- [8 G/ ~    哪有人这么送礼的？？

. {: V! p; W3 i( z    甄意瞠目结舌，突然发现，她或许从来没有认识言格。

chapter 2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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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r* m$ I* [# \" i    甄意立在洗手台边冲手，心情说不出的阴郁。

    她在生气，却不知生谁的气。

! Q  J! ^$ Q( B- O' b    中学时，她从不知言格的家庭和底细，居然也从没问过。那时只知道黏在他身边就开心，现在却觉得当初连起码的坦诚都没有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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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2 `( T! U    怪胎！

    活该一个人孤独终老！

) G$ ?- i* t; g+ A, |  _% j    一抬头，从镜子里看见安瑶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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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 f3 ~$ L: [' W    甄意的心滞了一秒。

6 m: N3 ~: U4 `, d" v* z, e+ X5 @    安瑶今天太漂亮了。那一身白色青花丝绸裙，简约汉风设计，不是市面上可买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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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1 i: f, u6 X: e    安瑶悠悠一笑，算是招呼。好学生和坏学生之间从来难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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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7 k3 y! g    那古风礼服实在惊艳，甄意忍不住多看几眼，安瑶见了，微笑：“他家规矩太多。衣服都不能自己挑，好在我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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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s3 Z2 R* \    甄意不语，言家只怕不是豪门两字能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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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该怎么接话，看洗手台的水哗啦啦的冲，安瑶细细的苍白的手在水下一遍遍揉搓，她说，“安瑶，你的手洗好几遍了。”

5 X* C; R! M" ?! ^    “职业病，总觉得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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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很多外科医生都有洁癖。”

3 b0 [4 _7 d1 H1 }& c) M    “不止外科，像言格，也有很重的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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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的心像被揪了一下，很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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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i9 L  C! `2 f    她更不想说话了，总觉说什么都能让安瑶扯到和言格有关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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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关了水龙头晾手，忽然说，“甄意，给我做伴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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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实话实说：“别人吧。我觉得尴尬。”

    安瑶也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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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D# [1 e1 g6 t% `3 y    两人再无话，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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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Y3 t- d% H+ P' k    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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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7 o9 J  H5 J7 @    甄意心在发麻。

9 I+ i6 {) L) O0 m  k9 e    她记得中学的升旗仪式，每次会让一个学生上台以“梦想”为题发表一篇演讲。有天轮到甄意，她穿着校服，戴着红领巾（入团太迟），站在主席台上，在初中部高中部几千名老师学生的面前，举着拳头，对着话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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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梦想只有一句，长大了，嫁给初中部2年1班的言格！”

) C6 X2 q: v7 i; J1 m, d1 u) a    全校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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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加油！”她认真给自己打气，昂着头走下台。

    训导处从此取消了梦想演讲。顺带罚她扫了一个月的操场。

    分离8年，她再没爱过他人，哪怕是一点点的喜欢。

    她以为，他也不会。

, u1 Y. h$ t% ^- s8 Q5 |    甄意一次又一次长长地呼气，胸中浑浊凝滞的感觉却怎么都挥之不去，像被人打了一巴掌没还手似的，憋闷死了。

    这种想发泄的感觉，呵，她真是很多年没体会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欺负到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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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过拐角，就见给她心情拢上阴霾的男人也在走廊上，西装笔挺，俊颜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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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A% ^/ _4 f6 ?5 E% k    甄意目不斜视，一点点和他走近，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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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 F* e7 j. @  d# U    擦肩而过。

    心莫名落下，像松了一口气，释然又失落。

0 ?0 F, f: W) N$ r/ ]- {3 M! _, ?    身后，言格停了下来，侧身看她：“甄意？”

: [& A! T9 e& R  H8 S+ {1 v9 }    “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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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8 T6 |/ v, R3 b3 j0 z    波澜不惊，不像平时的嬉皮笑脸。

    言格默然，这话把他问住了，他仿佛也不知为何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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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v9 H0 O5 Q3 ]% A    “甄意，你在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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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才不要装没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你......”甄意说出一个字，鼻子就酸掉。

    言格静静看她。

    走廊的灯光下，她的脸格外莹白，典型的南方女孩，肌肤很细腻，和多年前她无数次把脸凑近要他亲的时候一样，脆弱，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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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像强忍着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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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叫他意外，他倒是不知道他的背景问题能把她气成这样。

    他迈开长腿，往她身边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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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M2 e( d    “我并非故意隐瞒你。”他听见自己在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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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气极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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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i5 o$ h4 @' M' i    “你的私事不愿拿出来说，这不算隐瞒。况且我也没问你。你还是以前那样，我不问，你便什么也不会让我知道。那时……”

    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了。

    她心尖发凉，像起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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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t6 o; R) _# R    那时候，应该觉得委屈，可她不觉得；现在，没资格委屈了，她却想哭。

' i) y( t! F. T. `7 Q" Q    言格一时也无话。

    甄意从没和他说过这些，可此刻他忽然发觉，或许以前她是难过的，因为他的冷淡和古怪，她过得心伤而辛苦。所以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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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时他不希望给她太大的压力，更不希望她也变成模子里刻出来的人。

7 o5 G- ^# {& @. f- m0 b4 `7 s6 ^    而甄意心里失望到疼痛。

    以前，她只以为他不喜欢她；现在，他快要结婚了却不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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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f3 b% F) Q( e    是，她没问。

( }5 n. _3 f. q$ c    可她明明不想招惹他了，他为什么要在姚锋袭击的时候那么亲密地保护她？不要说什么救人，以他的性格即使看见抢劫杀人都不会管！他难道不知道给她一丝丝甜头她就会飞蛾扑火烧死都甘心吗？一句绅士礼貌的提醒“我要结婚了”就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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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0 k7 q  y& m- F+ I4 A    “如果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和你说。”他低头看她，眉目深沉，“不过，我这人很单调，好像也没有别的值得挖掘的事。”

+ v( D/ t" v4 N4 g; y( e    “没什么想知道的。”她转身走，又顿住，“言医生，我认为以你现在的身份，我们保持陌生人的距离比较好。”

# g2 D/ B  z1 @/ {; ]    她头一次没顾及他的感受，飞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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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心情不佳地出了电梯，开锁进门，家里竟亮着灯，还有饭菜的香味。这两样东西还真是能抚慰人心，她忽然没那么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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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h4 O' }" v3 A1 O& S8 B    走到厨房，司瑰和杨姿拿电磁炉煮火锅，吃得酣畅淋漓，不亦乐乎。

    司瑰率先看见甄意，见她表情不太好，赶紧站起来，举手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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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我们一早就该走，可你家实在太好住，在浴缸泡了一上午。冰箱里好吃的又太多，吃了一下午，后来看见火锅底料，又嘴馋，结果就蹭了一天。别赶我，吃完这顿，马上消失。”

: r, e) L8 l2 |* [3 g) p( c! b    甄意绷着脸，过去餐桌坐下，看一眼锅里香喷喷的菜；两人立马殷勤地端碗找筷子，全捧到她面前。

, U4 D$ U6 K! U/ ]  l    她接过来，从锅里捞出香菇羊肉塞嘴里，神色阴郁地吃着。司瑰和杨姿忐忑不安地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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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嚼完了，咽下了，板着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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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t+ p6 ^+ t' N, k1 C1 ]    “浴缸里泡一上午，你们两个搅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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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愣一秒，扑上去打她：“混蛋家伙，以为你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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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缩在椅子上躲痒痒，哈哈大笑。

    回家看到朋友在，还有喷香的火锅麻辣烫等着她，她心里不知多温暖。

1 C$ c4 Y: n6 W5 k7 n1 ~    “吃麻辣烫怎么能不喝可乐白酒？”甄意拿了钢化玻璃杯，半杯白酒半杯可乐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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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忙给自己倒满可乐：“别指望我，我喝不了白的。我说，你中学就可乐白酒，这习惯能不能改改。司瑰，上大学你怎么受得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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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瑰诧异，盯着甄意杯中琥珀色的泡泡液体：“我从没见过甄意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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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p3 W$ d/ G# h" V6 m% ^6 X' {    “戒了。但今天特殊，破例。”甄意笑笑，一仰头，整杯酒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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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g: n, c' Q! [    喝完不带脸红，手背往嘴上一抹，操起筷子继续捞菜，又倒上可乐和酒，边吃边喝，脚还蹲在椅子上，简直梁山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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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瑰一脸惊悚：“甄，你没事儿吧？”

    “什么事？”甄意嚼着虾丸，奇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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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姿慢吞吞吸可乐：“司瑰，没事儿，她中学就这样。”

    “是吗？”司瑰半信半疑，觉得哪儿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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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一直大口吃吃喝喝，像从牢里放出来的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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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 H/ _0 Z( p1 S' G' I    “甄，你慢点儿，吃得太凶了会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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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J) A1 L; K5 ~+ m9 K  u    话音未落，甄意抓着桌沿，剧烈咳嗽起来。杨姿赶紧给她倒水，司瑰拍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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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L; o- [8 \3 v$ W8 [9 r6 p1 S    甄意拿纸巾捂着嘴，辣椒呛进气管，火辣的疼。她咳得猛烈，满脸通红，像要把肺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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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到最后，眼泪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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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S) J: W: a  z2 c2 m    司瑰从没见过甄意流泪，吓住：“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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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n  }* \' g    她手指抹去眼泪，轻轻道：“被欺负了。”

+ n/ ~( X- x" {4 v& W1 O    说完，平平静静，重新拿起筷子，夹起更大堆的食物往嘴里送，仿佛心里的空洞只有食物能填满。

    司瑰和杨姿不知所措，只能看着甄意不停地把辣乎乎的食物往胃里塞。吃着吃着，再度有晶莹的液体砸进碗里，一滴一滴，如断了线的珠子。

    司瑰要疯掉：“到底怎么了，甄意你说啊！谁欺负你了，我去给你报仇！”

- a* o; t! M/ u: V6 o9 ]    她团团转，把短发抓成鸡窝，急得胡思乱想：“你该不会是被强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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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扑哧一声笑出来，仰起头，眼里全是泪花，一边好笑一边哭：“我倒希望被他强奸了，可他看不上我。哈哈，好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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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往外涌，她笑不出来了，彻头彻尾地看不起自己，

    “甄意你真他妈的下贱！”她一抬手，狠狠一耳光扇在自己脸上，脸红得几乎滴血。

    清脆的巴掌声在餐厅里回响，司瑰和杨姿全被吓到，她们认识的甄意从来不会这样。

    司瑰崩溃：“你抽什么风，到底怎么了？”

    甄意拿手捂住眼睛，颤颤地吸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我喜欢上一个人，可他不喜欢我。我想追他，可他要结婚了。很简单。哈哈，很简单。”

    眼泪泉一般从她指缝涌出，她嘴唇剧烈颤抖，呼吸也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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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没用啊，又栽在他身上了。”她肩膀猛烈抖着，头低得很深很深，轻轻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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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我又喜欢上他了，可他还是不喜欢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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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9 o6 v4 s& z* t: [    眼泪疯了般流淌，她双手捂住口鼻，哭得身子前后摇晃，一句句重复地念：

6 s0 l$ {# x, h    “怎么办？那么那么那么那么那么那么喜欢他，该怎么办？他还是不喜欢我，怎么办？天哪，该怎么办？”

    我的梦想只有一句，长大了，嫁给初中部2年1班的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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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要娶别人了，我该怎么办？

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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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酒精的作用下，甄意昏昏沉沉睡去，梦里回到很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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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过后的校园,整齐的教室,朗朗的读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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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高中时期的运动会，体育委员照例苦口婆心地跪求女生们踊跃参与，结果当然是——甄意班的体育委员都要哭了,在讲台上蹦蹦哒哒地宣传“报名送香吻”，被众人轰下台。

! \' W  B7 a/ t6 ~9 M: v/ \    女生们向来对运动会敬而远之。

    一来，拼搏这个词放在女生身上，淑女不足；

    二来，女生脸皮薄，输了面子上过不去；

' G* N1 \, @" @0 u9 K    三来,女生难道不是天生属于拉拉队，穿着短裙拿着彩球给男生加油，这才是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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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显然没有想到以上三条，一口气报了n项，跳高跳远100米200米400米800米，居然还有铅球和铁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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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她拿着自己的报名表等在言格班级外，托着腮歪着脑袋看他上课。

* u, T+ N) V- L2 s% N; U/ r4 N0 B5 g    一教室的烟灰色校服，只有言格一人是干净的白衬衫，背脊修挺，真好看，连头发丝儿随风轻轻晃动的弧度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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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以就这样看他的背影，看一天都不腻。

    他们班的老师领教过她更疯狂的行为，觉得她幽灵一样挂在窗外是相当低调了，自然不会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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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k  u& N  I# |    她无聊了还会和教室后排的男生们说悄悄话。一来二往，早成了好朋友。

! \$ U+ j9 q) r' y+ M5 K" ?: z    还没下课，他们班在计算黑板上的物理题。

    甄意趴在窗边，探着脖子看窗边的一个男生计算，看得认真，觉得他算错了，伸出右手竖着大拇指给他做示范：“你把安培定律弄反啦。”

    安静的教室里，好几人循声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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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9 M1 l: _. ?! @    老师笑了，问：“甄意，你知道安培定律？”甄意所在的13班，是年级公认的最差班，老师几乎都不上课了。且她还是低一年级的学妹，照理说应该没有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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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昂起头，特自豪：“当然，是言格告诉我的。他说的话，我从来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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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头也不抬，写着作业，但，白皙的耳朵微微红了。

$ v, E$ t+ N& F    老师又笑：“那你要好好向言格同学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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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向我的言格小老师学习！”她精神抖擞地敬了个军礼，班上哄堂大笑。

    和以往一样，下课铃一响，只要言格不积极地立刻起身，她就会在窗边吹口哨。然后，言格非常淡定一点儿不脸红地在老师同学的集体注视中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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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I/ b# A; }# f# o/ i    根据约定，他的下课时间也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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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1 z" O; c& y: l5 h    甄意冲过去，报名表递到他面前晃：“看看看，我厉害吧。”

7 u: s+ \6 F9 C7 A" o- |! e    言格看一眼密密麻麻的项目，问：“这么多，你忙得过来吗？”

! X5 l9 M$ P! r+ m1 x4 }: q# }    “别小看我。我精力那么充沛，简直没地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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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是。”他走到栏杆边站着，说。

    他们学校靠近海湾，可以远眺大大的海洋。

    她时刻跟在他周围，常常会一下子蹦上栏杆，总给他一种她会飞出去跳楼的惊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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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上半身悬空，长发在风里飞扬，笑：“得第一名会有奖品哦，到时我当礼物送给你，会不会很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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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稍稍有些怔愣，看她几秒，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需要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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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懂不懂规矩？女朋友送的礼物不能拒收！”甄意呲他。

& ^9 ~9 U" z* k( x7 \2 C" p    “哦，那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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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8 p! ]- }9 f$ @  T. O    他看着真乖，她真想跳下来箍住他的脖子，可那时，安瑶了走过来：“言格，体育委员让我问你，要不要参加接力赛？”

$ L  m( q' E9 ^- @    言格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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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D0 I# |, d8 f- ~    她从栏杆上跳下来，故意撞他的手臂，然后趁机贴在他身上：“你真不积极。”

% m6 N3 A0 l+ c    “你好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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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 i: O2 H, g! V" h. o    甄意吐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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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笑笑，转身走了。

% U" k7 e( z* R) ^: e    等到运动会那天，甄意轻轻松松拿了一连串第一，上领奖台都是一跃老高地蹦上去。她拿着花束在最高的位置上又跳又扭，表演各种奇怪的舞蹈像个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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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的同学们全快乐地大笑。

    言格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里，望着她，眸光深深。

    安瑶站在言格身边，极轻地蹙着眉心，在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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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最后跑800米，甄意把外套脱下塞到言格怀里。

. Y4 g8 S5 j& i3 d3 t    她真喜欢这个动作，好像这就是男朋友的标志。所以，她分明不热，却特意穿着外套，来来回回脱好几次，塞到他怀里，又从他手中接过。那感觉真是美妙到不行。

0 a' I* ]$ T% v% c1 F    等待的时候，她看到初中组的女生冲过终点，一下子冲进一个男生的怀里，周围的学生们全在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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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看得眼睛都直了，转头看言格；言格被她灼灼的小动物求抱抱的眼神看得不自在，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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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他那么不自觉，

! ?* R: D& W0 A6 b    “你过会儿也要这样接我！”

    “不要。”

" w$ W: \4 E3 S& j7 K" e    “除了不要，你还会说什么？”甄意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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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抿了抿唇，说：“我反对。”

2 m% k' Z, O) d. o    “......”

