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重生之药香》作者：希行

第三十章   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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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周丽娘关切的问候，看着她带的一些草药，顾十八娘甚至都觉得自己可能是小人之心了。

　　这世上当然有帮理不帮亲的人存在，只是周丽娘会是这种人？

　　“对了，十八娘，过几天是河中县的大药会，你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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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谈过后，周丽娘突然说道，这让顾十八娘精神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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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了。”她点点头答道，目光落在周丽娘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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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s  z0 ?6 f2 Y+ z& u　　毕竟只是个十六七岁姑娘，情绪还是表露于外，眼中的热切格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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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去不去？”周丽娘忙问道。

　　顾十八娘看着她，心里有些疑惑更多的是好奇，看来想要自己去大药会的人不止一个啊。

. T6 X$ u9 S( u  a2 E1 o9 r　　“我不去…”她说道，“我还要采药去…再说，我去那里做什么。”

* V1 _) ?, M' K7 p　　“哎呀，那里可热闹了，好多药铺药商都会来，十八娘，你的药那么好…”周丽娘脸上一丝失望一闪而过，随后紧挨着她坐下，真诚的说道，“让更多人的知道，你的药不是更好卖？赚的钱也自然会多…去看看吧，去看看吧…”

( z2 ?8 n$ s# w% K　　她亲热的摇着顾十八娘的手臂，“我也去呢，我爹说让我也学药……”

) d) A( C6 S  Z　　“你爹让你学药？”顾十八娘是真有些意外，看着周丽娘。

% ^, z$ U7 F% g5 v( ^. s% ?5 g5 s　　周丽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一个姑娘学这个有点自降身份，她又不是过不下去了要养家……

　　不过现在在这个需要养家而自降身份的姑娘面前，她还是用此来拉近一下关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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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周丽娘点点头，“十八娘…我虽然是药铺里长大的，可是懂得还没你多，你和我做伴一起去吧…”

8 |2 i4 I% @% N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原本自谦的话怎么听都有点炫耀以及那么一点点讽刺的意思。

　　顾十八娘不动声色，似乎听不出来。

　　“不过…十八娘你是不是觉得去那种地方有失身份？”周丽娘眼波一转，低声说道，旋即又叹了口气，点头，“正是呢，那种地方去的都是我们这样的商户，你们这样的官宦人家是不该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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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不由一笑。

0 Q; j- r2 o) f3 u/ c/ a2 {　　“十八娘，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周丽娘因她的一笑面上浮现一丝怯意以及失落，伸手摇着她的胳膊，软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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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神态很亲密，似乎她们是从小玩到大的闺中好友闹了小女儿的口角，一瞬间顾十八娘也要这么认为，她的心里有些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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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9 q  {- H7 A' z6 H9 U　　如果她们真的这样要好该多好，人跟人为什么要有过节呢？

! d7 u) S% t4 [4 I　　顾十八娘甚至有一些冲动，想要跟她坦诚不公的聊一聊，她们其实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

1 r# g( F. y4 y+ x4 z8 Z& C　　“真的不能跟我一起去吗？”周丽娘得不到她的回答心里不由有些急躁，这个丫头一心只想挣钱，说不定真的坚持要上山采药，而不去大药会，那他们安排的戏还怎么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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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J5 }% U  K4 d8 C2 l: Y/ d　　看着周丽娘眼中掩饰不住的急切，顾十八娘心里一凉，脑中恢复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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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l4 c! n' `　　“那好吧，我去。”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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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眉开眼笑的周丽娘，顾十八娘嘴角也带上一丝笑意，现在这一次的大药会，就是有人想阻拦也不能阻拦她。

" K# m9 l1 U/ _+ |! J　　去，一定要去，她一定要看看，他们要怎么样对付自己，她也想知道，自己这个小小的落魄人家的女儿能有什么值得他们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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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p$ W* b. |- J- B　　接下来的这几天，顾十八娘开始进行全蝎炮制，毕竟她“当年”只是在一旁看了几次，具体操作起来，有各种细节都要注意，等顾海注意到自己娘和妹妹在忙些什么时，灶台上摆着的烘干的蝎子已经足足有三四斤了。

6 {9 v+ X  M1 a　　“其实捉的蝎子比这个还多，不过都没做成，算起来最起码也有十斤了…”顾十八娘还给他解释道。

1 D$ K0 @/ c1 B3 p+ s2 H　　“十八娘，你瞧这一次的怎么样？”曹氏从灶台上捏起一个干干的蝎子递给顾十八娘。

" w$ Z4 G1 n3 @, Y' X　　顾海差点晕倒，这些虫蛇别说一般的妇人们见了害怕，就是他此时看着这么多摆在眼前，也觉得心里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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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氏其实也害怕，她活了快要三十年了，还是头一次动手捉蝎子，煮蝎子，这种事以前就算是做梦她也梦不到，不过，作为母亲她不能在女儿面前流露这一点，只要她在一天，她就要挡在女儿身前，刀山火海毒药苦汤她要第一个尝。

　　顾十八娘看着微微发抖的手递来的蝎子，低下头掩饰了下发红的眼圈，前世里她不仅躲在家人的身后，还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果不是重活这一回，她都不知道原来印象里柔弱的几乎可谓无能的娘，原来也可以胆大如此。

　　人还是那个人，环境还是那个环境，但在她眼里一切都跟印象里不同了。

　　她抬起头，接过蝎子看了看，然后放到嘴里尝了尝，一旁的顾海只觉得心口翻腾。

　　“嗯，这次跟火逼干的色形味一样了，而且没有杂质…”顾十八娘说道，看到顾海的脸色，不由一笑。

　　当年的自己，看着炮制师傅如此做，可比不上哥哥的定力，那时候自己直接弯腰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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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好的，到时候请人评鉴一下就知道了。”她拍拍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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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2 Q/ \8 P# r. g+ K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见到那位名声赫赫的董老爷的机会。

　　八月初一，阴天，少了毒辣的太阳当头，人人都觉得神清气爽，曹氏送儿子女儿走出家门，不忘塞给他们一人一把伞。

6 N; X9 w# L1 L　　“海哥儿，记得吃午饭……”

　　“十八娘，给你钱……”

　　顾十八娘摇头，“不用，我不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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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上人多，你喜欢什么就买点…”曹氏有些心酸的说道，自从病好了之后，女儿不仅没有好好将养身子，反而日夜操劳，人眼见着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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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K( A' R" U, M2 h　　顾十八娘摇摇头，她又不是小孩子，那些消遣的玩意买来做什么？除了浪费钱，还有什么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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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d1 T% m1 d2 B2 c　　曹氏叹了口气，这些日子女儿的脾气她也摸透了，就是说一是一，倔强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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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0 K8 g/ P( q5 f4 {  O　　她没有在坚持，将钱收回去，到时候她再给女儿买吧，而且她已经想好了，这一次卖了柴，一定要割一点肉，给儿子女儿补补。

　　在顾家母女说话的时候，千金堂里周掌柜正不耐烦的等着自己女儿梳洗打扮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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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H8 c# l, ]1 D, `! H8 t' B" Y　　“去瞧瞧，小 姐怎么还没出来？眼瞅着一个时辰都过去了”周掌柜有些急躁的说道。

0 `8 r5 X1 o9 u/ Q) m. U　　一个小丫头忙应声，周丽娘在这个时候进来了，她显然精心打扮过，挽着元宝鬓，插着珠花，穿着新做的一件翠绿衣衫，豆蔻年华，明艳可人。

第三十一章   药会

　　能生出这样漂亮的女儿，做爹的也觉得面上有光，周掌柜等的不耐烦的火气一下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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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T  ^  A; d0 v, F. F9 M　　“怎么这么慢…”他捻须嗔怪道，皱了皱眉，“又不是去赴宴，是去药会上…”

　　周丽娘带着几分不情愿抖着裙角，就是说呢，去什么药会，药会上能有些什么人，不过是些药商，那些高门大户家公子们才不会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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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 f7 w　　“那我不去了……孙小 姐邀我去帮她做绢花呢。”周丽娘立刻说道。

. V4 o, }' }% e7 K8 \　　“你给我站住。”周掌柜忙喝住她，带着几分恨女不成凤，“扎什么绢花，有那功夫，还不如多认几个药材的好，那才是你将来过日子的本钱！你多少上点心，省得将来被女婿卖了，男人可都是有心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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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丽娘皱皱眉，不在意的撇嘴，“怕什么，招婿的时候，你不是让他签上卖身契了，这样，一辈子攥在我手里，还怕他反了不成？”

　　周掌柜有些哭笑不得，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呀，聪明都用到这上头了……这虽然不地道，但也不失是个最好的法子……”

　　“我就说你放心，我这么聪明还不知道爹的用意…”周丽娘笑嘻嘻的说道，晃着两只漂亮的翠玉耳环。

　　“又扯远了…”周掌柜带着宠溺看着女儿笑，忽的想起今日的大事，忙推着她出门，“快走，那顾家丫头出门了…你记着带着她走，别偷懒跑去喝茶吃果子……别走过了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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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丽娘一面嗯嗯的应声，一面有些不耐烦的摆手，“爹，我知道我知道，我都记下了…”

. F. \" P; ?* H" ~; u$ W. J+ q6 B　　她踩着小凳子上马车，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对周掌柜道，“…爹，你可都准备好了？不会有什么纰漏吧？”

　　周掌柜笑了，将女儿扶上马车，笑道：“好，难得我的女儿费心，放心，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开戏了…”

　　周丽娘一笑，放下车帘，马车驶出大门。

2 k& F+ a& h9 [( w4 T4 a: @# b　　顾十八娘刚和顾海在路口分开，看着一辆小巧精致的马车停在身边。

　　“十八娘，你走的这么快，”周丽娘笑着掀开车帘，招手，“快，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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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7 F9 J# u; ^1 j+ p$ Z　　顾十八娘嘴边露出一丝浅笑，说了声好，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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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y8 E6 c8 D2 r  E) k' y　　几声闷雷在天边远远地响起，天更阴沉了几分。

