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与晋长安 》作者：九鹭非香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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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4 i) S2 ]4 n4 }8 N, b! P1 v　 一骑快马，从塞北至大晋都城，黎霜用了比别人快一半的时间，日月兼程，未有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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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京太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连大将军黎澜也没想到。

    黎霜回到将军府的时候，黎霆比任何人都迅速的从府里冲了出来。黎霜这才刚刚下了马，便被黎霆扑了一个满怀：“阿姐！阿爹说你最近要回家我还不信呢！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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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没来得及回答他的话，跟随着黎霆而来的便是威严如常的黎澜。大将军年纪快到半百，脸上难免有几条岁月雕刻的纹路，但这些纹路并不让他显现苍老之态，而是将那些岁月的积威深刻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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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Q& _2 L+ |2 Z  H    一别三年，黎霜避走塞外，不愿回京，然而心里却也不是没有念过黎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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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将军府的养女，然而黎澜对她却并不比黎霆差，教她骑射，教她兵法，让她有机会能与京城里的王公贵族在一起读书习武，甚至顺从她的心意，帮她塞北为将，一走就是三年。

    黎霜对黎澜很难不说一句感激。

    黎霜推开还在撒娇的黎霆，上前恭敬一拜，身子匍匐，几欲叩于地上：“阿爹，霜儿不孝，三年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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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澜将扶了黎霜一把，抓着她的手臂，将她径直拉了起来：“几年不见倒与我生疏了，你不孝？你帮老头子我守住了大晋边塞，若你这叫不孝，黎霆这小子，就该拿去丢了。”

' X  f, w. X! k' y! W    “就是就是，阿姐你可别这样说了，回头老头子真要把我丢了！”黎霆在一旁插科打诨，老将军笑骂着拍了一下他的头，黎霜也不禁失笑。

    可到底是心头有事，黎霜的笑意很快便掩了下去：“阿爹。”她轻轻唤了一声，黎澜会意，点点头：“先入府，收拾一番。其他事，稍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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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却摇了头：“阿爹，我没时间耽搁。”光是一想到还有一人如今正在牢狱受苦，黎霜内心无论如何都无法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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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1 r# W5 I2 p+ m& d9 G( M    黎澜闻言，微微垂了眉目：“何事匆忙？”

" b. ]0 n" H0 [6 s  h" ?+ R    “我要入宫面圣，求陛下允我五万兵马。”

0 b9 u. Q" N' G* f5 A    要动兵，黎澜皱了眉头，但见黎霜目光坚定，黎澜微一沉吟：“你打小沉稳，所做决定必有自己的缘由，阿爹不问，只是你要想好，此次回京本是陛下圣意，你若还有事请求陛下，可想到如何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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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黎霜是个好将领，但司马扬想要的，却并不是让她做个将领。

* F! D2 Z5 q9 D, S: @    黎霜阖首：“霜儿心里清楚。”

    在塞北打马回京的那一刻，她就想好了所有的后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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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要救他，就算现在她连那人的名字也不知道，也要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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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澜命人领黎霜入宫。宫城依旧，只是帝王已经换了一人，从此这宫殿与她小时候所知晓的那个宫殿，大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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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Q) Y0 g7 E; K  H1 D    世事总是苍凉，然而也没有给黎霜更多感慨的时间，她终是在御书房里见到了司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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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非公开的召见，黎霜要请求的事，本也没办法让诸多大臣来讨论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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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别三月，当初司马扬离开塞北的时候正是黎霜昏迷不醒之际。如今再见，两人一时都是沉默。只是相比于黎霜的沉凝，司马扬闪动的黑瞳里更像是有几分动容。

    “黎霜。”司马扬终于开口，打破了御书房中难耐的沉默，“你总是在我意料之外。”他随手扔下了手中的文书，站起身来，“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他绕过书桌，行至黎霜身前，唇边难得的有了一丝笑意，“你如今回来，我可再也不会……”他伸出手，作势要去拉黎霜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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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o. i1 q) g/ T    黎霜眸光微微一垂，往后退了一步，却是单膝跪了下去，行的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军礼：“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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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_' b& W4 l+ l' B% |7 h    司马扬手顿在空中。

    “黎霜斗胆，求陛下允黎霜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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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w) d* P6 O' _6 \8 U. w    她这般说，司马扬忆起来了，那日石洞泥沼之中，他许诺黎霜，若果她那日能从泥沼之中出去，他会应允她任何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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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嫁给他也好，想离开他也罢，他给黎霜这样自由选择的权利。因为那样的时候黎霜选择舍己一命，救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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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给的报恩，也是他深藏与心的愧疚，而今黎霜一见面便对司马扬提出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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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l7 t- S5 r( F    她是想离开吧。司马扬心里如此揣测着，却也还是垂眸问她：“你要求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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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陛下允臣五万兵马，出兵南长山。”

    “出兵南长山？”这是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要求，司马扬微微眯起了眼睛，“所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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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j: D9 V2 O1 d& `+ D" D    黎霜仰头看着司马扬，眸光不卑不亢，“臣欲救一人。他曾舍身救长风营，鹿城于危难之际。”黎霜顿了顿，“也曾救臣于绝境之中。他于边塞有恩，于我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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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8 Q! ~6 P2 h    “是那赤瞳男子？”司马扬打断了黎霜的话。

% P# V/ K' @: |# @. U( I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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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l  U6 j/ B% N( I  o4 x    司马扬默了一瞬：“你知晓他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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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Y) h$ R9 B8 ?; H- ~" J) b: ?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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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O1 l7 k! m; z& |! S0 [    “姓名？”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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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v1 l" Z) A6 Q) p- p2 @& O    司马扬一时竟觉自己有些不认识黎霜。“你从边塞匆匆赶回，便是为了求我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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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黎霜垂首，“臣知晓借兵一事实在荒唐，可臣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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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1 r) \% \! e    御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司马扬是了解黎霜的，所以他也知道她沉默背后是怎样的坚持。她没有提要离开京城，离开他的事，但黎霜的这个请求，却让司马扬心底更凉于放她离开。

    以前的黎霜，何曾这样奋不顾身的只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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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竭尽所能，穷极所有，为了一个连姓名也不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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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S+ y( m, ~0 a' P# P) N& b9 X    以前的黎霜，为国，为家，为将军府的荣耀，也为自己的成就，可现在，她说出口的这个请求，几乎把这所有的东西都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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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3 h9 C, r5 p8 [' H8 A    “霜儿，我不瞒你，我若允你五万兵马，毫无缘由出兵南长山，朝中势力如何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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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是不敢使陛下困扰，南长山中有巫蛊一族人常年盘踞，以江湖手段，压榨百姓，横行多年，似匪似贼，犹如南方顽疾，需得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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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W, u9 U9 q5 X5 |    找借口出兵对黎霜来说不再话下，兵者诡道，她扯起胡话来，也不输给朝廷里的油头官员。她找了出兵的理由，又道，“清剿南长山，当是将军府送与陛下的一分厚礼，待战后黎霜归来，必定将五万兵马以及塞北鹿城守军、长风营的军权一并交上，自此，黎霜再无军职，只是将军府一位待嫁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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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F; E0 q# R) P  e* G, ]    有过军功的待嫁女子，嫁给谁，连大将军说了也不算，当今圣上才能为她的婚事做主。

) x7 w$ t$ Z) O. }. V1 X1 D9 ]    黎霜这话乍一听，并无任何不妥，但仔细一想，却又暗含几分引诱，甚至威胁的意思。允她五万兵马，她便上交军权，若是不允，这权，是交还是不交？那将军府还有没有一位女子待嫁？

    司马扬盯住黎霜一双点漆的眸，却又倏尔勾唇，淡淡的落了一抹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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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说明，领会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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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扬是喜欢黎霜的，是青梅竹马，有儿女之情，有救命之恩。可他也是君，她也是臣。她帮他抓过狡兔，她的家族，也是他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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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_9 c7 g& m0 R6 |* x) b    他们之间，还有暗潮涌动，利益博弈与勾心较量。

7 P7 O5 c# l6 d; D$ U3 p4 l3 G    司马扬回身至书桌前，提了笔，未下笔前，又看了眼行军礼跪在前面的黎霜，她身着红衣银甲，面上有几分风雨兼程的劳累，头发也微带散乱，可她的身姿神色依旧犹如一根翠竹，永远坚韧。

* h, u9 P7 ?# `' c    “霜儿。”司马扬落笔书了一道旨意，“只望他日，你莫要后悔。”

: b( |; p  s3 G2 C# p    回答司马扬的，只有黎霜恭敬的双膝跪地，颔首于胸，奉手于顶：“臣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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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求得五万兵马，择日出兵南长山剿巫蛊一族。朝野哗然，江湖震动。这个举措来得太过突然，谁也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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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之间，民间议论纷纷，猜测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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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2 b* S4 E# |- [    黎霜全然不回应，她领了命，收拾罢了，便领了五万大军南下南长山，这一次，她不是去打仗，她只是去救人。

第31章

　 随黎霜南下的将领有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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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a% ~# {& ~; s8 |    皆是黎霜从将军府里借调出来的，三个副将无一例额外的皆有江湖上的背景。其中最为得力的莫过于曾是江湖门派青林门门主的付常青。