    甄意暴躁，“反对无效。”

5 [& [1 X! S) _/ T; q. C: r    “复议。”

0 E! I! L  y& _) ^    “驳回！”甄意像要咬人了。
! K. I9 V, U! ~2 N" ^
    言格于是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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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y! @7 R  Y# j% q& F    临上场前，甄意踮起脚，竖着食指往下戳戳他的肩膀，非常没底气地威胁：“你要是不接我，我就，就，......哼，我边跑边想，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简直把800当百米冲刺，风卷残云一般掠过操场，看台上的人全惊呆了。体育委员热血沸腾，赶紧写稿子递到主席台上的广播站。

    甄意风一般扫回终点，打破学校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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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6 Y* H& t/ L; P    13班的拉拉队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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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j$ U$ m9 v# `9 b6 C) F7 K    可她跑过终点的那一刻，伤心得无以复加，喘着气，脸颊发红全是汗水，话都说不出，哇地就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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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没有等着她扑到他怀里，连人都不见了。
1 W9 t( j+ G0 N* M
    一见她哭，班长仰天大吼：“甄意打破记录，激动得哭起来了！”全班欢呼，普天同庆，喜大普奔！

' y3 t) l0 x: G1 e- e0 ]    甄意哭得更伤心。

    这时，广播台传来体育委员打了鸡血般的吼叫：

2 j1 ]! b8 \  R2 T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随着比赛的一声枪响，我们高中部1年13班的甄意像离弦的箭，像翱翔的海燕，像奔驰的猎豹！”

& H# S8 I( h; ^& o9 x5 f% \) L# N* G    奔驰的猎豹......猎豹......猎豹......在操场上空回响，甄意哭得声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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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 L( O; e9 G" z    广播里，体育委员愈发慷慨激昂：“甄意，不要为我哭泣！你是所有男生心目中，集短跑长跑铅球铁饼于一身的体育健将！”

$ x  P& `6 w: \$ K. y  E4 n, J$ T* z    甄意抹着眼泪，哭得更惨，你才是健将！你全班都是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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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X) W* U# s0 c    泪眼朦胧中，却见言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水，有些费解地看着她。

: _. {/ v, s( S    他像是一路跑来的，呼吸不太稳：“你怎么跑那么快？我说去给你买瓶水......”

: Y# G: I' A5 \    甄意一听，委屈得嚎啕：“还不是因为你！我跑那么快还不是怕你等不及就走了。早知道这样，我就跑最后一名。”

    她越说越伤心越懊恼，呜呜直哭，眼泪哗哗的怎么都止不住。

! z6 @* J6 H* B. e) [5 `    言格走过去，拿手指蹭蹭她脸上的泪水：“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好哭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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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居然主动摸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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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干脆哭得更凶。

    言格又上前一步，把她拢到怀里，摸摸她的头发，轻声哄：“好了，好了，这样不哭了，行不行？”

    一旁的同学们瞪大了眼睛，女生都窃窃私语，男生们全起哄，平常都是甄意死拽着言格，哪里见过他主动？

2 R, {. ^) Y4 K9 D5 j  j7 x4 I    甄意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更不饶人：“呜......我腿都快跑断了，都是你，你过会儿要背我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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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

1 M5 ?, @0 b/ g" s2 w    “好吧......”

5 `( c) r5 y9 r7 \) @    她变本加厉，死死搂住他的腰，眼泪全往他衬衣上蹭。一边蹭，一边叽叽咕咕提出一串一串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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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同学们在闹，他也没松开她，站在人群中，低头，下巴挨着她动来动去的脑瓜，神情自然，被众人目光聚焦，始终没有一句反驳的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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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她真是开心得要成仙！

. {7 H* [6 e9 J% h    可梦里，她埋头在言格的怀里，侧一下头，余光就隐约看到安瑶站在人群中，眼神那么阴暗。

    是她以前没注意，还是她潜意识里不喜欢安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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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 ^& h6 K    甄意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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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6 _$ k1 S1 G' o' o! e    她只知道校花安瑶和言格同班，可言格班的男生都提醒甄意：“你小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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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不满：“难道我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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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h3 X7 }$ P    男生们会笑：“我们都喜欢你啦，但安瑶多漂亮啊！”话没说完，被甄意一顿暴揍。

2 r+ x, j* J/ L2 l0 N% Z2 M' G3 ~    甄意心里怪怪的，跑去找言格：“你要是抛弃我，和别的女人好，我就把你先奸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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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在看书，理都不理她。

* Z6 W( D/ s7 j; s, o! L3 T1 P3 V    再到后来，安瑶喜欢言格的信息传遍了学校，杨姿也提醒甄意：“意，有安瑶学姐那么完美的情敌，我都替你提心吊胆。”

7 D  n* j6 q' _$ I/ i    甄意心里酸酸的，但她觉得，言格才不会喜欢安瑶呢。可仔细一想，言格好像也没多喜欢她呀？

8 V* H+ `2 }" i4 p    或许这就是一直以来的现实吧。是她一厢情愿，自欺欺人，以为把他小心翼翼捂着，他就会变得温暖。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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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睁开眼睛醒来，枕头上全是眼泪，月光很好，水银般洒满卧室。她头痛欲裂，手机铃声在有一阵没一阵地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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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s* H- _' Q6 ?, Q    抓起来一看，刚好零点，是崔菲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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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眯着眼睛接电话，嗓音干涩：“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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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R) j$ a3 e6 \    崔菲声音很低，很沉重：“小意，你马上来度假村别墅一趟。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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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的头重得像灌了铅：“明天我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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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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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顿时酒醒了大半。

" C  ~/ G4 o- i/ ?.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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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R7 u. k. f) I    白天，爷爷的寿宴就在戚氏开发的度假村酒店里举行。度假村里别墅成群，其中一栋是戚家家庭成员私人度假的别墅，平时无人居住。

    甄意赶到时，别墅里没有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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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_+ o) k9 J    戚行远、崔菲和姑妈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如临大敌。

    “爷爷呢？”这是甄意最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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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4 D- @' N" v3 ^7 G2 {    “外公还有红豆早回房了，我没让他们知道。”

    甄意稍稍落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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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p3 g. x4 |( b  ^: i+ t    崔菲眼睛红红的，看了戚行远一眼，单独把甄意领上二楼。

: [( s4 F* A2 ]) T    到了走廊尽头，推开房门，甄意狠狠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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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倒在血泊里，脸色惨白，眼睛大睁，已经没了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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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2 e! v: O7 w2 J' p    “马上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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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d2 N  o+ j- }* |    “不行！”崔菲一把夺过她的手机，“甄意，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报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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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M6 |4 ?3 E# m! y    甄意光火：“那你大半夜找我干什么？难不成让我帮你毁尸灭迹？”

+ L0 S- @' d8 `    崔菲不回答，沉着看着她，表情冷静得几乎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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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 L" k0 n  N+ U) O3 ^    “你疯了吧！”甄意气极反笑，转身就走，“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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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4 a5 T1 H8 S    崔菲猛地拦到她面前，近乎命令：“甄意，你必须帮我处理这个小女孩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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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 f+ u: T. h    “凭什么？”她简直不可理喻。

0 }( Z# I( U; ~& I    “小意......”崔菲才开口，眼中就浮起泪雾，“因为这个小女孩......”她哽咽着，低头捂住眼睛，“是你爷爷杀的。”

chapter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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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呆在原地，望着地上那没有生机的小女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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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怎么可能杀死这个小女孩？

    “不可能！”甄意摇头，非常冷酷，“爷爷不会杀人，更不会杀这样一个小女孩。”

7 W  k- _, i5 A( d; W    “可事实就是这样，”崔菲颓废地靠在墙壁上，很痛苦，

" A% i# w$ H4 ], n2 b    “我不知道这小女孩是怎么溜进别墅的，但今天家里有些烦心的事，我要和行远商量，没有时间照看外公，就留外公一个人在小客厅吃蛋糕。可半路听到小孩的尖叫和哭闹,上来一看，蛋糕撒了一地，外公掐着她的脖子，打她的头。我把她抢下来，可她已经没气了。外公跟没事人一样捡地上的蛋糕，他还说......”

, i( f4 h$ P3 p( c    崔菲捂住嘴，哭起来，“他说那个小女孩是坏孩子，抢他的蛋糕。他把地上的蛋糕全抓起来放在口袋，说是，说是要带回去给小意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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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鼻子发酸，别过头去，声音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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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W% m; L; z" P  L5 f/ D6 Y1 A    “不论如何，先报警。等警方来处理，如果小女孩真的是爷爷失手......”她说不出“打死”这样的词，爷爷分明一直都是儒雅可爱的老头子，

    “爷爷老了，生病了，没有民事权力，他们会送他去疗养院。”她快要说不下去，“我，我会经常去陪他。”

    “甄意，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崔菲不敢相信她的话，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掰过来，

    “法律会放过他，道德呢？小女孩的家人会紧揪着，媒体会大肆报道：帝城大学老教授杀死5岁女童！大家才不会管他有老年痴呆。或许会有阴谋论说他是装的。甄意，你想过这些没有？”

: Z9 I# O- Z  j. P( ]0 @    甄意抓住自己的头，痛得像要裂开，她左右为难，望望地上那无辜死去的小女孩，又想想爷爷，茫然，惶恐，像要被撕裂：

    “可她怎么办？这个小孩，她的家人怎么办？”

, V8 m- \4 D$ J6 p    “人都死了，干什么都活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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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们应该得到真相和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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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闭嘴！为家人牺牲你一点儿道德和良心怎么了？会让你死吗！！”崔菲怒斥，激动之下眼眶全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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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过这件事对外公名誉造成的影响没？你让他的同事和学生怎么看他？你让公众怎么看你，怎么看我，怎么看这个家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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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 n# d; d, O" P+ W    甄意头痛欲裂，陌生人般看着崔菲：“你其实担心这件事曝光出去，影响戚家的形象吧？”

- O! D. q9 a, c% [8 Y/ R. `+ b    “是。”崔菲脸色坚毅而狠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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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_3 h6 I" |    “只要是维护家人，干什么我都愿意。甄意，你好好想想，爷爷他有痴呆，他不知道自己杀了人。你呢，要让警察调查他吗？等爷爷清醒的时候，你让他知道他手上沾了一个小女孩的鲜血？爷爷他受得了吗？你让爷爷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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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1 X% |6 p, A  n7 F# a$ e2 ~    “只是让你隐瞒，有那么难吗？！就为了满足你那点可怜的正义感，你要让家人生不如死吗？！”

- V9 \3 y3 U" B# a; I& Q    这话刀子一样在甄意心口剜，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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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菲把手机砸回她手里：“要报警你就报吧，让所有人都来逼问外公好了，就当外公他这些年白疼你这个宝贝孙女儿了！”

/ Q0 f  U2 P# ?* X( ^( T9 y    甄意手臂僵直，良久，

4 H: x2 ]! F. W' A( Y    “我想先看看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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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得老年痴呆后，也患上了失眠的毛病。推开房门，爷爷坐在台灯下看童话书，安徒生的《红舞鞋》。

    甄意轻轻走过去，到他面前蹲下，仰着头，含泪微笑：“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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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下，老人家一头银发，看上去那样和蔼可亲。

$ E: O5 @' ?* J' Y( Z; ?    他的中山装外套上粘了血迹，已经干涸，看着却十分刺眼。

    爷爷摘下老花镜，凑近她，看清楚自己的孙女儿了，立即笑逐颜开：“啊，我们意儿回来啦。”

    他捉起甄意的手拉她到一旁，小孩儿述说秘密一般，挨着甄意悄悄说：“爷爷给你准备了好吃的。你再不来，要被别人抢走了。”

    老人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抓住一把豆腐渣般的蛋糕，水果，奶油，蛋糕，果酱全糅在一起，一团稀糟。

( W! V/ x, T$ b5 G" R4 w' L    老人的手像干枯的树皮，颤巍巍捧着一团蛋糕，像捧着世间珍馐，满心欢喜地递到心爱的小孙女面前，布满皱纹的眼睛里盛满了深深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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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y% U5 X2 e- Z    一瞬间，甄意的心像被千万把利刃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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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5 }+ f! z    “爷爷！”她伏在老人的腿上，眼泪再也忍不住，开闸般涌出。

    老人犹不知，另一只手爱抚地摸她的头：“意儿乖，意儿乖……”

! S$ k3 E3 t1 {7 y' g9 ]. \    甄意几近情绪崩溃，再也承受不住，一个人冲去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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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m1 H  a1 _6 V- h6 e+ O    她飞快锁上门，无头苍蝇一样抓着头发走来走去，怎么办？怎么办？她一定可以想出更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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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逼迫自己拼命去想，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难道，她只能把那个小女孩处理掉？
  Q( r& z* u) y
( o4 }% J; f) I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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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U, D3 y2 T$ }0 j: L0 V    她狠狠捶自己的头，脑袋嗡嗡一片，痛得像有人撕扯着她的神经。一抬头望见镜子，她的脸格外惊悚可怖，像杀人犯的嘴脸。

3 _/ l7 J: }0 M0 [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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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能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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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m4 |! _8 y# Y4 T9 |! b  Y1 _# w' y    她哆嗦着掏出手机，通信记录一个个往下翻，有谁值得她全身心的信任？有谁可以帮她解决目前的困境？有谁可以告诉她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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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P# J1 \% m; K' s    通讯录刷刷往下，她蜷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近一千个手机号，没有一个能让她拨出去。她握着一世界的陌生人，恐惧，孤独，泪水疯狂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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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5 f( b- P/ `2 h9 u    怎么办？谁来告诉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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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给杨姿和司瑰打电话，朋友闺蜜再亲也不会帮你犯罪！

    该死的，到底该怎么办？

( p# a. }, c, M" H    她颤抖着吸了一下鼻子，泪眼朦胧，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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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上全是眼泪，手机湿漉漉的，打到言格的办公室。

; b- w8 u% U5 ]' q    虽然不应该，可该死的，现在她只相信他。

    嘟......

    嘟......

: [2 b' T0 M0 \! p    嘟......

: p9 r1 o; E( Y2 E  [    一声一声，敲着她空落落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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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R  A+ M8 @0 S2 T% k3 E    言格，接电话！求你了，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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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抱成一团缩在地上，哆嗦着咬着手指，一直在等，眼泪吧嗒吧嗒地下落，可始终无人接听。

    她多想听听他的声音，让他告诉她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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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u4 o7 n9 L1 V+ K    可是，只有办公室的电话，她居然没有他的手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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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抱着头，深深的，泪流满面。

4 j) d  H5 X  F5 q, J3 y( ?    一瞬间，绝望悲哀的情绪像黑夜的大海，阴冷地将她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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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8年前那次，她从没像此刻这般无助。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孤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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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0 S- d( Y0 i( z) ]: _4 ?    忽然，她想到了姐姐，便止了眼泪。她拿袖子擦干脸颊，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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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甄意再次回到案发的房间，已把自己整理好，面无表情地拿手机拍现场照片。

    崔菲警惕地拦住：“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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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j7 y" D( Z' V" n) m    “留存。”甄意出乎意料地冷静，“如果最终我们被警方发现了，就把现场照片交出去，存档。”

    崔菲一听，有些心慌：“我们会被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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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都听我的，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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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8 j# |, D( H: ^$ n! `    大学里专攻犯罪的她，从未想过，她的刑侦能力会用在违法犯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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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q, e! \" _) w& L# B! Y    崔菲点头：“我相信你。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 l6 @, J( d9 j$ i2 [    甄意再次看了小女孩一眼，是个可爱水灵的姑娘，穿着雪白的公主蓬蓬裙，挂着粉红小皮包，扎了羊角小辫，头上血迹斑斑，是连续击打多次的结果。

  V* p: q* Z4 [( Z: }- ~/ t    她内心全是负罪感，瞥一眼就立刻把头别开：“表姐，你怎么补偿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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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父亲在戚氏上班，行远准备给他升职，预计在几年内给他隐性加400万。”崔菲气色不好，灯光让她的脸看着发黄，

- ^% D( ]* T* h! f" X5 Q    “甄意，如果走法律，他们得不到那么多赔偿，杀人凶手因为老年痴呆也无法偿命，无法让家人得到心理满足。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现在我们的选择是最好的，是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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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赢？谁赢了？”甄意竟笑了起来，目光如刀。

    “那你说该怎么办？能怪谁？”

0 C0 v3 p1 X  [" P    “你要把爷爷留下时，我是怎么说的？他病情不好，要有人盯着他，你是怎么答应的？崔菲，如果是红豆，你会把她扔在一边没人照看吗？”

    “是，是我的疏忽。可是甄意，已经到这种地步，能不能先不要内讧。算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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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冷冷别过头去，隔了一会儿，重拾话题：“你认识她的父母，那她叫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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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g% x. p8 N$ s" _+ x% G    “艾小樱。”

    “她是怎么到别墅里来的？”

$ g- `3 A9 z, j0 o1 W    “不知道。她的父母参加了今天的寿宴，她或许是中途无聊，从宴会酒店跑出来，到这栋房子里。也不知道她是躲猫猫还是干什么，整个晚上我都不知道她在这儿。”

