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善终》作者：玖拾陆

第30章 擂鼓

" |& n( P: h  p! f9 R8 ?　　嘴上说的是罚，可那人没有半点儿的不高兴。

9 V  n# P8 d7 |# W, K, e　　穆连潇抬眸看了一眼，又垂下眼帘，拱手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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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龙舟，华丽非凡。

5 W2 V9 J9 J' v3 a0 k　　那大鼓架在了最上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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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V$ t7 B0 n& Z; q% V- b　　穆连潇在大鼓前站定，把下摆挽起束在腰间，袖子撸起，接过侍卫手中的棒子，略略活动筋骨，摆好架势，在鼓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 k$ |( B* x) h0 a6 Z　　圣上一直留意着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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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8 r, N# P$ c" l5 b% T　　沐浴在日光之下，少年人偏古铜的肤色与寻常年纪相仿的读书人截然不同，剑眉英气逼人，往那儿一站，就能吸引一众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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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真是英雄出少年。

6 p9 q/ X0 `& e5 Z7 N! M" p　　难怪，景国公的那位小县主追着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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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摸了摸下颚，要不是定远侯府实在壮烈，招为驸马也是极好的，倒是便宜了杜公甫的小孙女。

8 _+ F" A& n" F+ o　　“改天让杜太傅给皇太孙讲讲书，这孩子太过调皮了些，不似太子小时候，叫杜太傅教得懂事。”圣上随口吩咐了身边内侍。

; L& B8 ^; G+ |# L0 ~5 ~) `% M　　这是圣上要抬举杜家，内侍心中透亮，应下之后，冲穆连潇招了招手。

　　穆连潇做了个深呼吸，抬手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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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7 m* p  i' d# ?4 x" C　　鼓声从徐到急，水面上龙舟伴着鼓声如离弦之箭，岸上欢呼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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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站在船头，见眼前水波飞溅，几艘龙舟齐头并进，一时难分高下，他的心情不由激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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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若这鼓声成了战场上助阵的鼓声，仿若这龙舟成了战场上英勇冲阵的骑兵。

* q1 W5 y: _' g% A- _　　他在位几十年，发起战事无数，却从未亲临战场，不曾见将士们为朝廷拼杀场面，心中颇有遗憾，此时见了赛龙舟，这种心情愈发浓烈，恨不能钦点了将士，御驾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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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那一艘艘龙舟冲过了终点，圣上都久久不能平复心情，良久才注意到穆连潇已经从顶层下来，在他面前行礼听命。

! U# w  x7 G. o9 Y- `; I9 u0 C　　面前的少年额间带汗，衣衫也不似起先整齐，却显得更加英姿勃勃，透着无尽的生命力。

　　“好好好！”圣上连道了三个好字，“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7 {% I! C6 Y+ ]4 O( i　　圣上高兴，穆连潇却不好随意开口，正斟酌着用词，却叫圣上打断了。

" F& i0 Q$ p: I3 l  }) X　　“昨日才赏了你一个媳妇，今日不赏了，改明儿赏你媳妇去。”

　　穆连潇的脸突然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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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8 z% k5 w( ^　　圣上朗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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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面上，龙舟渐渐散了，岸上的人群也一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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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W7 ~6 V' v/ G+ p$ c　　杜云诺挽着杜云瑛，笑道：“刚刚世子擂鼓可真是厉害，鼓声震天响，可见这手上力道，我看呐，二哥与三哥一道，都打不赢世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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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n# m+ y　　杜云瑛扑哧笑了出来。

　　杜云澜听见了，转过头在杜云诺额头上敲了敲：“我和二哥为什么要与世子比力道？你的脑子里就剩下打打杀杀了不成？”

4 w/ X5 y# D3 f2 {9 i' \+ n　　杜云诺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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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澜还是不服气：“杜家是文人，要比自然是比笔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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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杜云琅连连摇头：“三弟，且不说世子文韬武略并无长短，论文采，你未必是他对手，况且世子是我们五妹夫，作为兄长，难道不希望他人品出众，才华过人？”

　　听杜云琅说自个儿的文采比不过穆连潇，杜云澜起先还有些不服，可听了后半句，又觉得兄长说得极有道理，连连点头：“二哥教训得是。”

　　一行人赶在华灯初上前回府。

. o" P) @& D2 d, l$ [　　端午佳节，花厅里备了席面，杜家人口不算多，男女分开各摆了一桌，又在外头廊下备了流水席面，让体面的丫鬟婆子们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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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 F2 ~0 N7 S6 N　　这等好日子，人人嘴上都抹了蜜一般，逗得杜公甫和夏老太太格外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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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澜兴致勃勃说着观龙舟的事儿，连女眷这里都竖起耳朵听着。

' Z- b2 J8 O) A3 t' }  j0 i# a　　说到圣上亲临，穆连潇擂鼓助阵时，众人都不禁往杜云萝这儿瞟了一眼。

　　杜云萝有些懵，她没想到今日穆连潇会在，若是如此，便是被说不合规矩，她也要央了夏老太太跟着兄长姐姐们一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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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他几十年，即便只是遥遥看一眼，也能够让她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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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杜云萝垂眸，旁人只当她是女孩家脸皮薄，也不笑话她。

　　杜云瑛坐在杜云萝右手边，悄悄拉住了杜云萝的手，附耳道：“你就不想问问，世子看起来是个什么样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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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9 [, A# \" C/ ~* m- [. M5 u　　杜云萝转眸看她，抿着唇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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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瑛声音压得更低了：“世子擂鼓是真的厉害，比那龙舟还好看，只是我瞧着，他今日似是不怎么高兴，按说昨儿个才赐婚，这会儿应该是神采飞扬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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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看着杜云瑛，许久嘴唇才动了动：“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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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y2 I% l( D+ h$ Q" z　　本想点头，可对上杜云萝那双沉沉湛湛的眸子，杜云瑛后脖颈一凉，硬着头皮道：“我是关心你，我就怕，怕世子听了外头那些混账话，被逼着赶鸭子上架一般，反倒是怨上了你。”

/ X; v% z' M7 N4 N# a　　“谢谢三姐姐关心。”杜云萝突然莞尔一笑，堵得杜云瑛说不出话来，怏怏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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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捧着酒盏抿了口果酒，眼睛更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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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_( j7 T; T1 Y0 G8 o) w9 E9 B' D　　她想，杜云瑛还是小瞧了她的。

9 W$ g, k- L  h5 r8 o　　她今日是没有去观龙舟，可前世时，她还是去凑过几次热闹的，那江面宽广，阳光下，波光粼粼，连水边的人都不一定瞧得清楚，更何况那远处皇家龙舟上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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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辨出那是圣上和穆连潇倒是不难，可要看清楚他们的神色，是断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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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一万步说，穆连潇真的不喜婚事，在赐婚的圣上跟前，他也断不敢流露出半点心思来。

" n" b+ s9 p# a4 H! U6 }　　杜云瑛这几句话，说的是小事，可就是小事积攒的一点点不满和怨念，也能叫不知情的她对穆连潇寒心。

　　亏得，她不是从前的杜云萝，她从心底里，信任穆连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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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H8 a/ |$ Z. Y  B2 n. s* h　　两人昨日才接了圣旨，穆连潇与她素未谋面，对她还未生出欢喜的心思来，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至于不喜与排斥，那是不可能的。

2 T" z- m! h: F0 M　　她的世子，对于他该捧着护着的人，是再温柔不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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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柔到，无论过去了多少年，只要杜云萝一闭上眼睛，就全是他爽朗的笑颜。

3 g" K, s& x, _% C! _9 r5 ^　　灿烂胜过暖阳，耀眼得让她眸子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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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Y4 W5 p3 Z! }　　这么一想，心中悔意更浓，分明就是骄纵脾气，为何今日偏偏就乖乖留在府里了呢？

) `; G  M; [5 V　　杜云萝忿忿绞着帕子。

第31章 满意

9 z8 L6 j$ E9 |9 i9 l　　遗憾在心中徘徊，即便是喝了几杯果酒，都压不下去这股子情绪。

　　杜云萝闷闷的，杜云瑛瞧在眼中，只当是自己说的那番话动摇了杜云萝的心思，不禁勾了唇角。

　　入夜后，许是果酒的关系，杜云萝睡得很沉，等东方见白时睁开眼睛，她想，端午是错过了，等七月里去婆驼山进香时，可千万莫要再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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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j7 i: S$ p" T9 k9 P2 j8 h　　圣旨已下，婚事是定下了，但该有的规矩都不能漏了。

: r5 {6 }( o; T　　隔了一日，石夫人笑容满面登门，来取杜云萝的生辰帖子。

: W' }: ^& E8 |/ Y. m6 v　　甄氏打发了身边人，问道：“世子那里，瞧着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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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 J% L( R) F( e% j/ e8 j1 T　　石夫人上下打量了甄氏几眼，掩唇笑了：“怎么到了这会儿，反倒是说起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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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V/ W1 ?4 v/ `* E　　甄氏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之前是心思惴惴，想着的都是往后万一如何如何，哪里顾得上去猜度世子的想法。现在这婚事已定，我这心啊……”

　　这便是做母亲的心思，石夫人自然懂，拍了拍甄氏的手，道：“甄妹妹，不瞒你说，我瞧着世子是欢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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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这么说？”甄氏眸子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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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 K+ {7 I5 @  s/ O　　“那日我去侯府与老太君说了请圣旨的事体，”石夫人抿了口茶，仔细解释道，“老太君为人刚正，从不以军功自傲，也从未恃宠而骄，因此这请圣旨，她起先是不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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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言劝了几句，那侯府二夫人也一道劝，磨了许久的嘴皮子，正巧世子过来请安，晓得了来龙去脉，亦开口请求老太君进宫。