6 N' s! o6 u( `: j, S  Y    当年付常青被仇家追杀之际为大将军黎澜所救，适时正值黎澜出兵边塞，为报救命之恩，付常青从此投戎，纳于大将军旗下，经年来，跟随大将军南征北战，也是大晋朝赫赫有名的一员大将。

    黎霜向黎澜借帮手的时候，黎澜没有开口，付常青便主动请战，跟随黎霜。

$ `' q. ^/ F" a$ K/ P3 ]: K    他以前的青林门也靠近西南，对那方形势算是最为了解。

5 c7 ]& ?0 }0 c3 I) {$ X    及至南长山数十里处，黎霜令兵马占歇，扎营安顿，到这西南方来，军营帐篷便扎得别塞北轻便许多，主要挂了纱帐，防范蛇虫鼠蚁。

/ W8 t8 O4 R9 {/ h, f    黎霜一停下来便着人烧了驱虫的香，掩着军营烧了一遍，付常青来找到黎霜的时候，她正点了一炷香在营：“将军。”付常青有几分忧心道，“如此大规模的焚香驱虫，南长山上遥望下来便能发现我们的踪迹，怕是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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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黎霜放了香，道，“他们五灵门可怕的不是人，正是这些虫子，他们发现我们也无妨，我并未打算与他们交战。”

" L( p: d0 @4 N2 X; y7 b    付常青闻言一愣：“不打算交战？”他看了一眼外面，“那这五万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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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摆了摆手，让他安心，随即召来另外两名副将，她将地图在桌上铺展，对付常青道：“付将军，你对这一带了解，五灵门常年盘踞的山，你可知道是那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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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E2 p, ?* l. z& |7 a4 k* Y2 j& A    “未曾靠近过五灵门，他们委实神秘，但凡有人侵入他们的领地，便极少有能活着出来的，就前些年收到过的消息看，入了这里，这里还有这一片的人，基本没有回来。”

6 r  l! ]4 W$ }- @    黎霜以细杆轻轻将那一片地方勾画出来：“都在南长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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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沉凝一番：“五灵门是江湖门派，驱使蛊虫，他们的手段我见过，不同于寻常战斗，近战我们将士讨不了好。”

4 g  W  P+ v, l3 C' y- x    付常青点头：“五灵门内应该人数不多，我们花点时间教士兵避蛊驱虫，可以强行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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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X7 b1 Y9 y1 p( r    “没那么多时间了付将军。”黎霜在地图上指道，“五万人马，兵分三路，左将军带两万人行东路，钱将军带两万人马行西路，包抄南长山，见树既伐，将南长山与周边隔出，付将军留一万人马镇守营地，我请五灵门主先行洽谈，若谈不好。”黎霜在地图上南长山上一点，“给我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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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9 e2 E! X. l; I3 ^    黎霜语中的杀气令三位将领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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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常青这才回味过来，黎霜带着五万将士来的目的，原来并不是为了强行攻入南长山，而只是来给自己添加谈判的筹码的。

8 k2 h: e" \$ O' g  g% f    五灵门常年扎根于南长山，对于他们来说，这里就是他们的故乡，黎霜敢赌一把，他们会不会交出她想要的人，五灵门的人却不一定有这个胆量和黎霜来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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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避免了与五灵门的人接触，将士安全也可得到最大的保障。

( t) w- |" k8 F: I    这招棋甚好，不愧是大将军之女。

+ _# g: H3 k, q) P$ W$ m    付常青暗暗想罢，黎霜便已经吩咐了下去：“时间不等人，今日起，连夜开伐，三位将军可以意见？”

9 d' w0 Y. g" M; a4 |; L8 M    “末将领命！”三人齐声答了，转身出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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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b+ g4 K: o0 g1 f0 J/ k# y    黎霜举目远眺，远处南长山上的主峰在南方暖风的吹拂中，巍峨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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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 i8 q- R% w) V    这一路，从塞北赶来，阔别风霜，送了春风，来到这几乎已是盛夏的南方，黎霜跨过了整个大晋，可到了现在也依旧不敢安心，她没有一刻不在想，那个人还在吗？还在受苦吗？或者……已被巫引驯服，甚至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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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若身死，那她这一场千里奔赴的任性，又该何去何从？她那些狼狈心绪，又该说与何人？

    暖风送入帐内，仿似是从那山巅而来，像手一般拂过她的脸颊，黎霜竟倏尔有一阵莫名的心动，来得突然，去得匆忙，就像是方才那一瞬间她产生了错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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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时间，南长山山下树木隐隐被伐出了一个圈来，着人送信于巫引，约他明日午时在南长山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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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让黎霜没有想到的是，在送信的人回来的时候，那个巫引……却竟然，跟着一起来了。

  W: _7 m. E" ]; W    一袭绸缎衣裳，手中拿了把玉扇，还是那样松松的盘着头发，巫引就这样用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跟着一脸木然的信使信步走来了军营。

$ A. j6 y7 `' {    得到消息，黎霜迎了出去，那巫引见了黎霜，眸光一亮，却像是偶遇老友一般惊喜，他收了扇子，还冲黎霜挥了挥：“哟，黎将军，好长一段日子不见了。”这模样，哪有半分害过人的样子。

    旁边的军士不知情况皆是好奇的将他打量着。

% b: X9 o( m+ S) I3 q2 Y    黎霜心知此人危险，一身的蛊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往人身上中，她冷眼盯着他，复而瞥了旁边信使一眼：“把蛊收了，我还能与你好好谈。”

    巫引轻笑：“这是自然，我不为害人而来。”言罢，他手心一转，贴到信使的耳朵边上，不一会儿，一条黑色的虫就从那信使耳朵里爬了出来。信使登时双眼一闭，“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军士吓得齐齐倒抽冷气，巫引收了蛊，微笑着看黎霜，神色里带着几分示好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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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c8 E. D3 B+ C1 |3 z, Y6 e0 a    黎霜冷眼看着他，手往营帐里一引：“里面请。”

# j" L0 C' y) q    两人入了营帐，黎霜在主位上坐罢，压下心头想询问那神秘人情况的急躁，与巫引道：“五灵门主倒是来得及，也不让黎霜好生准备招待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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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J$ q8 ^' e7 q! e* E    “黎将军在南长山下挖的那几条壕沟，却也还不算对我的隆重招待？”

    黎霜淡然饮了口茶：“火还没放呢，算什么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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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 y+ F2 y    巫引失笑：“黎将军果然是杀伐决断的人，我道你是遣五万人来送死呢，没曾想，你却是要屠我南长。”

    “门主言重，黎霜只是来找人的。”黎霜放下茶杯，眸中似凝了塞北冬日的寒冰之刃，“人在，南长山在，人没了……这一山枯木，看着也碍眼。”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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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e# v" ?! N2 U& ]　 “将军这话，可吓煞我了。都是老朋友了，何必这般剑拔弩张。”巫引眯着眼睛轻轻笑，似全然没感受到黎霜言语里面的杀气一样。

    “我可没将你当朋友。”

# u( ?7 [& t7 u$ b, {4 F    黎霜话说得明白，巫引却也没有生气：“当朋友也好，不当朋友也罢。”他继续道，“黎将军你委实多虑了，你要找的人，现在可是我五灵门的宝贝，无论如何我也都不会让他出事，谈什么人在不在，我今日来找将军，便是有一个关于他的事，想与将军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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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N8 U" z% i% ~1 }, Q8 q! V8 F    “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黎霜手指轻轻划过茶杯口沿，语气淡然，语意却十分压人，“要么放人，要么烧山。没有第三个……”

$ T2 y% ~5 E! t% M. M, C" m    “将军。”巫引打断黎霜的话，那双从来都是笑眯眯的眼睛里面，终于露出了几分正经的神色，“现今的情况，不是我想将玉蚕交给你，就当真能交给你的。退一步说，我便是将玉蚕放出来给你，你也未必能制得住他，到时候你这五万人马，这方刚点了火，那方会死在谁手上，我可就不敢保证了。玉蚕的本事，你在塞北，当是见过。”

    黎霜见过，他可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敌军直取敌军将领首级，他的速度与力量，别说放在这军营里无人能敌，便是放眼天下，能与他一战的，恐怕也没有几个。

+ C% b6 Y9 w4 o( F' g& O    “你将他带到五灵门后，又对他做了什么？”黎霜眸色冰凉的盯着巫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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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引微微一撇嘴：“可别用这样的眼神儿看我，我可冤枉着呢，我将他捉回来，只是为了将他身上的玉蚕蛊取出来，毕竟我理想中的蛊人要干干净净，没认过主才是最好。哪曾想，这人的意志却执着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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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引一双勾人的眼睛一抬，盯住黎霜：“黎将军，他对你，可是有着过分的执着。”

3 b1 }+ O2 u  h: M  X    过分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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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5 J& d! g3 T  n/ \5 f    “不过算来也差不多，你从千里之外的塞北奔回，带了五万军士来我南长烧山，也只为了救这么一个人，你对他，也过于执着了吧。”

    巫引半带打趣的言语让黎霜静默不言。

    她从未认真的去想过她对那神秘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她只是想再见到他，想再看见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装进她的影子，想救出他，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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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 k8 R$ Q9 e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黎霜强自将话题拉了回来，“你只需要告诉我他的情况，以及如何带他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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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引抱起了手：“好吧，简单来说，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回五灵门，只要你独身一人。”