    “她的父母肯定已经报警了。”甄意说，“度假村里有摄像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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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3 P# [& K7 L1 v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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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Z) Z6 {/ s1 r! p    “知不知道她是从哪里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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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细节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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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e) t3 y+ b    “关系大了。她从哪里进来，决定了会不会有目击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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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4 X" U3 p, q* K    “目击证人？”崔菲惊得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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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o5 Q; w1 P4 g# s    甄意观察艾小樱的鞋子，上边有一点泥巴和草屑。随后，她带着崔菲检查地板上的痕迹，最后推断，艾小樱应该是从小狗门里钻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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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边是大片的灌木丛，边缘篱笆的另一边是宴会酒店后门的围墙，那里也有一个洞，养着很多花草。她应该是在草丛里玩，渐渐爬过来。

9 t- m! f6 I+ U$ ~+ K    “如果是这样，应该不会有人看到她进了这里。”甄意望一眼夜里黑暗的灌木丛，原路返回。

    “是吗？”崔菲舒了口气，仍后怕地握着手，“然后呢，我们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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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l+ a% r. K# `3 R+ U    甄意脚步微顿，眼眸暗淡下去，轻声道：“抛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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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抛？”崔菲高度紧张地看着甄意，“现在开车把她运到很远的地方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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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那样，警察很快就会找到你。”

    “为什么？”

    “警方会从艾小樱的尸体上看出很多东西。她的身份，她去过的地方，她的遭遇，她死亡的方式......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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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该怎么办？”

    “用警察的方式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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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o- l9 q& M2 b1 J7 a. b% p    甄意说，“你这里有没有到处都可以买到的，没有任何特别标识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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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 s  U- g7 V1 O; E    “用来做什么？”

    “你看，”甄意指了一下小樱，“她的衣服上有青草绿叶和泥土，对比分析的话，一定和别墅附近的土壤青草成分一致。”

: e  |* L' I/ x    “这么厉害？”崔菲头皮发麻，背后都是冷汗，“所以要把她的衣服换掉吗？”

% k4 f0 l5 H+ r: ~4 B    “嗯。”甄意面无表情，“但如果换别的衣服，比如红豆小时候的衣物，据我所知都价格不菲，警察可以轻易查到购买记录；即使不是名牌衣物，一件衣服也能说明太多的问题。布料也一样，但至少危险系数低一些。”

    崔菲后怕：“那，不用东西包着她，可以吗？”

0 v. \" c0 m; @+ A    甄意扭头看她，眼神有点儿阴：“崔菲，你自己是个妈妈。你要让这个小女孩光着身子曝尸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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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菲羞愧地低下头，小声地确认：“那就裹着她吧，如果能做到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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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没说话。

: A# ]- p& i1 _/ K8 b$ F( H    其实这很危险，脱掉衣服会让警察知道凶手有反侦查能力，包裹着尸体则说明凶手有怜悯和忏悔之心。

    她现在脑子很乱，不知警方能不能看出更多，也不知她的这个决定会不会引火烧身。

  o- \6 W" i% U" X: e# g3 @/ p  e    崔菲见甄意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忙道：“那就把这孩子包着吧。我前段时间带红豆去游泳，临时在沃尔玛买过浴巾，因为当一次性的用，所以买的最便宜的促销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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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条浴巾用过？”

- l! l& w8 n( x    “没。红豆不喜欢，所以另买了。不过，”崔菲犹豫起来，“回来的时候，红豆手臂受伤，用浴巾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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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不能用了。警方会把它的每一丝纤维都分析干净。”

4 M1 h0 T- m; z3 U4 z) f    “这样啊，”崔菲泄气又焦心，怎么处处都是地雷？

    “等一下，我记得是两条捆绑销售的，另一条还没拆封呢，我过会儿去找。”崔菲不自觉舒了口气，“这样就好了吗？”

0 }( G& c2 R/ A8 t/ h, E- Q- a' ?    甄意听言，看她，眼中有奇怪的冷笑：“这才只是刚开始，接下来才是一场大战。”

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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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Q  o5 R  R' }; s- g: \. L' }    森白的灯光照在小厅里，身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毫无声息，甄意和崔菲相对站在门边，两张脸上都没了一开始的波动情绪，像戴着面具的没有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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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刚开始吗？可崔菲已经觉得疲惫：

' j  r( s  G& d    “好。那接下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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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Q. ]6 k8 [. M    “让表姐夫和姑妈都过来吧。”甄意冷淡道，“我会告诉你们具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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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P/ m- p% f. u! S6 s    崔菲很快下楼。

    四周安静下来，甄意面无表情地立在门边,一秒，又一秒，神色渐渐松动。

    她抬起眼眸，四周没人了。

    回头望一眼屋子里的小女孩，忽然间情绪复杂，竟想作呕。她拉上了房门,独自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深呼吸，觉得恶心，鄙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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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精让她的脑子昏昏沉沉，她头痛得无法正常思考。不论如何，为了爷爷，她没有退路了。如果有因果报应，就报在她身上好了！

; E6 m" t% J* |: u  V8 C& x    姚锋装精神病的风波还没过，如果大家说爷爷是装的呢？更有甚者，如果有好事媒体恶意揣度，说老人猥亵儿童？

    她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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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留几个漏洞，让警察最终抓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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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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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S% p% e. o' j! g5 A    姑妈和戚行远都跟着崔菲上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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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s: a1 I5 Y6 ^    姑妈眼泪汪汪，一见甄意便紧紧握住她的手：“好意儿，你能为爷爷做这些，姑妈谢谢你，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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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不做声，默默抽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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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D* s: D' {8 h$ D* B9 K# G    四人去了案发房间对面的小客厅，甄意并不耽搁，直接问：“我对这附近不太熟悉，你们知道什么比较隐蔽的地方吗？她被发现得越迟，对你们就越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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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N4 P6 B( e    崔菲和姑妈齐齐看着戚行远。

    戚行远低着头，眉心深深皱着，看得出非常痛苦煎熬，他长久不说话，很久才无奈地叹气：“向西1o公里有一处湿地公园，人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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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1 ~& `* i5 w' s/ S) X    “湿地公园吗？”甄意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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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菲插嘴：“湿地泥潭多，去的人少，她不容易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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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就这里。”甄意说，

9 _- _7 ^9 M: Y    但，隔了几秒，她的脸便阴沉了下去，摇了摇头，坚定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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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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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6 Z( t3 i( e" @0 A    “怎么把小女孩送过去？自行车，摩托车，还是汽车？”甄意冷笑，“都会留下车辙。因为去的人少，警方就更容易采集和排查了。虽然很可能她很久以后才被发现，可如果很快被发现了呢？在车辙没有消失前。”

    崔菲怔了一下，拿纸巾擦擦额头的冷汗。这才意识到，正如甄意所说，一切只是开始，处理尸体哪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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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e( c6 Q+ A3 u4 m5 Y1 L% [! n2 r    “再选一个地方吧。”甄意忽然虚弱起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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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行远扶住额头：

1 w$ r+ X' l& O4 r9 w    “向南5公里是南中山，是很多家庭还有公司团体组织员工登山的地方，但晚上没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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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U9 m3 c5 z    甄意点点头：“野营爱好者呢？”

    戚行远没想到这点，道：“我们国家，好像喜欢露营的不多。”

    “可也不能排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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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2 `& A2 d( J    崔菲：“会被看见吗？那怎么办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打扮成野营者或是登山客去吧，如果遇到人，就待在山上好了；如果没有，就立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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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R3 z" m( j# h    崔菲疑惑：“抱着孩子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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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y/ u$ B! m0 i( U. t$ B, ~& @    甄意摇头：“把小孩装在行李箱或背包里，打扮成野营者，不会引人怀疑。记住，到时候行李箱和背包都不能留在现场。”

; _* }1 g$ U$ W( Y6 L8 ]) z( A    “这我知道。”

    “除此之外，选箱包的时候要格外注意，越简单越好，表面不要有线头和饰品之类的零碎物，可能会被树枝刮住留在抛尸现场；箱子里也不要有，不然会蹭到小孩的身上。所以，最好用塑料袋把孩子包住放进箱子，到时候，把塑料袋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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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安静说完，补充一句，“记得戴手套，另外，不要刮坏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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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菲牢牢记在心里，连连点头：“我现在就赶紧去。放心，我会把孩子身上的痕迹清理干净的。我去放水给她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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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打断：“不能用香皂，沐浴液，洗发露，什么都不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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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菲一愣，再度记下：“好。洗完后用浴巾包住，再用塑料袋，箱包，就出发。”

$ w) @+ ?: S6 V* i8 R4 `! m    “好。”甄意说。

    崔菲起身，又回头：“没有别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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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9 T, a- a. p. l- i    甄意微微抿唇，垂下眼睛，轻声道：“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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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大家要去行动，甄意忽而幽幽抬起了眼眸，格外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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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X+ p" q0 E; J0 ]# {    “等一下，还没有完。”她盯着虚空，“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 B0 p0 H* u" R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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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小樱头上的伤痕，是用书镇砸出来的。”她说，“寿宴上言格送的那个稀世的书镇。”

    “这块书镇，今天很多人都看到了。因为太稀有，或许还有人拍照放在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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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f  m! A7 x& C9 Y7 Y0 m5 f- k    偌大的客厅里死一般的静，灯光辉煌，几人的脸色惨白得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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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菲轻声：“这，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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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证人员可以根据她头上的伤痕大小，角度，凹陷度推断出凶器的棱角，大致重量。”甄意看她，眼神静得像黑洞，带着一股子诡异的冷，“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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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a/ P7 Z; I7 \% F    仿佛空穴生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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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菲瘫软在沙发上，只觉毛骨悚然，“你的意思是，要重新......”她捂住嘴，想呕，“要重新把她的头砸烂吗？”

    甄意眼神空洞，仿佛没有魂魄。

8 b; c' t0 A6 {6 {8 n8 f    戚行远听言，痛苦得脸都扭曲了。

: b8 c" v. w. e    但，所有人都没了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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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7 Y/ p2 [6 \    崔菲说：“行远上山后，用山上的石块处理吧。不多说了，我们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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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6 b. v& e    甄意不肯参与，另外三人分工。崔菲清理艾小樱，姑妈准备箱包，戚行远找车子和装备。

6 K2 y5 m0 y2 H    不到半个小时，戚行远独自开车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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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4 I! ~$ O    崔菲立在夜幕中，望着丈夫远去，长久地望着。单薄的身影里带了很多不明的情绪，彷徨，不安，忐忑，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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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立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想，不幸突然降临，崔菲能做的大概也只有这样，维护她的家，像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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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O: j0 D5 J/ e3 Z; t    崔菲站了一会儿，回屋和她的妈妈一起上楼清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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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 T; T- K: z% M9 g- m    甄意一人坐在楼下的客厅。她只做参谋，不参与任何实际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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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空旷下来，只剩她一个，防备渐渐消散，目光也渐渐聚焦，又变得迷茫。

    她呆滞地靠在沙发里，恶心得想吐。头昏昏沉沉的，眼睛也肿得难受。她累得虚脱，眯着眼休息一会儿。

3 C. ^- A; X( F. D" S" v9 b    朦朦胧胧中，却仿佛看见艾小樱头被砸碎了，血肉模糊地站在她面前，伸着手要抓她。

    她猛地惊醒，心跳剧烈而疼痛，慌慌张张四处看，客厅里还是只有她一人。时钟已指向凌晨两点半。

    这时，院子里传来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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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赶紧坐好，以为戚行远回来了，开门进来的确是戚勉！

    这个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3 A; s/ C* L: b- p1 p# I    甄意别过头去，她心情糟糕，不想和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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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Y- Y3 O2 I( O. U    戚勉是泡吧回来的，见甄意在，有些诧异。毕竟，这里一般没人，他昨天临时回帝城，不想住酒店才来的。

    他自以为了解，轻浮地打招呼：“小姨，这么晚怎么还在你姐夫的私人别墅里？不会是来约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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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真想把他塞进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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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神很轻佻。当年，年轻的崔菲当小三，嫁给和她爸差不多年纪的戚行远。后者的几个儿女都看不起，自然认为，小三的表妹也正经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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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紧闭着嘴，不屑理会。

8 K' r/ V8 y/ l- B6 {+ i    戚勉更起劲儿：“听说你也是个喜欢玩儿的人物。我爸老了，有什么好玩的？和同龄人才好玩啊，我朋友还没走远，一起玩‘双龙戏珠’的游戏好不好？”他以为甄意听不懂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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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_, T2 d7 b$ v; u    甄意抬起眼皮，扫一眼他的裤裆，说：“玩之前，先让我看看你的‘双珠戏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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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勉一幅刮目相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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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又改口：“错了，不是龙，只怕是蚯蚓。呵，没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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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Q5 P) J8 e- h    戚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丝毫没有反驳的语言能力。

    甄意站起身，凉凉道：“我出来混的时候，菊花还只是一种植物呢！”她转身，走几步还不忘回头，大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极细的圈，十分嚣张地挥一下。

9 i% a) o- A# v2 c    她没走几步，崔菲和姑妈下楼了，看见戚勉，双双愣住。

6 `# {3 @% [2 k" [  l  d! p    戚勉奇怪：“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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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s( |, L# \9 ~: |    话音才落，屋外再度响起汽车声。这次，是戚行远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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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菲心惊，立刻去迎，可戚行远已经进门。崔菲抢在玄关把他堵住，他手里还拿着野营装备和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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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妈也赶上去拿身体挡视线。

    谁都没说话，可气氛古怪而微妙，不动声色地紧张着。

( W6 p1 K' `' ^8 E    “爸？”戚勉好奇地探头，没想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另一个疑惑的声音：“爸，小妈，这么晚了挤在门口做什么？”

# u! r1 ^- D: `    门口的三人大惊。

4 _4 C# s) c+ _    齐妙捧着玻璃杯，疑惑地站在楼梯旁：“戚勉怎么也来了？”

    崔菲差点儿没魂飞魄散，努力挤出笑容：“齐妙，你什么时候来的？”

    齐妙笑得殷勤，看上去很喜欢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妈：“我今天上午回帝城，不太想住酒店，就住在度假村了。”

    崔菲笑：“怎么不回家呢？这里偏僻，又没佣人，照顾着不方便。”

& v, j. Y1 p3 B    “我可以回家吗？”齐妙惊喜，可见，以前她这私生女不允许回戚家南城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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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q( q  `5 }9 n! w5 G5 k    崔菲笑笑不答，问最关心的问题：“你，一直在这儿？”

$ p( t' c* E+ d, g    “嗯。我晚餐时酒喝多了，散席就过来，一直睡到刚才。”齐妙说。

6 |! Y" R: F, f4 x% R1 q7 z) Y: [    看样子，似乎二楼的凶杀案没有吵醒她。

    戚勉皱着眉，看戚行远：“爸，你怎么凌晨跑来这儿？”

    齐妙听了，目光也渐渐落在崔菲和戚行远的腿边，变得探寻，“你们拿箱子干什么？而且，爸你穿得好奇怪，像非主流。”

    崔菲脑子转得极快：“我和你爸吵架了，我猜他会来这儿住，就跑来等着，想说说好话。”

    齐妙似乎没怀疑，因为戚行远脸色很难看，的确像吵过架；戚勉则意味深长地扫视甄意，仿佛她是引发夫妻间争吵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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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他不像齐妙那么讨好崔菲，阴阳怪气说了句：“别吵得离婚了。”然后毫无兴趣地上楼。

    齐妙见厅里一阵低气压，也说了晚安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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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d; p7 R3 _  ?' o    崔菲额头上虚汗直冒，戚行远立刻跑去保姆房换衣服。

    姑妈长长呼出一口气，双脚发软，摸着墙壁瘫到沙发上：“吓死我了。”

    甄意始终坐着，抱着手悠悠来了句：“现在就怕成这样，警察来的时候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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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菲她们才稍微松懈的神经立刻紧绷，两人四周看看，把甄意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警察会找来？为什么？都按你说的做了，怎么还会被警察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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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抬起眼皮：“小樱是在度假村走丢的，这是戚氏的地盘。警方当然会先找你们问这里的结构和地形，方便找人。”

    “哦，是这样啊。”

    “如果警察来问，千万不要说‘小女孩真可怜凶手真可恶’之类的话。”甄意猛地扶着墙，忽然有些头晕。

! O  s8 n( m  P, v0 V4 w1 X; ?    “为什么？”

    “没发现尸体前，是失踪状态。你怎么知道她死了，而不是走丢了？”她疲惫得腿发软，说得很公式化，“对警方来说，一开始的重点会往丢失拐卖等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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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4 E. N* ]7 m$ y0 B    崔菲庆幸地点头：“是。记住了。类似的话都不能说。我会告诉行远的。”

, n, Z4 K* M8 T# \+ U    “关于度假村的事，警察怎么问，你们怎么答就是了。警察的第一次拜访，应该不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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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W7 g% F+ ^    “第一次？”崔菲瞪着甄意，“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一般来说警察只会来一次，你们表现好一点，下次就可以推给经理和员工去应付。如果孩子一直没找到，这就会变成悬案。”甄意压抑住心头的不适，说，“但孩子的尸身找到后，性质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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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Y+ j! D8 D    “会怀疑到我们吗？”崔菲焦急地问。

7 Z/ V3 C5 o" R  N    “山里很难找痕迹，且案发现场和抛尸现场不一致，会加大侦查难度。”她面无表情道，“我是说万一，如果警察以凶杀案的性质来走访，要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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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