　　大药会其实也就是个大庙会，只不过跟其他时候的庙会相比，这一次的庙会上唱重头戏的是药材。

$ m5 a2 A5 u4 e9 c( R2 w7 E　　周丽娘的马车进了城门还没到瓦市边上就走不动了。

  v* H. Q% O7 Y' ~! G3 G$ n　　“小 姐，这里面是进不去了，您们劳动劳动走着进去。”赶车的伙计收住马说道。

　　周丽娘掀开帘子，瞧着外边乌麻麻的人，看不到街边的路，不由皱眉。

　　“这怎么走……”她不悦的说道。

　　顾十八娘已经下车了，这车早让她坐的苦闷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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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吧。”周丽娘只得跳下车，看看天，嘱咐小伙计一见下雨就赶车进来接她们。

　　小伙计虽然连口应声，但心里嘀咕要是下雨这街上车更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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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J! y  M: q& T　　相比于往日，划分格局的瓦市，此时都已经成了药材的天下，一眼望不到头的各式棚铺，熙熙攘攘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4 \# l5 M. Q3 }6 l9 I. U　　在这人群里，明显有很多衣着不凡看上去财大气粗的，所到之处都有看上去像是掌柜的人物出来热情招呼，在他们身后跟随者众多，有背着筐举着包推销自己药材的，也有竖着耳朵单看他们说话行事的。

  z5 A4 u  t0 `! E　　顾十八娘看着这些人打身边而过，面上浮现一丝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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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b2 z$ h- h- m& x　　“这些人都是大药号的人……”周丽娘见她神情，忙一副内行的介绍，一面用手里掩面的小扇子指点，“那可是大地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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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心说出几个地方来，但可惜的是她不认得，不过幸好她还记得周掌柜日常谈话说起的几个名字，想着顾十八娘更是认不得，便胡乱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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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6 N  P3 h0 S　　“瞧，那是宿安万宝祥的大掌柜……万宝祥你不知道吧？是京城最大的药行，太医院的药库的专供呢……”周丽娘面带羡慕的说道，“……药行做到这份上也真到头了，家里的子孙各各都混个一官半职，又不耽误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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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3 A' h/ `; k6 z3 [7 _　　她说着说着，就听见顾十八娘在一旁扑哧笑了声，这还是她们认识以来，第一次见这姑娘笑出声，这让周丽娘有点惊奇也有点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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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Y# r/ M+ }/ h9 w　　这是嘲笑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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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i/ M( T+ r  ]! ~　　“你笑什么？人家虽然不是读书人家，但也照样能做官，这世上可不是只有读书人才能当官的。”她说道，这声音里就有压制不住的嘲讽了。

! i2 b7 s+ R+ V# _" W4 X$ l　　顾十八娘抿嘴一笑，摇头道：“我不是笑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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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笑什么？”周丽娘不悦的问道。

　　顾十八娘一笑不语，目光看向已经走远的那群被前呼后拥的队伍，在这里竟然也会看到认识的人，不过，这些人的样子比自己印象里年轻了很多。

( ]& D0 ^5 {! r, V/ e! _# a　　万宝祥她自然知道，顺和堂成名后，大家多有合作，不过，周丽娘方才伸手指的人却不是万宝祥的掌柜，而是建康宝和庄药行的大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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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想到，这个小小县城的药会，来的人还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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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丽娘瞧着顾十八娘的样子，心里就憋气，还笑，有你哭的时候。

' ~: w9 |; A* Z. n0 D　　“我们也看看吧。”她无心再闲谈，拉着顾十八娘沿着摊位一路看过去，“十八娘，你既然会炮制药材，何必还自己去挖，在这里买了自己炮制多好，比你自己挖省时……”

　　她的话没说完，顾十八娘就很干脆的点头，“是，我正有此意。”

) ?! H2 m* _7 [4 ?- K* s. N　　周丽娘眨着眼有些愣神，嘴里剩下的那些要劝说的话就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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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 O1 J% m4 \2 g　　“你……你……就是就是，你早该这样……”她只得笑了笑结束了这个话题。

　　顾十八娘一笑，笑容里有些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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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 z9 z/ s6 [　　也要劝说自己卖药材，那么，周掌柜和彭一针是巧合还是有意？莫非自己猜测错了，彭一针不是跟周掌柜有过节，而是两个人联合好了？

第三十二章   送鉴

& Q, N) A) y9 m0 P/ j: F+ L　　对付我？就因为三百文钱的药材？顾十八娘觉得有些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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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W' i9 w* y- P0 H0 v" [  J　　看看再说吧。

& o: g5 h, c  E3 @, `　　“周小 姐，看点什么？”一个摊位的小伙计大声招呼，他认得周丽娘，虽然知道千金堂是看病为主的药铺不是药行，但药铺也是会采购药材的，蚊子小了也是肉，是生意就不能错过，拉好关系总没错，将面前的一簸箩黄连递过去，“瞧瞧，纯姜黄鸡爪连……”

5 @% V! v! l3 }! F　　周丽娘半懂不懂，扭头不看，顾十八娘接了过去，捏在手里仔细的看。

　　“这是酒黄连？”她拿起另一边的黄连，在鼻子边嗅了嗅。

　　“是啊，”小伙计这才将目光移到顾十八娘身上，这姑娘衣裳旧，但收拾的干净，面色沉静，小伙计对于她是个使唤丫头的念头有些不确定，“姑娘你瞧瞧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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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z3 d7 V1 ?8 A3 t; v$ u3 n4 f　　他就是随口一问，没指望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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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顾十八娘认真的看着酒黄连，嗅了嗅，又掰了一小块放嘴里嚼了嚼，然后才点点头道，“焖的火候差点，不过也算上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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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伙计张大嘴看着这姑娘从摊位前走开。

- V6 }! H$ L/ K/ q) F* y　　“苦不苦啊？”周丽娘也微微合不拢嘴，看着顾十八娘，指了指她还在嘴里的黄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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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啊，不苦就是假的黄连了。”顾十八娘一笑，侧身掩口将渣滓吐了出来。

4 g; k$ @7 T- i& c　　“你还真会这个啊？”周丽娘打量她，微微有些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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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h& D! N6 j) N1 X( X　　顾十八娘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我还算不上会，正在学……那边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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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丽娘在后愣了愣，随即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 Y# ~7 _$ K  P6 k& F$ F　　顾十八娘越逛兴趣越大，只是苦了周丽娘，一路走来出了一身香汗，又是拿着扇子扇，又是用帕子擦，还得提放人多被人蹭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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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1 M* H4 |) \　　她踮着脚左右看，忽的眼睛一亮，忙扯了扯顾十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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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正看一家药行掌柜跟一个外地来的大客商议价，说的一口的行话，讨论的是有关药材的真假与品质，最后大客商给了一个价格，围观的人顿时一片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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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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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先生好眼力……”掌柜的拱手赞叹，面上竟然还带着几分敬佩，丝毫没有被搅了生意的哀怨，“瞧出我这葛根产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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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D" V- e4 F# {, g8 Z6 e　　大客商捻须笑，二人顺利成交，五百斤葛根就出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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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v3 ~3 H$ ]" U' V. s4 U　　顾十八娘看的是心情澎湃，这些都是真正的行家啊，被周丽娘在后一扯，有些不耐烦的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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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啦，我们去那边看看，那边人少。”周丽娘说道，伸手往另一条街指了指。

8 k9 w* A9 _' p2 c　　那条街，顾十八娘顺着看去，人流比这边少了很多，并且没有大的摊位，都是些或蹲或站，背筐的抖包的兜售药材的散商，当然，那里也不缺客商。

　　顾十八娘迟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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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娘……”彭一针的喊声在后面响起。

# S8 D$ ]8 E# S2 t9 X! A, A$ k　　想曹操曹操就到，顾十八娘嘴边浮现一丝笑，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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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b! H8 b& s/ N! E5 R　　彭一针穿着新长衫，戴顶帽子，晃悠悠的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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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丽娘见了忍不住笑出声，忙又文雅的用扇子遮住嘴，“我说彭叔叔你这是要当新郎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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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一针哈哈笑了，“我儿子都能当新郎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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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笑着似乎有些不自在的拽了拽衣襟，目光在顾十八娘和周丽娘身上转了转，面露惊异，“咦，你们俩个怎么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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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丽娘笑了，伸手拉住顾十八娘的手，微微摇着头道：“怎么？彭叔叔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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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8 P, }7 L2 e1 n) }! |  l3 Y　　彭一针摆出一副大人教训小孩的神情道：“什么话，好，好，你们这样才好。”说着又皱眉，“丽娘，你可别学你爹那小气鬼，欺负人家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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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0 c: p$ r* E3 F, N　　“我爹哪有？”周丽娘不爱听这话，嘟嘴道，“都是下人惹得误会。”

　　彭一针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爹的神情，但没有再说话，看向顾十八娘，“十八娘，怎么样？”

　　顾十八娘一直笑而不语的看他们说话。

4 k. P* _& L: U　　“真的很好，长见识。”她知道他问的是大药会如何，忙笑着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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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一针点点头，还要说什么，周丽娘已经有些不耐烦。

　　“彭叔叔要趁便宜采购些药材吧？那你忙，我们去那边看看。”她拉着顾十八娘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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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一针却没有告辞的意思，想到什么忙说道：“说到便宜，正是，十八娘，你要不要买些草药回去炮制？现在的价格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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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笑这点头，“是，我有这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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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6 U# R# \. I. a　　说着话，她的视线掠过面前的二人，果然捕捉到二人脸上一闪而逝的喜色，不由冷笑一下，倒要看看你们玩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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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6 c; C- F　　“我们正要去呢，这边出货量太大，我们去那边看看，彭叔叔你忙你的吧。“周丽娘扯着顾十八娘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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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对了，”顾十八娘停下脚，看着彭一针道，“彭先生，那个董老爷的铺子在哪？”