　　老太君事后还问我，说这两孩子是不是从前就认得，世子可不似那等会开口求情的。”

　　听说世子帮着说了好话，甄氏放心不少，可转念一想，又补了一句：“我们囡囡与世子从前从未见过的。”

5 r/ a5 A" M7 r　　要是可以，甄氏巴不能在老太君跟前说说清楚，以免让老太君误会杜云萝与世子在之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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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囡囡，可不是安冉县主那样做事不分轻重，不懂男女规矩的姑娘。

' Z/ R% G# _- r; H4 @　　石夫人听得懂，安抚道：“只管放心，老太君不是那个意思，她与我说，这亲事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娶回家来，到底是世子与云萝丫头一道过日子，若是彼此不满意，就是遭罪了，老太君见世子能帮着护着云萝丫头些，心底里那是一万个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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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0 _( b6 h! f, \　　甄氏长长松了一口气，待送走了石夫人，才兴高采烈地唤了水月来，与她商议给杜云萝裁新衣的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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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P* y$ s1 H　　杜云萝歇了个午觉，才刚梳好头，杜云茹就过来了。

! z9 [( v, b/ Y$ {　　姐妹两人在东稍间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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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刚陪着母亲看了几匹料子，”杜云茹似笑非笑看着杜云萝，装出一副一本正经模样，“是要给你做新衣。”

　　杜云萝一怔：“前些日子不是刚裁了夏衣？怎么又要做衣裳了？”

　　杜云茹扑哧笑出了声：“石夫人取走了你的生辰帖，等合了八字，就等着过小定了，自然要准备新衣裳。”

　　合八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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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  Y% d+ Y, A& g2 S　　见杜云萝眉宇间带上了几分忧愁，杜云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你莫担心，定能合出好的来。”

　　杜云萝不由苦笑，她记得，她和穆连潇的八字是上上配的。

　　毕竟是圣上赐婚，难道会因为八字不合而不作数吗？胡诌瞎编都要批一个漂亮的出来。

　　话说回来，定远侯府娶媳妇，又有哪个不是上上配，可到了最后，多少寡妇独自终老。

$ S. ~% q: z" k5 Y, n  `" b　　不过，她是下定了决心的，八字好与坏，又有什么要紧。

- r) [( q6 A$ `! {　　杜云茹清了清嗓子，往杜云萝身边挪了挪，柔声道：“石夫人来时，我不在母亲跟前，我呢，是听水月说的。石夫人说，请圣旨还是世子帮着请求了老太君的，世子可把你放在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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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2 W4 f9 @' R: ~/ E　　求圣旨，穆连潇也出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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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点，杜云萝倒是没有想到，不由就“咦”了一声，偏过头见杜云茹面露担忧，她心中一动，道：“之前三姐姐说的话，你听到了？”

* K8 J$ U3 f1 m! T$ B　　杜云茹的眼神闪了闪，紧抿着唇，一时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半晌，还是颔首：“我是听到了，可我今日这番话并非是编出来诓你的，石夫人的的确确是这般说的。”

* f( O7 o0 D( Z/ T8 ?　　杜云萝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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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 W+ o, f! m) s　　杜云茹是真真正正把她放在心上，才会特地从水月嘴里打听了，又急急忙忙来安华院里告诉她。

　　心中暖暖，杜云萝伸手抱住了杜云茹，道：“姐姐，我知道的，我知道世子不会不高兴的，三姐姐的话，我不在意的。”

　　杜云茹回抱住妹妹，刚要安慰几句，突然想起了什么，推了推她：“要死！你这脸皮，简直比那驴皮都要厚了！你怎知世子心思？真是胳膊肘儿往外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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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这话说的，你脸皮薄，我再不厚些可怎么是好？”

　　杜云茹要推，杜云萝却是不肯放手，姐妹两人嘻嘻哈哈闹了会儿，待甄氏使了人来请，这才整理了衣衫，一块往清晖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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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o" r3 d9 g) r　　甄氏正和赵嬷嬷说着杜云瑛的事体：“也不晓得老太太那儿定的如何了？大嫂娘家的那位宜人不晓得肯不肯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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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i, ~2 E2 l: N( l  C　　赵嬷嬷坐在杌子上，闻言笑了：“太太，若是那位宜人不应，老太太怕是要往我们这儿打主意呢。”

　　甄氏又何尝不晓得这个道理。

. B% f7 b' `: \& R9 W! |1 Z　　夏老太太既然应了苗氏，总归会寻个体面些的正宾，杨氏娘家那儿不来人，就会往甄氏这里想法子，况且，甄氏前几日为了请圣旨的事体，也让苗氏帮着说了几句话，于情于理，到时候都不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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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g+ e- P/ R% n. ]; v" E　　可让娘家人替杜云瑛做正宾，甄氏心底里是不愿意的。

　　前几日杜云瑛悄悄与杜云萝说的话，杜云茹转头就告状来了，甄氏想起那些小动作，这会儿都不舒坦呢。

　　“太太，此一时彼一时。”赵嬷嬷劝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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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x! g* @6 W6 `, l　　甄氏怔了怔，细细一想，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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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w5 p2 ]% z8 w4 z9 ?　　杨氏这些年都在任上，她娘家留在京中的人与杜府走动算不得密切，恪守着礼数和本分，却不热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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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杜云萝奉旨要嫁到定远侯府去，不管旁人私底下觉得这亲事是险还是危，可明面上，都是杜家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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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定远侯府这样的姻亲，杜家便是不能像杜公甫在任时一般风光，也能比如今更好。

　　外人想拉拢关系不一定有路子，杨家那儿，上等的机会送上门，应当是不会拒绝的。

4 S3 S- a$ p& f$ U) `& M　　甄氏笑了起来：“这样也好，毕竟都是杜家姐妹，云瑛的及笄礼热闹些，往后轮到囡囡时，才不会叫人说了闲话。”

第32章 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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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甄氏和赵嬷嬷所料，杨家那儿痛痛快快地应承了下来。

, Z, r( r/ m$ n, j2 W　　苗氏得了信，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

) j6 x% t% p$ M6 R5 {# y+ }9 e　　转眼便是五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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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瑛及笄礼上要穿的衣服已经送来了，她身材窈窕，模样也秀气，换上之后很是好看，夏老太太都点头夸赞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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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g9 c/ e. e% Z) Y/ U　　苗氏眉开眼笑，说不出的自在愉快。

　　外头有人通传，水月去问了一声，转过头来笑盈盈与苗氏道：“二太太，苗家四姑娘来了。”

　　苗氏闻言，赶忙起身来：“老太太，采儿那丫头来了，我去迎一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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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5 k3 e) g& K8 \　　夏老太太心情好，揽着身侧的杜云萝，笑道：“你也是，哪有做姑母的去迎侄女儿的？”

6 ~4 x1 _. l3 o% c' P8 K* S2 L! T　　杜云萝把红枣核儿吐出来，拿帕子擦了擦手：“祖母，我有些时日没见过采儿姐姐了。”

　　杜云瑛闻言，睨了她一眼，道：“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也不是什么稀奇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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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语这般冲，杜云萝知道她并非冲着自己来的，也就按捺下了。

　　没等多久，苗氏就带着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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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f7 B! i! Y; x　　苗家长房四姑娘闺名若姗，小名采儿，今年十四岁，个头不高，肌肤雪白，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笑起来有些怯怯，似是一只活泼又有些畏生的兔子。

　　苗若姗上前来，盈盈福身，声音似那黄鹂婉转：“采儿给老太太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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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老太太对于好模样的姑娘素来温和，她从前对苗若姗的印象也不错，便让水月扶住了她，道：“这孩子，比年前见时又长高了些吧？五官也长开了，真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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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若姗羞涩低头，脸颊上微微红了。

　　杜云瑛瞧在眼里，抿唇翻了个白眼。

1 n9 l' q1 `2 o  ]) _　　杜云萝把杜云瑛的动作瞧的一清二楚，她知道杜云瑛不喜苗若姗，却不明白，分明看不上，为何要请苗若姗来当有司，苗家那儿，寻不出一个让苗氏满意的正宾，可要寻个规矩好模样出挑的有司，应当不难，苗若姗的几个姐妹都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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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氏似是不知道杜云瑛的心思，拉着苗若姗在身边坐了，道：“这几日就要辛苦我们采儿了，姑母让人把屋子都收拾好了，你且安心住几日，缺什么都来与姑母说。”

　　苗氏看重这次及笄礼，又怕有司和赞者到时候出差错，因而提前两日接了苗若姗来，请了嬷嬷仔细给杜云萝与苗若姗讲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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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n& p: M. w7 c  z　　苗若姗垂下眸子，浅笑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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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x2 V  \$ {　　夏老太太问了些苗家的事体，苗若姗答得得体，等用了午饭，这才让她们各自散了。

　　杜云萝带着丫鬟才出了莲福苑，就叫杜云瑛唤住了。

. r' @# ]  `5 G  w0 ?* C( A2 y　　“五妹妹，”杜云瑛亲昵挽住了杜云萝的手，“你好些日子没去我那儿了，不如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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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笑而不语。

　　她们姐妹两人，表面上关系是极好的，可私底下，抛开前世时的天真不说，这一世，杜云萝对杜云瑛是有些疏远的。

　　杜云瑛心思细，定然是感觉到了这点儿疏远，只是谁也没说破，依旧和从前一般处着。

　　杜云瑛突然请她，一定有其目的，绝不会只是联络感情这般简单。

　　见杜云萝不置可否，杜云瑛微微蹙眉，转眸见近处只有锦灵与她自个儿身边的丫鬟，便道：“你就当是帮帮我，今儿个留在水芙苑里用晚饭，再把大姐姐与四妹妹请来，我让母亲添几个你爱吃的菜，好不好？”