    “其他的事，看情况发展再商量吧。”甄意揉了揉额头，她累得几乎虚脱，口干舌燥，只想回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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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抬起头，她的心猛地一震。

    门廊旁站着一个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睡裙，散着头发，眼神迷茫而惺忪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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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4 H' L  Z) [/ ~    因为是孩子，靠近的时候被大花瓶挡着，她们都没看到。

- y9 }+ N  `) S' G$ H2 `0 x$ p    崔菲回头见了，惊得跳起来，惊慌失措地跑去：“红豆，你什么时候来的？”她一把抱起女儿上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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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p! W1 w7 I6 r2 V    姑妈埋头在手掌中，焦急地叹气：“让孩子听到了，可怎么是好？”

    甄意靠在墙上，无力地闭上眼睛。

* z# W. @. x2 o, e1 A1 f$ L    天衣无缝，从来就没有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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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U( @( r) `! T! |    帝城大学的夏夜，一片静谧。凌晨四点，万籁俱寂。只有微弱的路灯光从茂盛的法国梧桐里洒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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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头脑昏昏沉沉，腿脚无力像踩着棉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爷爷的小楼走。酒精仍旧充斥着头脑，可心里忽然后悔得无以复加。

5 r) l3 a" T* J5 C6 _, r    她犯了大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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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3 `) d. S+ R, j    当时又急又慌，被崔菲一通话说得蒙了神，又被爷爷衣服上的血迹和口袋里的蛋糕泥震住，只想着怎么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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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冷风一吹，才发觉，当时应该先审问崔菲。可姐姐说让她保护爷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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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h! N' Z! ?" K    该死的，为什么她偏偏在今天喝酒喝得脑子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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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紧想想，崔菲表现的细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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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1 u$ z  [. B' `    奇怪，为什么今晚发生的事情变成了碎片？好像断断续续的，记不太完整？为什么有些记忆成了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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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c0 y7 _3 O* u. c    她摸出电话，很快拨通110，可当电话接通时，她又不知该说什么了。说我看见我的亲人藏尸了？而且她记不太清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如果万一真是爷爷呢？她现在应该回去再调查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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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要走，却看见帝城大学里最有名的千年古树。这里的学生叫它相思树。

    上中学时，老师们都说言格是一定可以考取帝城大学的。那时，甄意就说：“言格，如果你去了帝城大学，我就去帝城理工学院，挨在一起，还不那么难考。我们就在一个城市啦。”

3 Z' t5 E( _, L0 ?: a8 a    那时，她还说：“言格，帝城大学里有一棵超级超级老的树，叫相思树，等我们去了，就在大家都睡着的时候，躺在树下数叶子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相思树，怎么会叫这么伤感的名字？

8 T, l! s+ s$ T) D    她绕过小巷，朝它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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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6 U* N, r  E3 h    那是一棵多大的树啊！树干快有桌子粗，树叶茂密，郁郁葱葱，树冠遮住了浩瀚的星空，树叶紧簇，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在夜里，安静得叫人心宁。

    甄意走过去，抬手抚摸它沧桑的树干，粗糙而清凉，她绕着它走，眼前发晕，怎么会越来越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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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野慢慢旋转，渐渐，她看到了一个出类拔萃的身影，手插兜立在树边，稍稍仰头看着树冠上的叶子。

    他感觉到了她的注视，目光渐渐落下，微微怔愣，似乎张了张口，却终究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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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I2 ?0 A7 r% U& l& D    甄意愣愣看他，在夜里，他俊颜白皙，愈发好看了。

" ?: R7 |4 w# h' [. C" @    “好像真的醉得不轻了。”她嘀咕着揉揉额头，继续前行，脚却被树根绊住，猛地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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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n1 Z: u. D/ r, h    一双手及时扶住，她摔进莫名熟悉而牢靠的怀抱里，脸颊在他下巴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这亲昵的感觉怎么如此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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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p' B) Q. A8 N% {- n    “甄意，是我，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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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头，眼神笔直，迎视他的目光。

    当然是他，这样温和透彻的眼睛，当然是他。

    他确认她站稳了，才轻缓而克己地松开她。

    她像是在做梦，不受控制地，怔怔地上前一步，双臂钻进他的薄风衣里，缓缓地，牢牢地，圈住了他的腰身。

    她的头轻轻靠进他的胸膛，喃喃地，学他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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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G" h5 M5 V    “言格，是我，甄意。

  H- I  {1 C) V* P    不要推开我。”

: |. Q. d' _) q, D    她不知道，她忽然的靠近与拥抱，很轻，却像是撞进了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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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来都不会想推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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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从来都不会想推开甄意。

    “言格，”甄意收紧手臂，脸颊轻蹭他的胸膛，语气轻得像纱，喃喃，“我给你打电话了。可你一直不接，我，就打给我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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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的心蓦地一凛，知道出事了。

chapter 32

    夜风吹过树梢，茂密的树叶簌簌作响,有一两片坠下来,落在言格的黑发上。
* J, ?0 j$ x" Z. G' |/ w* Q
    他有些缓慢地抬手,一点一点，有点儿艰难，却终于，轻轻搂住她的腰。

$ y' Y% w! Y5 I    此刻，夜深，

    人静。

    她又在他怀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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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Q$ ^- G4 j- s; V    他低头靠近她，她阖着眼睛，呼吸声很沉。

- f# u. y& @" G8 d6 K( H    “甄意？”

% G: n2 T7 {/ o    “嗯？”她稍稍动了一下，似乎意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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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N0 [4 U, Y, H( s  L    “你喝酒了？”

( W7 U; A8 u! r# i7 e0 ~    “嗯。”

    “你给我打过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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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睁开眼睛，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他脸上，有些哀伤，“可你没有理我。”

- ~4 P' s+ B; i    他眸光变深，几不可察地蹙了眉：

0 }% ~7 b2 b/ q+ f    “那，你后来打给了谁？”
+ E& D1 M$ W% u9 G! W
    “我姐姐。”

) `0 `# R9 i9 i3 K% s    “哦，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过。”他用一种聊天的语气，“她，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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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H; ]9 X; K5 g) N& W    “甄心。”

) {- H  Z6 a4 G" `5 r) E$ }( e    “你姐姐，她和你说什么了？”

+ u% ?- `& o9 d+ S; x: G3 v    “她说让我保护爷爷，还说，凭我的能力，一定可以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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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X, _/ D! Q) h) S    “你怎么说？”

1 w' o/ Z& s2 |" E3 m: p    “我不想，我想报警，但姐姐她骂我。她说小时候就是她保护我的，我不能不保护家里人。”甄意吸了一下鼻子，“她说她再也不想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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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让你隐瞒什么？”

    “隐瞒......”她低头抵住他的胸膛，痛苦而小声地说，“我头好痛。”她一只手抽回来，用力敲自己的头，“好模糊，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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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不要想了。”他的手伸入她的发间，握住她的脑袋，低头拿下颌抵住她的鬓角，紧紧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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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声线低沉，在她耳边说，“甄意，不要想了。”

$ B8 ]8 ^1 ~7 ]: U. O    “不对啊......怎么会想不起来？”她挣扎。
% Z) T. C7 ~0 H' D) D/ m
    “不要想了！甄意，你只听到我的声音，其他的都不要想；只听我说......”他贴在她耳边，头一次不经允许对人进行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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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y! S) s% r7 g- A& e! @    渐渐，她不再乱动，平息下来，拳头也缓缓松开，顺着他的胸口，无力地滑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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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z* Z$ u9 X    “甄意，你听我说，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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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4 {) I) h9 [# V6 H    “......嗯？”她气若游丝。

    “以后，有什么事情想问甄心的时候，先问我，好不好？先找言格。言格。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接不到电话。”他莫名呼吸颤抖，竭力稳住，“甄意，记得，先找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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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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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0 v0 o) r: Y; l+ n0 |    “答应我，不要找甄心，先找言格。甄意，答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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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A  v& Z5 d: o& \; H& V    是他失策了。虽然很难敞开心扉，但也不该对她如此疏远，以致造成今天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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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她很乖巧而虚弱地应声，慢慢，整个人顺着他往下滑，言格拦手把她捞住，重新收回怀里。

5 @, I% W0 L1 p9 w% K2 R2 X6 p    因为一时着急用力，她猛地被带回来，嘴唇从他脸颊边擦过，一路滑过脖颈，最终落在锁骨上停住。呼吸均匀微热。

9 |6 j# r2 d# S( P& @" C: K    言格仿佛触了电，静止几秒，脸竟有些发烫。

    不着痕迹地稳住了呼吸，才重新把她抱好。

/ z- s- W. P9 g' H7 h5 H    她柔软得像一捧纱，盈在他怀中。安静而白皙的容颜在月光下静美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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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Z( p7 R5 V    “对不起，甄意。对不起。”他箍住她的头，一遍一遍重复，“对不起，我应该主动给你电话，对不起。”

    他闭了闭眼，在心底对自己说，以后一定要关心她，一定。

7 ~" Q! Q# c9 ~2 ]. m: _: J    他脱下外衣，裹住她，抱着她平躺到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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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 I( M- n    她闭着眼睛，安宁地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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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1 Y) n, |    迟来的反催眠，会有作用吗？

$ j9 E4 ]  s; {7 I2 w3 l6 K+ L    他头一次心乱如麻，低头俯视她，望见她宁谧的睡颜，却又平静下来。

    其实，对她的脸，记忆始终清晰，甚至记得她的任何一个表情；其实，拥有那样超凡的记忆力，甚至还记得和她接吻的感觉。

& o9 X6 @9 L# H    言格低头揉了揉眉心。

    一贯淡宁不惊，却居然在8年之后重见她的那一刻乱了思绪；与她有关的一切记忆都活色生香起来。他居然很淡定地拐着弯儿地接近甄教授，偏偏那几个月她太忙，他拜访小楼第11次，才遇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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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J( {% R9 l4 T    打电话过去，一声“喂”，他就认出她的声音，而她，却似乎不记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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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电话后的整整30分钟，他的思绪都在空茫和颠簸之间切换，无法停止。最终是去了那栋小楼。

4 u% G9 ~& b- S  n    坐在书房里，看着她衣衫不整跳下来，毛手毛脚地拿他的风衣扑火，安慰爷爷时声音轻快得像风铃，他呼吸不畅，关上了门。

    而后来她抱着风衣追去他身后，8年之远，近在咫尺，他却连回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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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Y! P) n, q# i/ ?2 N& n    此刻，甄意就躺在他身边，和那年躺在马路中央看星星的那个女孩一样，美丽，娇柔。

    言格低头，一点点接近她的唇，隔着一毫米的距离，气息交融，却最终没有落下去。只轻轻地说：“甄意，好好睡觉。我，会尽力。”

* u5 w; d# c# C9 W    他平躺下来，望着微茫的星空和茂密的相思树。

4 S5 K  {# B, C- x# ]1 _) u    好安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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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你说要一起数这棵树上的叶子。”他白皙的脸庞平静而清隽，看着树冠，轻描淡写道，“最多的一次，数到12221。你刚才出现时，数到3745.”

4 v* U1 L% G' l/ S    今天很巧，在这里相遇。

  }* I7 m6 s1 T6 [, f    其实，也不算巧合。每过一段时间，他都会在“大家都睡着的时候，躺在树下数叶子”......就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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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雨水出乎意料的多，这已是第七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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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站在精神疗养院的落地窗旁，呆呆地望着。外边，雨水冲刷着草地，一片清冽的绿色。开败的樱花打落在台阶，零零碎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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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神经病人们不能放风，估计一个个又不满地抗议了，不知道护士该怎么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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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 N5 L3 A# K* R    她脑子里空空的，什么想法也没有，她隐隐觉得自己做了错事，可记忆却十分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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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7 e; y- e! _6 l& D    身后有轻缓的推门声，她吓了一跳。

% H: E  e" {0 J. ~: r9 O) A    回头，是言格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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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柯说你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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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E8 I& |# i& G/ C1 q    她“嗯”了一声，再没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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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上在爷爷的小楼里醒来，一个人，但她依稀记得昨晚见过他，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无意间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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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闭嘴不答的功夫，他安静而耐心地等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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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情况很不好。开门进来的瞬间，她回头，表情茫然又恐慌，像深度受惊的病人。虽然一瞬间平息下去，可还是不对。几个小时不见，她眼圈很深，眼窝深陷，嘴唇上还起了小泡泡，从头到脚，都没精打采，像一只蔫掉的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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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6 U' @! Q- G5 A% S    她低头站在他面前，肩膀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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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安置好她后，他就离开了。没有等在那里等她醒来问她，怕她受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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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4 V, t" |; F; {. V    今天上午工作稍稍心神不宁，担心她的状况，好在，她真的来了。

    他在心里温柔地叹了口气，不知道甄意昨晚的状态出现过几次，但，他以后必须加倍地关注她，关心她了。尽管对他来说可能会有些困难，但他会竭力尝试。

1 E4 b! n6 }- n, N8 p    他缓缓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3 r8 i) {- b" Y1 c# `; E: `    一听他这般温和的嗓音，她就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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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W2 X) f8 o, k( O, h& Z    她头低得更低，死死忍着，声音细得像蚊子：“我只是想见你。”

4 y; o/ |$ w8 Q    言格稍稍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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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l6 r9 l1 v1 D  _+ o, ^: [    一秒的安静那样漫长，甄意在心里苦涩地笑，好在她聪明，“我只是想见你”真是个有歧义的句子，还可以巧妙地补充：“我只是想见你，言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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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动声色：“是有事想向我咨询吗？”

    “嗯。”为何此时的感觉如此颓废。

; X3 `. q, P, P0 [" `    明明就是想见他，却不能光明正大地说真话。并非她没了年少的勇气，而是他已不是年少的他。

    面对别人的未婚夫，她不敢越矩。而昨晚不清醒的拥抱，叫她深深自责，觉得自己像偷情一样面目可憎。

    但昨天在表姐家的事，太多太多，她想不起来，必须借助心理医生的帮忙，别的医生，她信不过。

    她对自己说，她如此信赖他，不过是信赖他身为医生的专业和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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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 l8 Y8 t& R' k! L    风从窗外吹进来，她的心微微发凉。

    自觉走到躺椅边，睡上去。

) M- o2 I+ H8 G7 I0 B# @6 }6 I9 v5 ?    一瞬间，身体和心灵都觉得好累。她两眼无神望着淡蓝色的房顶，喃喃道：“我昨晚做了一个噩梦。”

+ K1 C& w1 J# J, G2 ]" b- Z9 O    他轻轻拉来椅子，坐下：“是什么样的梦？”

    “我......”她压抑着心中的痛苦，狠狠蹙着眉心，“有一个小女孩，她站在森林里，头......头都烂了。她看着我，眼洞很黑，不停地，阴森森地问我......”