　　彭一针和周丽娘都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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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去董老爷铺子？”他们异口同声问道，“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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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9 j+ C( q　　“十八娘，董老爷哪里没散药，都是炮制好的，你去那里买什么？再说，董老爷的药…”周丽娘带着笑道，“你可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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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l: ]$ o! D6 e1 _& \　　“董老爷不是说要收徒弟吗？我想去看看。”顾十八娘沉静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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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K/ \4 S  u( |; M　　彭一针和周丽娘有些失态，瞪眼看着顾十八娘，似乎没听懂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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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9 c$ m* k0 P　　“你在说笑？”周丽娘失笑，摇着小扇子看着顾十八娘。

　　“没有啊。”顾十八娘淡淡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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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娘，且不说董老爷收不收你，”周丽娘笑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董老爷，可不是官老爷那样的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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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是炮制师傅。”顾十八娘笑道，看了眼彭一针，“彭先生给我介绍过。”

+ j1 O; `6 p' h: c! s2 G2 s4 V　　“那你知道拜师后你就成什么了吗？”周丽娘笑道，“是匠人，手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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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5 C2 d9 |. ~  b; g　　“我知道啊。”顾十八娘也笑道，不再看她，“彭先生，你知道董老爷的药铺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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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N4 a; U; t" t4 p2 ^　　彭一针神色凝重几分，迟疑一下，但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你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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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带路，顾十八娘紧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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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z0 I: V4 b  F" U　　“想挣钱想疯了，”周丽娘在后跺脚，一脸嘲讽，“真是…自甘下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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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两人就要混入人群中，她不敢久留忙也跟了上去。

/ e  t0 a+ Z* J7 g; B  |! Y　　“这就是董老爷的药铺？”顾十八娘看着眼前的铺面有些不敢相信。

　　这里门面不大，最关键的是，相比于其他地方熙熙攘攘，这里就颇有点门前冷落车马稀的感觉。

1 d1 c2 }9 X0 K: T$ X　　“董老爷的药可不敢摆出来…”彭一针笑道。

4 n+ t( t; [4 f* X- b# u! R5 J　　这要是像别家那样摆了摊位出来，只怕会引起哄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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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B# J. o# l" u7 V　　“董老爷也就供着几家固定药行…”他接着道，不知不觉在这门前声音都刻意的压低了几分，似乎怕惊扰了里面的人，“…大药会上，董老爷才亲自来铺子里，有些药行会将自己的药送过来，让他老人家给鉴定下……别的时候，这机会可没有…喏，你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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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W+ o) }3 R+ r/ E  b& k- s　　彭一针伸手往药铺门边一指，只见跟别的药铺不同，这里面虽然几乎没什么人，但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器物，有布袋，有箩筐，也有竹篓，不仅柜台上，连地上都摆了，上面都贴着纸条。

第三十三章   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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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老爷的药铺里，一个小伙计正听一个身材瘦小三十多岁的汉子说话，一面听，一面提笔在手上的纸条上写了几个字，然后贴在那汉子脚下的一个布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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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 _; a2 |　　那汉子拱手作揖的这才出来了。

　　“这都是送来的待品鉴的药？”顾十八娘问道。

　　“是呀。”彭一针点点头，“…董老爷就要从其中选关门弟子…就算选不上，如果能得到董老爷只言片语的品鉴，那也足以打响名头了……”

　　“这么多啊？”周丽娘也跟过来了，往里一看，不屑的撇撇嘴，“至于嘛，不就是个手艺人，搞得跟个什么大人物似地，怎么，不经他评价，这药就卖不去了？就做不成生意了？就挣不到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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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一针闻言，眼中带着几分不屑看向她，却没说话，再看顾十八娘抬脚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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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 G" n1 M3 A9 h　　“小娘子是？”小伙计见了这个小姑娘有些意外。

　　“这是我的药，劳烦小哥登记下。”顾十八娘解下腰里挂着的小竹篓，递给那小哥伙计。

% D9 n, e% \. F( ~7 n4 K　　“哦，你家的药啊。”小伙计自动理解道，接了过来，看了看，“是全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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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点点头，小伙计将药篓放下，拿出纸笔，“小娘子哪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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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人县顾家。”顾十八娘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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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8 z2 r5 H, b% k　　小伙计依言写了，又问，“做药人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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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W0 e! J! O　　“顾十八娘。”

/ l& y8 a# H8 T/ n6 b8 N& X　　“顾十八……什么？”小伙计写着不由一顿，抬起头又问，和颜悦色道，“小娘子，不是送药人，是问做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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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n0 ^1 B+ m　　“就是我。”顾十八娘笑了笑道，“仙人县，顾家，顾十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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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伙计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眼竹篓，这才写了名字，贴上了。

　　“有劳小哥了。”顾十八娘施礼退了出来，见那小伙计还忍不住看了她两眼，跟另一个小伙计交头接耳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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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n* z9 I, |5 o4 s. {　　“这么多药，等几天才知道结果”彭一针说道。

　　顾十八娘点点头，抬头看了眼董老爷药铺的门匾，跟别的药铺药行不一样，没有招牌，只有董宅两个黑漆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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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 d  r　　这就是招牌！

# c' @7 N# G, s8 D　　将全蝎送了出去，顾十八娘只觉得心里有点热腾腾的，她深吸了口气，也许七八年后第一清水良品全蝎上打的不再是顺和堂的名字，而是她，顾十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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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S7 F: M& n% `* p3 X" c　　不止全蝎，还有顺和堂，顺和堂上也要打上她的名字，所有跟沈安林有关系的东西，都要变成她的，一切，夺走他的一切，毁掉他的一切……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事…顾十八娘压制下翻腾的思绪，目光扫过若有所思的彭一针，以及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嘲讽的周丽娘。

　　“走吧，我们去看看有没有能买的草药。”她浅浅一笑道。

8 Q& x4 F7 c/ j4 {' m  J　　彭一针并没有跟过来。

　　“我就在这边转转，”他对顾十八娘说道，一面满含深意的看了眼周丽娘，“有什么事，你来这里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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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丽娘撇撇嘴，彭一针这话听在她耳内，就是告诉顾十八娘，自己如果欺负她，有他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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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W3 b5 w$ W0 D3 r8 M1 x$ s　　“彭叔叔对十八娘真好…”她嘻嘻笑了，用扇子掩了嘴，好，有你们更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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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j% _/ i& a. L　　顾十八娘一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8 P; Q  H& Z. J  V1 \3 v& l  Q　　周丽娘拉着顾十八娘挤出了热闹的大宗药材摊位，向散商那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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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顾十八娘没有闲着，挨个将远志防风全蝎等等的价格问了个遍。

　　“十八娘，这价格也就这几天，不准的。”周丽娘对她说道，一面内行的解释，“…有些药的价格过后会上涨，而有些则会低，全看那些大药商今年捧什么药杀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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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 [: J) o2 Z( c6 E; D, H' y　　这个顾十八娘倒不是很清楚，听了若有所思，貌似以前听掌柜的说过，药材一年贵三年贱，许是这个道理吧。

) ^( P: k% x1 m0 X, C8 s) O3 G　　“你这远志多少钱？”周丽娘问一个卖药人。

5 N9 T7 W6 Y* t　　这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背着筐，里面满满的草药，都是时下产的。

1 q5 @' `- V) w# n  C9 ^　　“这是昨天才采的，小 姐你瞧瞧，新鲜的很…”男人忙将药筐递到她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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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y5 T) X9 u  ~2 ^" m　　周丽娘看也没看，顾十八娘伸手略翻了下。

　　“远志不多，也就十斤，不多要…”男人伸手比划一下。

' ~8 S; o9 C% M0 L5 Q0 K% X　　“二百文？你还真敢要，当我们小孩子哄呢？”周丽娘嗤了声，说罢拉着顾十八娘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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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b9 \( S: [　　“哎，小 姐，最近远志涨价呢……”男人在后喊道，“要不…一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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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理他，这些人都是二道贩子…”周丽娘行家的说道，拉着顾十八娘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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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只跟着她走，该看的看，该问的问，不放过很快她们就又走到了街口。

　　“爹，”周丽娘突然喊道，快步跑了过去。

% T! }7 @/ D) y　　周掌柜带着两个伙计，正在一个摊位前挑选草药，顾十八娘看着这父女二人上演一幕偶遇的戏。

　　“我们转了好半天了，”周丽娘招手拉过顾十八娘。

7 v% P7 Z. s: T& b/ U　　周掌柜并没顾十八娘猜测的那样上来就主动示好，热情的招呼，他面上带着几分不自在，冲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8 s& c# g/ h0 m* Y5 T1 U2 U　　顾十八娘微微有些惊讶，心内有些佩服，这才是真正的心思慎密，这样做才是合情合理，也才更让自己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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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于是也点点头算是回礼，二人谁也没说话。

) k! A3 c* C8 [　　“爹，你买好了？”周丽娘看伙计们装货，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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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掌柜点点头，伸手抓了一把递到周丽娘面前，“你看看，这些货如何？”

+ u5 L& m: l8 u　　这是天麻，顾十八娘扫了一眼，听他们父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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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p& e# k8 B+ `; M0 @6 q　　周丽娘拿着天麻左看右看。

　　“光看能看出什么…”周掌柜指点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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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一个办药的伙计忙过来，拿起一个恭敬的做示范，道：“小 姐，你要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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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丽娘看着土块一般的天麻，嫌恶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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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 ~1 W# Y; `7 }* X　　“小 姐，你瞧这天麻团脐疤环节，这边有红棕芽包，这便是正品鹦哥嘴…”小伙计指点着给她解说。