    黎霜沉默的打量巫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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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z) ?) u: J: e0 X. L4 d    迎着她审视的目光，巫引解释道：“不妨与你说，自打我带玉蚕蛊人回到五灵门之后，他便没有一天消停。离开主人，有排斥反应是正常的，我并没在意，依旧用常规的引蛊手段，打算从他身上将玉蚕引出来，哪曾想，随着离开你的时间越长，他的性情却越发暴烈，最后已到了控制不住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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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引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我命人以精钢铁链锁了他四肢和脖子，他每日每夜的挣扎，链子都快给我废了一箱了，地牢换了三个，墙都拉裂了。每天光是防他逃跑就让我头疼。黎将军可知，前不久我还当真有命人将你请过来的想法，正巧了，我还没让你去呢，你便自己寻过来了。”

) k. `4 }; _5 E    “你想让我随你会五灵门，安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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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这样打算的，可我并不知道你现在是否还能安抚他。”巫引道，“他现在神智不清，与世俗所言的妖魔鬼怪，并无差别。”

    黎霜沉吟片刻：“我随你回五灵门，若能将他安抚下来，你便让他与我走？”

    巫引一摆手：“拱手将他送给你。”神情动作，犹如送瘟神。

    黎霜眯了眼：“我如何能信你？”

    “将军，我五灵门拢共四个地牢，这个再坏了，我就没地方关他了。”巫引见黎霜仍旧不言不语，他自怀里摸出了一块玉佩，顺手丢给了黎霜，黎霜自空中接下，触手温润，是块极好的白玉。

' E/ D! Z6 X7 |0 r" h    “这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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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W! e) T8 T! s+ ]6 p4 P    “此乃我五灵门的门主腰牌，大概与你们朝廷的玉玺差不多重要吧。我像你允诺，只要你能使玉蚕蛊人镇定下来，我便允许你带玉蚕蛊离开五灵门，直至你与玉蚕蛊人身死，我方才收回玉蚕，许你们这一生一世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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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巫引起身离开：“既然离开你玉蚕蛊人便无法控制，那我留他便也没用，我现在当真只想找个人制住他。别彻底走火入魔了，酿成大祸。话尽于此，巫引先行回去了。将军若想来，带着腰牌上南长山即可，你若不想来，遣人将腰牌送回来也行。将军且自思量吧。”

    他掀帘而出，外面的军士皆是紧张戒备的盯着他，但没有黎霜的命令，谁也不敢动手，就这般目送巫引离开。

    黎霜握着温润的玉腰牌没坐多久，当即站起身来，一把掀了营帐门帘，出了帐，付常青本就守在旁边，她看了付常青一眼，吩咐道：“从今天起，往后推三日，若我未从山中传来任何消息，择日烧山。”

    她音色清朗，轻而易举的传入了还没走多远的巫引耳朵里。

% D/ q! o1 l; J- j    巫引脚步一顿，回头望着黎霜，嘴角挂着意料之中的微笑。

9 k% Q* U2 w; k# ?. ^/ v0 X    黎霜紧握腰牌，踏步向前，付常青愣愣的在旁边看着她：“将军……”他本欲阻拦，但见黎霜脚步也没顿一下，便也住了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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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认识黎霜的时间并不短，他知道将军养的这个将门虎女，对自己的决定，会以怎样的决心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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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有抱拳鞠躬：“末将领命。”

    黎霜随着巫引往南长山那方走，路上巫引闲得无聊便与黎霜唠嗑道：“玉蚕本是咱们五灵门的镇教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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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瞥了他一眼：“五灵门的镇教之宝却在塞北出现了？”黎霜话里带着刺，刺得巫引一声笑：“我初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奇怪来着，其实这事说来话很长。”

: k  {1 b% P4 V# a    “二十年前咱们五灵门发生了一件大事，那时候我还小，我爹早死，我刚坐上门主之位，还没坐稳，我的护法灵女却突然心生他念，想抢了这门主位来自己坐，我还没死的娘当然是不乐意的。与灵女一番争斗，最后灵女一派败走南长山，她们逃的时候顺手牵走了玉蚕，我娘遣人出去一通好找也未曾找到，而今看来，她们当初竟然是跑到塞北去了，走了那么长的路，也是难为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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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脑海里立即闪现过那塞北鹿城外的树林里，地下石室内，满地的尸体，与那“诈尸”的老妇人。她犹记得那老妇人一身衣裳额外精致。

, _. H7 k7 o7 T: B( B' k, l    “那树林里的地下室与你们那什么灵女，可有关系？”黎霜询问，当初巫引也是在那儿设计坑了黎霜与太子，还有那神秘人。对，还有晋安。

    那个同样来历不明的小孩，自打神秘人消失之后他也再没出现过……

, O" K) k# K. L5 A, e5 C9 V    “她们便是藏身在那地方，二十年来，一直在鹿城与西戎之间游走，隐匿得极好，而且边塞之地，消失个个把人实在太容易了，她们要找人喂蛊，也非常容易。老灵女聪明，会找地方。”

    黎霜皱了眉头：“你们炼蛊必须用人命来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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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2 Q# ^3 f" a- Q( A$ K    “不一定，要看是什么蛊，玉蚕蛊便要以人血喂养一百天，方可与人融为一体，成为玉蚕蛊人，从此只听施蛊者命令。但能撑住一百天不间断用血喂养玉蚕的人，实在太少。像这次炼出的玉蚕蛊人也并不太完整，所以才会认了你为主，而且有些缺陷，或许是因为时间未到便强行令蛊虫入体才造成这般局面。”

    “什么缺陷？”

3 Z* V* v$ I  K, ~    黎霜这话话音还没落，山间小路里倏尔闪过一个人影，是一个藕色衣裳的女子，她给巫引行了个礼：“门主，玉蚕又开始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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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o9 G" `  z$ x    巫引抬头一望只见天已暮色，落霞漫天，他深深一叹气，回望黎霜一眼：“早知如此，当初我哪会费这功夫将他带回，哎，这也算是老天对我棒打鸳鸯的惩罚。”

    棒打鸳鸯四个字听得黎霜一愣，巫引道了一声：“时间紧迫，将军得罪。”便一手抓了黎霜的胳膊，一手揽了她的腰，脚下轻功一起，黎霜只觉四周景物飞快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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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4 N* Q( ?4 ^    此人功力在塞北的时候，黎霜见他与那神秘人过招便知了，他不比那神秘人弱多少，只是黎霜没曾想，原来他的轻功竟如此的快，也难怪当初在鹿城出现的时候，他只孤身一人，这般轻功，没几人能追的上吧。

    眨眼上了南长山，黎霜连五灵门的山门都没有看清楚，便被巫引带着入了门派之中，也未观清楚门内地形，待得他们停下来的时候，黎霜面前便只有一个黑乎乎的山洞，洞门口装着手臂粗的精铁栅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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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吹出来冰凉潮湿的风，还隐隐夹带着些许动物一般的低吼。

* a! ~0 q, F, r$ k, \    黎霜听得这声音，倏尔心头一悸，紧接着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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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4 t4 ~9 `+ I& X9 ~) c6 M5 Q4 g    他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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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j9 U5 ~7 k& e    巫引动了山洞之外的机关，手臂粗的精铁牢门“咔”的一声，从地里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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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吧。”巫引引着黎霜踏进了山洞之中。洞里昏暗，不见天日，偶尔有水声滴答，从天顶掉落在黎霜肩上，石壁两侧隔几丈便点有火把，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潮湿，而那随风而来的低啸声也越发震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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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_0 l9 f7 E8 V/ i0 a$ ]9 ~2 @    黎霜心神几乎都被引了过去，不知走了多久，过了多少关卡，终于停在了一扇铁门之前，巫引推门而入，便在这一瞬将倏听“咚！”的一声巨响。

) l& p$ X  {% t1 w9 X( x    门方一打开，里面一条铁链迎面甩来。

    黎霜听风而动，微一弯腰，只听那铁链呼啸的声音从头顶上划过，狠狠砸在了旁边的石壁之上，其力道之大，令铁链深深嵌入石壁之中三寸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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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呀，这可坏了。”巫引在旁边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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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I9 c7 o  c2 Y    黎霜目光只顺着那铁链往里望去，只见三月未见的那人，如以前一样裸露着上半身，而与以前不同的是，他胸口的火焰纹，遍布了他整个身体，似一把烈焰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烈焰烧满了他整张脸，让他两只眼睛全无眼白，是一片焦灼的宛如岩浆似的暗红色。

: l& \! d. q  R2 e    妖魔鬼怪，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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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f$ P0 |( K" {" O    “这还真叫他给弄坏了牢房。”巫引愁苦了脸。

    黎霜只失神的望着那人，见他如今完全失了神智一般，他双脚与脖子上尚且套着精铁锁链，铁链固定在身后的石墙之中，牵制着他的动作，但两只手却已经挣脱了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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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6 u  u) e+ i/ F4 R$ l% x/ @& o    并非他挣断了链子，而是直接将铁链从石墙里连根拔出，方才那挥来的铁链，正是他手腕的铁链挥打而来。可见其力量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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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房里的人倒了七七八八，有的已经不省人事，有的还在地上哀哀呼救。

    铁门打开的声音惊动了那人，他头一转，暗红色眼瞳转了过来，眼瞳深处映着墙上火光，似有鲜血光芒在窜动。

    他看见了两人的身影，但他却无动于衷，脸部的肌肉微微抽动，他喉头发出警告的低吼声，一切都让他看起来像个危险的动物。

* v# S- l3 ^2 I4 B1 e* v    “看来他不认识你了，黎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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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引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但这话听在黎霜耳里，却让她的血都凉了几分。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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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引踏前一步，眸光在地牢里一扫而过：“还能活动的，将伤者拖走。”他下了命令，脸上时刻挂着的笑容终于褪去，带上了几分门主该有的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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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袖中精钢折扇掏出，巫引缓步踏去，一步步制造压迫感，使那人的注意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而旁边爬起来救扶伤者的人便趁此机会将地上躺着无法动弹的都拖了出去。