　　杜云瑛说完，怕杜云萝还是不应，干脆咬咬牙：“你前回说我桌上那笔筒好看，我也给你了。”

$ [: t; Y  a: i　　杜云萝讶异。

& E8 [1 e; [6 P) K  S: @( g& G　　那笔筒虽说不是官窑里出的，但也是有名的私窑产物，瓷器清透，描了青山绿水、一叶扁舟。

　　杜云萝很是喜欢这笔筒，只是这东西是杜云琅送给杜云瑛的，饶是杜云萝脸皮厚又霸道，也没有动过要收入囊中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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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突然间，杜云瑛就提起这一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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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正琢磨着，杜云瑛见她有些松动，也不管了，又是哄又是劝地将她请到了水芙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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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A/ W2 T6 X3 V　　水芙苑前后两进，杜怀平与苗氏住了头一进，杜云瑛住了第二进，苗氏今日把第二进的东厢房收拾出来给了苗若姗，杜云萝随着杜云瑛过去时，就见苗若姗身边的丫鬟正收缀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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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F" ^* j: z- s4 e% C　　苗若姗在东厢房中，窗棂半开，听见丫鬟行礼，她抬眸看了一眼，便匆匆从屋里出来：“瑛姐姐，萝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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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还了一礼。

　　杜云瑛面无表情朝苗若姗点了点头，拉着杜云萝回了她的屋子。

　　杜云萝自顾自坐下，问道：“你既然不喜欢她，何必让她来当有司，平白给自己添堵。”

　　“又不是我愿意请她的。”杜云瑛撇嘴，也不瞒，道，“母亲说，从苗家那儿请有司，我说好，哪知最后请了这一位来，等我知道时，都已经定下了，我难道还能去与外祖母说，我不要采儿，我要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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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哪儿惹了你的嫌了？”杜云萝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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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瑛眼中不屑一闪而过，气闷地吐出一句来：“我就是看不上她。”

　　杜云萝越发不解了。

% t* Y' W$ _" Y4 T　　杜云瑛好强，她的好胜心、攀比心比谁都重，因而与几个姐妹也是有矛盾的，但那些矛盾，绝不是所谓的“看不上”。

　　看来，杜云瑛与苗若姗的关系，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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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瑛让人去请了杜云茹和杜云诺来，四姐妹一道打打叶子牌，时间过得也快。

& }8 c& u9 k% A  |　　苗氏见她们嘻嘻闹闹的，便依了杜云瑛的心思，使人去甄氏与廖氏那儿说了一声，留下了几个姑娘用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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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姐妹过去苗氏屋里，苗氏朝杜云瑛招了招手：“你们下午玩得高兴，怎么也不叫上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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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Y# Y1 K" S  c9 b1 i" ]) z( D　　杜云瑛转眸看了眼规矩坐在一旁的苗若姗，道：“采儿妹妹过来小住，有好些东西要收拾呢，我们也就不打搅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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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氏张口还要说什么，就听外头一阵问安声，是杜怀平与杜云琅来了。

( I7 t1 H9 I) M6 J$ l- |  f, ~7 _　　杜怀平打了帘子进来，奇道：“今儿个倒是热闹。”

5 l  p5 b6 ~  S( K  |( O　　“采儿来了，自然热闹的，”杜云瑛笑嘻嘻道，“二哥，三哥若是回府了，不如一道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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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v/ O: H5 V: V　　杜云琅看向苗氏，见她颔首，便出去吩咐了一声，自有小丫鬟去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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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3 `; c# ?" V( B4 Z! @  o　　杜云茹暗悄悄拉了杜云萝的手，附耳道：“这是唱得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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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正想摇头说自个儿也不晓得，抬眸见苗若姗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时不时往杜云琅身上打量，突然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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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4 C/ D# E- q/ _　　莫非，杜云瑛不喜苗若姗，是因为苗若姗对杜云琅有所企图？

第33章 糊涂

6 d  R) x8 y- i4 g% P2 D7 }  y　　杜云萝注意到了，杜云茹也是个心思细的，不禁多看了苗若姗几眼。

$ Q1 j0 _$ Z0 R! q　　苗若姗似有察觉，寻了视线转眸望来，见是杜云萝姐妹，她微微一怔，而后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腼腆又讨好的笑容来。

　　杜云瑛轻轻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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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若姗是客，又是苗氏的亲侄女，苗氏待她格外亲切，道：“厨房里备了些你爱吃的菜，只是不知道杜府的厨子做出来的，合不合你的口味。”

" t- J9 e: e7 q　　苗若姗红着脸道：“姑母，采儿不挑的。”

　　杜云瑛绕到苗氏身边，挽着母亲的手，道：“母亲，我们杜府的厨子手艺又不差，别说我们几个姑娘家了，连经常在外头酒楼里用饭的父亲哥哥们都吃得惯，想来采儿也该是吃得惯的。”

　　杜云瑛口气不善，苗氏只当是因她关心苗若姗，以至于女儿有些吃味，笑着道：“你这孩子！”

　　杜怀平更是没有深想，抿了一口茶，叹道：“云瑛，你瞧瞧你，无论是好话坏话，到了你的嘴里，就有股子酸味，哪里像是采儿，柔声细语的，跟黄鹂一样，你过两日就及笄了，该收敛些脾气。”

3 q1 C0 w( k# M& N2 w　　这些话若是放在平时，杜云瑛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偏偏今日姐妹们都在，杜怀平当着所有人的面夸赞采儿贬低她，杜云瑛就有些忍不住了。

! ^3 m+ H" p! C0 V0 b! k9 z　　轻轻咬了下唇，在苗若姗要谦虚之前，杜云瑛转过头笑盈盈问杜云萝道：“采儿声音是不错，不晓得和芽儿比，孰高孰低？五妹妹，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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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眨了眨眼睛，她就知道那所谓的笔筒根本不好拿，这么得罪人的话，也亏杜云瑛问得出口，而她，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答。

2 N; ]# D/ g& z/ [# Y　　杜云茹在杜云萝的手心按了按，让她莫要接这句话。

　　苗若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柔声问道：“瑛姐姐说的芽儿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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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瑛咯咯笑了几声，全然不顾黑了脸的杜怀平和一个劲冲她使眼色的苗氏，她扬起下颚，道：“芽儿呀，芽儿在我们府上甚是得宠，那声音绕梁三日，那可是我祖父的心尖尖，我还要挑核桃仁儿给它吃哩。”

　　杜云瑛说得不清不楚的，落在苗若姗耳朵里，只当芽儿是杜公甫身边哪个侍妾通房，见杜云瑛拿一个小货与她比，苗若姗不由心中一堵，眼中泛了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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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真胡闹！”杜怀平把茶盏半放半砸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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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J3 T3 c* b3 `3 H　　这一动作，把挑帘子进来的杜云澜唬了一跳，一时进退不是，怔在了原地。

: }% t6 W  M6 t9 l6 o+ k. }　　苗氏趁机打了个圆场，让丫鬟们摆了桌，招呼着众人坐下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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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澜站在杜云琅身边，低声问道：“刚刚怎么了？”

4 I  W9 n, a, }; ^, s# @　　杜云琅轻咳了一声，似笑非笑看了杜云瑛一眼：“云瑛拿采儿妹妹与芽儿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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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t" L% [; n7 _8 x0 H& Z4 _　　扑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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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M7 q: M7 k8 d' K! Y6 x; r2 c　　杜云澜忍俊不禁，冲杜云瑛一阵挤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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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X* X1 T0 N8 V- t/ s/ ]+ `  t　　杜云瑛哼了一声，趁着苗氏和杜怀平不注意，道：“我又没说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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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B" B2 G! U, H6 U- T8 o9 o　　苗若姗见此，哪里还忍得住，她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杜云诺身上，杜云诺是庶女，大抵会比其他人好说话些，拿定了主意，苗若姗低声问她：“诺妹妹，芽儿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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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l- b* }: i/ g+ i3 v4 H　　杜云诺挑眉，她此间沉默，绝不是她好拿捏，她对苗若姗不喜不厌，但她拎得清家中关系，自然与杜云瑛共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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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芽儿呀，芽儿是我们祖父养的一只画眉鸟，声音是真的好听，祖父去哪里都带着它，最爱吃核桃仁儿了，三姐姐一挑就是一碗，全是给芽儿的。对了，前阵子呀，五妹妹还给了它一只铃铛，它玩得可高兴了。”

; `" R4 @+ ^8 E  Z! O" \　　杜云诺说得越是仔细，苗若姗的脸色就越难看。

　　她本以为芽儿是个妾室偏房，到头来竟然只是一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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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她糊涂了，若是杜公甫身边的人，杜云瑛怎么会没有规矩的一口一个“芽儿”的唤名字呢。

7 d% L' c5 N1 I7 K  f2 Z6 e4 U　　这般明晃晃的羞辱，让苗若姗几乎落泪，她抬眸去看杜云琅，却见杜云琅只顾着和杜云澜说话，根本没有留心她，她垂下头去，咬紧牙关忍住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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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H$ Z3 x$ @. W7 T! t　　一屋子人在桌边坐下。

　　苗氏对苗若姗很是细心关照，杜云瑛却像是本分的食不言寝不语，根本不再理会苗若姗。

　　等撤了桌上了果盆，苗氏怕杜云瑛又盯着苗若姗不放，便开口问杜云琅道：“今日时间还早，不如与我们说说这几日城里有什么趣事吧。”