+ a/ U* _# D' x　　周丽娘似懂非懂的听着。

　　顾十八娘也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努力的跟自己这些日子看的书上的知识结合起来，一面听，一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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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视线落在眼前的摊位上，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摊位，摆的满满的货物，一个瘦小的老人坐在摊位后，头上带着斗笠遮住了面容，他低着头，似乎在打盹，对眼前的热闹视而不见。

4 f/ E5 T/ A; \  P& t7 ?　　这卖药的倒是跟别家不同，顾十八娘想着，随手抓起就近的药材，这是秦皮，看着看着，她不由皱皱眉，将手里的秦皮不由用力搓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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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J2 e& A2 k　　“小姑娘，要这个吗？”老者的声音陡然响起。

$ M2 @% C# Y3 r6 \0 J6 p4 y　　顾十八娘抬头看去，见那卖药的老人掀开了斗笠，眨着一双绿豆大的眼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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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她怔了怔，才要张口。

! l* x1 \  H0 Z2 L4 I* H' K　　“十八娘会炮制远志，她要买远志…”周丽娘抢先说话了，一面伸手指向一堆，“喂，你这远志不少…”

　　那里摆着一堆远志根，码放的乱乱的，粗略估计得有一百多斤。

　　“你这远志怎么卖？”周丽娘问道。

　　老头绿豆小眼眨了眨，看了看顾十八娘，又看了看周掌柜一干人，堆笑道：“几位是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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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才要说话，周掌柜冲她使了个眼色。

　　“老丈，你说个价吧。”他开口说道，并没有承认顾十八娘和自己是一起的，但这话却让人认为他们是一起的。

( H) I! U. v" B0 T. m* @　　“既然是掌柜的，这个就当添头，我也不多要了，给一百文就行了。”老头爽快的答道。

　　一百文买进将近一百多斤，经过简单的炮制，就算按照如今最低的一斤十五文来算，她这一转手就能赚到一两多银子！

1 f( n4 Q/ P; k% \1 S6 _　　一多银子啊，再者说，这一百斤药材她要是自己挖的话，最少也要用上十天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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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将是顾十八娘卖药以来赚到的最大一笔钱，而且很轻松。

第三十四章   看穿

　　顾十八娘脸上浮现难掩的喜色，周丽娘冲她挤挤眼，做了个捡便宜了吧的眼神。

7 P& w& ^0 l# H& g, f　　“外边可没这价…”周丽娘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是给我爹的添头，要不然这个价钱可拿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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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也是，方才一路问过来，的确没有一文钱一斤的远志，这都是看在周掌柜的面子上，他才买了人家那么多药材，这个远志的确可以当添头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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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看向周掌柜，脸上的神情落在周掌柜眼里，自然是感激，他咳了一声，转过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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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I6 ?  p4 p/ C: o　　“你别不好意思…”周丽娘在她耳边低声道，“上次的事我爹一直觉得怪对不住你的，只是他拉不下脸来……这次就算你给我爹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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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丽娘说着话，吃吃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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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发展到此顺理成章无懈可击，一切都那么自然，丝毫不做作，这是个再好不过卖到药材又一笑泯恩仇的机会，且不说以前的顾十八娘会毫不犹豫感激的接受，就连现在的顾十八娘也忍不住要放下警惕动心了。

1 Z# T6 i' c, G2 {+ a　　她跟周掌柜原本也算不上什么大仇大恨，能化解一下自然是好的，多个朋友永远比多个敌人要好，再说，这一次是人家主动伸手讲和，自己再计较下去，就有点太不知好歹了。

　　莫非周掌柜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要借着这么个机会化解关系？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顾十八娘不由看向周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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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3 t6 q  J" u  O　　周掌柜只是冲她点点头，就移开视线，并没有过多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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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7 W  ^7 R% z0 i. @( E, J( r　　“姑娘瞧瞧这如何？”一直默然不做声的卖药老人突然说道，同时抓了一把远志根递过来。

　　“远志根有什么可瞧的。”周丽娘在一旁说道。

　　“丽娘，不得妄言。”周掌柜瞪了女儿一眼，“这药材事大，采买时必须小心谨慎，以免以次充好，钱的损失还是小事，关键是失了药铺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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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n2 w, C! @8 A! w　　周丽娘皱皱眉，显然不耐烦父亲的说教。

　　卖药老人闻言荷嗬笑了，干枯的面皮皱成一团，“周掌柜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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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N: M0 W4 K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十八娘总觉得这老人的笑有些奇怪。

% O# K! _/ G7 V  S　　周掌柜咳了声，捻须接着对女儿道，“去年大药会时，平安府鹤年药行的刘大掌柜亲自来买药，花了一大笔钱买了次等的野山参，人还没回去，消息就传遍了平安府，生意一落千丈，这不，今年就看不到他们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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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2 Y9 z/ H. L" b/ \- |1 c　　后果这么厉害？顾十八娘有些动容。

- g! `% \$ `2 Q: f8 g　　“是哦，自己没眼力，吃亏能怪谁？”卖药老人呵呵笑道，说罢冲周掌柜再一次堆起笑脸，“不是谁都有周掌柜这么好眼力的不是…”

　　“那是，我爹虽然半路进门，但这么多年还没打过眼…”周丽娘有些得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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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掌柜面上闪过一丝笑，看着那卖药老人，不咸不淡的道：“什么好眼力，不过是多几分谨慎罢了…”

! k) ]* q1 y- u0 X; u　　听他们说着话，顾十八娘的视线落在那老人递过来的远志上，她慢慢的将还捏在手里的秦皮放下去，谁也没注意她留了一小块落在袖子里。

　　灰黄色，条粗，皮厚，她伸手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

$ R# f' W( t& g) q! X　　卖药老人眼神微动，“如何？”

　　顾十八娘虽然微微垂着头，但视线一直落在周掌柜的身上，在她这一系列动作时，她敏锐的察觉到周掌柜面上的些许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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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时她的嘴里一丝淡淡的几乎不察觉的味道一闪而逝，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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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_7 F2 h6 n- |* \  C　　书中记载远志嚼之辛，有刺喉感，此时她嚼着的这块远志，这些感觉也都有，只是多了一样。

　　这个味道一闪而逝，如果不是顾十八娘原本心就有警惕的话，不可能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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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0 ~+ @" e1 F; g4 d. ?5 Z　　这远志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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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9 g) S7 R3 H　　“比肉干好吃吗？”周丽娘此时笑道。

　　顾十八娘收敛心神，一笑，将嘴里的渣滓侧身掩口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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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H- K/ ?) P　　“小姑娘，怎么样啊？”卖药老人笑呵呵的问道。

　　顾十八娘带着几分羞赧道：“我也不知道…我其实不懂…跟我挖的差不多吧…”

6 g2 E8 V8 p: G* }　　此话一出，就见周掌柜面上浮现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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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姑娘你要还是不要啊？”卖药老人笑道。

( u. \; t# W' S! o7 |0 b: W　　“我去一下就来…”顾十八娘脸上的神情有些激动，她飞快的看了眼周掌柜找父女，低下头，转身就走。

( w& D2 A" _& K: [/ \' e　　“哎，”周丽娘忙要喊她，被周掌柜拉住，她有些急躁，看向父亲道，“爹，她怎么走了？咱们白说了这么多？她还是不买……”

; j5 ?1 s. M0 b( ]7 e　　周掌柜却一笑，捻须道：“没事，如果我没猜错，她这是找人借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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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a, ^5 r6 n; A. e1 u# D　　“找谁？”周丽娘问道。

% q. N" _4 \' V　　“还能谁？彭一针呗。”周掌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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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C) q6 J, Z9 c% c; p# n/ s, k　　周掌柜没有猜错，顾十八娘的确是找彭一针去了，并且比预料中的还好找，出了街口就在一侧的人群里看到了彭一针。

5 X# b! n; a1 V4 r　　“十八娘，又遇到了，真巧…”彭一针笑哈哈的说道，一面将手里捏着的药材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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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看着他一笑，招手示意他走到街角屋檐下，道：“行了，彭掌柜，咱们敞开了说吧，谁也别藏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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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T4 x6 p8 t　　彭一针愣了愣，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十八娘，你这话什么意思？说什么？”

4 p' [4 k$ |$ B3 Q　　“说什么？”顾十八娘一笑道，“说说假药的事啊。”

- N+ h0 b4 H: ^8 ~- ^　　“什么假药？”彭一针面色微变，压低声音道，“十八娘，你发现有人卖假药了？你上当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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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笑了，看着彭一针道：“难道彭掌柜没发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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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3 Y0 P' h& F, K3 D/ B% ~　　“十八娘，你这是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彭一针有些不高兴了，他咳了声站直了。

　　顾十八娘一笑，只是这笑带了几分激愤几分苦涩，她叹了口气，道：“周掌柜给我设了个局，要我买一堆假药。”

　　“你看出来了？”彭一针忍不住问道，眉头跳了跳。

+ o2 |* L! g; @　　顾十八娘看他的神情，一笑，“是，我看出来了，你很遗憾是不是？”

　　这姑娘的清澈的眼似乎能直透他的心底，彭一针跟她对视一刻，忽的叹了口气。

第三十五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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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不对，十八娘…”他拱手说道。

　　倒是没想到他承认的这么痛快，顾十八娘原本准备的大篇的话就用不着了，这样看来，事情比她想想的要更好办一些，便淡淡道：“彭掌柜也还算个爽快人。”

　　“十八娘，这是十两银子，原本就是要给你的…老彭我没什么话可说，这个，你拿着吧。”彭一针从怀里拿出一钱袋，递给顾十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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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事成后给我的补偿？”顾十八娘看着钱袋，没有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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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一针神色有些尴尬，没有说话。