3 f( g$ C+ m/ o- s3 I9 G6 E( K    “玉蚕，你又不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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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_' d* p; A  x3 s    巫引扇中有幽香散出。黎霜在旁边静静看着，但见那幽香飘出之后，那神秘人的眼瞳便直勾勾的盯着他，神色似乎比刚才安定了几分，直到巫引越靠越近，忽然之间，那双暗红色的眼瞳之中光芒一动。

0 M' M5 i  Q  E7 V; C% E    黎霜身为军人对这般杀气有着再敏锐不过的只觉，她当即大喊出声：“小心！”

( ^2 H1 J' Y8 |% r7 O. X' K+ j$ I% s    可为时已晚，只见嵌入墙壁的铁链一动，从巫引身后抽回，眼见便要打在巫引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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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m: K4 b/ @" ]    巫引眸光一侧，身形一闪，霎时躲避开来，然而他没想到这时旁边刚有一人扶着伤者站了起来，铁链回抽，恶狠狠向他们打去。

    这般力道若是打在他们身上，非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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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引径直将手中精钢折扇掷出，堪堪将那铁链势头一挡，然则却依旧没有阻止铁链横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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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在这时，忽听“铮”的一声，八面长剑凛然出鞘，黎霜跃空而去，剑尖穿过最外侧的那个铁链中心，力道垂直向下，长剑扎入坚硬石地。

) L' A/ q: l0 {: m& u$ T    黎霜一脚踏在剑柄上，让长剑没入地面一尺有余，犹如铁钉一样将铁链固定在了地上，救下了两人的同时，也止住了这已发狂的蛊人左手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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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黎将军，好身手！”巫引闲得在一旁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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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看也懒得看他一眼，踏着铁链径直往那人而去。巫引见状，刚一张嘴制止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见那人另一只手倏地一动，另一条铁链自地面而起“哗啦”一声缠住了黎霜的腰，将她往他身前一拉，他一手便擒住了黎霜的脖子。

" E* w5 ]: L! T    黎霜面色霎时胀得青紫。

    眼瞅着黎霜便要被拧断脖子，巫引手中精钢铁扇刚才却不知被铁链击打到了哪里去，没有武器傍身，即便是他也不敢轻易靠近，唯有心急大吼：“你唤唤他名字试试将他唤醒！”

    玉蚕蛊是人黎霜为主的，只是现在离开主人太久，狂乱暴躁不识人不辨事，别人喊没什么效果，若是黎霜喊，或可以试。

1 k6 y0 t- Y9 g+ I9 l* x( X    但是……黎霜此刻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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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h+ C% O4 g    名字？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及至现在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她对他的记忆，只有那神秘的黑面甲，那双永远印有她身影的清澈眼瞳，还有他永远炙热的胸膛与他胸前的那红色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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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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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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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之间，在黎霜感觉呼吸已经极致困难，所有声音都已离她远去的时候，却有一条线在她脑海里以诡异的速度，清晰的串联了起来。

    胸膛上的红色印记，永远只在晚上出现的男子与总是行踪成谜且过分依赖她的小男孩，以及莫名其妙就泄露给了神秘人的军营消息，还有那“诈尸”的老妇人离开地牢，找去军营寻找的人……

: O4 K/ L1 e& }$ v    这世上没有第二只玉蚕蛊。

& x" f, V5 z; n3 g7 N/ a& V    他是……

    “……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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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碎的声音自喉间挤压而出，那么艰难又微弱的传了出去，犹如昙花一现般转瞬即逝。可便是这几乎让人听不到的嘶哑声音，却让那双暗红色的眼瞳倏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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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2 _5 Q! i, N0 v# L, Z+ r    晋安浑身一僵，手指力道一松，握着黎霜脖子的力量消失，黎霜登时如布偶一样坠落于地。

    她捂住脖子，艰难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竭尽全力，而每一次呼吸带给她的都是撕心裂肺的疼痛，灼烧感从喉咙一直烧进了胸腔里。她几乎要没力气撑住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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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僵立在黎霜身旁，他眼中的暗红色慢慢退去，然而眼里依旧血丝密布，只有那漆黑一片的眼瞳中稍稍映出了几分黎霜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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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蜷坐于地，呼吸声音虽哑，却大得吓人，犹如压着马头琴拉扯的声音，夹带着闷咳，听得人心里难受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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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8 L) K8 u    晋安没有动，只望着她，神情似有几分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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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6 \+ i8 ^; q$ F$ v* c    巫引见状，有点拿不准晋安的状况，毕竟刚才他已经会用诱敌的手段骗他过去，然后再攻击他，现在的平静并不代表没有危害，但他必须要确保黎霜的安全，且不说这里唯一有可能控制晋安的便是黎霜，就说南长山下的那五万等着烧山的兵，他也必须让黎霜活着。

2 q/ w' m8 }( J- c6 M    她被晋安伤得不清，需要治疗，今日必须将她先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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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引动了身子，晋安并没有注意到他，他只是盯着黎霜，那野兽一样的眼睛里一点情绪也未曾表露。

    巫引找到了方才被铁链打到一旁的精钢扇，他手劲儿一动，精钢扇打开，三枚钢针破空而去，径直向晋安心口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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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m3 B# j( s% b  Y% q1 n2 a    面对危险，晋安的身体仿似是下意识的开始躲避，他往后一退，一个侧身，一转头，将三枚金针尽数躲过，而当他回头的时候，却听到的是“咔”的一声。

1 h9 C" r4 m' k& O1 \/ |) i. H    铁门从外面被锁了起来，地上的黎霜已经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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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5 G* K; v# p+ l" N    他的脖子与双脚上面还套着铁链，让他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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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扯这铁链，走到了他力所能及的离铁门最近的地方。贴门上有一个布满细钢丝的铁网，隐约能让他看见外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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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U+ u; I5 L5 U* e6 T    “将医婆叫来。”外面巫引的声音有几分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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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看见巫引背上了红衣银甲的女子，一步一步踏上了外面的台阶，很快的就消失在了他能看到的视线范围。

    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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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心难以按捺的焦躁，还有莫名而起的无助以及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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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原地踱步，拉扯着铁链与地面摩擦着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眼瞳里的暗红色已经完全褪去，身上的火焰纹慢慢往心口处收缩。

! I# \" ?3 [; m3 w; m    手指尖还有刚才那人身上的气息。

    他抬起了手，手指尖挂了两三根长发丝，发丝缠绕，似有余温。这感觉让他诡异的怀念，他想再见那人一眼，呆在她的身边，晋安原地不停的踱步，探着脖子往外面张望，即便已经什么都不能看到。

& f1 a$ |& x! P  i) v+ m1 |  ^: v    可他还能嗅到她的味道，还在附近，还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没有走远。

    晋安握着那几根发丝，执着的往那铁网外望着，比起先前的狂躁，他现在的焦急，更像是被丢下的委屈和哀求。像只困兽或者……被迫与主人分开的小动物。

/ h# o! f4 }9 Q    他不知道他伤了什么人？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没人告诉他答案，他只知道，他现在胸口隐隐传来了难以言喻的闷痛与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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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谁？她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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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好。”

    苍老的手摸过黎霜的脖子，不知道已经多少岁的医婆驮着背审视着黎霜的脖子，她扶住黎霜的脖子，一扳，清脆的一声骨头响，黎霜一声闷哼，只听医婆道，“拿点木板来，要绑上两三个月，骨头伤得重，短时间内说话会很费劲儿。”

' `8 e4 C, |0 ]2 p6 G$ w- f2 _4 B    巫引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命在就行。”

    医婆瞥他一眼：“你不是说这小姑娘来了玉蚕蛊人就能安静下来吗？怎么也给弄成这样了？”她随手往旁边一指，那方睡着的都是哀哀喊痛的伤者，医婆哼了一声，“没用的小兔崽子。”

    巫引苦笑：“阿婆，这如何能怪得了我。”他看了黎霜一眼，又往木屋外看了一眼，“听说牢里没动静了，请将军过来，还是有用的，她方才叫了声他的名字，他就静下来了，完全安抚玉蚕蛊人只是时间问题。”

) ~- ^2 f) \) i+ [) Y, |5 F    黎霜躺在简单的木板床上，听着巫引与医婆对话，她嗓子疼痛，发不了声，但已经清晰过来的大脑却一刻也没挺的运转着，只是她现在想的事与巫引的盘算，并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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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反反复复的回忆，只记得方才晋安听到“晋安”这两个字时，那眼底里一闪而过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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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闭上眼睛，越发清晰的将过去在塞北发生的事都联系了起来。是的，也就只有这样，所有关于这个神秘人与晋安的困惑，才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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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着疼痛深深呼吸，不得不说，她现在是感觉到了很大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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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U6 X; j5 J4 K    可如果细细想想，她最在意的事情，并不是晋安为何一直要隐瞒着她。因为她可以理解晋安。理解他不安的心情，他或许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这般奇怪，他之所以隐瞒，是因为他无从解释，也害怕自己被当做怪物看待，或者是害怕她……将他赶走。

    黎霜在意的，内心在细细盘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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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 b7 x" i( v! l/ u9 p    她在塞北，到底抱着晋安，睡过多少次觉……