7 a- O  A+ o9 `7 @! p. W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泪雾弥漫。

    “她问的什么？”言格的声音平而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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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7 M$ E/ T% q: U1 i    “她问：‘你为什么要把我扔进山里去呢？有老鼠咬我，好痛，你看我的手。’......”甄意呜咽，悲伤又可怜，“然后，她抬起手臂，她的手被老鼠野狗啃得只剩一截白骨。”

- F, h9 D* ~3 I3 a5 D8 C    “这样的梦持续了多久？还是，只在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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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 w7 X" g7 g% ?: X    “只在昨晚。”

; \0 l3 h  j+ \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梦里的小女孩会质问你把她扔进山里去？”

    “因为......”甄意拿手背遮住眼睛，嘴唇苍白，剧烈颤动着；才开口，眼泪就落了下来，“因为我可能真的这么做了。”

: H4 G; D0 @- U! b, H+ `; l    泪水成河，默默流淌。

    她遮着眼睛不敢看他，她如此罪恶，如此丑陋，不知道他会用怎样的眼神看待她。

3 G9 {( l6 K. l1 I( N    她不敢去想，内心是那样的羞愧，卑微，她自己都嫌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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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言格并没批判，甚至没有评价，嗓音依旧平淡而清和：“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样做的呢？”

    他的问题真宽容，不问她为什么做，而问是什么事驱使她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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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愈发心酸，呜呜哭起来；他没劝，也没打扰，安静坐在一旁，包容地等待。

6 X$ u1 M; Z6 [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风吹进来，带着雨水的凉意。言格起身拿了毯子，给她盖上。她滚进毯子里，埋着脸继续呜呜。

* T- C1 H# t/ O    她把自己的脸哭成了一只大花猫，终于哭够了，才羞愧地拿开手，惨兮兮地看向他。

    他一身白衣，安然坐着。俊颜清隽，眉目和淡，黑湛湛的眼睛温和清淡地看着她，不带苛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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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6 }2 K: V& X3 Z) h    “我就知道，可以和你说。”她哽咽着，胡乱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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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b. p, K7 ]  Y7 o    言格眼眸深了一度，没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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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8 a6 u  q  c  ]# p' m    她真的没怎么变。笑，就哈哈开怀，笑声朗朗传十里；哭，就哇哇大哭，可怜委屈又揪心；孩子般直来直去，还是那颗赤诚之心。

    他见她不哭了，递给她一张手帕。

    她像是哭累了，呆呆的反应不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有点儿懵。她少有这般无辜又犯傻的眼神，他的心便莫名像被她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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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要对她好，他抬起手绢，给她擦花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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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很轻，手帕很柔软，她再度发懵，心脏在胸腔里突突地跳，紧张地咽了咽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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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你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言格不答，见她回过神来了，把手帕放在她手心。

    她接过来自己擦眼泪，渐渐开口，讲她醉酒后接到崔菲的电话，可说到关键部分，她就讲不出来了，只记得给言格打过电话，之后的事情很模糊。

    甄意一边说，一边惴惴不安。

    她心里已经压着千万斤的重石，如果言格有哪怕一点儿的惋惜、不认可、否定或不适，哪怕一点儿，都会刺痛她，把本就悔恨的她推入更深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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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至始至终，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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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问：“和我打电话之后的事情，记不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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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H1 `: q5 [4 L6 j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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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k, t7 B; _7 n+ [2 t6 O! A# t& J    “那你记得当时的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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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努力回想：“好像，声嘶力竭，在挣扎。”

    “为什么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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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菲，戚行远，姑妈，还有她，在商量把艾小樱扔掉，我不肯，可他们都不理我。”

  K# b0 Y$ L- Z5 R    “她？她是谁？”

. N) {6 S; k+ S5 g! B' n    “我记不得了，好像，有第四个人。她一直在对我下命令，我不听，她就自作主张对其他人发号施令了。我在说什么？”甄意揉额头，“天啊，我当时是有多醉？”

6 j+ ^) G  v3 L' a# f6 f    言格沉默不语，隔了一秒，再问：“你参与了吗？”

$ Y0 t4 |- [- ~    “我一开始是准备先顺着表姐，稳住她，把她们支开后，去调查现场的，因为我有些怀疑真相......我看到小樱头上的伤是你送的书镇打的，我没提醒他们，因为等以后警察发现的话，可以查出来做关键证据。还有，他们想把小樱光着身子扔掉，我让他们给她包了浴巾。我应该是准备跟着姑妈去清理现场的，这样我就可以去检查有什么不对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这样做。我记不住了。”她抬头，悲伤地望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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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9 h$ I3 u    他静静听完，心想，她如果不记得，对她其实是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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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她轻轻地说，“我真不知道我昨天是怎么了？我记得看见尸体之后的心情，震惊，怀疑，想着计划，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打完电话后，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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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C% b( ]' Q4 Y; v    言格：“在打电话之前呢，能不能描述一下艾小樱的伤口？”

    甄意红着眼睛，努力回想，艾小樱头上很多砸出来的伤痕，凌乱不堪，深浅不一，深的地方非常深；整个脖子都是红的，有规则不一的掐痕，像掐了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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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v8 E, e8 y, L$ U# _$ |    言格听了她的描述，说：“听上去，凶手可能会有攻击型的人格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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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这么说？”甄意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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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4 _$ X9 X5 E    “杀死一个小女孩，不需要如此多的暴力。”他平淡道。

4 s2 W7 T: Z' y6 q+ V3 Z    “我就知道，我当时心底就有一丝怀疑，我爷爷他不会杀人。”甄意莫名呼吸不畅，屏住气，

    就听言格接下来说：“你爷爷在没有患阿尔茨海默病前，其实也有轻度的人格障碍。”

  D5 \) b3 U/ @: [    “人格障碍？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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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C2 L# R+ }, t    “你的爷爷社交能力非常低，对除哲学以外的任何事物都处于回避状态，遇事会退缩，做事也很被动，本质上，他其实非常胆小，或者可以说，很温顺。”言格道，“而除了极少的情况，个体的人格是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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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3 z5 |* e/ t" j+ z9 g* \" C# {    甄意心都凝住：“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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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l2 a1 B& u. u    “如果说甄教授失手或是一时生气推了一下这个小孩，小孩撞到哪里，死了，有可能；可如果说他以你描述的方式打死这个小孩，不太可能。”

    甄意脑中轰鸣，狠狠捂住头：“是啊，就该是这样。可，我当时在干什么？明明想过怀疑？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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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6 s/ G& t" Z  o+ a    言格握住她的手：“甄意，别想了！”

    他的手太过温热，她愣住，抬头看他，疑惑不解。

    “嗯，我的意思是，你醉酒了，这些记忆是急不来的，或许，以后会渐渐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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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1 A+ N' a8 ?) V3 t    “是吗？”可她很着急，忽然想起之前警官对宋依的提议，“浅度催眠可以帮人想起特定场景的细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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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_# v5 s6 v+ P4 ~    “是。”言格抬眸，“你想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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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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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窗和窗帘早已拉上，细雨声关在屋外，微茫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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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L3 C, K    甄意躺在摇椅里，闭着眼，放松而安逸，思绪像风中的轻纱。四周很暗，也很静，只有言格好听的声线，平而缓，像温柔却冷静的领路人，带着她，一点点重回去到记忆某处的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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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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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别墅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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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 T! H    “甄意，你看见了什么？”他问。

+ o1 ]3 c6 c# \+ x+ B' o. {" Z    她看见，“艾小樱非常显眼躺在地上，白裙子，红皮鞋，睁着没有光彩的黑眼睛。”

: T7 W/ {% z0 p* p1 J: B, W: y  Z    她当时不敢多看一眼，此刻画面却定格。

6 C4 X. f) N- Y" v- T7 N    “她是什么样子的？”

/ C) P* u: R' C: a  |# o    甄意闭着眼睛，描述：“......头发有些卷，扎成两个辫子，绑着白色的蝴蝶结。头发因血液结块凝固到一起，穿着白色的......不对，等一下，”她看回去，“小樱的蝴蝶结，不对。”
5 S9 @; i/ @; t  I5 j: y3 b2 @& }
7 [7 u0 }, W- v; w( T% m    “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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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8 x9 P! l+ t. r. p8 \    “两个蝴蝶结的系法不一样！”

/ i' M$ O% w+ L6 s$ u( G    孩子的母亲给她绑好蝴蝶结后，有谁重新绑过另一个？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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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见她呼吸急促起来，伸手去握住她微凉的拳头，甄意顿感手上一暖，触碰到心底，耳畔传来言格平实的声音：“不要乱想，先看看别的地方。”

9 _7 ^5 V4 T3 n! u    她的心平息下来，看看四周，“地毯上有很多血迹，茶几腿上，沙发腿上也有血滴，形状和分布都非常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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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理说，不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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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她第一眼就注意过，为什么后来忘记了？只是因为醉酒让她记忆混乱吗？

    她情绪再度起伏，可他温暖的手掌稍稍用力，握着她，像握住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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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的注意再度挪到小樱的身上，“公主裙的蕾丝带上粘着青草叶子，鞋子上有微量的泥土，她挎了个红色的儿童小坤包，包包开着，里面有蕾丝小裙子，项链耳环和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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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l. f* u$ s6 R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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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眉心深深蹙起，第一次看得不仔细，可她打完电话回来后，似乎多看了几眼，明明看清楚什么了的，怎么记不起来？

( S: v  z9 h' u( ?1 y9 W    言格知道到尽头了，有些记忆不属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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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他猛地起身，抓住她的肩膀，非常用力，非常紧张，“甄意，不要看了，睁开眼睛，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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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S9 k+ }- z# V: @6 o    甄意缓缓睁眼，看住他，安安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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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9 C0 B3 m1 H3 v+ i- @    言格的心莫名一凉，手指轻轻地，松开了她的肩膀。

chapter 33

    甄意从浅度催眠中醒来，落进一双清黑的眸子里；言格离她很近，眉目清俊，竟带着一丝慌张。

1 f$ p& y! j0 E# k: D" l    记忆里，他似乎还从未有过这种眼神。

    “怎么了？”她问。

; ?2 d; b, t# M+ K% U8 @* o    言格愣一秒，瞬间恢复了镇定，心渐渐落下。或许，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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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回一旁的凳子上，目光却没移开，眼眸深邃而专注，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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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p1 n  c/ d' A' F/ v: Y    甄意以为这是他认真做事时的眼神，可即使知道，也很难不为此心动。

; x& |/ @& X0 x    她捋了捋头发，小声说：“我记起了很多事，谢谢。”一低眸，看见他右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她刚才抓的。

    她别过目光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

) b1 @& ~, l* w" m" }* g/ W- k) ?    甄意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的照片，这是她今早从新闻网上找到的：“是艾小樱的父亲，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可想不起来。不过，我记得当时你应该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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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r/ Y  k; z( Q    言格一眼就认出，隔了好几秒才抬眸看她，神色不明：“和你表姐一起的那个……”

    甄意没反应过来：“一起的哪个？”

    言格低头看着手中的病历，神情有些微妙：“偷情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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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k/ ~  H  x) e    甄意脑子一炸，想起来了。

; I5 f8 m* @9 k* z% Z" Y; C) h    那个炎热的下午，她和他躲在柜子里，她身上热乎乎的，注意力全在言格身上，连表姐偷情这样的爆炸新闻她都没心思管，更没心思看那男人的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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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 G( f3 f; z    言格合上病历，目光落到她失神的脸上，淡淡地问：“还是想不起来？”

) Q* V3 K9 @% G7 P    “想起来了。”甄意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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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的不止这些，有表姐和那个男人做的事，还有她和言格在狭窄的衣柜里做的事，还有那个夏天午后的味道，炎热，桑树，太阳，知了，竹叶沙沙，皮肤，汗水，蒸腾……

1 e* A; ^% z, z9 f3 H    此刻想起，还真是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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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 g9 H& a/ p) `) y, r$ P# H8 Z    言格倒没什么异样，起身去拉开纱帘，又把落地窗划开一条缝。风带着大片草地的清香吹进来，让人莫名舒心。

    甄意坐起来，目光跟着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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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伫立在窗边，风吹着他白色的衣角微微摆动，良久，他回头，似乎想说什么，闹钟却响了，叮铃铃的清脆。

    他走到桌边，长指摁下闹钟，说：“我有点儿事，不介意的话，等我十分钟。”

    甄意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4 p: l2 Q+ b. a    他一走，她安宁的心境就瞬间混乱：

    小樱的父亲是当年和崔菲偷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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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U0 B4 K, Z& m    而比起这个，另一件事更强势地占据了她的头脑，她呆坐在躺椅上，有些脸红，遂起身走到窗边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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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小了，成了雨丝，一点点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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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i0 \8 g/ J! I% [/ D1 S4 t( W    她盯着窗外的草地，深深吸气，想岔开思绪，可不知为何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那年的记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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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y9 |8 N8 p, `4 W: F, v    那是多美好的一个夏天啊！

    读中学的时候，她中午不回家，因为家在楼顶层，实在太热了。可那天中午，她的果汁泼在了裙子上，红红的真难看，像来月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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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4 L; H8 I0 ?. I    言格陪她回去，原打算在楼下等，可甄意说：“家里没人，上去喝杯酸梅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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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K$ ~6 J5 o, i( Q; O    上去后，言格发现甄意并没夸张，她们家用蒸笼形容完全不过分。一进屋，他就感觉像是被一层湿热而黏腻的气候包围，全身裹上了熨烫的保鲜膜，透不过气。

    但他心里静得出奇，没有因此烦躁。

    甄意给他倒了冰镇酸梅汤，拿了冰冻荔枝，硬邦邦的，冻得皮都裂开了，一粒粒躺在盘子里，咧着嘴冲言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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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3 e$ I% C" C! K) T$ s    言格不吃，默默移开目光。

    甄意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被冰冻的荔枝肉刺激得缩脖子。她牙齿咯吱咯吱，把冰渣渣咬得沙沙响，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奇奇怪怪的声音，口齿不清地感叹：“太冰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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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静静看她好久，再度默默移开目光。

    甄意剥了另一颗，捧到他面前，白嘟嘟，冰脆脆的果肉冒着冷气：“很好吃呐，你尝尝。”

    他不吃。

6 c' Q8 v& S# @    她把果肉凑到他唇边：“尝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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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h- I3 i' t+ C+ x# `6 d    冰冻荔枝的冷气沁到他皮肤上，凉丝丝的，他没兴趣地看一眼，别过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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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 I4 Y3 i" `& a& v- a    “我的手都要冻麻了。”她夸张地嚷。

    他回头，从她手心拿起荔枝放进盘子里，说：“我会吃的，你快去换衣服吧，你现在看着像一面日本国旗。”

1 I7 H& @3 A$ J5 T! P    甄意低头看看连衣裙上的果汁印，窜回房去，一路还嘀咕：“真不喜欢穿裙子，偏偏星期一要穿校裙。要是穿着裤子，腿一张，果汁就倒在地上啦。今天我习惯性地以为穿着裤子，结果腿一张，全部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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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A0 e7 E$ B  H0 V' z* u    言格：“......”

    他喝完酸梅汤，把杯子洗干净放好，盯着那个胖嘟嘟的肥荔枝看了一眼，还是放进了嘴里。冰脆的果肉混着清甜的果汁流进喉咙，意想不到的沁凉。

    他把剩余的荔枝放回冰箱，果盘冲洗后放好，然后去找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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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她房间门口，却愣了。

    她的卧室居然没房门，而她正背对着他换衣服，脱得光溜溜的，少女的躯体新鲜而柔嫩，腰肢很细，双腿修长，像一件艺术品；她正在穿小小的内裤，扭了扭，蹦一下，臀部又小又翘，弹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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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瞬间闪到一旁，十五六岁的少年，耳朵根烧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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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K6 @2 E- U! ]# X: V/ n    很快，甄意走出来，见了他，奇怪：“你耳朵怎么红了，是不是太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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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 k5 n! n' c, B2 T' f    言格闷不吭声，摇摇头，又点一下头，自己也搞不清了，拔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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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2 Q4 |9 Q% A* \6 Y& Z    才迈步，有人了开门。

    下一秒，一男一女抱在一起沿着墙壁滚进门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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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 y  X3 \    甄意眼尖，隔着镂空的柜子，看见已婚的崔菲双腿箍在一个年轻男人的腰上，手在那人身上乱摸，嘴巴也啃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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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她老公戚行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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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P0 v7 ]+ [1 D4 f, W+ ]    甄意吓一跳，扯着言格把他拖进房。可房里没有能躲的地方，她想也不想，拉开了衣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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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愣了一秒，看一眼衣柜里甄意的裤子裙子内衣裤，脸颊耳朵全烧成了透明，摇摇头，不肯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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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外，那两人亲吻和撞在墙壁上的声音由远及近，甄意急了，低声命令：“进去！”

    言格再次摇头，脸红红，却分外淡定，临死不屈的表情，做了个口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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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i# K, J4 F9 I6 p    甄意咬牙：“你想让他们知道我们撞见了偷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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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蹙眉，无奈地弯下腰，把自己折进甄意的衣柜里，脸旁就挂着她的内衣裤......