　　“如果我没猜错，彭先生早知道周掌柜给我准备了假药？”顾十八娘问道。

　　彭一针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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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 A# b5 t+ C　　“彭先生也知道周掌柜让我买了假药，是要炮制好了再卖给你？然后他就趁机去官府举报，到时候一箭双雕？”顾十八娘又问道。

/ b" f8 e6 o, X- F　　彭一针脸上浮现气愤，点了点头，“没错，我原本与他不过是有些小过节，他就敢如此下手，这狗东西果真是个心狠的无耻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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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8 d( G2 W$ T9 E　　顾十八娘一笑打断他，看着他道：“那彭先生自然是顺水推舟收下我卖与你的假药，然后想办法塞给周掌柜，在他举报时，倒打他一耙？只是不知道彭先生怎么塞给周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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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y& W4 ?6 {; N　　这小姑娘反应真快！彭一针忍不住好奇，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你一开始就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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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脸上满满的惊讶以及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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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d- S; o, ]* W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顾十八娘说道，“其实很简单，我只是觉得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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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Y' @+ p) S- @　　彭一针默然，这是个粗浅的道理，但凡一想事实就的确如此，只是，很多时候，人都忘了这个罢了，他点点头，又有些自嘲，“原来小娘子一开始就防着我呢，我本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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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e8 {( I　　他嘿嘿笑着，余下的没有说。

　　顾十八娘也是笑了，“以为什么？以为我是个小孩子，好哄骗一些？”

+ U$ k9 K. t9 z' ]$ ]　　彭一针默认的一笑，同时又不可思议的打量这个小姑娘，有些丧气道：“我连你这个小姑娘都哄不得了，可见真是没用，还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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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到此止住没有再说下去，声音低沉，面色颓然，将那袋子钱再次递过来，道，“这次是我老彭不对，这你拿着，我也不敢说原谅不原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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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确不该说原谅…”顾十八娘神色肃然，她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攥起，“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成功了，我会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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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1 ~1 |" ~' y7 l: Q　　说着凄然一笑，“是你这十两银子能补偿的？”

　　这一次假药，不管是周掌柜得手还是彭一针反胜，而作为第一个经手假药并且炮制卖出的顾十八娘都难逃罪责，轻则罚钱被官老爷斥责，重则要受牢狱之灾，但不管是轻是重，顾十八娘以后就别想再给药这一行当打交道了。

　　彭一针神色讪讪，眼神躲闪，垂头道：“其实你一个小姑娘，又是个千金小 姐身…这药材行当不做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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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做？”顾十八娘陡然拔高声音，神色激动，她的眼圈有些发红。

　　谁知道他们孤儿寡母的日子到了如何艰难的时候？

　　谁知道等待他们的是怎样可怕的命运？

　　药材，是她目前唯一的一根救命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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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t+ \, f5 |　　“你们这样做，是要断了我的活路…”顾十八娘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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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要想断我的活路，我就要断了他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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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是我不对，顾小娘子，你唉…”彭一针神色黯然的说道，将手里的钱硬塞给她，“…还好你没买了…不影响你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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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B9 T- P2 C2 S& s8 ~　　“彭先生跟周掌柜有仇？”顾十八娘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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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一针闻言颓废的神色中迸发出激愤，他攥了攥拳头，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那狗东西禽兽不如的…”

　　但也只有这几个字，他就收住了话头，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顾十八娘看着彭一阵的高大粗壮的背影萧索的佝偻着，似乎一瞬间被抽去力气，那应该是怎样的深仇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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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 y5 }9 ]+ O- T" V: o  \　　“彭先生。”她走了几步追上他，将钱晃了晃，“这些钱可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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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o$ M/ A) j6 ]. S　　彭一针愣了下，旋即浮现一丝苦笑，他都忘了，这小姑娘可是不会轻易吃亏的，他伸手在身上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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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W% K/ P6 V$ l　　“你带了多少钱？”顾十八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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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娘子问的可真够那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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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一针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苦笑一下，道：“只有这么多了…实在不够的话，我回家里再拿些…”

　　“不用，这就够了，只是做个样子。”顾十八娘笑道，将手里的银子又扔给彭一针，一摆头，“走吧。”

　　彭一针愣住了，“去哪？”

　　“买药啊。”顾十八娘笑道，只不过她此时笑可算不上明媚。

　　“买药？”彭一针怔怔问道，“买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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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q* F$ W1 s. {　　“假药。”顾十八娘回头一笑。

　　彭一针回过神，神情很是古怪，快走几步追上顾十八娘，正容道：“顾小娘子，你不用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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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你？”顾十八娘失笑，看着彭一针，这男人的心思怎么比小孩子还简单？

　　彭一针也觉得这话说起来有些不合常理，但又找不到别的能理解这小姑娘行为的念头，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 A. V, x* d4 K  {　　“你为了你，我为了我，”顾十八娘意味深长的笑道，“所以，我们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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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f) ~4 J* O　　“怎么个合作？”彭一针现在完全思维打结了，只能听一句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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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Y) _; W9 j3 Q　　“这个，”顾十八娘将手里的一块秦皮扔给他。

　　彭一针接过瞧了瞧，不解的看着她。

; D% n7 c# ^7 }6 d- L　　“认得吧？”顾十八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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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o& ?6 F, ^* ?　　“认得啊。”彭一针点头，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秦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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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咱们现在过去，远志呢，咱们还是要买，但是，要想办法让周掌柜把这个。”顾十八娘指了指他手里捏着的秦皮，“要他把这个买了，最好，有多少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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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L! ?5 ~6 C7 x9 a- {& G　　彭一针看着她发怔，他并不是一个笨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一脸震惊以及不敢相信。

　　“这这…是假的？”他低下头，恨不得将手里的秦皮看透。

　　没错呀，槽状、外黑内黄，气微…

　　他放进嘴里咬了口，味苦。

　　“假的，”顾十八娘只说到，并没有解释。

　　想到这小姑娘能看出那远志是假的，彭一针选择相信了她的话，说起来要不是他提前知道，那远志他都看不出来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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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小娘子，你果真没有拜过师？”他不解的问道，药材鉴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没有一定经验的炮制师傅是绝对认不出的。

　　“没有，我去哪里拜师。”顾十八娘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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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是，她可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读书人家的小 姐，彭一针点点头，但还是觉得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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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R9 S5 i3 g# ]; |/ Q　　“受天之佑，我幸好认得这两个。”顾十八娘喃喃道。

% }) l1 a) O9 ?( G* j+ {* K1 I　　这话彭一针自然不信，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但看她明显不愿多谈，有些师门有古怪的规矩，也知趣的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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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4 Y; L. ^9 n! u( B1 U/ |0 Z　　“走吧。”顾十八娘说道，“你记得，一定要让他将秦皮买下来。”

7 Z9 c9 D9 J4 u- `# R　　“没问题挤兑那老小子没有人比我更拿手……不过”彭一针跟上她，低声道，“那狗东西会不会知道这也是假的？他怎么可能买？”

* y: Q: Y+ z' p: w" S6 |8 S. a# l　　“那没关系，他要是不买，我们也不买。”顾十八娘轻松的说道，一笑，“现在，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一切由我们做主了。”

第三十六章   成交

  D( Q: l5 V3 C" V$ q　　那倒是，反正他们是绝对不会上当了，彭一针咧嘴笑了。

# h# h! b& H" N! B8 {; _; M& t! O9 i　　“那个十八娘…我在千金堂有个人，是他告诉我周掌柜找到远志的假药…所以，”他搓着手讪讪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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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开始就知道周掌柜会对付我？”顾十八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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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很肯定，不过那狗东西是个卑贱的小人，我想…”彭一针咬牙切齿的说道。

- z9 M4 B5 I6 c: h0 Y# L　　先拉拢住，等着机会。

3 r7 f- F5 R( O7 ]$ E　　顾十八娘点点头，明白了，她虽然有些好奇周掌柜和彭一针有什么过节，但既然彭一针不愿意说，她也就没再问，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目的相同。

　　“不过，还是要连累你了…”彭一针叹了口气，又是感激又是难过，说不上什么滋味，看着那姑娘说道。

　　“连累我？”顾十八娘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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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彭一针怕什么，大不了收拾包袱远走他乡再去当铃医，只要能让他周福生身败名裂，我就是跟他同归于尽都值得……”彭一针咬牙切齿的说道，拳头攥得咯咯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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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这才恍然，可不是，如果合作成功了，他们三人都涉及假药，谁也讨不了好，她不由笑了，倒忘了这个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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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c7 r% U- H" \0 S: I! y6 G' Y. e　　这个暂时不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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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F4 _  _# a. \6 F5 Q+ A　　“你放心，到时候我替你一力承担…”彭一针神色坚定的说道，说着看向顾十八娘，迟疑一下道，“顾小娘子侠肝义胆，老彭我…”

　　侠肝义胆？顾十八娘一笑，摇了摇头。

　　“彭先生，这些先不急，”她含笑道，“咱们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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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成后再谈条件，彭一针对这姑娘的印象更好了，他点点头，“不管成不成，我老彭都欠小娘子你的情，小娘子有什么用得着的，只管开口，老彭我要是半点迟疑，就叫我不得好死…”

% _4 q: _  i& z8 h; \　　伴着这句话，顾十八娘的心忍不住激烈的跳动起来，沈安林，沈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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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P4 `' E6 Y3 f0 a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沈安林，我掐住你的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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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h. g7 h! {8 f. ]( i　　她突然想大笑，以此来舒解胸口的压抑。

' \, U$ ?& |0 q7 f2 k　　“彭先生。”顾十八娘打断他，诚恳的道，“言重了。”