　　杜云琅还未开口，杜云瑛先插了嘴进来：“二哥嘴笨，母亲让他来说，趣事都不有趣了，还不如要三哥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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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 [$ T) [) ?* q; F　　杜云琅也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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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V* W. M& P　　杜云澜挑了些事儿讲了，逗得人笑开了怀，他自个儿说得口干，伸手去取桌上的杏子，却叫杜云瑛嘻嘻哈哈地拦住了。

& u* c/ U! T8 j$ c7 J　　“三哥，这杏子是采儿妹妹的心头好，你可千万悠着点儿。”

/ Y  f! p& [: T( m: g9 o' R　　正品着杏子的苗若姗抬起头来，对上杜云澜有些尴尬的目光，她慌忙又低了头。

　　眼瞅着时候不早了，苗氏打发了杜云琅和杜云澜回前院去，又吩咐了下人仔细把各房的姑娘一一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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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8 J: K+ D　　杜云萝不急着走，回到杜云瑛的屋子里，小声道：“三姐姐，你就是看不得她喜欢二哥，你也不能把她往三哥那儿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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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瑛愣怔，半晌道：“往三哥那儿？怎么可能！五妹妹你是糊涂了！也不看看她是谁，我杜家的男儿轮得到她挑三拣四？二哥，三哥，都轮不到她肖想。”

　　杜云萝只当她话里话外针对苗若姗是因着杜云琅的关系，没想到杜云瑛对苗若姗的厌恶更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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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a( O) d, y: ~+ e% b　　按说这事儿，杜云萝是不想惹麻烦去牵扯的，可转念又怕苗若姗生出些是非来，平白让杜家坠了名声，便劝道：“她的心思，我们个个都瞧得出来，二伯娘就没瞧出来？就算二伯娘从未往那上头想过，你提上一两句，等二伯娘明白了，这事儿不就简单了？”

+ a! a7 J  M4 X　　杜云瑛忿忿在榻子边坐下，气恼道：“母亲把她当成个宝贝，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反正夏安馨那个小丫头，母亲打心眼里不喜欢。若是能把夏安馨换成了采儿，她头一个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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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当局者迷！”杜云萝叹气，别看杜云瑛平日里精明，这会儿却是糊涂起来了，“夏安馨是谁？是祖母的娘家人，她和二哥连小定都过了，这会儿还能换人？二伯娘要面子的，若是采儿姐姐与二哥不清不楚了，丢的是苗家的脸，二伯娘在祖母跟前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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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瑛眼睛一亮，细细琢磨着杜云萝的话，猛一阵点头：“你说得对。母亲若是知道采儿看上了已经定了婚约的二哥，及笄礼一过，就会把她送回苗家去，再不许她上门来了。”

　　苗若姗不要脸面，明知杜云琅已经定亲，还是存了异样心思，所以杜云瑛最看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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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苗若姗不可能替代夏安馨，苗氏是断不会看着她胡乱做事，若苗若姗做小，苗氏还有什么脸面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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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z# U, f& l" y　　“五妹妹，今日多亏了你，把我心中这些疑虑都理顺了。”杜云瑛心中阴霾散开，脸上便有了笑容，“你且等等，我与你取笔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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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可不是图着笔筒来的，摆了摆手：“大姐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第34章 说破

6 E; G- [3 F8 Y. @8 V$ a5 Z　　杜云萝急急要走，杜云瑛也就没有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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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氏安排了人手送她们回去，因着前后都有二房的人，杜云茹拉着妹妹的手，什么话也没有说。

　　等入了清晖园，杜云茹才压着声儿道：“你去掺合那些事体做什么？采儿好坏，都是二伯娘的娘家人，二伯娘不跟三妹妹计较，回头反倒是要怪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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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4 \1 C$ o# ^6 v( _4 X2 b3 E　　“若是寻常事体，我也不想掺合。”杜云萝叹了一口气，“二伯娘不防备采儿，有些话我们做妹妹的又不能径直去与二哥讲，万一往后有个什么，生气的是祖母。祖母大把年纪了，不该再为了这些操心。”

　　提起夏老太太，杜云茹沉默了，半晌道：“祖母没有白白疼你。”

　　杜云萝浅浅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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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她的考量。

8 [8 J' {2 R6 N0 ?, W2 w　　从前她和夏安馨不算亲近，夏安馨进门时，杜云萝已经“失宠”，见夏老太太喜欢夏安馨，心中多少有些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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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U) I# F" B) }* y+ T6 r* g; k+ n　　夏安馨性子温和，饶是苗氏挑剔她长短，亦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几次下来也不想当那等胡搅蛮缠的恶婆婆，两人倒也是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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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杜云琅，与妻子举案齐眉，日子也算稳妥。

　　这好好的一家子，杜云萝可不希望苗若姗惹是生非，平白生出些事端来，闹得一家上下都没安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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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E, m6 T) n, v5 M　　“我与三姐姐说过了，那毕竟是二伯娘娘家的侄女，只要二伯娘心里通透了，后头事体就好办了，三姐姐自会去与二伯娘讲，与我们无关。”杜云萝怕杜云茹担心，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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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两人靠着说了几句话，才去甄氏跟前请了安，各自回房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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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待在莲福苑里请安之后，苗氏便把杜云萝请到了水芙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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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o4 Q. z" R/ k' L" t; [7 }　　指点及笄礼规矩的嬷嬷候在一旁，仔仔细细与三个姑娘把流程说了个明白，又让她们练习了几遍，这才算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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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瑛看了一眼西洋钟，估摸着这会儿苗氏跟前禀事的婆子娘子们应当散了，便借口更衣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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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氏倚着榻子歇息，正要唤人去瞧瞧姑娘们练得如何了，就见杜云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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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a6 G4 k/ D　　“怎么过来了？规矩学得怎样了？”苗氏让杜云瑛在身边坐下，见她精致面庞上泌出了层薄汗，赶忙取了帕子来替她擦拭，“这几天热起来了，你要当心身体。”

　　杜云瑛应了一声，目光在几个丫鬟身上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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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2 Z3 O3 L　　苗氏会意，屏退了伺候的人，低声道：“这是什么了？可是因为采儿？云瑛呀，采儿毕竟是你外祖家的妹妹，性情模样都好，你为何就这般不喜她？昨日里也亏得是采儿，换作其他人，叫你那般刺上几句，闹都闹起来了。母亲左看右看，看不出采儿哪里惹了你不快……”

7 }' _; n+ B! h. C/ P9 d　　苗氏开口就是夸赞采儿，杜云瑛的脸色沉了下来，打断了苗氏的话：“母亲当真不知她哪里叫我看不惯了？”

- O' b! W9 H, G* j! z" @; J　　苗氏一怔。

　　苗若姗的那些心思，杜云瑛本想婉转些说与苗氏听的，刚刚苗氏那一席话，让杜云瑛一肚子委屈翻滚，再也不肯修饰言辞，直截了当道：“母亲当那采儿是个好的，她却是一肚子龌龊心思，他满心都是二哥！二哥与夏安馨早就定亲了，她心心念念挂着二哥，到底是要做什么？母亲还由她在家里住，万一她算计二哥闹出些什么事来，母亲的脸面往哪儿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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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2 }. a4 }) G- o' m　　苗氏瞪大了眼睛，低声喝道：“你浑说些什么！姑娘家的名声要紧，你便是不喜欢采儿，也不该这般说她闲话，还连累你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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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2 H4 u3 t9 \$ x' P　　“母亲不信我？”杜云瑛直直站了起来，一双眼儿通红，“五妹妹说，只要与母亲说清楚了，母亲定不会让采儿胡来，可看来，我是和母亲说不清楚了。”

  w  k: u8 G! l1 j　　苗氏紧紧握住了杜云瑛的手腕，急道：“云萝？这事儿怎么牵扯上云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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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3 X) X9 N/ z+ `8 t. @　　“岂止是五妹妹！”杜云瑛嗤笑一声，“我可什么都没与五妹妹说，昨儿个她一眼就看出采儿那龌龊心思了，家中哪个姐妹没瞧出来？四妹妹也心知肚明，不然她昨日怎么会在采儿跟前那般说芽儿？人人都瞧得明白，偏偏母亲不信。等过两日祖母都瞧出来了，母亲就等着吃哑巴亏吧！”

' Q* X0 e) G4 d5 P. ]0 x+ d; m　　杜云瑛说罢，才不管规矩不规矩，从苗氏手中挣脱了手，转身便出去了。

6 a/ u+ ~0 G/ U& B& N% C. i　　苗氏沉浸在震惊里，也没顾得上杜云瑛，满脑子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

8 m/ X. K$ C/ f　　若是杜云瑛说得是实情，那……

" {' @' x+ M! j- q　　思及此处，苗氏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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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若姗若真给她惹事，夏老太太跟前，她能哭天抢地说自个儿当真不知情？只怕在夏老太太眼中，这就是她不满夏安馨的证据！

　　那可真是个哑巴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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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t6 p# g+ S　　苗氏再不喜夏安馨，也没糊涂天真到以为苗若姗能取而代之，到时候，苗若姗无论是远嫁还是做小，苗氏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再想到杜云琅那本分规矩的性子，只怕还要反过头来怪她这个当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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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姑娘脾性自家知道，杜云瑛不至于信口开河，苗氏越想后背越凉，恨不能立刻送了苗若姗回苗家。

　　可杜云瑛的及笄礼耽搁不得，好在也就这两日了，苗氏唤了丫鬟泉茵进来，仔细叮嘱道：“采儿在家中小住，带来的人手不多，你点两个机灵的，好好伺候，给我盯紧了。”