    她……

    原来那些夜里与晋安一起睡觉的夜里，她感觉被人拥进了怀里，却不是……在做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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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L9 g# B5 k% E# O4 r    黎霜长长叹了一声气。

    她被一个闷声吃豆腐的家伙，占了那么多次便宜，而毫不自知啊！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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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J; j# X7 U& _　 黎霜颈项上夹了木板，这样才能勉强支撑她被晋安弄伤的脖子。医婆说她最好在床上躺上一个月，但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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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B% B8 J5 ?* F/ X; A3 |    黎霜第二天清晨一大早就起了床来，寻了纸笔给山下军队修书一封，让他们按兵不动，将书信托人送下山后，她便扶着好像比平时重了千百倍的脑袋，慢慢往那地牢的方向走。

1 @9 F/ j1 H7 ?) h; A! U4 Q, @  b    刚走到了那地牢入口，便见得还有几分睡眼朦胧的巫引正在那儿开门：“黎将军。”他见了黎霜扶着脖子的模样，不由得将瞌睡笑醒了几分，“你不再躺几天？”

    黎霜瞥了他一眼，巫引还是笑眯眯的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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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 {2 E: q4 q    啧，不是自己的兵，不怕她，她还连训都不能训他。

0 i# u( A# y* a0 V& @    黎霜只得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巫引兀自笑着拉了地牢的机关，与黎霜一同走进地牢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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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闻昨日夜里玉蚕蛊人并无任何异动，算是他来长南山这段时间最安分的一个晚上了，玉蚕死忠于主的名声果然不是虚传。”巫引一边引着黎霜下阶梯，一边借着两旁的火光打量了她的神色一眼，“只是可惜，这一次的玉蚕主人并非是我。”

    黎霜终于转了眼眸，瞥了他一眼，哑着嗓子道：“生不逢时也怪不得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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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0 i5 \$ i6 }- q    巫引被她这句话噎住，顿了一顿才道：“黎将军倒也不是一个客气的人，不过要说怪，我倒也没怪过将军，与我而言，玉蚕认你为主，或许还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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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j$ @3 Y5 i, D7 L    黎霜眉梢微微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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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l: X, H% y) @% U5 h5 f    不用她说话，巫引便自己道：“黎将军或许还没发现吧，你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与普通人不一样了。”

    黎霜一愣，倏尔思及前不久在塞北之际，常万山从南疆拼死带回黑甲神秘人的消息，他身中巫蛊，而当黎霜将手靠近常万山心口的时候，那些蛊虫都忙不迭的从常万山的身体里面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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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蚕找到宿主之后，融入宿主身体，及至宿主死亡前都会潜藏在宿主的血脉之中，给予宿主强大力量，也与宿主的血脉融为一体，成就玉蚕蛊人。

5 g3 K0 P$ n! A& W" U4 }* W$ e    “玉蚕蛊人吸食的第一口鲜血会让他认主，认主之后便对主人死心塌地，同时会极度依赖主人，因为主人的气息是唯一能安抚玉蚕的东西，也是唯一能使玉蚕与蛊人结合更紧密的东西，所以玉蚕蛊人会其渴望待在主人身边，时刻感受主人血脉中的气息，甚至会渴望与主人……交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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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q. I$ }3 Y    黎霜浑身一僵，差点没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摔下去。

    巫引扶了她一把，面对黎霜回过神来，盯着他时惊诧的目光，巫引显得有些无辜的撇了下嘴：“我阿爹养的玉蚕蛊人是个大美人儿，可我阿爹死后灵女和我阿娘相争，输了，她便偷了玉蚕便跑了，她想养的蛊人，当然是个男的。”巫引笑了笑，“我观这玉蚕蛊人的身材样貌，也着实是个世间少有的极品。”他给黎霜眨了下眼，表情充满不可言说的微妙笑意，“将军有福了。”

    “咳。”黎霜咳了一声，嗓音沙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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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玉蚕蛊人一旦与主人接触久了或者有身体的交流之后，主人便也会染上玉蚕蛊的气息，玉蚕蛊乃王者蛊，其他蛊虫皆是惧怕不已，所以你到我这五灵门里来，即便没有任何驱蛊的手段，也没有蛊虫敢招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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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a' \/ ?* Q' m8 x: E    身体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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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听得耳根子有点热。

; A" Q. c, ^3 f( b2 V    她与晋安的身体交流……只是盖着棉被纯睡觉而已……虽然，却是是有几次被强吻……

    “那你……还来找他。”黎霜努力岔开话题，让自己不再去回忆。

    “其实，对我来说，找不找玉蚕都无所谓。”巫引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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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年没找到玉蚕的时候，我五灵门也没人敢来冒犯，可因着这是族里圣物，老一辈始终不肯放过，在听说塞北出了一个身手超乎寻常人的英雄的消息后，我便带人去了塞北。找到玉蚕蛊人，将他带回。我是做了无论如何也要将玉蚕从他身上引出来的打算的，因为我可没兴趣让一个男人每天对我垂涎三尺。”

    黎霜听的有些好笑，想想若是晋安每天像缠她一样缠着巫引，那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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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V$ V6 k* X$ o    有点难以言喻的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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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没想到……”巫引指了指面前的门，“他比我还执着，无论如何，也都没让我把蛊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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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5 A8 D/ _8 u5 T' `    黎霜站在铁门前，透过铁门上的丝网空隙，看见了里面的场景，还是与昨天没什么两样，昨日巫引将他带走后，就再没有人敢靠近这里，铁门锁着，里面墙上的铁链断了两根，还有三根分别困住了那人的颈项与双脚，只是与昨天夜里不一样的是，在那方被困住的，已经从一个肌肉分明的壮汉，变成了一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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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R: B+ @# L: {4 p; r( d    衣服像破布一样搭在他身上，他好像累极了，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静静的睡觉。

1 n' q6 g* c& D+ F6 P+ B    是晋安。

; W8 d) U5 ?  u- t7 X- h* K    真的是他。

) |4 H7 V, m5 N3 |    巫引也往里面望了一眼：“当真安静，许久没见他这般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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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5 q7 q. k: R9 e  \4 M$ s9 p3 w    “他……”黎霜艰难开口，“为何会……”

4 z% P2 M. K: D9 c( c6 i4 I    “许是灵女炼蛊人的时候除了些差池，而至于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将他捉回的那一天，他便是如此，白天变小晚上变大，变来变去……”巫引顿了顿，“你与他在塞北呆了那么就，你竟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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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9 x8 M# _" f3 p% ]# ?4 p2 K' y    黎霜沉默。

3 q% f) |- ^7 z% ~8 l0 s5 o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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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q: e( o8 q7 B# x; D    她甚至怀疑过晋安是那黑甲人的儿子，但……谁能想到竟是这样的关系，正常人都想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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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r: n+ X5 @" L+ Z5 C+ R    “他约莫算是我五灵门这么多年以来最奇特的一个蛊人。唔，虽然你也算是最奇特的一个主人。”巫引道，“历代玉蚕蛊认主的只会是五灵门的门主，门主自小接受蛊术教导，对于我们来说，玉蚕蛊人不过是个人形的蛊罢了，我父亲养的玉蚕蛊人，他会与她有必要的接触，但不会抱她，吻她，也不会对她有对我母亲那样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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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望着里面的晋安，耳里听着这话，却不经意皱了眉头。

    “对一个蛊投入这样的感情，黎将军，你可小心。”巫引这话说得淡淡的，却算是他对黎霜说得最为善意的话，“他是没了人性的蛊，他没有过去的记忆，身份。他对你的依赖，留恋与忠诚，皆是因为他是蛊人，他必须忠诚于你而已。将军需得拿捏分寸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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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捏分寸？

5 s5 p9 {/ {' C, b) C+ }    什么是分寸？

1 l0 W! {' K( r" A( T! ]  c5 R/ q    在她眼里，心里，晋安不是一只蛊，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与黎霜而言，他也不是没有过去，没有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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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I4 G( I! D, G3 U    他有。

; K* ^4 p. {$ r4 W+ N3 j8 z) P    他有他与她的过去。他也有身份，那个叫晋安的身份，那个流传在塞北的，成了传说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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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人，不是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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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6 `" I2 l; |, S3 d0 n    黎霜推开铁门，“吱呀”一声，她踏入地牢，蜷缩在地上的小孩被惊醒，抬起了头，他望见了黎霜，登时，似有千万丈光芒照进了他的眼底，让他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黎霜心底那些坚硬在这一瞬间都好似被软化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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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f# l6 v) C9 d* U/ i& ]# |  N    她走上前去，在晋安面前跪坐下来，抬起手，帮他抹掉了脸上沾染的地上的污泥。

  p' x- ?! Y: P3 W1 V    而晋安则抬起了手，轻轻触碰了她脖子上的木板，霎时间，那双透彻清亮的眼眸，便微微红了起来：“痛……”不是询问，而是肯定，肯定得像是有刀子扎进了他的心窝子里一样。

第35章

　 黎霜得见晋安的目光，心中的柔软不由得夹杂了几分酸涩进去，她摸了摸他的头，没有开口说话，她怕她的嗓音太过沙哑而让晋安更加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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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里一时静默，巫引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晋安神态安静，便轻咳了一声：“黎将军……”然而他这方刚一开口，那边晋安却倏尔转了眼眸盯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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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眸离开黎霜的一瞬间便变得阴沉晦暗起来，裸露的胸膛处，火焰纹慢慢变大，燃烧，往他颈项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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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黎霜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极低，但也足以让晋安听到了。她将晋安的脸掰过去，强迫晋安看着她，“没事。”