　　看着逐渐走近的假药摊位，顾十八娘嘴边一丝冷笑凝结。

+ p$ h' ^' g- K　　想要让我当替罪羊，想要一箭双雕，周掌柜，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顾十八娘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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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7 f- c$ d1 J" X　　周丽娘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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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我看一定是那彭一针不肯借给她钱…”她将小扇子摇的急急的，又抬头看看天，阴云更浓了，“不行咱们替她出钱买了，直接给她送家去，到时候让她还钱，不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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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V, L2 T+ w! R　　她可不想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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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0 t! h  Q/ Z+ h( [) `2 ~! t+ T: F( v　　“那怎么成？”周掌柜瞪了她一眼，“这跟她自己买怎么一样，到时候…这丫头鬼的很，别咬上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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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y9 C% z  _; {　　周丽娘不屑的摇着扇子，一个小丫头片子，值得这样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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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E9 J/ H! Q$ D　　“不是我说你，爹，你有时候…”她嘀嘀咕咕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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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R* @, q4 P# d3 T- X　　话没说完，就被周掌柜推了下，“来了。”

: r1 ?9 K3 M3 p' s% y2 Q5 V　　顾十八娘面上带着几分兴奋，带着彭一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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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掌柜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彭一针笑哈哈的冲那卖药老人道：“我们一起的，我们一起的…”

- ?' ^3 h' T' q8 V　　他的手在自己和周掌柜身上比划。

, g; I, O& b& S4 W4 W1 j$ ^7 y! w　　这老小子！有便宜就沾！周掌柜感觉好笑，虽然这一次彭一针过来是计划之外，但这更好，掩住面上一闪而过的喜色，他咳了声。

7 R" d# M) F5 n* Q　　“我说…”他故意带着几分无奈看向彭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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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彭一针一副讨好的神情，抢着握住周掌柜的手，挤眉弄眼的道，“掌柜的，采购的药差不多齐了…”

　　说着压低声音，“老周，你不说话又不吃亏。”

　　周掌柜瞪了他一眼，果真不再说话。

, T9 `) @4 `( l8 ~$ ?$ k- D1 L2 G　　卖药老人根本没在意他们之间的小把戏，而是看向顾十八娘，眯着小绿豆眼道：“小姑娘，这药你要还是不要啊？天不太好我等着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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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嗯了声，目光往彭一针身上一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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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瞧瞧，这么便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彭一针装模作样的说道，一面凑过来。

　　周丽娘面上有些紧张，不由拉了拉周掌柜的衣袖，被周掌柜不动声色的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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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O( s/ d1 t8 P" F/ b　　周掌柜很有自信，这远志，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他知道是假的，凭自己以及找的两个药师看，根本看不出，。

3 O6 ~; v( x  U; L9 m8 H; y　　彭一针不过是个大夫，打交道多的是药方子病症，可不是药材，他能看出真假才是见鬼了。

　　“你瞧瞧吧。”卖药老人笑眯眯的将药递给他，“瞧好了，售出不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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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一针心里很好奇，他拿起来认真的左看右看，又闻又尝，这就是远志根啊，他不由狐疑的看了眼顾十八娘。

' x+ K- L( L( z7 |: p$ \: C; K6 Q　　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周掌柜咳了声，催促他们快点，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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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不错，是好药。”彭一针放下远志，点头道，“我们都要…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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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周掌柜闻言心里送了口气时，彭一针话锋却是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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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老头，你这也有秦皮？”他伸手揪过布袋，抖着满满的秦皮道。

　　周掌柜不由眼皮一跳。

0 p$ I; }2 p0 o/ c* C　　卖药老人说道，依旧笑眯眯的，“先生要这个？”

　　“这个也是添头，一百文？”彭一针一脸垂涎的说道。

　　周掌柜在后差点呛得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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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药老人呵呵笑起来，他看着彭一针，道，“先生，我这是小本生意…看在周掌柜买的多的面子上，只能有一个添头就不错了…两个我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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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没事，一个，一个添头就够了。”彭一针急忙忙的说道，一把抱住那袋子秦皮，生怕别人给抢了，“我不要远志了，我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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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4 n) l" \5 M0 g6 q6 z: ^　　什么？周掌柜和周丽娘一起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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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0 c9 c$ t+ a/ u" b! R- S4 x　　“彭叔叔，是十八娘买，又不是你。”周丽娘忙说道，一面拉了拉顾十八娘的衣袖，提醒她便宜不能被彭一针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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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y' Y2 |" L+ W8 K  A3 P8 W　　“十八娘要远志也是要为我家炮制的…”彭一针转过头，对周丽娘瞪眼压低声音道，“我现在不要远志了，要秦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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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m4 r; }3 A  B+ Y　　周丽娘瞪眼气结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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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n/ E7 k8 \　　“那好吧。”顾十八娘点头，才要张口，就听周掌柜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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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C( e! x; e; P9 P1 {; M　　“忘了说了，这秦皮我已经买了，老彭，别跟我买重了…”他捻须说道，面上挂着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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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一针瞪眼看他，一脸不信，“你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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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掌柜点点头，看向那卖药老人，“老丈，这个也给我装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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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1 g3 _) b　　“好嘞。”卖药老人笑眯眯的道，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彭一针，似乎有些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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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6 P" z+ Q- e7 k6 r　　“喂，我说，”彭一针被从怀里拽走了秦皮袋子，对着周掌柜吹胡子瞪眼。

　　周掌柜冲他一脸无辜的笑，心里乐开了花，难得挤兑这小子一回，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过了今日，彭一针的这个名号就要在这几个县消失了。

/ w" J. _4 Y) q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笑意更浓，那么自己在河中县的药铺，应该叫千金堂分店呢，还是换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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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9 K! ]/ f$ e' S　　“老头，”彭一针还是不甘心，拽着那卖药老人问道，“你还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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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彭，我都买了。”周掌柜忙说道。

　　“好，你小子，”彭一针咬牙切齿的瞪他，一脸无奈。

7 j0 o2 \) [; U8 c3 Z+ {$ E: S　　“这你还要不要？”卖药老人此时又指着远志问道。

/ e$ M  t& d& u( W　　“要，不要白不要。”彭一针气呼呼的一伸手，“给我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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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w; I) t7 t8 ^- B1 U4 h: Z　　“好嘞，成交！”卖药老人笑眯眯提高声音，利落的开始分别给他们打包。

第三十七章   官司

　　顾十八娘一直含笑看着这一出戏，大家都在演戏，不同的是，他们演给大家看，但周掌柜却只能演给自己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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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你的。”卖药老人将一大袋子远志递给彭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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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W0 L+ v" q　　彭一针摆摆手，指了指顾十八娘，“不是我的，是这位小娘子的。”

3 h/ j) @/ d9 l. O　　卖药老人哦了声，看向顾十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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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是药钱。”顾十八娘走过来，拿出钱给了。

　　“十八娘，你跟丽娘一起来的？”彭一针问道，拎着手里的药材，看样子是要给她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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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丽娘听见了，皱了皱眉头，事情已经办成了，她可不想再跟这丫头坐一个车，嘟着嘴正想怎么说，彭一针已经托起药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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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3 v8 E' ]  J5 b　　“走，走，我去帮你放车上，天不好，你们早些回去吧，女孩子家家的，逛什么药会…”他扯着大嗓门喊道，一面带头往外走。

　　“周小 姐…”顾十八娘带着几分歉意看向周丽娘。

& u; s# s6 g" u$ i1 ^　　她其实也不想跟周丽娘再坐一车，但更不想拖着大药袋子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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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买到药了，那咱们就回去吧。”周丽娘挤出一丝笑说道，一面回头对周掌柜说了声，举步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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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她没有主动来拉自己的手，顾十八娘看着这个姑娘的背影嘲讽一笑，衣食无忧的孩子啊，还不知道什么叫演戏演到家，送佛送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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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彭一针以及顾十八娘三人走远，周掌柜这才彻底的舒了口气，事情虽然有点小波折，但最终还是按他的预料完成了。

8 a. u2 n% r4 A0 O3 {1 G9 B　　这秦皮…

+ |7 n! F. z- ^　　周掌柜眼皮跳了跳，忍不住去看那已经放在车上的秦皮。

/ @! F6 p, d) O9 `4 r) {2 C　　“掌柜的？”小伙计有些不解，看着自己的掌柜将刚装好的药材解开袋子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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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保，你瞧瞧这个…没问题吧？”周掌柜自己瞧了一时，看不出问题，目光看向那低着头收拾药摊的老头，这老头既然能弄来假的远志，那自然也能弄来别的假药的。

' ^+ ~" T; k5 M# ^" ^　　“没问题啊。”小伙计可不知道今天这事的详情，看了看秦皮，答道，“没问题，是陕西秦皮…”

+ o3 S- D* m* d) P6 n　　周掌柜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干脆走到那老头面前，压低声音道：“你这个不会也是假的吧？”

! o4 W3 j1 P5 r5 b6 W　　问了这话又觉得自己傻，哪个卖假药的会说自己卖的是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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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药老人抬起头，面上带着不悦，瞪着绿豆小眼道：“掌柜的怎么说话呢？假药又不是我要卖的，是你要我给你找来的…”他越说越生气，伸手要从身上掏钱，“我不干了这等昧良心的事，你给多少钱我也不干了…果然那句话说的是，偷一次也要惹上一身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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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d- ~# Z1 ?# Y9 s7 ]　　周掌柜按住他，连声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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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哼了声，依旧一脸带气。

* R" e9 _  f# C: l　　“你赶快走吧，按咱们说好的，走的远远的，两年内别在我们这里出现”周掌柜低声说道。

　　老头哼了声，“我收了钱自然办事，你放心。”

　　周掌柜无心在和他闲谈，摆摆手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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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e4 |+ C. D　　“喂，”买药老头在后叫住他，伸出手。