　　泉茵刚刚就守在外间，苗氏母女的争执她多少听见一些，尤其是最后杜云瑛脾气上来了，根本没压住声音，叫她一字不漏地听在了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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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1 m4 U# Y# ?; g; X# u8 j" g" V　　见苗氏吩咐下来，泉茵赶忙垂手应了：“太太放心，定不会出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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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氏颔首，见泉茵要退出去，开口留了留：“你怎么看？”

& y9 g* M7 ?1 v! m# i8 w  o: C　　泉茵怔了怔，一个是姑娘，一个是表姑娘，这问题可不好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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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K% I) r% n# H4 j* J; j) V( `　　皱眉思忖了一番，泉茵道：“奴婢之前没往那上头想，现今顺着去想了，似乎三姑娘说的有些道理，采儿姑娘似是真的对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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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e7 q7 v7 t/ u0 |; R　　泉茵一副仔细回忆模样，苗氏心中叹气，挥了挥手。

2 l' O7 `$ E# a　　泉茵赶忙退出去，见身后帘子稳了，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出去安排人手了。

第35章 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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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7 R$ z5 {, N2 E; Y　　学完了规矩，杜云萝就发现，苗若姗身边多了两个丫鬟一个婆子。

/ k% R( J8 D2 J7 P　　她与杜云瑛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心知肚明。

  e  E3 N2 s) q' G* V5 n5 f　　到了及笄礼那日，苗氏从大清早就忙得脚不沾地，恨不能多一双手多一张嘴，能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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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 c* }0 ~& z) Q. R　　杨氏的大嫂杨沈氏与那位宜人一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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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G: z( R. j1 x" C& O1 G　　那宜人是杨氏的隔了房的姐姐，前些年嫁出去，日子顺风顺水的，丈夫接连升了官，自己的身份也水涨船高，如今回娘家走动，都比当姑娘时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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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F" P" Q0 H3 g' v　　杜云瑛及笄要请正宾，杨沈氏与杨宜人提了提，那边也就应下了。

; q, K: ]8 C# S$ J9 D) \, I　　“这一回，当真是辛苦宜人了。”苗氏不敢怠慢了正宾，再是忙碌，也抽身过来说了几句。

　　杨宜人双十年华，模样姣好，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您是六妹的二婶娘，我也随着唤一声二婶娘了，在闺中时，我就与六妹交好，能来给杜三妹妹当正宾，是我的福气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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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二婶娘唤得苗氏心里舒畅，笑容不由又深了几分。

　　杨沈氏笑盈盈道：“都是自家亲戚，还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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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杨宜人点头，“不讲究虚礼了，我刚刚瞧了杜三妹妹，真是惹人欢喜，在那般出色的有司与赞者中间，都跟一朵花似的，三人各有千秋，彼此衬托，谁也不输谁，越发显得各个动人了。”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苗氏更是如此。

$ x1 P; d$ S9 j+ K5 }0 q  W( D　　夸赞杜云瑛的话落在她的耳朵里，比什么都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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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j6 _5 d2 ~4 Y+ J1 ~& v　　及笄礼一切顺畅，有条不紊地结束了，苗氏悬着的心落了大半，笑容满面与宾客们说起了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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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三句话一过，也不知是哪一个起了头，就把话题带到了杜云萝身上。

$ U1 i7 G4 _+ ]0 X3 |7 [　　“就是那位赞者姑娘吧，圣上赐婚，又是嫁给定远侯府的那位世子，当真是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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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 R; h3 j7 Y- P- F1 {　　一人说了，就有不少人附和，苗氏起先还含笑听着，后来就有些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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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8 S* P$ N6 j) x/ @　　杜云瑛的及笄礼，宾客们却只关心杜云萝的婚事，这般本末倒置，当苗氏觉得失了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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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扫了宾客们一圈，心中忿忿：这京中，有几个是真心觉得嫁去定远侯府是好福气的？这会儿胡说八道，也不怕闪了舌头！

　　甄氏与廖氏并排坐着，笑容也有些勉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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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 U6 l2 a7 T  E　　只有夏老太太，喜笑颜开，再是满意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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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瑛换了衣衫出来，规矩坐在苗氏身边，听了几句，忍不住转眸去看杜云萝。

　　杜云萝与杜云茹凑着头说话，浑然不管那些宾客。

　　苗若姗坐在角落里，与身边的杜云诺道：“毕竟是瑛姐姐的及笄礼，哎……”

7 T8 t  f2 P& H5 t% Y% g　　“谁让五妹妹的婚事风光呢。”杜云诺浅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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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光是风光的，不过叫那安冉县主一闹，京城里人人都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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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F0 a3 W' L5 }# [6 n+ X　　杜云诺杏眸一转，睨了人群中的苗氏与杜云瑛一眼，压着声儿与苗若姗道：“安冉县主是我嫡母的外甥女，我与她也有些来往，平心而论，我佩服她的勇气。明知道定远侯府与我们杜家议亲，她还是勇敢地表达了自己的世子的心意。虽然得不到回应，但起码，世子知道了，往后有人说起县主时，世子也会记得，这个对他一往情深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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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苗若姗倏然睁大了眼睛，双手掩住樱唇，抑制住噗通噗通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颤着声道，“诺妹妹，你当真是如此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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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诺认真又慎重地点了点头：“我只是替县主惋惜，她若早些如此勇敢，世子与五妹妹议亲前就向世子吐露心思，兴许，兴许就不是这么一个结果了。”

　　苗若姗的眼中泛起了薄雾，她幽幽叹了一声：“这都是命，注定要错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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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错过，也不让自己心有遗憾，我是真的佩服她。你不知道，她及笄后，管束比从前重了，不像之前那般出入随意，她是好不容易有了机会的，若是错过了，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

　　杜云诺的话如石锤一般重重砸在苗若姗心头，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了，甚至听不清杜云诺后头说了些什么。

　　脑海之中，只有那翻来覆去的几句话。

　　她懂安冉县主的心情，思慕一个人，思慕一个得不到的人，心中到底有多苦，只有品味过的人才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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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g. L9 a0 ~0 z# e　　她羡慕安冉县主的大胆，可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勇气，这一次能来杜家小住，能多看杜云琅几眼，已经叫苗若姗欣喜若狂了，更进一步的想法，她不敢冒上心头。

& u% _3 [" D% D- N　　可杜云诺的这一席话，让她有些跃跃欲试了。

　　即便没有回应，她是不是也应该向杜云琅表达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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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埋藏在心中的爱慕，是她最美好的情怀，想去告诉他，如杜云诺所说，往后，杜云琅在想起她时，能有一丝一毫的触动，苗若姗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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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m  G# K, ]6 \' B" |2 j% `% e　　机会难寻，此刻身处杜家还不抓住，还能有什么机会去和杜云琅吐露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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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3 U( F1 s& |0 W0 S  b　　杜云诺悄悄观察着苗若姗的神色，见她耳根发红，眸中带了几分羞涩，便补了一句：“采儿姐姐，我觉得，思慕一个人是没有过错的，这种心情，是没有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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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若姗的身子晃了晃，她掏出帕子掩面，忍住了泪水，良久道：“我、我去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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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若姗暗悄悄出去了，杜云诺看着那湖色身影消失，不禁勾起了唇角。

0 G" X) |+ g( q0 e; [& u/ l　　染了凤仙的指甲在茶盏上轻轻拂过，杜云诺抿了一口微微凉了的茶，心情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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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f$ q4 B　　杜云萝和杜云茹说着悄悄话，余光瞥见杜云诺笑得高深莫测，她背后一凉。

5 ?5 P# N3 E) S: v3 U% W　　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杜云萝问道：“大姐，采儿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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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8 m' V# J/ z- A5 A1 k! B" N　　“不是和四妹妹一道……”杜云茹边说边望过去，角落里只剩下让丫鬟添茶的杜云诺，根本不见苗若姗的身影，她皱了皱眉头，“许是出去透气了？”

　　杜云萝不信，正巧杜云瑛唤她，她挪到了杜云瑛身边，低声道：“采儿姐姐不见了。”

　　杜云瑛的唇紧紧抿了起来。

1 U5 J. _6 \- d3 m  e　　“就怕万一……”杜云萝沉声道。

　　杜云瑛眸中厉色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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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她及笄，杜云琅在礼成之后才离开，这会儿怕是留在府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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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瞅着明日就能把苗若姗送走了，杜云瑛不想功亏一篑，她拉着杜云萝出了花厅，唤了几个心腹丫鬟、婆子过来，吩咐道：“去寻采儿，我怕她在府里走错了路，她自个儿回来了也就罢了，若是乱走了，你们给我暗悄悄把人带回来。”

第36章 落水

2 U/ `1 `* F3 `9 `# L0 a* s6 W8 A& b3 ?　　杜云瑛不能离开花厅太久，吩咐完了，便又转身坐回了苗氏身边。

, _5 m, C6 I( i! m; L4 t　　苗氏见她神色郁郁，柔声道：“今日莫要争长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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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瑛抬眸，顺着苗氏的视线看去，正是与甄氏说着话的杜云萝，她抿了抿唇，摇头道：“母亲，这个时候，我可没空与五妹妹争长短。母亲仔细瞧瞧，我们的采儿可还有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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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前半句，苗氏的心微微一松，等听了后半截，四处一看没见到苗若姗人影，她的脸瞬间白了白。

; u8 ^! {+ F; @: \) p　　杜云瑛握住了苗氏的手：“我刚刚使人去寻了，她若是真要寻事，可别怪我不顾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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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I0 O$ X+ _) b  o1 L4 M　　苗氏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往夏老太太那儿看去，夏老太太哈哈笑着与几个相熟的宾客说话，全然没有留意到这厢情况，饶是如此，苗氏也是后背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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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s& d' U8 J' u: S: Q　　若真出了些事体，不说杜云瑛顾不顾情面，苗氏都恨不能没有苗若姗这么一个侄女。