    晋安眼里那些混沌仿似都被黎霜镇定的声音安抚下来了一样。他隔了一会儿又抬起了手，摸着黎霜脖子上的木板，静默不言。

/ C6 d5 y/ [- n; H. B9 y    巫引叹了一声气：“看来链子还不能解。”

: L& N/ X% t- e9 u1 V; ^    他说这话的同时黎霜也道：“你将钥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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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i' ]* g$ u8 w+ u    “……”巫引揉了揉眉头，“早听说你们带兵打仗的人胆子大……黎将军，方才我也与你说过了，他是……”巫引顿了顿，见晋安现在对他没有什么反应，才继续道，“即便你现在是蛊主，可他情况不明朗，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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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黎霜声音沙哑，但言语却很坚定，“钥匙给我，你先出去。”

  m; L% }7 b& s    是打算……把自己和玉蚕蛊一起关在这个房间么。

    巫引挑了挑眉，审视着现在的晋安，但见小孩只皱眉望着黎霜的脖子，一遍又一遍的轻轻抚摸，看起来并无任何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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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d' R) S. D# f$ z    让蛊主与玉蚕蛊单独待在一起也好，主人身上的气息会慢慢抚平他内心躁动。

    巫引将袖里钥匙摸出，放在了地上：“我便在门外，不走远。”落了这话，他退了出去，关上了大铁门。

9 ?" T) A8 U* e& c+ Q) ~# \( u  f    黎霜听得外面铁门上锁，这才把晋安的手拿了下去，随即行过去捡了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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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C  v% h! s8 c    而在她去捡钥匙的时候晋安就巴巴的望着她，因为铁链牵制了他的动作，他抬着手，明明摸不到，却像是要帮黎霜把脖子托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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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拿了钥匙一转身，看见他这姿势表情，一时忍俊不禁：“我脑袋还不会掉。”

. `  H1 }4 h0 ~3 O4 U  R    她轻声说着，行回来，极是自然而然的帮晋安打开了脚上和脖子上的两处枷锁。取下铁链，黎霜这才看见晋安的脖子上的皮肤竟溃烂了一圈。

; Q/ `/ d6 _* b! o' G4 c    黎霜皱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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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露出这样的表情，晋安便将手缩了回去，盖住自己的脖子，错开目光，不看黎霜。像是害怕自己脖子上丑陋的伤口吓到黎霜一样。

6 {' r9 ]8 h2 b    “我很危险。”晋安道，“你还是将我锁上……”

; }. z8 V: \; e4 H2 ]    黎霜没有搭理他的话只是起了身，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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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张了张嘴，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她要离开，是应该的。这么多天，这么多时间，他基本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火球，浑身都是火焰在烧，将他心底的戾气与杀气尽数都烧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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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挣脱所有的禁锢和束缚，杀光所有靠近他的人，他想去远方，他只在潜意识里隐约能感觉到远方有一个可以让他安静下来的地方，有个可以让他沸腾的血慢慢凉下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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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3 \" k. i  F1 F. r) ~    可是当昨天他见到了这个人，却没有认出她，反而伤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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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对自己的自制力再也没有了自信。

    所以，黎霜是应该离开他的，越远越好，不要让他看见，也不要看见他，这么丑陋可怕的他……

    “帮我拿点药来，他的伤口需要敷药。”

' J5 X+ p, x' H' r    黎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晋安愣了愣，有几分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的背影，她用沙哑的声音与外面的巫引交谈着需要什么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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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P, b: Z0 y/ z5 E    没一会儿，巫引开门将清水与药膏递了进来，复而又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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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便拿了东西，回到晋安面前蹲下，让他抬高下巴，帮他把脖子上的伤清洗了，随即一点一点轻轻的帮他把药上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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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将军，打惯了仗，拿惯了刀，所以做起这种事情来的时候有些不太能掌握轻重，常常一按下去，便将他的伤口戳得更疼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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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默不作声，乖乖的忍着，因为比起内心翻涌的情绪，这点伤口的疼痛已根本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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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i! N6 O7 O/ p: `7 q    “你不怕我？”晋安问她。

    黎霜淡淡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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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伤了你。”

: J9 {$ K% `3 `+ S, ?    “只是一时没控制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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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a/ Y7 I    “万一……我依旧控制不住。”晋安说着这话，情绪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他心跳一快，胸膛的火焰纹又开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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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K- d$ e& {% x) e    “你现在不是很好吗？”黎霜拍了拍他的脑袋，“休息一会儿？”

    她的情绪太冷静，让晋安心头的躁动也无处可去。隔了一会儿，他看着黎霜拍了拍她的腿，晋安便迟疑着躺了上去，将头枕在了她腿上。

    “睡会儿吧。”黎霜靠着墙，轻声道，“昨晚一定都没睡好，我也要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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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小心翼翼的把头放在她的腿上，怕自己的重量压疼了她。但黎霜的手一直轻轻的在他头上抚摸，动作那么轻掌心那么软，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春风，暖得让人心醉。

    一心的焦躁不安和那些里里外外都竖起来的尖锐的刺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黎霜抚平了。鼻尖萦绕的全是她的味道，贴着她的皮肤，感受着她的体温，一切都让他充满了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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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c. R3 p) A; ?    他的头沉沉的放在黎霜腿上，在她的安抚下慢慢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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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接着抚摸了他一会儿，见得在他睡着之后，他脚腕上的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愈合。

) {8 @% d1 r, e! d2 p) k( b) @  X    黎霜怔了怔，这也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以前自己竟从没疑心过他们是同一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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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6 b( Q' ]! a* Z/ \: u! I    因为那么多次那晚上变成大人的晋安来帮她救她的时候，身上总是受了大大小小的伤，但第二天变成小孩之后，他身上的伤都不见了。

    这么可怕的愈合速度，普通人恐怕想都不敢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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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一声叹息，不由又想到以后，如果说晋安这般离不得她的话，那以后，等她回朝，上交军权，嫁与帝王，那晋安又该何去何从呢？

# m+ O. o* B% m- D6 `6 W+ I  ]    她又该怎么安置他呢？还有……在变成蛊人之前，晋安又是谁呢，他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 B& U! V5 f. ?7 Z) ~7 \    在种种问题当中，黎霜背靠墙壁，也渐渐的想困了。其实未来没什么好怕的，她这一路奔波是为救他性命而来。而现在这个人还完好的躺在她怀里，这样，不管未来如何，她的初衷总算是也没有辜负了。

第36章

$ u  r1 y1 F9 r9 |" h　 一觉醒来，四周还是不变的漆黑，封闭地牢里的时间就像是不会流逝一样，黎霜有点迷糊，分不清日夜，但没隔一会儿，她感受到了腿上微沉的重量，垂头一看，这便将时间分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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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N* W4 f4 T+ d2 ]    应该是晚上了，因为晋安已经变成了成年男子。就像之前在塞北每个夜里看到的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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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带黑甲面具，所以五官更显精致，他还在沉睡，或许是这些日子都没有好好安睡过一觉吧，所以这一入眠，便再难醒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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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 v* Q9 z% W    黎霜看着他安静的面容，不经意的便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些夜里，神秘男子，每次出现总是能那么轻易的挑动她的心绪，愤怒也有，害羞也有，悸动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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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t7 h* p0 ~+ [4 }) W    黎霜一边想着，一边用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指尖轻轻的划过他的眉骨与鼻梁，他的眼窝比大晋的人都更深邃一些，若比较起来，他更像是西戎的人，却又带着西戎人所没有的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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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Z; ~  a& r7 n! U4 W. k) p. R    黎霜用从没有过的轻柔丈量他脸上每一寸皮肤，睫毛也长，只是眼下稍微有些青影，是这段时间受尽折磨的证明，还有他干裂的唇，翻起了白色的皮，刮在黎霜的指尖上，令人莫名心痒，她想抚平他脸上这些让他显得憔悴的细节，所以她的指尖不由自主的在他的唇畔上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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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p7 Y; o0 x+ {  @0 g    意料之外的，那睡梦中的人竟倏尔轻轻张开的嘴唇，黎霜的手不经意落入了他的唇齿之间。

* Q" I7 i6 {6 a    他将她咬住了……

    牙齿和嘴唇的动作很轻，带着来自他身体里的温度，暖得让人心尖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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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下意识的想将手抽出去，但是咬住她手指的牙却是一个用力，将她的动作止住，不痛，也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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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 {& T4 a/ H    他没将她松开。

7 U' P* q% f8 \- v* E    黎霜转眼一看，晋安竟是不知在什么时候却已睁开了眼睛，他静静躺在她腿上，就这样暧昧至极的咬着她的手指，专注的凝视着她。

    四目相接，地牢里夹杂着暧昧难解的气息，一时沉默。

1 S9 a  [/ O; G. ~0 b/ W1 o    “晋安……”黎霜找回理智，她轻咳一声，挪开了目光，“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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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q: W2 Z0 C2 m4 w    晋安口齿微微一松，让黎霜手指重获自由，黎霜刚松了一口气，便听晋安开口了：

5 C+ o7 i7 q! |/ ^- s* e    “你喜欢触摸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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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X8 c6 J+ O! D; k    ……好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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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L+ N. ^- r0 q, G    如果晋安是个小孩的话，其实黎霜不会太尴尬，就算知道他内心是个大人，但模样还小，黎霜就不会带入这么多的情绪。但现在这么一个男人，还长得挺符合她的审美……他就这么躺在她的腿上，在这么近的距离里，问出这样一句话，黎霜竟觉得这一瞬间自己有点脸红了。