7 X7 b; g; F" b* n8 D' R    甄意跟着躲进去，关上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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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a& O9 w9 O    外面，男人和女人奇怪而热烈的声响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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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好奇，透过缝隙往外看。

    对面餐桌上，崔菲的雪纺上衣开了，内衣一端挂在肩膀，一端垂在桌面，男人低头埋进她的胸脯。他站在桌边，裤子脱到脚跟，崔菲坐在边缘，双腿挂在他双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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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耳热心跳，只看一眼就缩回来，差点撞上言格。一看，他脸全红了。

    衣柜很小，言格个子太高，长腿曲在里边。甄意钻进来时没注意，一屁股坐在他腿间，这暧昧的姿势让言格尴尬极了，偏偏又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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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的午后，老式居民楼顶层的衣柜里，空气每一刻都在升温，像泡在一锅煮沸的粥里，流动，黏腻，焦灼。

    热度无处不在，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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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u6 G, |# }* K    仿佛每一处毛孔都在尽情地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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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刚换上的连衣裙，此刻已紧紧贴在身上。

    昏暗的衣柜里，呼吸声渐渐沉重，尽在彼此脸颊边。更要命的是，外面的餐桌吱吱呀呀摇晃起来。

    甄意脸红红，觉得像被蚊子叮了，发痒，还热得难受，忍不住偷偷看言格一眼。

# b/ p" G7 g. B- {% |    他静静坐着，垂着眼眸，表情很干净。只不过，额头上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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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N# ]0 S  P- c. C, I& H    他的衬衣贴在身上，细细的纯黑色领带还是那么矜贵高雅，带着蛊惑的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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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头脑发胀，想破坏，遂小声问：“系着领带不会热吗？”说着手已伸过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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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D" A8 ?6 z! q) O# T% }    言格像是一尊静止的雕塑突然复活，他猛地握住她的手腕，眼眸清黑而幽深，在制止。

, |2 [0 v  ^) K# [    他的手心很烫，甄意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他指尖突突直窜，好烫，可同时，好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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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3 A5 ^  W5 v* Y    忽然，她手腕一动，挣开他，飞快一拉，把他的领带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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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去夺，甄意手一背，藏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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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u+ s4 ^7 W' r. t    他上过她的当，才不会因为夺东西而把她圈进怀里。

    言格索性不抢了，默不吭声地重新靠在柜子内壁，别过头去不看她。

    没过几秒，忽然感到一阵透心的凉意，在这炎热的木柜里，简直像冰块一样沁心。

    言格回头，就见甄意在给他吹风。

5 t- k: d5 D& [+ f% v1 X: n, H    她离他那么近，小小的嘴巴嘟嘟地圈成圆形，红红的腮帮子一鼓一瘪，吹出一丝丝清凉的风。

    他看见成串的水珠从她细腻白皙的脖子上流下去，隐入胸口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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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头一次感觉，热能让人如此难受。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颊，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但下一秒，他低下了头，凑近她，轻轻往她洁白的脖子上吹风。

* i$ B  p. g& G4 ~' O  Q    甄意浑身抖了一下，太凉快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席卷全身。

    两人都不作声，隔着极近的距离，轻轻地为对方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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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柜外，女人痛快地叫，说起很多陌生而大胆的句子，一个字一个字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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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不知言格是种什么感觉，可她热得浑身发烧，心尖像被蚊子咬了，痒得要死却无处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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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6 z2 ]1 C  }: i' e# \' B7 c    十五六岁的年纪，少年的生命是如此的好奇。

    甄意头在发烧，一边给他吹风，一边解开他衬衣的纽扣；等察觉到他回神想阻止，她索性一排扯开，双臂钻进去，牢牢箍住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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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l# j/ I+ a1 q/ S/ t    一瞬间，她的心剧烈颤抖，呼吸全乱了，喘着气，蛮横地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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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敢推我，弄出动静，让他们发现，我就说是你诱拐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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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2 U: m*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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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b; I* J0 `5 l7 G    而事实上，他并没有想推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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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气层层包裹，她柔柔地贴过去，轻吻他的嘴唇，细咬他的耳朵。

9 ~9 F5 d8 S+ ?5 B    狭窄的滚烫的柜子里，少年和少女的肌肤比空气还滚烫，无声，神秘，偷偷地摩挲。

& D0 r  z* @! G3 D    她轻轻脱下内.裤，掀开裙子，跨坐到他的腰际。腿钻进他敞开的衬衣，脚趾轻轻磨蹭他微湿的腰腹的曲线，男孩子的肌肤，那样朝气蓬勃，充满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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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6 T& S: r& Y6 l8 |6 p9 p    她的手摸到他的腹部，忽然一用力，扯开他的裤子，小手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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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0 ^& |0 o% @) |    那里热得几乎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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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狭小衣柜里的热空气瞬间凝固，让人无法呼吸。

- ?+ \2 Q' I8 O! t. }) w    言格猛地一颤，去抓她的手腕，可她的手深深钻了进去，紧紧攥住。她指尖的力度懵懂而生涩，抓得他有些疼，就是那一瞬，他浑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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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_5 L; _: j( w    她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直勾勾看着他，羞怯而又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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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胸口，汗珠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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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不许推开我。”她难受地蹙眉，抓住他的手，托住自己的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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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额前的碎发全湿了，一簇簇的，鬓角也湿透，晶莹的汗珠像小河，淌过脸颊，顺着他白皙的脖子缓缓流进衬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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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a. w7 \1 X. y" S" k; Q, f    甄意把他的裤子往下拉，腰肢带动着双腿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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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A9 g- A+ g3 U    他脸红得几乎透明，黑湛湛的眼睛像星星，表情有些痛苦，很难受，仿佛生不如死，声音极低，嘶哑而干涩：“甄意，你想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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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F7 a- E, I) @+ L    甄意想着那件遥远的事，蓦地浑身一抖，鸡皮疙瘩全竖了起来。夏天衣柜里令人窒息的热度仿佛穿透时空来到现在，分明是下雨天，她却热得难受。

3 x0 Z# I) e9 w    推开落地窗，风吹进来，她一个激灵，命令自己不要再想。

    为了分心，她在房间里四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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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其实不是治疗室，而是言格的休息室。刚才她躺的地方就是他平时休息的床。这种待遇......她算是他的特殊病人吧。

    房间整洁而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 e7 o! _! E& E  u2 S* p6 t    她百无聊赖，无意间拉开一个抽屉，一下子就愣住了。那里面躺着一堆钥匙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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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s6 f  H3 f- A, P    她不可置信。

" m% m2 H1 L" S% j; R4 v2 m    那年，她累死自己，在运动会上拿了7个第一，她无比骄傲地对言格说：“厉害吧，7份礼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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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1 B! p0 j3 r1 K    言格：“既然都是一样的，我拿一个就行了。”

4 N2 o5 h) R' I$ E/ o5 y# H    甄意瞪他：“不准！”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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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4 L; _; w. @. i2 o2 }# M    她兴致冲冲拿着奖状跑去领奖，结果体育老师搬出七大袋雕牌洗衣粉。

    甄意傻了眼，悲痛欲绝：“这个怎么能做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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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T6 `' B. R/ |    体育老师说：“别急，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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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抱出七桶洗洁精，七捆卫生纸，七块香皂，七瓶洗发露......全是住校生才需要的。

    甄意要死要活，差点儿拿刀砍人，她哪有脸送言格洗衣粉洗洁精和卫生纸？

; j  v- }3 X, _# H5 C    就在她即将暴躁要揍老师的时候，言格慢条斯理地说：“这个可以。”

    甄意定睛一看，卫生纸下边压着七个钥匙扣，扣坠上印着周杰伦版的洗剪吹。做工粗糙，要多劣质有多劣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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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T5 |0 G3 T7 H" ~% I    她备受打击，简直快哭了，没想言格把那七个钥匙扣一个不剩地放进口袋，平淡地说：“正好我家钥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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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v/ Z3 Z    甄意当年没想过，钥匙再多，一个扣子也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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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y5 X' z2 i5 g  I: z3 V    那时，她都觉得丢脸，哀痛地说：“你可以把它们扔掉。”

    而现在，7个钥匙扣串成一串，静静地躺在抽屉里。上面挂了大小不一几把钥匙：他一直在用。

    她想不通这么丑的东西，他为什么还留着，一直带在身上。

    门把手缓缓转动，甄意回神，关好抽屉转身站好。

    下一秒，言格出现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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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形修长的白大褂，分明和离开的时候没有不同，此刻落在她眼里，却牵动了她的心。这一瞬，她恍惚地想，如果能回去，回到过去，那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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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关上门，抬眸问她：“还想哭吗？”

    本来不想的，一句话却让她的心微微痛了。

4 m1 c$ r- `# u# R: G& H2 I    她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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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的手机号。”他走上前来，递给她一张纸条，清隽的字迹，写了两个号码，“第一个是工作号，第二个是私人的。”

    甄意不知道他是不是对她说打不通他电话那一事介怀。

5 J( H& E  ?! y0 [    她存了号码，准备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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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A+ V+ B% C' X4 g4 s    “等一下。”言格说，“甄意，如果这个案子，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 @- c3 g4 l8 Z1 G7 \) h$ v) l3 C    她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如此关心她。

/ u3 t. G" @0 x4 L# d" i. m    “我今晚想重回案发现场，你能和我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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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s/ L* K  \; S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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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L9 H  p. X# @8 V3 y9 `    “谢谢。”她走一步，又回头，“你不鄙视我吗？虽然我不太记得，但我很清楚我没有阻止表姐他们，还旁观了全过程，中途似乎，”她揉太阳穴，“似乎还指点了一些。”

    原本想借着假帮忙的机会找出真相；可她似乎只假帮忙了，没有找真相，结果变成了真帮忙。这是甄意对昨晚发生事情的理解。

* M7 ^& M, ?; F7 X# W# d; {    言格听之任之，简单地解释：“甄意，你醉了酒，意识不清醒。我认为，这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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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心里一震，压在胸口的重石仿佛就这样被他的一句话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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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鼻子再度发酸，但终究忍了下去。

    “谢谢。”她说完，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心却像是被他抽屉里的七个钥匙扣攫住，她紧紧握着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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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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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9 q: p, O    心里，真的好遗憾！

    “当初，我们为什么会分手？”

chapter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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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我们为什么会分手？”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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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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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 D' \  s5 U' {0 R) n    “言格，你把我一个人留在那个鬼地方，没回去救我，也没再出现。”

    “......对不起，我的错。”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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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8 z) a/ {* ]3 g    夜深了，度假村酒店后边的这栋别墅里,没有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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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蹲在地上，手探进门口的地毯下摸啊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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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她前来的言格低声：“你干什么？”

& v. v0 v. z3 D    她终于摸到，抽出来给他看，一把钥匙。

    “是我叫崔菲这么做的。”甄意说，“我告诉她，万一警方查出这里是案发地，可以推脱说戚家人不常来这儿，钥匙放在地毯下，猜到钥匙在哪儿的都可以进来。但其实，我有私心，我想过如果当时找不到足够的线索，也可以重回现场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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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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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 O3 ~3 S! _. k; [    其实那晚一开始，尽管疲惫，尽管醉酒，尽管震惊，但甄意的潜意识里有很明确冷静的处理方式。如果甄意有他的手机号码，如果那晚上，他接到了甄意的电话，或许，现在的情形会完全不同。

    是他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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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上门，别墅里死一般的寂静，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半明半暗，有些吓人。

3 A& k  D3 u) R1 A# ^    甄意小心地打开手机手电筒，偷偷潜上二楼，穿过走廊，找到案发的房间。推门进去，艾小樱陈尸的地方早已清扫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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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 j' P6 k8 f5 Q7 w    言格问：“除了尸体不在，这里和案发那晚有什么不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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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摇头，这里其余的布置还和案发那天一样。

0 B5 k' J- ?4 z. K, {    言格和她都推测爷爷不是凶手，但没有证据，这次来，就是想试着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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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分头行动，细细查看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但崔菲和姑妈的清扫工作很到位，都被清干净了。

    房间太黑，手机的光束有限，两人找得有些辛苦，没什么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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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 w9 p# `4 s    甄意坐到地毯上，揉揉发痛的眼睛，叹气：“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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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到她身边，站定：“你说，你没有帮忙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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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B/ a1 k% E% Q& p* [! j    “嗯。我准备假装帮忙，一边查线索，一边故意留一些蛛丝马迹，不让她们全部清理掉。但后来，我好像累得走不动，靠在沙发上睡觉了。”甄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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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思索半晌：“如果只凭她们两个，清理工作一定会有遗漏。”

# s! Y0 o; P8 K0 T4 x" @    甄意抬头：“要不，我们现在就报警吧，让警察来找！”

& H( l" ]9 _' [7 l+ l' e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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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r* M# L4 z  [( k    甄意一愣，隔一秒，低下头：“虽然我一开始是假意支招，准备调查真相；但事实是，我给她们支招了，却没有继续调查和阻止。这种情况，应该算是参与了一部分吧？我......”

* Z& v2 G; H' U+ e    她完全不记得，她设计了一场天衣无缝的抛尸。

    “你该记住以后别喝醉了。”他轻描淡写停止了她的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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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C& o- T- Z7 [5 G+ h    “那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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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要报警。”言格说。

    现在报警自首，甄意不记得那晚的细节，她会被牵扯进去，但崔菲一家全都会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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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5 k2 U. t9 y" k    “可艾小樱......”甄意没说下去，冷静下来，“我明白，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把小樱扔到哪儿去了。没有证据，我们先自己找吗？”

' s: A( O7 ^. w9 \5 u* B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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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d4 I% F! ?; C    甄意回想那晚第一次看到案发现场时的感觉，沉着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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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一直在这个小厅里吃蛋糕，如果爷爷不是凶手，很有可能这里也不是案发现场。这就解释了当时茶几腿和地板上规律的血迹。太规律了，不像意外溅上去的，像是人撒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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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听言，蹲下来，仔细查看沙发和茶几腿，都擦干净了。但是......他抬起茶几，抠了一下茶几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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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 Q8 r5 \1 s    抠出了凝固的血迹。

$ f/ N1 l! t% a: ~0 u8 j+ d0 O% j. s    甄意跪到他身边，拿手电筒照他手心的粉末，四周都是黑暗，那粉末分外鲜红。

) M4 r- H' Q7 y# ~2 Q: R- D    不是血。

, y( U$ H6 @/ ^" E    光束的边缘，甄意的脸安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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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被崔菲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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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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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P, P$ A7 W3 `/ @    两人走出去。

    走廊很黑，两边都是门洞，让人起鸡皮疙瘩。墙壁上挂着很多画，黑暗中带了诡异的色彩，仿佛每个画框里都装着看不见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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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淡淡的手机灯，昏暗中，两人安静地行走。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偌大的别墅里没有一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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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M0 k. j/ K* s' v) i    甄意下意识抱紧自己：要不是言格在身边，真有些吓人。

    言格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见她把自己搂成一团，迟疑片刻，问：“冷吗？”

    “哦，没有。只是在想问题。”

    是在想问题，眉心至始至终都拧着，没有半刻舒展。

    “在想什么？”

    “很明显，是崔菲把孩子从别的地方挪来的；考虑到远距离移尸风险太大，且崔菲性格谨慎，连抛尸都想把我牵扯进来，所以，案发地最有可能在这栋别墅的某个角落。可这么大的别墅，我们该从哪里找呢？”

    她认真的时候，会习惯性地蹙眉，黑暗中更显莹白的小脸看上去严谨而不容接近。

    言格看了她好几秒，才缓缓收回目光，道：“真正的案发现场肯定也被清理过，要找到，会很困难。不如先从嫌疑人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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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吗？当晚在这里的有崔菲、戚行远、姑妈还有齐妙。如果从杀人动机......”她刚好绕过拐角，手电的光打在墙壁上，一张扭曲而惊悚的人脸！

    甄意狠狠一吓，差点尖叫，一下子抓住言格的手臂。惨白的光束照在对面的墙壁，只是一幅画。她的心砰砰的，打鼓一样，发觉自己贴在言格身上，觉得不妥，又赶紧松开他的手。见把他的衬衫都揪皱了，还拿爪子顺了顺。

; \% F) Z$ a3 `6 W2 w    言格低头看她一眼，真吓惨了，脸都有些发白。他没被吓到，倒是她忽然如受惊小动物一般抱住他的手臂往他跟前缩，这让他有些，心跳不稳。

    墙上挂着一幅诡异而恐怖的画，一个女孩站在漂亮的走廊里，面对着一扇房门，门半开，另一个女孩站在门口和她对视。房间里没开灯，走廊的灯光在房间投下一条光，看得到房间里很漂亮精致，但灯光两旁的阴暗之处，那房间像个垃圾堆，摆满了各种尸体，和光路上的灿烂形成鲜明对比。

    甄意心里发毛：“真无法理解艺术家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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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难理解啊。”言格看着那幅画，寻常到，“这可以是外在和内在，外在表现人模人样，内在阴暗邪恶；可以是意识和潜意识，意识层面光明磊落，潜意识层面晦涩可怖；还可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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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m% X9 q" ?6 z9 Z    甄意一头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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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甄意一脸无语，缓缓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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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B9 h( I! `' e, W% h    甄意咕哝：“哼，果然是神经病医生，只有你能理解变态的艺术。”

    言格抿抿唇：“其实是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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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目光斜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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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q  I/ g. e" ]1 ~4 p    “嗯，随便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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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6 _2 k( s- }+ T    甄意在心里却忍不住想笑；明明有大事当头，这一刻却没来由地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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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p! ?5 [6 C; C7 R5 {6 p1 b    这时，身后传来幽幽的脚步声。甄意心发凉，和言格对视一眼，大半夜的谁在这里？

! ^# E6 h/ Q+ z    言格微微蹙眉，伸手准备把她拉到自己身旁去，可甄意忽然打开了他的手，言格一怔，甄意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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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2 e5 L7 P7 B: W3 _    甄意飞快回身用强光照，准备把来人踢下楼。

3 h: D) T6 v# y  y    可来人遮住眼睛：“小意，是我。”

    “你怎么在这里？”甄意一手拍开墙上的开关，脸色不善地打量崔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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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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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0 E' w7 k' Y3 f3 t) f& D0 d    “我来调查艾小樱的死因，你来了更好，不用摸黑了。”甄意语气冷梆梆的，关掉手机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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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菲跟上去：“死因？我不是和你说过吗？爷爷他......”