　　夏老太太跟前，她还怎么抬头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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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4 u; u" J' u. `　　苗氏提心吊胆，又不能撇下宾客亲自去寻，耐着性子与宾客们应付了几句。

　　这心不在焉的模样落在杜云诺眼中，她不禁抿唇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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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刻钟，才有婆子笑着进来，只是那笑容格外勉强，眼底全然没有笑意。

　　苗氏的心咯噔一下。

　　那婆子走到苗氏身边，弯腰附耳说了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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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D3 m" Q9 _, V( Z$ X6 f　　苗氏的脸霎时惨白，搁在膝上的手瞬间拽紧了，她咬着牙关道：“晓得了，莫声张。”

( ^" i) Q; J% \/ m  k. q; d, `& H　　看苗氏如此模样，杜云瑛便知不好，杜云萝亦皱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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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把各家宾客都送出了门，苗氏才收敛了笑容，匆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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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P9 y+ x# ]' F  V5 G　　夏老太太乏了，叫众人各自散了。

" m7 _! v# h! B* y+ s7 \　　杜云萝揣着心事随着甄氏与杜云茹回了清晖园，刚入了座，甄氏便唤了水月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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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打听打听，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体。”甄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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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t1 X  s8 m; p! N8 [　　水月应声去了。

/ O, _: B& n) \+ D$ _0 t9 M5 P  g% n4 i　　杜云萝靠在甄氏怀里，道：“母亲瞧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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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扑哧笑了，拍了拍女儿的背：“我又不傻，刚刚花厅里，差不多是人人都晓得府上出了些状况，采儿又一直不见人影，估摸着这事体是与她有关了。我让水月是打听，这一去，不说旁的，定遇见莲福苑和安丰院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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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眨巴眨巴眼睛，姜还是老的辣，果真是不假的。

) M/ x3 W) o2 i- W7 Q　　甄氏只是不爱掺合这后宅妯娌斗争，不表示她什么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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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0 K4 o4 c: K; ^% v　　饶是下了封口令，但这内宅里又有什么秘密可言？

5 S( t- |" Y0 n( u! ^' s( w　　水月花了些工夫，也就弄明白了。

: [1 A# c7 O9 S% ?7 D　　苗若姗在后花园里遇见了杜云琅，她上前说了几句，杜云琅转身便走。

1 ~, \0 i$ h& {1 O6 W! f　　苗若姗大着胆子去拉杜云琅袖子，哪知一个不好，脚下一滑摔入了池水里，杜云琅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亏得被杜云瑛打发了去寻苗若姗的人手正好寻来，赶忙把苗若姗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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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琅匆忙去了前院，苗若姗被带回了水芙苑，苗氏回去之后好一通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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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Q4 Y# Z6 N6 h$ r+ h8 Z　　“我倒是小瞧了她！”杜云茹愕然，“失足落水？是想与二哥哥一道落水吧！也亏得她想得出来。”

4 n8 Z6 M; j/ H　　甄氏一个劲儿地摇头：“姑娘家名声何其要紧，云琅又是订了亲的，她怎么如此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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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悄悄拽紧了手心。

8 S7 h& l/ B, V3 o7 g　　从前她也落过水，是被人设计的。

3 P# v! R! ?% U* B$ h! t　　那年的婆驼山法音寺，她替甄氏去放生池边放生，与穆连潇两人双双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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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不会水，放生池不深，她的个头却站不住脚，又惊又恐，身边的婆子也都是旱鸭子，她只能本能地抓住了身边的穆连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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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1 g" M4 _# \2 F9 ?0 i　　穆连潇把瑟瑟发抖的杜云萝带上岸的时候，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法音寺里香客多，这么大的动静，多少人瞧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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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是定远侯府的世子，一个是未婚的官家姑娘，为了名声，侯府匆忙入宫请旨，杜云萝捧着圣旨时仿若又落入了那放生池中，虽是酷暑，那池水还是冷得她浑身哆嗦。

　　很多年后，杜云萝都只当那次落水是意外，放生池边香客多，推挪落水也是可能的，直到晚年时醒悟过来，才知是练氏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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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_4 a5 y8 o: ?　　杜云茹脸皮薄，说了两句便不提了，耳边安静，她隐约觉得怪，偏转过头却见杜云萝咬着下唇垂着眸子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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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了？”杜云茹轻轻推了杜云萝一把，“我还当你定要义愤填膺呢。”

+ r/ W9 O9 O- ?3 X) |# J6 s　　杜云萝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一道落水，这是最有效的法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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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9 Z/ I9 P) Y. f5 G5 z　　“你……”杜云茹一窒，她有点闹不明白杜云萝的话了。

　　杜云萝挤出笑容来：“的确是有效的法子，亏得二哥没有一道落水，采儿姐姐又是叫婆子们救上来的，不然……”

' z0 l3 z$ z' ?- K% H5 S9 u! O" B　　不然这后头的事情，可不好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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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d7 C! U& O5 t2 H; _8 D　　安丰院里，东跨院里刚刚点了灯。

　　杜云诺坐在灯下，听丫鬟说完，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落水？我当她是只胆小的兔子，却是忘了，兔子急了是要咬人的。”

, F% T- p% i* z" m　　这事体的发展出乎了杜云诺的意料，她自以为知道苗若姗的性子，撩拨几句也不过就是激得苗若姗去向杜云琅表白。

2 K* i8 \1 r3 D9 y4 G, ]　　杜云琅有婚约在身，苗若姗说出这等不合适的话来，苗氏落了脸面，夏老太太也会怪罪。

　　苗氏倒霉，廖氏面上不露，心中定是幸灾乐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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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o3 O% X　　主母心情好了，莫姨娘的日子才会舒坦些。

# `8 c: e: V  F( Z　　杜云诺原本就是这般考量的，却不想，苗若姗竟然胆大到要拉着杜云琅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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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 C, b  d) t: |9 i　　不知不觉咬住了唇，杜云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如此胆大的苗若姗，会不会把她给供了出来？

　　若是夏老太太和苗氏知道是她在背后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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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诺打了个哆嗦，真真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 u, D% ~% k  j' @' P  C　　提心吊胆过了两日，府中却是风平浪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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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若姗当天夜里就被苗氏送回了苗家，隔日请安，夏老太太拐弯抹角地刺了苗氏两句，苗氏全然接下了，不敢回半句嘴，夹着尾巴做人，根本没有寻杜云诺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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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诺悬着的心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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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隔了一日，杜云萝前脚刚进了夏老太太的屋子，后脚苗氏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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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X3 [' e# q( }% v6 _% }　　她面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向夏老太太请了安，道：“老太太，今儿一早喜鹊登门，媳妇让人翻了翻黄历，下个月初七是个好日子，媳妇想着，不如就在那一日请人去夏府，把馨丫头过门的日子给敲定了。”

第37章 低头

4 Y+ h: @) e$ V; h( G( o. V　　杜云萝见苗氏进来，站起身来，只等苗氏向夏老太太问安之后便要行礼，哪知苗氏开口就是这么一连串，当即让杜云萝愣在了原地。

　　她依稀记得，从前，苗氏是拖到了不能再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依着夏老太太的意思请了人手去夏府商议婚期的，今生，怎么就忽然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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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7 O4 K, l0 d0 S8 j0 r  ?　　杜云萝犹自琢磨。

　　夏老太太似笑非笑看着苗氏：“怎么，想通了？馨丫头秋天才及笄，你打算定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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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S/ @/ {9 s' j, v# ]1 M5 }2 |　　苗氏笑得自然，答得也很自然：“明年开春吧。等秋天把云茹嫁出去，我们再准备个半年，也能风风光光娶新娘子。我想着，云澜不比云琅小多少，底下还有云荻。虽说爷们不似姑娘们一般着急，但能早点成了好姻缘，家里也多些人陪老太太说话。再能早早添了哥儿、姐儿，哎呦，这日子想想都舒心。”

% g3 g  t  o3 {　　饶是杜云萝镇定，听了这话都忍不住上下打量起苗氏来。

1 o. L# \2 k: `+ Y" i# n! A　　苗氏举止之间没有半点儿勉强，仿若这一番话都是真心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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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前几日的事体，杜云萝一下子了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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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H) Z% W6 O; w3 ]) B3 |' g9 r　　为着苗若姗，夏老太太明面上不曾说过苗氏什么，可背地里，定然也是流露出过只言片语的。

1 `* @5 K& {% l* s- Y　　苗氏本就因为苗若姗落水而心中惴惴不安，压力之下，想要讨好夏老太太也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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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i$ T* K% p4 N0 ?0 V　　夏老太太不置可否，端着茶盏抿了一口。

# |) l" O0 }1 I  T! |. M　　苗氏只好垂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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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夏老太太道：“春日里，听起来是不错。云瑚从岭东发亲，我们这儿是不操心的，不用怕时间撞在一块，忙得脚不沾地了。娶媳妇进门与嫁姑娘不同，还要腾地方。云瑛没嫁，你们水芙苑的地方就不够了，你这两日琢磨琢磨，把哪个院子修整一番，也好腾给云琅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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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7 F4 f- u; M6 i4 U2 d　　苗氏的笑容僵了僵。

　　夏老太太这又是在给她出难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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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个好院子，旁人说她假公济私，趁机占个好的，挑个一般的，又要被说是不满意夏安馨。