* B! P! R2 _' a* q    她又咳了一声，还没答话，晋安又道：“我想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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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愣了一会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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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从善如流的又说了一遍：“我可以吻你吗？”

    黎霜愕然：“你……”

. l5 v5 h8 P! D* T5 a8 Y, P3 W    “他说他想亲你。啾啾啾的那种。”地牢外忽然传来巫引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我都听到啦。”

    黎霜尴尬过后，恼羞成怒，微一咬牙：“你怎么还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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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0 J7 ~1 K1 Z( x    不等巫引答话，晋安从黎霜腿上坐了起来，目露杀气：“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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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连忙将他手拉住，外面也传来巫引不知将什么东西放在地上的声音：“哎哟，不识好人心呀，我在这儿守了一下午，刚去给你俩拿了饭食来，你俩就要杀我。没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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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也站了起来，可是睡得太久，血脉不通，黎霜起身的一瞬间便觉腿麻不已，犹如万蚁噬肉，她一歪，晋安连忙将她扶住。方才还杀气流转的眼眸里，登时流露出了几分担忧与……惧怕，像小孩面对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一样，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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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K' L& \3 D9 K$ K7 u2 h- ]% E3 E    黎霜摆了摆手安抚道：“腿麻而已，没事。”

    她让晋安扶着她到了门边：“今夜便让晋安出去吧。”

    这下轮到外面的巫引沉默了一瞬：“外面现在还趟了一地呢，我医婆也七老八十了，可跑不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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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知道巫引的顾虑，她相信晋安，不问为什么，只是相信他。但别人不行：“你拿副手铐来，将我与晋安拷在一起，这样可妥？他需要不是囚犯，不该被关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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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眸光一动，他垂眸看了眼黎霜脖子上的伤，还有她纤细的手腕，虽然她在别人眼里是率领千军万马可上阵杀敌的女将军，但是在晋安眼里，他只想将黎霜藏在身后，让她待在最隐秘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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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待在这里就行。”晋安道，“你也不是囚犯，不用因我而被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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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2 x; G; E4 z5 p    黎霜转眼看他。沉默之际，只听“咔”的一声，是外面的地牢牢门打开。

; a" M0 G  Z7 {" H9 b    巫引站在外面，神色无奈中带着些许好笑的盯着他们：“行了行了，我都快被你俩酸死了，走吧走吧，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一个房间。玉蚕蛊人与主人待在一起的时候，理当不会出什么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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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n0 v% }9 w# j6 J, W0 ]9 b* j    他端了地上的饭食：“出去吃吧。”

    一路往上走，黎霜都牵着晋安的手，直至快走到地牢门口之时，外面月光铺洒与地，久未见月光的晋安忽然顿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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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的手不慎滑落，她转头看他：“怎么了？”

% A! _) N. K* h2 z% b    晋安不答。

4 N6 x+ w2 {, q* l: q; i    黎霜便也没有催促，只将手静静的伸出去，放在晋安身前：“不要怕，跟我走。”

3 e  I2 }7 B: G& l3 Y( t6 T    黎霜站的地方，恰有清凉月光薄薄透洒与地，晃眼看去，便似她身上有光一样。

    “我不会伤害你。”他说，像发誓一样，“我也不会伤害你不想让我伤害的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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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黎霜温柔却坚定，“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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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将手放到了她的掌心，两人的手都是如热火一般灼热，相互温暖，彼此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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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呼唤她的名字，“你会是我余生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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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张了张嘴，她想回答他，不管回答什么，只是要给他正面的肯定，她很高兴的，很激动能听到他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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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f! X0 y$ V- d    但在着一瞬间，她却听到了那么遥远的来自山下的军号声，是将士们回营休息的号令。黎霜便倏地被喉咙的伤撕碎了胸腔里的所有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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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2 J! c! y& }  z5 ]) ]    她想到了将军府，想到了塞外的长风营，想到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还有她从帝王那里，用自己的下半生讨来的大军。

2 v- e7 `: g6 n/ p6 w) G; O    她救了他，可是她的余生里，却不会是他的唯一。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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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a1 z' D6 X4 J* p0 N# F　 离开山洞，天上明月郎朗，晋安仰头望了一眼明月，眼睛被光芒刺痛得有些酸胀，可清风伴着明月光，让他难得的感觉内心安静，尤其是还牵着黎霜的手……

1 X& `) E+ b( X& [: ]( j9 L9 @    忽然，乒里乓啷一阵响打破了夜的宁静，晋安转头一看，在他与黎霜身前，有个女子摔碎了手里的陶罐。捡也不敢捡，只呆呆的愣在原地，眸带惧怕的望着晋安。

    晋安向前一步，她便抖抖索索的往旁边退一步。

    目光往旁边一扫，不止是她，所有五灵门的人皆是如此，望着他的眼神充满按捺不发的恐惧与惊惶。妇人抱住自己的孩子，丈夫将妻子拦在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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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B/ T! E1 p    晋安耳力好，能听到周围草屋里传来的人们痛苦的呻吟，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他是一个凶手，一个可怕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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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O8 \/ H: ?+ ?: o    他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黎霜便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8 j" Z( _0 @  A2 p2 \# m    晋安看着黎霜，不出意外的在黎霜眼瞳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她在安抚他，她在关心他的情绪，体贴他的感受。晋安柔了目光，其实他并没有那么脆弱，他能够承担自己犯下的所有罪恶，可以抵御外人的所有怀疑猜忌和敌意，而黎霜的关心则让他即便身处寒冰地狱，也能心间开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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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巫引在一旁拍了拍手，“我族玉蚕蛊人已完全认主，情绪也已稳定，诸位且自安心。”他开了口，目光还带着怀疑的人虽还有防备，可敌意要轻了许多。

    巫引着人去通知几个长老待会儿到他屋里去开会，这方领着黎霜与晋安去了稍偏一些的地方，给了他们一间木屋：“五灵门里条件就这样了，族人生活时与普通山里人没什么两样，黎将军身份尊贵，可也只有委屈下了。”

5 |2 N8 W" U; a7 o/ p    这里条件再差也没有行军打仗时候来得差，黎霜是不挑这些的，只是……

9 [9 D. `8 U- L7 F! z/ \1 x    “一间房？”

% w. V5 J; t; p9 e    “对呀。”

    黎霜踏进去，扫了一眼，也没有屏风隔断，就摆了个桌子，一个柜子，一张床。

    黎霜：“一张床？”她转头看巫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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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引点头：“对呀，屋子那么小，能摆这么大张床不错了，别的屋族人都是睡小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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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T! B# i7 \    “那……”

, v' d: f/ q8 Q' H4 y/ q* d6 h    “你不会还打算和玉蚕蛊人分开睡吧？”巫引抢了黎霜的话，这么直接干脆自然而然的一个问题倒问得黎霜有点愣神了。而他的问题也让晋安直勾勾的盯着她，那眼神简直像在重复巫引的话——你不会还打算和我分开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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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难道不应该分开睡吗？搞得像她要分开睡是个很不合理的要求一样？

/ }& U. \7 n8 L/ q    “玉蚕蛊这才安静下来，最好是和主人一直有接触才好，主人身体里的气息是给他最好的安抚。”巫引解释，“依我看，咱们这玉蚕蛊人……”

9 f, T8 ^2 }0 F* k# _( P6 o) ^+ O8 o    “他叫晋安。”黎霜打断巫引的话。

    巫引点头：“好好好，依我看，我们晋安啊，之所以会变成这白天小孩晚上大人的模样，多半是因为身体和玉蚕蛊还没有完全融合。主人的气息能让玉蚕蛊和蛊人融合更快，待完全融合之后，就不会出现变大变小的情况了。”巫引摸着下巴咂摸着，“其实抱一抱，亲一亲，最好是有那啥接触更为妙……”

$ k! z" Z3 R4 [0 \    “你可以走了。”黎霜下了逐客令。

2 P2 o( ?+ B) N0 u8 j* F$ k  g3 r    巫引笑了两声：“可别急着赶我，待会儿我可是要和几个老头子商量你们的事情的。”巫引道，“将军你可是打算什么时候带晋安离开咱们五灵门啊？之后有打算如何安排他？虽然我之前是答应你了允许你将玉蚕带走，可是玉蚕最终还是要回到我五灵门的，在玉蚕还在他身体里的时候，我们五灵门需要知道他的去向，以便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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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q! N: O; w$ l    保护还有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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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明白他们的目的，这其实可以理解，但黎霜却没办法现在立刻给出答案，因为她也不知道之后能带晋安去哪儿。

    让他离开自己？好像暂时是不行的，那带他回京城？然后呢？到京城之后又该如何安置他？不久后她恐怕是要嫁入宫城的。别说司马扬，便是满朝大臣，整个将军府也不会允许她带着晋安去宫里。更遑论晋安如今还身世沉迷，白日夜里体型变换如此难以解释。

% b4 k. w/ _2 T    “明日我会写信去山下军营，着一部分部队先行回京，我会在五灵门呆上三日，三日后观晋安情况，再做打算。”