    “你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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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b$ A! p/ D, C    崔菲愕然，不相信：“你吃错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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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你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好多年，我却不认识你了。”甄意表情冷酷得吓人，“我不管艾小樱和你有什么关系，不管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利用爷爷替你背黑锅，你良心被猪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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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菲脸色不变，镇定得跟吃了定海神针似的：“小意，你无法接受，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 E  T7 k0 Z1 Z8 o# u# D0 d    甄意抬起手心的红色粉末：“血迹干了会发黑，这些‘血’是戚红豆画画的颜料吧。用你女儿的东西来布置现场，你这妈妈当得可真好！”

; }" v6 F( s- a! ?+ j: O; e    崔菲摇头：“红豆不会固定在一个位置画画，颜料掉在现场并不奇怪。”

3 e. _* F9 {( c' f1 D    “是吗？”甄意佩服地点点头，“那艾小樱的父亲呢，你很熟？”

" S0 B+ q3 }0 b) N0 I' b  o* _    “不认识。”

    演技真好，甄意简直想笑：“他叫艾程，和你发生过性关系的人，你怎么会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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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Z6 [; X  K( K9 Y    崔菲一怔，手不自觉攥住衣角：“什么？”

    “表姐，我读中学时撞见过你和他偷腥，那时红豆才一两岁。”

    崔菲扯扯嘴角：“你认错了。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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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s3 m6 ]+ c8 l    “在家里的餐桌上。”甄意打断，“我没看错，而你也不会忘记。因为很明显，那天你们两都超常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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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眸光微动，抿了抿唇。

2 h6 \; e6 g3 p! N  j9 S6 t    那天的记忆，他和甄意......不可避免地在脑海浮现。他记忆力太好，每一句话，每一丝感觉，都刻骨铭心。

& b* k! l+ F3 B. _2 N, O: m    “你……”崔菲没料到多年前给妹妹演过一场成人电影，脖子红了，无法抵赖，“你有没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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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对任何人说过一个字。”她不会笨到说言格也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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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7 U  f. S0 ?7 K% B8 U    崔菲并不轻松。她从小就是好孩子，是坏孩子甄意的榜样，如今被揪到污点，浑身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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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i  M; t" X2 h! }    “谢谢你替我保密。”

    甄意不理会：“崔菲，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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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到正题，崔菲又咬紧牙关，摇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和他早没有关系。甄意，艾小樱就是爷爷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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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0 H; D  O7 x: u    这时，一旁的言格开口了：“崔女士，我听甄意讲过这件事，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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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可以。”

& d, @4 z, v9 {+ r; J0 Z    “你听见楼上有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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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u* G# m' i. a5 I    “是，我......”

7 [/ Q% f/ r6 z9 f. r    “什么响动？”他打断。

    “小孩的叫声。”

; W- u, \& C8 a, N# M) q# j' j    “你立刻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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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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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爷爷掐着艾小樱的脖子？”

% b1 B3 o/ B) X( s+ t" y% t+ G; @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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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h. c, J9 i; R3 S& U    “于是你赶紧把爷爷拉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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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T- j# v7 J3 X6 Q; d" L) s    “艾小樱头上有很多伤痕？”

    “是。”

    “你听到声音就立刻上楼了？”

* X, U& F0 Z4 A7 `3 T. P    “......是。”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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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小樱头上遭受了多次击打，然后被掐，你冲上楼的时候，她已经断气了，请问，你是从哪里听到了她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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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9 Z$ a1 u3 N8 Q    崔菲额头冒汗，面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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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 V" P( p0 A    言格长指摁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录音笔：“当然，我问你这些问题，不是为了帮你串口供的。”

    甄意屏住呼吸，缓缓松一口气，看着言格俊逸的侧脸，微微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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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7 Y- H2 _/ ~) \. z    该死，好想占为己有！

chapter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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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C6 M. w/ R/ }    言格平静地看着崔菲，语气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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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女士,案发的时候,你和你家先生在一起？”

    “是。”崔菲很肯定,紧张地摁了一下额头。

) o: T6 D/ d9 a; L    “在哪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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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B( I. @( a9 w* A" `    “在客厅商量事情。”飞快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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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可以为你们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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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只有我们两个。”崔菲自以为回答缜密。

    “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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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_5 h7 w- F  K    言格点了一下头，风淡云轻地推出结论,

    “三种情况：1，你们两个是共犯；2，你们一个犯罪另一个维护；3，是屋里剩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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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b8 z% j1 I( g2 @, [7 v% ]    崔菲的脸愈发苍白，她什么关键信息也没说，怎么就被分析得无处可躲了：

/ G8 r+ b4 p1 z. I7 ]5 L# m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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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v" t  k. v, E# q5 T! Q0 N# ~    她的表情逃不过言格的眼睛,他很快下结论，语气确定：“我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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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之下的凌厉叫崔菲猝不及防。

    言格：“你母亲当时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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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菲闭了闭眼，知道他的厉害，不肯回答了：“我不是你们的犯人，你们再问什么，我都不会再说了。”

, ]+ i6 S0 t  Y1 H    甄意开口：“你当然不是犯人，可以不回答。但如果把你关在警局高压48小时，你还能这么嘴硬吗？”她上前一步，逼近她，笑里带着狠，“崔菲，我们去警局，两个都去。比比看谁先开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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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6 P. g, F    “你......”崔菲惊愕。

    言格又慢条斯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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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女士，甄意是在受你欺骗且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帮你处理艾小樱的，如果是爷爷发病，他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这不会存在共犯，且她自首会量轻。但你就不同了，除去破坏证据，你至少是窝藏协助罪犯，至多，不必我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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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J  u7 X  R: O1 r    崔菲简直要给他们俩逼疯，一个清淡无害地分析，一个不顾一切地威胁，她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下去。

) m- S. L' C& w% Q    狡辩也是无用，垂下头：“别说了，我告诉你们吧，是齐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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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 J1 O7 {8 i2 x/ b8 g    齐妙？

! b3 P" e2 d8 B$ F2 b6 Q    言格不说话了，看向甄意，意思是后边的交给她。

    甄意明显不信：“她为什么杀艾小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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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8 p+ S# H7 f$ b$ V    “我怎么知道？”崔菲咬牙切齿，“齐妙没家教，性格暴躁又酗酒，艾小樱也是个牙尖嘴利不饶人的骄纵孩子，谁知道她们两个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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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杀人，你掺和个什么劲儿？”

- U& [# P: w9 @  G    “我......”

" `6 T" |- ^, `    崔菲看一眼言格手中的录音笔，言格关上，她才小声道，“我，我和艾程还保持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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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那天寿宴，我和他在洗手间里......齐妙看见了......她以此威胁我，我不帮她，她就会告诉她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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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3 @" F7 Z( A* h6 g% \    “寿宴那天你和艾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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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h1 d/ M# I, ~+ F5 N$ h+ g    “甄意你是不知道，行远他，他在那方面不能满足......”

    “够了，不用说你有多欲壑难填，”甄意打住。

    言格沉默半晌，问：“戚行远先生为什么帮忙？”

6 W7 V; X7 A, m+ W7 E    “是。如果是齐妙，他一定不会管她；但我......我骗他说是我杀的，他就没办法了。”

    “......”甄意无语。

    言格淡淡问：“那你怎么和他解释你杀人的原因？”

- F3 P3 ~; _, A    这人问话真是穷追不舍，句句关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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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3 p$ N9 ]5 @, T% t( Q- Z/ k. z    崔菲头皮发炸：“怎么解释？还不就乱编。一哭二闹让他相信就是了。”她闭嘴，不肯多说了。

    言格静静看她几秒，也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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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随后，你们就一起计划怎么抛尸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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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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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对我也不放心，所以我来前，你们就转移了现场，把小樱搬到会客厅，用画画的颜料调出血的颜色，再叫我过来，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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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办法。不论是藏尸，还是面对警察盘问，我都没法做到不留漏洞，只能找你。”

( ]/ d+ u/ u+ A9 `7 v( l    “混蛋！”甄意上前一步，差点儿没忍住扇她耳光，“所以你就想把我拖下水，让我生不如死吗？”

  e( S1 W" }$ G9 y9 x    “对不起，只有用爷爷才能把你牵扯进来。你就当帮我的忙吧，求你了！”

    甄意目光洞悉，脸色愈发冰冷：“不对，不止如此。”

) @# G, }: \# ?1 l% M    “崔菲，你设计爷爷，不仅是为了让我帮你，更是栽赃。”她出奇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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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9 J; b7 G& [3 W. a: O& T6 U    “如果抛尸出现问题，如果警察顺藤摸瓜找来，如果终有一天隐瞒不住，爷爷就成了你的替罪羊。这才是你的双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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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y/ e& y; X* }* c8 _    呵，崔菲，你给我打电话前，就移尸，为如何脱罪做了第一层设计。连我都不信，不让我知道第一现场在哪儿。”她讽刺地笑，“你真聪明，滴水不漏，把这聪明用在亲人身上，让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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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 q  `# F  H! A2 i    崔菲已被她看穿，知道狡辩也无济于事：“对不起，我别无选择。如果让行远知道我出轨，我就什么都没了。

% g6 \/ ?) d' t1 ^  e3 x& {* e* V    甄意，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在警察局有认识的人，虽然公众还不知道，但一小时前南中山林发现女孩尸体，警察去了。”

    崔菲抓住甄意，紧张道，“身份确定需要一段时间，但我想肯定是艾小樱。如果警察来查怎么办？我们该早作准备。”

! q* y! n  T* ^1 V  Y    “我们？”甄意仿佛听了笑话，“谁跟你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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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警察挖出秘密，牵连爷爷，你也不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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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C  |9 O" d; L7 q9 [6 u    “不会牵连爷爷。如果你敢，我会挑明你和艾程的奸.情，我想，戚行远和你杀掉艾小樱，比爷爷杀掉她，更让人信服。”

7 C1 d9 K- K) Y2 T& J2 x    “你威胁我？”崔菲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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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4 N+ w% X" `" V$ b8 G# t    “对。我就是在威胁你。”甄意彻底冷脸，一字一句道，“崔菲，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敢把爷爷牵扯进去，即使只是对他的名誉造成哪怕一点点的伤害，我发誓，会毁了你至今为止的幸福人生！”

    崔菲瞠目结舌，震惊了足足十几秒，仍不肯放手：“甄意，你想脱身吗？你已经参与抛尸了！”

, P. `& l. V0 q) ?    “我没有！”甄意心里不确定，表面却斩钉截铁，“证据呢？我是替你运尸体了，还是替你清理尸体清理现场了？奉劝你，不要随便栽赃一个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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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菲气急：“但你教我了！”

    甄意一愣，记忆很模糊，究竟教了多少？

    崔菲见甄意冷面不语，反而先慌了，甄意教他们怎么处理，但从头到尾都没亲自参与。她不懂法，难道这个不算参与？

    她苦痛地哀求：“小意，你别这样，我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可你知道我生活得多不容易吗，我不能失去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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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3 v) e& Y+ p3 r: N    甄意无动于衷地打断：“崔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每个人都活得不容易，但不是每个人都做这种猪狗不如的事！齐妙我管不了，但关于抛尸这件事，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如果你不和我去自首，我就自己去，顺带举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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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U9 Z( t    “你！”崔菲惊愕，还要辩解，她的电话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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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L8 u$ B" b. f- l- U3 [5 T+ L9 D& v    甄意不等她，转身看言格：“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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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3 o" o: s) g6 t    言格和她一起下楼，轻声问：“决定了？”

    甄意低下脑袋，有点儿沮丧：“虽然记不太清，但我好像是真的参与了。总得承担责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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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嗯一声：“戚家肯定会请律师，如果他们死不承认，或者全推到你身上，怎么办呢？现在证据都湮灭了，怎么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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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B" y- I4 `8 ?5 l    “......”甄意苦瓜脸，“言格，你别打击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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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陈述很有可能发生的事。”他很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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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录音笔递给她，“喏，等你把这个交给警察，至少，能让你爷爷和这件事撇清关系；确定崔菲和戚行远有嫌疑；顺带，证明他们一开始确实陷害爷爷，以此要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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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并不怎么关心案情，只是关心......

$ P* c! ~& A! o" F    只是想为她争取最大的利益。

. T. d" r( M8 P+ W9 I# _    他已经做到。

3 U( m# Q% q- M7 s. r    “谢谢。”甄意接过白色的录音笔，似乎还能感受到上边残存的他手心的温度，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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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

    “嗯？”

& i& T+ N( M6 m& Z1 B1 |- v5 v. Z    “你相信崔菲说的话吗？”

1 {2 x7 I/ Z5 _6 g3 Z    “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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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不信？”

( U, ?4 w, F. s* T0 C    “她说艾小樱是个牙尖嘴利不饶人的骄纵孩子，这话说得像她和艾小樱当面对峙过。”

4 \4 L2 e# T2 f( u6 N) c# [0 Y5 v" O    甄意蹙眉：“会不会看见崔菲和艾程偷情的不是齐妙，而是艾小樱？”

    “我问她问题，她已经开始抵触不答；而你问，她也开始把谎言和真相糅杂在一起，干扰判断。”言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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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叹气：“不是在警局。她不配合，我们也无法深问。而且现实中，即使人证物证俱在，也常常会出现多人符合的情况，关键看你怎么圆这个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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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G- N5 Q; E! F$ G' [    还说着，身后崔菲追上来，声音十万火急：“红豆她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从楼梯上滚下来？......戚行远我早说过你的......”

3 {+ K8 Z- v6 f8 d( X0 B7 ?& j; c    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她挂了手机，追上甄意和言格，急道：“你们开车没，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

7 e( ?9 T2 o* k; i& `5 e+ t5 M    医院走廊里的气氛很......活泼。

: {. b! r6 e  X    戚行远和崔菲在诊断室内，戚勤勤戚勉和齐妙在外面。这三人里就大姐戚勤勤还算正常，戚勉和齐妙都是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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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一天不见，戚勉左手绑了绷带，齐妙则换了一头十分丑陋的短发，两人斗嘴斗得十分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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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y" ~6 R2 h% q# D    甄意大致听了一些，

    原来一直不和的两人相遇，因专用跑步机的事起争执。戚勉说想用哑铃砸死她，两人大吵一架。后来齐妙做引体向上，头发被一旁的器械绞住，健身房很空，没有客人，连服务员都没。

7 e6 G' i9 U% }: N    齐妙挂在单杠上痛苦地保持姿势，戚勉吓唬齐妙，说要打开旁边的器械开关，不把她放下来，却把她吊上去绞死。齐妙当然求他，结果，戚勉居然找来剪子，把齐妙的头发齐根剪掉......

3 O2 I6 |& {5 R' t) R% g    变成了现在，奇丑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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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妙气得发狂，拿健身房的器材把戚勉左手砸骨折了......

! |- ^' q3 Q; p    甄意无语，这两个二十来岁的人是有多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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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8 O& P' X8 m, W  q0 D    两人到现在还在吵。

    戚勉：“你够狠，知道爸爸准备淡出商界，什么都没你的份，发狂了？齐妙，告诉你妈，像她那样主动送上门想怀了孩子骗钱的陪酒女，一抓一大把。国家口号都说了，知识改变命运，不是大肚子改变命运。你看看，你长了2o多年，赔本生意吧。”

    齐妙气得呕血：“你还想我打断你的腿吗？”

+ y% c+ N9 v  B8 [9 ?    “那我会找人把你卖到天上人间去。当然，你‘误伤’了我的手，爸爸不会说什么。可齐妙，别那么阴暗，发狂也别冲小孩子啊。和当年不一样了。你害我，害我姐，爸爸不会有反应；可你要是碰红豆，他会整死你。”

, L- R1 R+ n+ y  U    甄意看一眼戚勤勤，后者跟没听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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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 t! L6 I) l" c0 u% a    印象中，戚行远的长女一直冷静稳重，当年，她和胞弟一起被父亲打包送去国。戚勉游戏人生；她却靠自己的能力辗转多家知名企业，最终回到戚氏做高管。

5 c! `$ R/ p! Z" I    齐妙冷笑：“不是我推的，我没碰红豆，是她自己走路不稳。再说，爸爸那么偏心红豆，你们不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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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一个小屁孩吃什么醋？爸爸分给我和我姐的钱足够享受一辈子。不像你，嫁妆都没，还得跟在小三崔菲后边喊妈讨好她。讨好也没用，戚家不接受私生女。你只是陪酒女生出来骗钱的筹码。更何况，崔菲生性太贱，在我爸心里早没了地位。要不是红豆，他休她几百次了。”

    甄意稍稍抬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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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妙面红耳赤，眼见要爆发，戚勤勤平淡开口：“阿勉，和女生吵什么？没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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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勉是听姐姐话的，立刻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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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2 i* ]" Q1 b( D& [    但无疑，戚勤勤的那句“女生”用词微妙，她骨子里根本把齐妙当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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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H$ W8 S    甄意漠着脸坐一旁。

) N8 v" ^( _% ]' F% i" I; S    来帝城这些年，她和戚家相交甚浅，豪门是非多，保持距离比较好。这段时间靠近一些，果然狗血一盆接一盆。

, O' ^& {% c  `7 f: F4 Q) Q& o- g    戚勉无聊了，四处看，见到甄意，调笑起来：“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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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V: ?$ ?( r2 u9 i3 b4 b2 B; N: C    甄意凉淡地扫他一眼，抬手，拇指食指圈成一个极细的圈，做了个口型：蚯蚓。

    戚勉一怔，斗不赢她，扭过头去了。

    甄意做完这个动作，却有些迷糊，诶？案发那晚，她是不是对戚勉做过同样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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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察觉到她的异样，低下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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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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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 ~9 |    话语被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是医生的嘱咐：“戚先生戚太太放心，红豆只是受了皮外伤，敷药就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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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是，安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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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1 f/ u+ s    齐妙一见红豆就迎上去：“红豆乖，还疼不疼？”

3 y  j9 O. z: ]5 Y    红豆很怕她，小脸一扭，埋进爸爸戚行远的怀里。红豆个子不算小了，却还被爸爸抱在怀里。

    齐妙不悦地蹙眉：“红豆，你为什么怕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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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 T/ {8 y, g5 q2 E9 W, E% g% K& ~    “别说话了！”戚行远打断，“以后你来帝城就住酒店，不要再回我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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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2 p& q& p7 Z( f    齐妙脸直抽搐，强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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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着红豆离开，崔菲跟在后边，回身看一眼三个“孩子”，居然十分温柔：“齐妙，我会劝你爸，等他气消了，我打电话给你。”

/ Q3 y' \7 ]5 R! c    齐妙争辩：“小妈，我根本没……”

" J7 ~# U# b; B* Y* H7 U; e    戚勤勤拉一下她的手臂，示意她闭嘴。

/ I' w0 S5 n2 \    而安瑶招呼完戚家人，一扭头看见甄意，还有她身边的言格，愣住了。但只一瞬间，便恢复了温柔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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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R+ P, ~5 Y. y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甄意见她目光只望着言格，那微笑简直......