　　她既然要把夏安馨迎进门，又怎么会故意用不好的院子来埋汰人？夏安馨要住，难道她的亲儿子就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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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3 E) Z2 q6 L* \% ?　　道理上苗氏站得住，但后宅里头，嘴碎的人无理都能闹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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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廖氏那半讥半讽的样子，苗氏就一肚子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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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氏讪讪，说到底，夏老太太不就是借着杜云瑛未说亲在借题发挥吗？可真要论起来，杜云瑛没说人家，也不单单是她苗氏的问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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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些话，苗氏不能挂在嘴上，只好吃了哑巴亏，赔笑道：“府中的空院子是还有的，馨丫头与老太太亲近，不如就选离莲福苑近一些的？老太太您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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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老太太颔首，道：“离我这儿近呀……那就春华院吧。好些年没住人了，一定要收拾妥当些。”

　　苗氏的唇角抽了抽。

/ b6 S& \& t: J: z　　撇开几处大院子不说，小院里头，安华院、春华院，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好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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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一个姑娘家独占了一个院子，在姐妹间那是独一份的，靠的就是杜公甫和夏老太太的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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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瑛瞧中那春华院好久了，可夏老太太不松口，她就离不开水芙苑。

0 c; D/ F& a. L1 r( m　　现今夏老太太轻描淡写地就要给了夏安馨，苗氏的心微微有些痛，转念间只能安慰自己，那往后也是杜云琅的住处，说什么也要修缮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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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氏应下，和夏老太太商议一番，最后选了苗家族中一位全福夫人去夏家请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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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了一圈，苗氏也顾不上杜云萝在座，道：“过几日，定远侯府那儿合过了八字，云萝就该过小定了。我想着，上头云瑛和云诺两个，也是该相看的。老太太知道我的，一到这等时候，就有些拿捏不定了，还请老太太多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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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y) }' m" K  v　　夏老太太哼笑了两声：“放心，都是我杜家姑娘，自然要仔细相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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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氏得了这句话，也就不紧逼了，转身退了出去。

　　夏老太太调整了番引枕的位置，把杜云萝唤到身边坐下，亲切问道：“我们云萝怎么看？你二伯娘突然提起馨丫头，老婆子有些不适应哩。”

- S- p. e  x5 n; S; J1 [　　杜云萝扑哧笑了：“二伯娘是叫采儿姐姐吓坏了吧？早些让馨姐姐进门，也免得那些拎不清的再围着二哥哥转悠。我看二伯娘是悔死了，早知道采儿姐姐的心思，二伯娘宁可跪着跟祖母讨一个有司，也不敢接采儿姐姐进府。”

7 }! }1 w4 C! N( ]　　并非杜云萝要帮苗氏开脱，夏老太太心中早有主意，她若是落井下石，反倒会在夏老太太眼中落下一个心思重的评价，损人还半点不利己。

: c+ l  O3 A# P　　夏老太太哈哈一笑：“跪着？倒有这个可能。说起来也是险，亏得那日她和云瑛使人去寻了，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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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4 q9 Y* n+ v　　杜云萝垂眸，没有接话。

9 [" e, X; m; x; u' [　　夏老太太拍了拍杜云萝的手：“总想着你们还小，还能在我身边好些年，可一眨眼的，都长大了。

　　你父亲是三子，府上不要你母亲做当家太太，她性子温和柔顺，不争不闹，我是很喜欢的，你跟着她，学的看的都是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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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云萝，你要记得，你往后是世子夫人，再往后，是侯夫人，是要掌家管中馈的，有些事体拿捏上，要学学你二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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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9 \, I6 y& M　　你看她，能屈能伸，该向我低头的时候那是半点不含糊。喏，你也说了，该跪着求了就跪着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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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5 X% g, D* E　　示弱了，求完了，就该伸手讨糖吃了，让我吐出了春华院，还又替云瑛求了求，能占的好处那是半点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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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抿了抿唇，从前，这些话没有人与她说过，她伤透了夏老太太和甄氏的心，出嫁之后，又是那个脾气，与吴老太君和周氏的关系都不好，自己在侯府过得磕磕绊绊的，穆连潇战死后，被练氏又哄又骗又劝，一步一步走入了陷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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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前世就做到能屈能伸，能在挨打之后求颗糖，她的日子，又怎么会那么难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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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尖：“云萝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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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老太太见她低落，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慢慢学，也就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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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抬眸，见夏老太太眼中隐隐担忧情绪，她一个激灵，扑到夏老太太怀中，娇娇道：“祖母骗我，哪是二伯娘让您吐出来的春华院，分明是您心疼馨姐姐，要把春华院给她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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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h- {$ k& B3 q( n2 `, {/ ^　　“你这个浑的！”夏老太太忍俊不禁，一面笑着一面在杜云萝背上拍了两下，“占了个安华院，还去眼红春华院？贪心鬼！”

第38章 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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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抿着唇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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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V/ ~1 s5 V( C" T% r* j; l+ \　　许嬷嬷立在一旁，见夏老太太高兴，便笑盈盈帮腔道：“老太太这是关心则乱，我们五姑娘最是机灵讨喜，家中上上下下哪个不喜欢她？哪里需要讨糖呀，往那儿一站，这糖啊就抱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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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3 F9 ~3 e/ f　　夏老太太搂着杜云萝哈哈大笑：“也难怪爱吃甜口，敢情是日日浸在了糖罐子里了。”

3 o! H9 n# G; M. I, W7 [1 d　　当日夜里，夏老太太舍不得杜云萝走，留了她歇在碧纱橱里。

& h' j5 M5 A2 B* C; o) ^5 R　　老人家夜里浅眠，守夜的兰芝难免忙碌，杜云萝听见响动，睡得也不踏实，翌日天还未全亮，便醒了。

　　等各房各院的过来请安，莲福苑里热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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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氏昨儿吃了定心丸，今日心情就不错，整个人荣光满面，一扫前几日的颓势。

6 c4 n2 t, S+ H- c5 \　　廖氏瞧在眼中，心里就有些不落位，酸溜溜地抛出了一句：“二嫂，那春华院要怎么修缮呀？”

　　阖府上下，本就没有什么大秘密，这等事体，饶是苗氏不嚷嚷，也瞒不过廖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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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华院的屋子都是干净的，只是缺了些人气罢了。”苗氏笑着转头看向夏老太太道，“老太太，我昨儿特特去瞧了瞧，把墙面柱子重新刷一刷，就与新的一样好了。里头家具都是老祖宗在时拿梨花木请了好工匠打出来的，现今再去外头打，也没有现成的好。天井里的花草耐心伺候伺候，保管谁看了都喜欢。”

　　廖氏听罢，一口气哽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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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a* y9 C# n+ D　　那春华院占了好地方，前后景致好看，哪个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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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v- I4 `# x　　可最让廖氏眼红的，其实还是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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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0 P0 Q! [* r' @4 e( H　　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外头花了钱都买不到一样好的。

9 t  u8 c6 z. `/ K　　廖氏忍不住在心中忿忿：就知道苗氏是个贪心的，平白得了个好院子，连里头的家具都不吐出来，当初杜云萝搬进安华院时，甄氏还谦虚了几句，要把家具摆设都挪到莲福苑里来，虽然老太太最后不肯收，但好歹是句话不是！苗氏倒好，开口就全要了。

5 S2 t" Q, R/ v3 e* Q　　夏老太太听罢，低声与杜公甫商议了几句，颔首道：“怀平媳妇，你拿主意就好。”

　　苗氏喜滋滋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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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这事体，廖氏一肚子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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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随着甄氏回了清晖园。

　　甄氏见她有些困倦，柔声道：“去里头歇会儿，待午饭时候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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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是真的困，也不推托，入了碧纱橱里躺下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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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e( S1 A3 r0 Z1 n. }9 `7 H　　迷迷糊糊之间，隐约听见些交谈声，她翻了个身，醒了。

& w2 B4 ?1 h9 u5 {! ]　　外间里传来的是廖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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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S- `+ n4 `" T　　“三嫂，我也不与你说那些虚的，我是操心云澜的婚事，”廖氏叹了一口气，“馨丫头一过门，往下就是云澜了，这小子没个定型，我直发愁啊！之前想着是给他娶哪家姑娘，今儿个听二嫂与老太太商量，我才惊觉，这娶媳妇的事儿可真多，还要烦心院子、家具，还有聘礼。”

+ \- P) [& o4 ~5 `# ]9 l　　杜云萝听完，忍不住撇了撇嘴，说到底，就是为了那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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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J8 U% n$ @' D2 Y* ~" b* \　　甄氏斜斜靠在引枕上，闻言浅浅笑了：“四弟妹说得在理，我嫁个姑娘，就万般头痛了，等云荻要娶媳妇的时候，我怕是更慌乱了吧。亏得云荻心思都在念书上，我也不急着早早娶儿媳妇，总归几个兄弟里他最小，晚些就晚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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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落在廖氏耳中，就成了炫耀杜云荻功课的意思了，廖氏笑容一窒，想到自己来意，还是忍了下来：“三嫂是家中有粮，心中不慌。清晖园地方宽敞，等云茹嫁出去了，东跨院就空出来了，往后云荻娶了媳妇，也有地方住。不似我，愁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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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不喜妯娌之间的那些小心思，却并非是不懂的，况且廖氏说得如此明白，她想装傻都不成，只好道：“安丰院地方也不小呀，云诺离出阁也不远了。”

　　“庶女不同……”廖氏苦着脸道，“我待她再好，她与我再亲，我们娘俩心知肚明，可在旁人眼中，总会是要多想的。我留她久些，人家说我心思不纯故意拖着她，我早早把她嫁了，又成了我不喜她要赶紧打发了，总归是左右为难的，因此，我也不好说，她和云澜，哪个好事在前头。若是云澜娶妻时，云诺还未嫁，我难道能让她搬出东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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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氏虽有私心，但这番话却是句句在理。