　　“什么？”周掌柜微微变色，“还要钱？不是说好一口价的，你…”

　　“不是，”买药老人眨着小眼道，指了指他手里的秦皮，“掌柜的，这个的钱你还没给呢，我虽然跟你有别的交易，但是，老汉我却也是卖药的，这些可不能白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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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4 k& D+ o/ M/ \3 R3 f　　周掌柜嘴角抽了抽，“多少？”

& y6 w1 Y! N+ i  y7 h$ ^6 o" ]: m　　“不多。”买药老头小眼闪过一丝精光，竖起二根手指，“三百斤，二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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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k8 h" v  K+ p7 }) o6 F　　“多少？”正从钱袋子拿钱的周掌柜失声喊道，手一哆嗦，“二两银子？你抢钱呢？现在秦皮不过是三文一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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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  V( n0 {# X* T7 T　　“我家的就这价，怎么？”卖药老人笑脸一收，小绿豆眼闪着光看着周掌柜，不紧不慢的道，“货出不退，这药市的规矩周掌柜莫非不懂？周掌柜想毁约？”

　　毁约？周掌柜闻出着话里的威胁意味，他咬咬牙，不就是多出了一两多银子而已，相比于这件事的成果，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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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U" [7 m8 |6 X8 i　　他哼了声，扔下二两银子拂袖大步而去。

  a: \- O; A8 j* x1 H# v　　卖药老人也不恼弯身从地上捡起银子，用袖子擦去尘土放进怀里，抬头冲着周掌柜远去的背影嘲讽的一笑。

　　雷声轰隆隆的从头上碾过，豆大的雨点啪啪的砸了下来。

' N0 ?% |/ \2 [( P　　过了中秋，天气有些凉了，再加上瓜果上市，贪凉贪吃的人不在少数，受凉咳嗽的热毒泻痢的人多了起来，各个药铺的生意都较往日忙了些。

$ \8 {$ J/ x( X6 V　　顾十八娘背着药筐从瓦市上往家走，将远志炮制好送给彭一针后，她就不再上山挖药材，而是正式开始买散药了。

! b- c2 k* Y, A0 ?　　只要一个早晨，她就能买到以前四五天劳作才能挖到的药材，时间大大的节省了，而赚的钱自然也要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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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人说越有钱越有钱，只有有钱才有资本，才能挣更多的钱，顾十八娘琢磨着这个道理，一面算着该试试别的什么药炮制，一面又想起自己还在董老爷那里放了全蝎，不知道品鉴了没。

  E9 z& I5 ]& S1 W　　“十八娘，十八娘…”豆花挥着手迎面跑过来，手上还沾着豆腐渣，她的神情惊恐，似乎受了什么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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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1 [! G# x1 l　　“你快走，你快走，别回家”豆花语无伦次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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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6 o. _9 N+ `) W　　这声音立刻引得街上的人都看过来。

3 o) ^5 c3 T: v0 u- e　　“怎么了？”顾十八娘看着跑近自己的姑娘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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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花惊恐的眨着眼，推着她，“你先躲躲，有官差要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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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顾十八娘心里一跳，她忍不住呼吸有些急促，眼中却是一丝兴奋。

　　“官差？”她口里说着，并没有听从豆花的话转身走，而是推开她大步要往家里去，“抓我？为什么？”

　　豆花急的直跺脚，还没来得及再说，就听身后一阵脚步嘈杂声。

　　“瞧，那就是顾十八娘。”一个声音尖锐的喊道，声音里还带着难言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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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抬眼看去，见四五个皂衣官差大步而来，张大户站在人后，冲她指点着张大嘴说话。

　　“十八娘…”豆花都快哭了，她小时候，自己一个叔叔就是被官差带走，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官差以及官府，在她眼里就是阎罗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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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我没事。”看着惊恐不安的豆花，顾十八娘不自觉的鼻子发酸，倒是吓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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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c/ H. Z% N2 D: w+ B　　伴着张大户的一声喊，街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了，看到这场景，顿时哄得围了过来。

# k5 A  _) L* P% K; e　　“十八娘。”曹氏脚步发虚的从人后挤过来，她的面容苍白，发丝有些凌乱，身体微微的发抖。

　　“娘。”顾十八娘心里闪过一丝愧疚，同时有些愤恨，让娘受惊了，都是这些小人！这些小人，死有余辜！

　　“十八娘，你别怕。”曹氏的握住她的手，抖着嘴唇想要给她笑一笑，但有些困难，她毕竟是一个妇人家，并且曾经是个官员夫人，以前见到的官差对自己都是恭敬的很，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官差上门，但是她不能怕，她要是怕了，谁还能挡在自己的女儿儿子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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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M% f$ W5 _7 f　　看着娘用发抖的身子挡在自己身前，顾十八娘眼圈一红，低下头，让两滴眼泪掉入尘土中。

　　“几位官差，这就是小女，”曹氏抿了抿发丝，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官差说道。

　　“顾夫人，”官差毕竟知道曹氏的身份，虽然是曾经的身份，但面子上也得过得去，“令千金涉嫌一桩假药官司，所以请小 姐跟我们走一趟。”

第三十八章   问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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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堂？”曹氏面色更加苍白，这要是公堂上一走，女儿的声名算是彻底完了，不管有罪没罪，她的身形摇晃。

　　顾十八娘伸手扶住她。

) Q+ Z, @6 C# }/ V) c7 c　　“不是，不是，是去一趟河中县的彭一针药铺。”公差忙说道，“问几句话即可。”

0 Z9 I2 c: q5 P　　“好的，我跟你们去。”顾十八娘点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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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O+ e$ T$ B% G  |+ L　　这小娘子神情平和，似乎大家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的话题，几位公差不对多看了她两眼，见她穿着穷顿，气度娴雅，面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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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人面对他们这些突然上门的官差都会心神不安，更别提娇滴滴的小娘子们，只怕都要腿软的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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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d6 |! f1 ^5 x- w7 Y8 B0 v　　大家想到这位小娘子的出身，他们都是没读过书的粗人，于是大家在心里一致认为读书人家教养出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2 a: W8 G, i' J7 l　　“十八娘，”曹氏有些不安的咬着下唇。

　　“娘，没事，我们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可怕的？”顾十八娘笑道，反手握住曹氏的手，“可能是彭掌柜的药铺出事了，我给他提供过药材，自然该去被问证一下，无妨无妨。”

0 F# X/ n% o8 d* m6 V　　曹氏看着女儿恬静的笑脸，忽然觉得有些羞愧，自己好像还不如女儿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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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m9 v4 x　　“好，”她点点头，“娘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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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曹氏母女随着官差走了，街上顿时炸了窝，大家方才根本没听清怎么回事，一时间乱成一团。

- K0 N* o4 c) w2 D* J9 A; C9 H6 s　　“顾家惹官司了…”

　　“顾家的女儿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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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B- D' G+ F1 e6 j8 g　　“呸，是卖假药了，你耳朵怎么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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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n. a* B  B) L8 @  O　　站在千金堂外看热闹的一个小伙计将嘴里的瓜子啐了出来，大声道：“卖假药还不就是等于杀人了？”

# L' }4 O  C4 p; ]% T　　对呀对呀，大家一起点头，可不是嘛，但凡吃药的都是有病了，结果吃到的是假药，可不是要命了！

" M* y2 h& c! a* G, ?2 I& k0 v1 L　　上一次千金堂的事件后，街上的人基本上都知道这顾家小娘子卖药谋生。

　　“真没想到啊，这样一个小姑娘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就算穷死饿死也不能赚这样的钱啊…”一个老汉一脸哀叹的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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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老爷生前最是宽厚仁慈诚以待人，没想到这…”大家连连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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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o0 K3 L& L' G" F- G, E　　“才没有！才没有！”豆花在人群里喊道，“十八娘才不会卖假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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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没有？”有人指着千金堂道，“我记得以前就在千金堂闹过，不是说她卖假药吗？”

  _3 C' F, Q( n# u3 f* Z+ K' i0 z　　这一下大家都想起来，纷纷看向千金堂。
) N* k* Z; H0 ]. L& N, Q8 M
' z+ H+ q, K1 m- ?8 M4 t　　“那顾家小娘子也卖给过他们药，他们家不会也有假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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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祸水引到他们这里，小伙计有些慌神，扔下手里的瓜子，忙叉腰说道：“才没有，自从那一次戳穿她卖假药后，我们就再没跟她打过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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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上一次不是说她卖给你们不是假药吗？你们掌柜的还给了她好多钱呢！”有人不解的问道。

　　真是越说越乱，小伙计没了主意，于是顺口胡诌，什么她求我们啊不要声张啊我们掌柜的心善啊云云，说的大家云里雾里的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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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2 |' }% ]4 Y- f　　“呸！少在这里造谣生事！明明是你们千金堂欺负人家，哄人家低价卖给你们药，被十八娘识破了！”豆花拔高声音喊道，“谁说十八娘卖假药？人家官差不也说是那个药铺卖假药，又不是说十八娘卖的，你们喊什么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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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伙计哼了声，没了说辞，只好说道反正被官差找了就没什么好事，官差不会无缘无故的找她。

) y/ O. ]% z  r. }7 }) K; Z　　这两个观点都有道理，一时间街上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 S4 W+ R, a! A$ ?& M+ c　　“哼，官差找她，她就是卖假药？哼，别急，都是药铺，说不定官差还要来找你们呢！”豆花愤愤的将手甩了甩，豆渣子四溅，说罢挤开人群跑了。

　　千金堂的小伙计被这话气的直冒烟，指着她的背影骂了一通，才愤愤的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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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R5 {2 Z2 p; a0 v　　张大户走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的人，走进千金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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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金堂里，周掌柜一如既往的拨拉算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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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周掌柜日进斗金心想事成…”张大户眯着小眼笑道，脖子上的肥肉随着笑颤悠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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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喜同喜。”周掌柜皮笑肉不笑的收起算筹道。