0 I, N( S; s% v4 |    不是问自己，她便没吭声。

    但，一秒，又一秒，走廊里一片安静，言格居然没理安瑶。

    甄意察觉到不对，稍稍疑惑，扭头看他，他倒是平平静静的，跟没听见安瑶说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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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9 ~2 N; p! g    安瑶在甄意的注视下，有些尴尬，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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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V8 @( }* ]3 e1 _( K5 {& I    “言格？”

& i: t' L; ^1 ]1 o$ d    这下，他侧过头了：“有事？”

    安瑶返身要进诊疗室：“你能过来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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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的心微微一磕。

    失落。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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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把她当需要帮助的咨询者；可她却不经意沉迷。

    和他一起返回现场调查，那样默契无间，那样平静惬意。现在还不肯自拔，她一定是失去理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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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h) a$ b  X# a4 b* H2 N6 S    说什么想把他占为己有的疯话，他根本就不是她的。

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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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H# n2 [  k) w" x    安医生加夜班，她的未婚夫会送她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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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e" C1 z2 v5 w/ w: P    这样体贴，真不像他这个魂淡。

    甄意心中发酸，装不经意的样子，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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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9 U& p2 y% f) C    余光里，身边的人影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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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一点一点下沉，然后听见关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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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p0 }5 x; H# y0 y    心，彻底凉透。

7 Z* k5 F: t9 w4 [/ Z' N  w5 x: N    缓缓抬起头来，她一人坐在夜深无人的医院走廊里，好安静啊。

! r9 W6 x' |% {( i    甄意不知此刻心里是种怎样的感觉，做着深呼吸，独自起身离开。

    转过走廊,经过洗手池，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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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医院，静悄悄的，有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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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5 G/ C/ h1 y8 [7 |1 ]6 f6 i    这味道，她最近才开始喜欢，因为会想到他非常干净而白皙的医生的手。

# ?/ w+ }& d5 J  x. j7 P    情绪一落千丈，她关上水龙头，立在纸白色的灯光下，心痛如麻，轻轻叹息：“言格，我还是那么喜欢你，怎么办呢？”

% A9 l6 A* g+ ?, S7 X    这样的倾诉，没有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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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哭又想笑，安静一秒，最终选择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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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自己这样好二，转身却猛地吓一跳。

' B4 d) _$ I* u, z% G, B    言格立在拐角处，无声地看着她这个方向。

    她魂都差点儿吓出来，定睛一看，却觉哪里不对。年轻男子身形酷似言格，相貌都有九分相似，但不是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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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Z" t6 e% _; e0 W+ x5 z( o    他的表情看上去更空，眼眸很深，带着稍稍的戒备和警惕，并没有看她，而是她身后。

. z; }3 F. o2 J' @! s    他原本要走过来，可看见甄意就停住了，拧着眉心艰难地思考着什么，仿佛他要拿什么东西但甄意是个障碍物挡住了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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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X* V2 h: s* C. e    甄意回头看，没什么异样啊。

    而他终于做了决定，沮丧的样子，一声不吭转回去了。至始至终没和甄意有目光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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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 s; R, [. B    甄意觉得诡异极了，突然想到什么，立马追去核实。见他进了安瑶的办公室，她跑去敲门，不等回音就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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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7 f7 \* _$ p  D' y    言格和他都在里面，安瑶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见甄意闯进来，十分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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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u1 T/ {9 P+ }. X    言格稍稍困惑，不知甄意怎会忽然闯出来；

    另一个“言”低头在玩魔方，手指白皙修长，弹钢琴一般飞舞，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不知刚才闯进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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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K6 X! o# A, a4 g( E- C' V    面前两个男人长得真像啊，甄意心跳如鼓，快从耳朵里蹦出来：

8 `) }1 H, D  l8 G, [; f" ]3 ^    “言格，我都不知道你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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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冲进来就为说这句话，着实古怪；但言格早习惯了她无厘头的行事作风，并不介意，平淡地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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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言栩；言栩，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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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n3 e/ Q, o    言栩听见言格叫他，立刻抬头望，眼神像孩子般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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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A0 ~5 Q    言格轻轻朝甄意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示意他。他的目光才渐渐才挪过去看甄意，变得空空的，极其短暂又垂下眼眸去了。仿佛甄意是某种看了会眼睛疼的东西。

    安瑶心里有点儿刺。

    她万万没想到言格会把甄意介绍给言栩认识。以他对言栩的过度保护，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更何况，她太熟悉言栩的表情，哪怕是细微的。从他的表情，她看出来了，言栩之前就听过甄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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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隐隐觉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甄意在言格心中的位置，远比他表现的要深刻。

2 k1 @9 e& t% m1 J6 ^: O' g, B    “言栩你好！”甄意大方地打招呼，“你和言格长得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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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栩没听见似的，专心致志玩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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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 @- j# |    甄意不介意，心情大好，抬头冲言格嘿嘿地笑。她伸手进裤兜，左摸摸右摸摸，下一秒，言格的手机滴滴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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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出来一看，是甄意发的：“他才是安瑶的男朋友吗？^_^点头或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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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2 x" Z, t2 ]$ Q, i9 R    一个“才”字说明很多问题，言格转眸看她，真心佩服她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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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居然以为他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但终究，他配合地点了点头，于是，甄意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无声地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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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底眉梢全是笑意，越来越灿烂，咧嘴笑出了白白的牙齿。弯弯的眼睛只望着他笑，只对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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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 i3 Z) v+ x) m5 g# E    言格的心里，忽然就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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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安瑶的声音插进来：“言格，你和言栩去停车场等我吧。我找点儿东西，甄意你帮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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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3 {) L+ z- \# ]' S! g    言格他们先走了，甄意心情依旧好：“要我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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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娘的事想好了吗？”

+ }- e- ]  f- [# |$ u$ q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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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反倒有些意外：“你不觉得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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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前以为你男朋友是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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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K, q; `( U, f6 K7 m$ I    “哦，我以为你说见到前男友会不自在呢。”安瑶低头说。

1 P9 p' |$ \6 c2 ?: M0 r$ d    “你看我和他像是不自在吗？”

* X6 m( y6 Q2 p8 j4 S4 @0 I7 Z    安瑶没答，隔一会儿，问：“你还喜欢言格吗？”

    “嗯。”她倒大方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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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不说话了，拿上包出门，走几步又问：

6 b+ V; E) @* B( o. Q# c    “那你还会追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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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她毫不犹豫。

6 g& f3 R! q  P    安瑶再次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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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上电梯，她忽然开口：“甄意，不要打扰言格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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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 _5 P  C+ S& S0 [6 K    甄意只觉莫名其妙，败了兴：“关你什么事？”

. m1 m) l% h- t/ [+ U% R/ M5 N% {    安瑶冠冕堂皇：“你从他身上得到的快乐已经足够不是吗？我今年回深城，学弟学妹们还在讲你的故事。坏女生把深城男神追到手。你一直是传奇，还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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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觉得她不可理喻：

, }2 _/ M% P$ s. l! `2 a6 \9 J    “你说的这些虚幻的东西和我有半毛钱关系？我和谁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喜欢，不是因为别人羡慕。我谈恋爱不是给别人看的。很多女人分不清喜欢的是光环还是人，但我不是这样的女人。所以你和我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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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稍稍脸红：“甄意，你太随性，喜欢就疯狂地追，丝毫不顾他的感受，用尽手段强迫他和你在一起，你不觉得很过分吗？你认真想想，他和你开心过吗？你适合他吗？你和他相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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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不做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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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i% Y. Y, A& o    安瑶的话句句刺痛了她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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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7 f4 g$ G$ l( e3 D    电梯镜里，她的脸变得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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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关心言格做什么？我又不是喜欢你的男人，轮到你来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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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只是为他好，像朋友一样关心。”安瑶脸通红，“这些年都是我和他一起照顾言栩，生活很简单平静，我们都是相似的人。而你不是。”

    甄意的眼眸渐渐冷却，电梯即将到底层，她忽然捶下紧急制停，电梯瞬间停住，红色的灯光一闪一闪，诡异而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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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6 T( d" J9 d6 f$ e/ ?: \    甄意回头，光映在脸上，有些吓人，安瑶不禁后退一步。相对的镜子里，红光与人影无限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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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盯着她，一字一句：

; O: o  P0 S9 w; O; L9 L    “不好意思，我就是这样自私的女人。不会考虑为谁好，只会为我自己。如果我不喜欢谁，金钱名誉地位，一切都无法留住我；可如果我喜欢谁，一切都别想阻拦我；包括我喜欢的那个人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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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1 d! h1 ], t- T9 k% _- p    “所以，我的事，你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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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s( P) J( S8 R* g. h1 V: P    陡然间的戾气叫安瑶心惊。

    甄意转身摁键，昏暗发红的电梯重回光亮，她恢复了淡定，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 s; o% D* e5 v: C) ~* H/ `' }    她穿着高跟鞋，柔软地弯腰凑近壁镜，微微张口，中指摸了一下嘴唇上的唇彩，动作相当妩媚。指肚从颧骨抹上去，在眼角绕了个弯儿。唇彩清柔的光衬得她眼睛又黑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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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t8 t. `9 ~1 z; Z# Z- C    安瑶看见满满的风情，颇感不屑。

0 d1 z5 v2 e/ H8 j' S9 E" L. y2 q" [/ I    甄意抹了好几下，满意了，才慢悠悠直起身，道：“知道他还没主，瞬间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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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s. k$ `  z3 X+ F4 j: e    安瑶当没听见，面色平静。

% W. }9 d1 b/ s( |8 X    她知道甄意向来不喜欢她，她亦如此。很好，她原本就不能接受谁打破她现在的平衡，甄意插进来，她不能接受。

    地下停车场，司机和言栩都上车了，玻璃黑漆漆的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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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独言格插兜站在车边，甄意主动认为他是等着和她告别，兴冲冲跑去他跟前站好，仰着头，笑得跟向日葵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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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稍稍不自然地挪开目光，微微颔首：“再见。”

" d8 h' m! ?$ ]* J% {1 K    刚要转身，甄意戳戳他的手臂，笑眯眯的：“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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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跟她走去一边，心里大概猜到是个什么情况了。

    自他收到那条短信并点头后，甄意从头发丝儿到高跟鞋尖的气场都变了。每个眼神每个笑容......所有细微的肢体语言都在说一句话：

! B5 I2 X; D2 ^3 ]" l; X1 ?# [    他被她盯上了。

1 W* g& o: [% \6 m4 R) \) k- z    性质和12年前的那次一样。

    他波澜不惊，低下眼眸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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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M( y8 Q' k    “刚才我发的短信，问题还没问完。”

1 _% Q3 v- k2 {8 a1 T6 z    “嗯。”言格等她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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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H1 I4 G0 H: Z8 t. [2 d0 \    “第二个问题，你有女朋友吗？”甄意一点儿不羞，像少年时张扬，直直对视他的目光，毫不闪躲。

! _( _6 r) _. X" Q  t8 J    言格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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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3 d( }, h9 I$ v9 O    她倒是把他看得死死的，下一秒，咧嘴笑了：“那就是没有了。”

/ d; l- m9 h$ b" z    他仿佛已有预感，知道她会说12年前那句话：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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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 o8 C% d    可，接下来，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稍稍收敛，张了张口，脸上露出一丝迟疑，转瞬即逝，继续笑：“嗯，我很开心。”

    没有了。

    这短暂的变化落在他眼里，其实不无失落。但他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两人沉默无言地对视几秒，她想了想，终究还是不舍，慢慢踮起脚，仰头凑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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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8 S3 Z# {" w* a    他双手插兜，笔直立着，并没有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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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寸一寸贴近，他发间的香味让她神思恍惚了一瞬，她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嗓音很轻，像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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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c- y7 ~3 q( n0 t: c) W1 p8 W    “言格，等我一下，先不要和别人在一起，好不好？”

    言格低眸看她，一瞬不眨，也不吭声。

- F  j* l) K$ N2 g' T* p$ s    她近在他耳边，鼻息温暖轻柔，掠过他的脖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语气像在商量，表情却是高傲地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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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y" q0 w/ Z5 r% C7 _$ @    她从来都是这样，那些年死缠烂打地追他，嘴上说“好不好啦，求求你了”，但其实没有哪怕一丝的卑微，就像他天生欠她的债，她是从他身上讨要她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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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n* c, f/ k    “答应我，好不好？”她微微张口，在他耳朵尖上轻轻一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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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担心他会推她，飞快闪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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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不会，表情淡静，其实心底起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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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g& {) i; p: [; C! Y% w  I    “就这么定啦！”她超满意他的反应，笑靥如花面对着他，念念不舍地一步，两步后退，袅袅转身。

    走一步又转回身，善意提醒，“约定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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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格看她离开，眸光深邃，并未透露出任何情绪。他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走回车旁。才坐进去，言栩抬头，唤他：“哥！”

    “嗯？”

/ C7 M8 T5 L" i: j& z    “我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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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车内很暗，言格的侧脸已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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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瑶坐在言栩身边，听了他的话，很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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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白言栩是在对言格表示支持。而言格那句谢谢算是表态。安瑶不解，怎么回事？他应该清楚，甄意真的不适合他，也不适合他的家族。

& F) y  `, w& @1 `5 S: K+ R. u! L    汽车缓缓开动，言格刚要阖上眼睛闭目养神，车开过停车场的倒车镜，圆滚滚的凹面镜里，小小的甄意在车后追。

9 m; I% P# o& ]    “停车。”他命令。

% f7 R9 J& d! O% c    司机立刻踩刹车。

    言格摁下车窗，甄意一溜烟跑来，身子探进去，一把死死捉住他的衣袖。副驾驶上有人回头看，言格眼神制止，那人瞬间回归原状。

    甄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劈头就问：“喂，我们刚才没约好呢！你不会为了躲我，跑去美国毛里求斯埃塞俄比亚之类的地方去吧？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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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F3 R4 R; `6 w6 f1 Y    “你穿着高跟鞋百米冲刺就为了说这句话？”他是个精神科医生，但偏偏很多时候都搞不懂她脑袋里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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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你是担心我扭到脚吗？”她很感动。

% ?; u+ N* u1 U8 z( a    “......我的意思是......不是可以打电话吗？”他们的确来自不同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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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对自己无语，“别岔开话题，你可不准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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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不是瘟疫，我躲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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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D  a: j& Q, B+ T( R# e    甄意的手稍微松开，想了想，又紧紧揪住：“你可说话算话，要是敢玩失踪，我就炸了你们精神病院，把美美栀子他们全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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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2 [1 s# v* N# Z    言格：“作为律师，说这种话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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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瘪瘪嘴，彻底松开他，见他衣袖起皱了，又笑眯眯拿爪子给他摸平。言格垂眼看着，没动，也没阻止。

9 D" D& G+ [. l' n/ V- V  K' p    等她摸够了，他清淡地问：“这么晚了，没开车来吗？”

    甄意一听，难道他要送她？如此良机，当然要撒谎：“没开。”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表情相当诚实。

- a0 f4 \% `3 z9 }& g# @( l    言格一眼看穿，说：“嗯，那去打车吧。”隔了半晌，还疑似关心，“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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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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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9 y& b. M8 h. o0 a! f    混蛋啊！

    甄意站直了身子，恨恨地俯视他，在心里磨牙：臭小子诶，等你成了我男朋友，看我怎么收拾你！暖手搓脚捶肩揉背代步坐垫，一夜十三次叫你精尽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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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臭小子”头都不抬，没看到她咬牙切齿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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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意毫不介意，弯下腰，冲窗户里摆手，笑得可甜了，简直像迎宾小姐：“言格，再见；言栩，再见。”

    言格稍稍颔首：“再见，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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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言栩低头不理，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

4 O+ l8 ^9 ~1 c; d% y2 g8 f    甄意刚要转身离开，旁边车喇叭响，是一辆白色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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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窗摇下来，驾驶座上的尹检察官面容俊朗，抬起头，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甄律师没开车吗？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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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O2 `2 K, p1 z7 a6 e2 ?    末了，意味深长加一句：“夜深了，让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家，叫人不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