　　杜云萝在里头听见了，心也跟着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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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自己亲生的，行事自然会不同，她从前养过别人的儿子，那种苦楚和委屈，此刻想起，都忍不住要落泪。

8 y- i5 A  |. X$ c* t& o6 E　　她自问待那孩子极好，可落在那些人嘴里，就成了腌臜心思，成了罪过，以至于晚年时，她连这个苦心养大的孩子的面都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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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的廖氏不知碧纱橱里有人，苦笑一声，又道：“我是心里烦，又不知道找谁说，就来寻三嫂了。我刚在想，府中院子是还有，可地方合适的不多了。好些都是许久未修缮的，要花大价钱整修，虽是公中银子，也不能胡乱花销不是。三嫂帮我一道想想，我也好早些求了老太太，把地方定下来。”

: g- l) ?2 m# d6 u, ?　　甄氏垂眸，脑海里把杜府后院的布局仔细想了想，而后灵光一闪，彻底通透了。

9 R+ ?2 ]% v6 Y$ ?% f( O( g　　她就说呢，廖氏怎么会来与她商议，原来……

; j( q" q5 z9 F　　后院里空余的院子，撇开年久失修的，余下的就是长房当初住的碧和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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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3 G7 V0 D$ B+ r; X　　虽不知道杜怀让何时回京，但碧和园就需空在那儿，谁也沾染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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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 P! ~( ]# r$ X　　碧和园地方是宽敞，但杜怀让身边还有两个姨娘，杨氏又素来“大方”，东西跨院直接就分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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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T' C3 }& n: O- E　　杜云瑚出阁了，按说让杜云韬和颜氏住到第二进就行了，可偏偏杨氏是个一有点儿动静就睡不好的人，颜氏生下孩子后，还让他们一个院子里住着，大抵杨氏要夜夜难眠了。

　　因此，碧和园边上的采梅苑，定然是要被杨氏讨去给了儿子儿媳的。

7 s& V. o" y! U; P: e' O; o　　如此一算，后院里现成的好院子，就只有杜云萝的安华院了。

6 B" d- |1 s* A5 p5 I  w4 T  l　　甄氏转眸往碧纱橱那儿瞥了一眼，她家囡囡还未嫁呢，廖氏就到她跟前来打安华院的主意，且不说她不肯松口，这事儿传到夏老太太那儿，老太太恐怕也是不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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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春华院落到二房手中，着实叫廖氏眼红了呢。

第39章 不理

　　甄氏心里明白，嘴上却是半句不提安华院，反而道：“四弟妹，我想了一圈，也没想出个好地方来，不知道你有没有满意的？若是可行，我也去老太太跟前帮你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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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D3 B6 K* i  l, m　　廖氏吃了个软钉子，可她脸皮有限，暗示归暗示，到底没法子直截了当与甄氏讨安华院，只能讪讪道：“这不就是没个主意，才来与你商议。”

0 @: I: i$ ?+ O　　妯娌两人转了几个圈，廖氏见甄氏不松口，只好作罢，借口要用午饭了，起身告辞。

' s2 H( ^: K2 x) P) e　　等廖氏走了，杜云萝才从碧纱橱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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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c3 @6 L3 T9 i# ~: a6 N; j　　甄氏招了招手，让她在身边坐下，柔声道：“囡囡什么时候醒的？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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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 S8 E' e7 E　　“听见了，四婶娘就差把安华院三个字挂嘴上了。”杜云萝哼了一声，姑娘家要嫁出去不假，可她还未过小定呢，就心急火燎看上她的院子了，实在叫人生气。

: Z4 X. H7 b  W- I8 l: L　　“她一厢情愿，囡囡别放在心上。”甄氏一面说，一面帮杜云萝理着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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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F+ ~- J/ x　　水月见此，取了梳子过来，帮着甄氏替杜云萝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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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茹打了帘子进来，一身湖绿色褙子衬得整个人青葱一般白皙水嫩：“母亲，我听说，四婶娘开口讨安华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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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 \: y# |　　甄氏没答，杜云萝接了话过去：“她绕了好几圈，左右就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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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茹在绣墩上坐下，捏了捏杜云萝的脸颊：“放心，不给她。什么叫我嫁出去了，东跨院就够四弟住的了？真是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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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 O, F8 O7 o. g　　杜云茹显然是叫廖氏那些言语给激到了，平日里说到自个儿婚事就羞得面红耳赤的人，此时是气得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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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7 l0 r+ I/ T& e2 J; {　　甄氏闻言，挑眉睨了长女一眼：“哪个在你跟前嚼舌根了？还知道的这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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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h; j+ x- p8 v% k% |+ R9 ^　　杜云茹吐了吐舌头，撒娇道：“母亲！”

+ d/ G. j* D# H; R+ Y, V　　杜云萝嘻嘻一笑，抱着甄氏的腰，求道：“要我说呢，安华院就该给四哥，东跨院空着就空着呗，反正从前也是不住人的。”

+ ^* y" m$ ]3 L' j: ]% X+ D' p3 v　　前几年，杜云茹是住在清晖园边上的水阁里的，婚事定下后，甄氏舍不得女儿，才让她挪到了东跨院里，日夜都能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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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o5 B: s1 N2 j! W3 p& [　　至于那水阁，地方算不上宽敞，姑娘一人住，是小巧玲珑，要是两夫妻住，就有些拥挤了，况且那儿离清晖园很近，因而廖氏也没把主意往水阁那里打。

　　甄氏抬手在两个女儿额头上敲了敲：“这些话，在我跟前说说就罢了，不许去外头说。安华院住不住人，给谁住，都要听老太太的意思，你们瞎拿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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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老太太虽不当家管事，但这些要紧事体，谁也越不过她。

　　安华院里如今住着杜云萝，饶是廖氏心里跟火烧一般，也只能先来寻甄氏商议，让甄氏先松了口，才好去莲福苑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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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甄氏不答应，廖氏凑到夏老太太跟前，指不定要被怎么落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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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4 B2 T0 ]# o7 Q. o　　可廖氏又不肯慢慢等着，等杜云萝出嫁，安华院空出来的时候，谁知道还能不能轮到四房，毕竟在廖氏心底，甄氏左手进右手出，很有可能求了夏老太太把安华院给了杜云荻。

　　以杜公甫对杜云荻的喜爱，夏老太太还会想到杜云澜？

　　因而廖氏这才急匆匆地想让甄氏给句话，偏偏甄氏不理会。

　　“今儿这事体，你们谁也别出去嚼舌。”甄氏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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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和杜云茹低头应了。

4 h) g8 Q5 ^: ?8 o　　反正，就算她们姐妹不说，夏老太太那儿，早晚也会听到些风声的。

　　不说清晖园里，廖氏回了安丰院，一口子喝了三盏茶才压住了心中的火气。

　　等夜里杜怀恩回来，廖氏不由又提了几句，只说二房占了春华院，往后这安华院怎么也要给到四房。

　　杜怀恩不耐烦这些，叫廖氏絮絮说了一刻钟，转身去了莫姨娘住歇息，气得廖氏浑身发抖。

　　一连三五日，杜怀恩就跟躲着廖氏一般，不是住在前院，就是去了西跨院，愣是没在主屋里歇过一日。

　　廖氏整日板着脸，杜云诺更是胆战心惊，她高兴莫姨娘受宠，又怕廖氏迁怒她，日子过得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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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U. f1 f$ g  P) N　　这份小心落在杜云瑛眼中，不由就弯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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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4 @* U! E9 W7 D' P　　杜云瑛清楚事情就是因为春华院而起，心中暗道廖氏不自量力，竟然敢打苗氏都不敢碰的安华院的主意，又隐隐觉得解气，毕竟及笄礼那日，她是瞧见苗若姗与杜云诺有过交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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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r: G% x0 |　　虽然不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但杜云瑛和杜云诺做了十几年姐妹，又怎么会不清楚杜云诺的性子？

　　煽风点火那是最最擅长的。

　　杜云瑛不会同情苗若姗，也不会为此去恨杜云诺，谁叫苗若姗就是个蠢的，又没站直，活该被算计。

　　当时不怪，眼下杜云诺倒霉，杜云瑛还是欢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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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石夫人来了。”苗氏喜气洋洋地进来，这几天她是最高兴的那一个，只是这幸灾乐祸不能表露在面上，她忍得辛苦，这会儿有喜事登门，她也就不忍着，露了一个大笑脸。

　　石夫人登门，自然是为了杜云萝的婚事。

0 k& Z- h! V3 _4 @% i" n　　夏老太太亦展了笑颜，道：“赶紧去迎一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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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夫人今日穿了赭色百褶裙，上头一件杭绸五蝠暗纹的褙子，乌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又喜气洋洋。

　　她是来送定远侯府合出来的八字的：“老太太请看，真是上上配，往后啊，世子和云萝丫头定能和和美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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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老太太的眼神比不得年轻时候，往常长房的家书，她都是要让人念与她听的，可这合婚的结果，她却是眯着眼睛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瞧了。

　　其实，谁心里都明白，圣上赐婚，不管如何，这八字合出来都定要是上上配，正说反说总归要说出好话来，可夏老太太看在眼里还是高兴，她最喜欢的孙女，定然是要嫁得好的。

　　“上上配就好！”夏老太太欢喜道，“这把年纪了，图的就是子孙们福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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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9 O9 Q2 M+ w1 B% Y: ?; Z　　石夫人笑着奉承了几句，道：“侯府那儿，让我与老太太商量商量。下个月初七是个好日子，不如就把小定放了。至于婚期，虽是恨不能早些娶过门去，但也晓得云萝丫头是您的心肝尖儿，不敢强求，就等云萝丫头及笄后再定，您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