　　“我说到时候你在河中县开药铺，钱可周转的开？”张大户坐下来笑眯眯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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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x2 y$ Z; i" L　　周掌柜看了他一眼，自从张大户找上门，商定出这个栽赃陷害的法子后，他就知道这老小子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逼顾家母女卖出房子。

　　他了然的一笑，也不犹豫，张口就道：“你七我三。”

0 b- A5 e+ X& [9 `9 Z& \0 L　　张大户立刻眼睛眯成一条缝。

. H- M# K3 ^( @* }　　周掌柜看了他一眼，捻须不紧不慢的道：“收益呢则是我七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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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户的眼一下子睁大了，“这是怎么算的？我出那么多却得这么少…再说这次给那假药商的钱可都是我出的……”

9 `  O8 ?4 W" R% U　　“那好，那你来经营，我一分钱也不要。”周掌柜慢悠悠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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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e5 U# K0 t. e7 b! N1 ^% g　　张大户苦笑一下，周掌柜一分钱不要，自然也就是一个分钱不出了，他还不知道这老家伙，最是吝啬又记仇，到时候就算自己盘下彭一针的药铺，这周掌柜定会在河中县再去另开一家。

1 S1 Y# \! ~# m$ g& o" T: _　　他可不想跟他成对竞争对手！想想彭一针将要的下场，张大户打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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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初找周掌柜，不过就是想要周掌柜能借着顾十八娘的假药闹下去，无意中说见过人买到假药，没想到周掌柜立刻根据这句话想出这个一箭双雕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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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也许还是一箭三雕呢，张大户摸着肥肥的脖子想了想，总觉得自己好像在这次事件中也属于被算计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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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掌柜你说笑了，我哪里会经营药铺……”张大户哈哈一笑，三就三，这一次如果能弄到顾家的那栋房子，他赚的钱足够填补自己给准备假药的钱以及给周掌柜出那七的股份，这么一算，这三分的收益就是白得的！

5 ?% k7 N1 Y  ]4 D3 p　　划算！

! @# I7 y5 f5 h2 i$ X　　“周掌柜我也不太懂，我只是凑巧知道有这么一种假药…你瞧着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张大户压低声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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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8 S- b. ^+ t# `$ j　　“有什么问题？药是假药，她买了也卖了，还能有什么问题？”周掌柜冷笑一声，啪的一声，将手里的算筹推在桌子上，“这一次他们两个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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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捻这胡须，望着窗外，没由来的心情愉悦，“这一次他们两个想要脱身，除非……”

9 ]! n9 d/ a9 m. c& ^　　“除非什么？”张大户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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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她买的不是假药…”周掌柜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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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p6 J) J  W8 Q/ x0 g% m　　这可真是再说笑话了。

　　“这是不可能的，”张大户也跟着哈哈笑起来，“怎么可能？”

第三十九章   鉴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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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0 S- p9 d( ~1 t  S　　但是这世上往往就是有不可能的事偏偏就成了可能。

　　例如顾十八娘死而复生，例如她比他们提早活了十年，而凑巧的是，她活得那十年中有幸跟草药打交道，更凑巧的是，大药铺里稀奇古怪的事见得多，她见过几种假药，其中就有远志和秦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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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 K( B7 D/ j7 D　　顾十八娘跟着官差来到彭一针的药铺外，外边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彭一针的大嗓门穿过人群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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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4 S% J. f5 D  S　　“…老子要是卖假药就不得好死！老子说没卖过就没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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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Q) V) R; V' k" X% U　　“彭一针，别撒泼！”为首的一个官差冷脸呵斥道，“你给谁老子来老子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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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红脖子粗的彭一针哼了声不言语了。

" S. T5 H! L# P/ _4 U  Z* U+ Z　　药堂里地上放着一个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老妇，看样子已经昏迷不醒了，一个胖乎乎的妇人坐在地上哭，身旁站着一个贼眉鼠眼的年轻人，见官差喝住彭一针，忙抹着眼泪说道：“…差大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娘吃了他家的药，怎么也不见好，反而要了命了……我原本也不知道，…还是别人看了说我这药里的远志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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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彭一针吐了他一头。

　　年轻人顿时杀猪般的嚎叫起来，冷面官差也看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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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你这样当大夫的？都说医者父母心，病人不过是质疑一下你的药，你这什么态度？”冷面官差喝道，“看来是做贼心虚！”

　　彭一针冲着那年轻人冷哼了声，他当然知道医者父母心，要是换做别的患者，就是打他一顿他也不会半句怨言，但这个年轻人不过是周掌柜找来诬陷他的泼皮，要不是为了戏接着唱下去，他早挥拳头捶死这孙子！

　　“…朱先生…”冷面官差转身对一个长衫老人恭敬的拱手，“还要劳烦您给瞧瞧……”

+ E  `4 ?* X, z. w　　这老人是河中县的医学博士，日常负责是医药事务，以及监督忤作的工作，在当地很有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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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5 o4 y) b　　“我瞧瞧你的远志。”朱博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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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一针哼了声，还没动，那年轻人就抢着指着药堂一角大簸箩，“在那里，那里，他就是给我抓的那些远志……”

　　顾十八娘此时迈进来，闻言惊讶的打断他说道：“这位大哥，你说什么呢？那可不是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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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柔明脆的女声陡然响起，引得大家都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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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已经几步走到哪年轻人身前，面上一副惊讶又好笑的神情，指着那一簸箩道：“…这位大哥，你看错了吧，彭先生给你抓的远志可不是从那里抓的…这不是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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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有些愣神，面上闪过一丝迷惑。

　　为了方便周掌柜派来的人指认，彭一针按照顾十八娘的建议，将一百多斤假远志就用簸箩晾在大堂里，为了让他们看到，每一次小伙计唱到抓远志药的时候，彭一针都故意在这簸箩前捣鼓一刻，实际上他并没有从这里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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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9 U% l' n　　带顾十八娘来的官差低声对朱博士以及那冷面官差介绍了顾十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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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v# [0 d) j$ B　　“彭一针的远志药都是你卖来的？”冷面官差问道，不动声色的打量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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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顾十八娘颔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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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4 J. b8 r- B" s3 C　　“这些药都是我跟我女儿做的。”曹氏紧紧拉着顾十八娘的手说道。

' {& [$ W0 ]$ j: Y* {6 \　　年轻人此时回过神，忙说道：“就是这远志…这远志别人帮我看了，就是假的…”

# ]' y4 ]* l: {7 j0 D) }: t* U7 [　　“你瞎了眼了，老子那不是远志！”彭一针暴喝一声，忍耐许久的火气终于可以放心的释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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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4 P6 W  R　　他一直认为这一次假药他必须承认的，顾十八娘来了也会承认，然后一起指正那天的事，然后建议官差也去查周掌柜买的，这样大家就谁也跑不了。

' ^1 [3 j5 |: L7 X9 m! c　　没想到顾十八娘张口就说那不是远志，当然假远志也不是远志，但他自然明白此时顾十八娘说出的话不是玩文字游戏，她既然这么说，那就是说，这假远志真的不是远志，而是另一种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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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种药材！真药材！他们没事！他们这一次一点干系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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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霉的只有周掌柜！

# [8 K" K" A! q3 H7 {& Y' F　　彭一针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一股热辣的火气从脚底一直冲了上来，在他的嗓子眼呼噜呼噜的冒泡，让他想大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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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远志！那不是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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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着眼前的彭一针陡然双眼鼓起来，眼里似乎能冒出火光，在场的众人不由都吓了一跳。

　　“彭一针！”冷面官差也大喝一声，他的声音雄厚，虽然不像彭一针那样大的刺耳，但传入在场每个人耳内，却字字敲在心上，“你给我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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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一针攥着拳头，被这灌注了内家功夫的声音喝的冷静下来，他咬着牙压制住自己狂喜的心情依言退后了。

0 m* P# I# N1 `; Z　　“朱先生，请你看看。”冷面官差气势一收，温和的对那博士说道。

　　朱博士点点头，看了眼顾十八娘，一面迈步过去，一面看了眼顾十八娘。

# B2 M& R. O  |+ ]( s8 X　　看着那博士开始认真的鉴别药材，所有人都瞪大眼瞧着，外边乱哄哄的人群也安静下来，只怕错漏了一个字，将来的谈资低人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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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博士又是闻又是尝，掰碎了的搓烂了的折腾一时，面色疑惑的回头看了眼顾十八娘。

; U8 _; u7 L0 \' D　　“小娘子，你说这不是远志？”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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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点点头，带笑走近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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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这是？”朱博士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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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 \7 Y- E) w5 o　　“是麦冬。”顾十八娘笑道，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

　　朱博士失笑，抓起一把弯弯曲曲干枯的远志，道：“小娘子，你知不知道麦冬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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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1 E! Q' F% c. b) _7 d2 b　　原本有些慌张的年轻人闻言心中大定，眼睛转了转，立刻叫道：“好啊，不敢承认是假药，就乱说是别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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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冷面官差喝道，“朱先生还没说完，轮到你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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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识过他的气势，年轻人立刻不敢言语了，缩头站在一边。

　　朱博士并不在意，他说着话，起步走到药柜前，一目看过去，拉开一个药柜，抓出一把药，“这才是麦冬。”

7 _% h2 r- M2 o+ t+ M　　他一面将手里的两样药材摊给堂内众人看，一面解说道，“本草说麦门冬，生山谷肥地，叶如韭，肥泽丛主，采无时。实青黄，入药纺锤形根茎，两端略尖，色黄白色……”

　　“……有细纵纹。质柔韧，气微香，味甘、微苦…”顾十八娘接过他的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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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博士知道她有话说，便做了个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