    “也好。”巫引点头，“这三日时间也可让我好好研究一下玉蚕蛊人，看有没有办法解开他这变大变小的问题。”巫引转身要走，黎霜却倏尔想起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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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动，在这里等我。”她留下这话，松开晋安的手，便出了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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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看着黎霜放手离开，他愣了一瞬，下意识的想将黎霜拉回来，但又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便强忍了心头那股跟上去的冲动，握紧了手，目光紧盯着黎霜的背影，直至她与巫引转了弯，身影再也看不见，他也没有动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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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q% ~6 M9 m# m; @+ }6 C    而这方，黎霜追上巫引，特意与他走得远了些，直到确认晋安不可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了，才问道：“你们玉蚕蛊，历来入了那人身体之后，就会剥夺那人过去的记忆吗？有没有办法能把他的记忆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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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想，若是能知道晋安的身世，待以后晋安的身体与这玉蚕蛊不再冲突，他的情绪能长时间的稳定下来，他或许可以回到他的故乡，在故乡继续他以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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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0 ~( D$ `% Z( @    巫引困惑：“咦？他没有过去的记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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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

, E) x3 i4 G$ v/ M' `) s- f    “我不知道。”巫引沉思，“历代玉蚕蛊入了人体，使人变成玉蚕蛊人后，并不会剥夺那人的记忆，只是对玉蚕蛊人来说，最重要的再不是过去，而是现在的主人，他们不会忘了过去，只是没有怀念而已。晋安如果记不得……大概也因为玉蚕蛊和他身体融合出了差错导致的对记忆的误伤？”

    黎霜沉凝：“如此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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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1 ~) z+ Q% t( c+ P: T    “你和他交合一下说不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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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 Z7 u1 Z# \& a    巫引直白的吐了这么一句话出来，险些没将黎霜气死：“胡闹！说什么荒唐话！”

1 K8 t0 H' D- R; G6 Z* z    “将军，冤枉！我可说的是最便捷直接生效快的法子。”他道，“你没发现吗，日落日出时分照理说是他身体变换的时刻，但只要你在他身边，越是亲密，他保持状态的时间就会越长。你要是和他在男子状态的时候交合，搞不好第一次就直接让他定型了。”

    巫引的话说得直接，没有半点隐晦，听得黎霜心头又恼又气，还羞得一脸的红，偏偏愣是没办法驳斥巫引什么。

    最后只得咬咬牙，丢下一句：“你给我想想别的法子。”就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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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3 H- \# Y( F2 b2 e" y/ v    回到小木屋门前，晋安还保持着她刚才离开的姿势，半分没动。

    他红色的眼瞳静静的看着她，像是忍了很久，直到黎霜走到了他身前，他才用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拉起了黎霜的手，慢慢的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轻轻触碰她的后背，将她慢慢拉近自己怀里，确定黎霜没有反感之后才放心的将她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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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点都没有动。”晋安道，“下次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一句话，将黎霜的心都问软了。

4 N  ^( G/ W: }$ y, S    如果说方才在巫引那里听到的那些话是一桶烟花，将她炸得头晕目眩，那在晋安这里听到的这些话，便像是一盏随波而来的花灯，摇摇曳曳，不徐不疾，顺着心里流水，慢慢温暖了她心里每一个苦寒的，尖锐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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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4 |* Z9 s9 X# t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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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黎霜的回答，晋安像是松了很大一口气一样，紧绷的肌肉都松了下来，静静的依偎了黎霜一会儿，他问她：“你不想和我睡在一起吗？”

    提到这事，黎霜微微推开了晋安，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不是……也是……咱们不能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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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7 Q2 h$ @( N! e! r) f3 K! a    “为什么？先前地牢不是也睡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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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黎霜有点不知道如何作答，“虽然先前地牢里是那样，但那是环境所致……”

    “以前不在地牢的时候也睡在一起过。”

    晋安的话惊到了黎霜：“我什么时候和你睡在一起……”黎霜倏尔想起，在她以为晋安还只是个小孩的时候，确实……她有点头痛，“那是……意外。”

$ v1 z4 O- Y5 |$ A9 l    “你在塞北的夜里，很多时候我都和你睡在一起。”

7 c" w6 n" V) p) D" n* L, D& q) K    “什么？”

( A; U, W. r: v9 z( h7 O$ \    “晚上悄悄溜进你的营帐，你门口的侍卫没用，早点换了吧。让我守着你，谁都靠近不了。我也不会吵你睡觉，没有哪一次你感觉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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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黎霜走进屋里，坐到了椅子上。

! f1 T% H/ O5 w) f: c; x    晋安也想凑过去，黎霜推了他一把：“你站好，我和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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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p* R! c+ `0 o; f! ^( M    晋安老实站着。黎霜深吸一口气，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训这个人，最后只斥道：“你给我站上两个时辰。不让动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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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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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答应得太快让黎霜一点没有训人的感觉，她沈着脸道：“想知道我为什么罚你吗？”

    “不想知道。”

/ \/ W. s# O3 J4 O% z& H% z    黎霜被噎住：“为什么？”

2 Y" L$ c# ?2 `, c! i& c1 ^    “你说什么，我听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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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T+ ~6 ~) ]- z; N( A2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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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罚他，而他在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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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 z" s; P' |# Y/ K3 `8 N' F    黎霜觉着，自己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望着面前这个人，悸动了心。

第38章

　 在清醒的时候，黎霜的理智自然是不会让晋安和自己睡在一起的。她在床下铺了毯子，自己躺在了地上，将床留给了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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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9 Z7 i2 W& ]; p! k    而到了早上清醒的时候，她却是和晋安一起睡在床上，他将她抱在怀里，像是保护着自己珍藏的宝贝一样，充满了占有感。

4 r9 O1 ~" e$ j6 a    黎霜动了动，他立即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黎霜无奈，只得由着他抱着睡觉，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但见朝霞已经红了天，而晋安却还没有变成小孩。可见昨天巫引说的话是对的。

! |( H1 `8 ]1 O" O    他在她身边，靠得越紧，接触的她的气息越多，真的是会影响他变化的时间。

    这……为了让晋安恢复正常，难不成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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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T% v* X. a2 Z( E6 f' {( ~9 v! T    “你醒了。”低沉沙哑的男声在耳畔响起。他从身后抱着她，所以他的呼吸那么轻易的喷在了黎霜的耳廓上，有点暖，有点湿润，也有点轻痒，配着现如今的场景竟暧昧得让黎霜有几分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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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即挣脱了晋安的怀抱，坐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像是这样就能揉掉晋安方才喷洒在她耳边的温暖一样。

9 }% V) {: a' d) c# I    没有去追问晋安怎么会抱着她一起睡，也不再过多的纠结昨晚的事情，黎霜知道，越是问，越是说，越尴尬，当然，晋安是不会有那样的情绪的，会尴尬的，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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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她清了清嗓子，“我有事先离开一下，有事要给山下的部队交代。”

    她说完这句话，刚走到门口，不经意回头一望，便见晋安已经变成一个小孩的模样，衣服宽大的搭在他身上，就像一块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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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u3 t/ y6 J% f    小孩目光定定的望着她，黎霜脚步顿了顿：“我顶多半个时辰就回来。你别傻等自己想干什么，就去找事做。”

7 {  t* U+ D: W7 Q2 i    “好。”

    黎霜这才放心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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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找巫引要了纸笔，给山下部队安排的部分撤军的计划刚写了一半，便有五灵门的人从山下引来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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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l* h* Q  B7 B7 m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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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h" S8 x  n* d& A1 o$ [    来者出现在黎霜面前时，全然出乎黎霜的意料：“秦澜？”她望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秦澜，有几分怔愕，“你不在长风营呆着，何以来了此处？西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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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K/ v# ^# G/ b7 ^: B9 S    秦澜望着黎霜，只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随即垂了眼眸，没有言说他事，直接道：“着实是西戎有事。”

    黎霜面容立即肃了起来，秦澜继续道，“西戎王上前月暴毙而亡，太子未登基，反倒是西戎王上的弟弟束甘王登基为帝。西戎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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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8 E: N+ q6 r4 H& U" Z( Y0 `" r" d    黎霜一怔，西戎朝廷里的情况她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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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j2 n' a* n% o- w& `    西戎王后性格彪悍，不允许后宫别的女子给西戎王上生育子嗣，然而，王后至今也只为西戎王育有两子，大儿子生性痴傻，难成大业，幼子年幼，难独当一面。王上的几位兄弟对王位虎视眈眈许多年。朝廷内外常年都是权利的纠缠乱斗。

    而今西戎王暴毙而死，幼子未曾即位，却是西戎王的三弟束甘王成了新帝，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恐怕只有当事的那几位才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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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t2 K; Q" k6 x2 [    “西戎换了新帝，对我大晋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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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束甘王岱钦而今成为新王，比起先王的好战，他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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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t( W6 h  A3 W# n    “咔”一声脆响，扰了正在谈话的两人，黎霜与秦澜转头一看，只见得小小的晋安站在门口，手中捧来的杯子已经在地上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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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神情有点呆怔，难得的目光没有落在黎霜身上，而是怔怔的看着空中一点，像是失了神，隔了好一会儿，眼里才重新找到焦距，却是盯着秦澜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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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说话，神情怪异，黎霜奇怪皱眉：“晋安？”她唤他的名字，才终于将他神智找回来一样，黎霜问他，“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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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q3 y3 Z8 B4 C6 g    “你说让我做想做的事……”他神情比平日要呆滞几分。可他不用把这话说完，黎霜也是懂他的意思的。

    黎霜让他做想做的事，而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呆在黎霜身边，所以现在捧着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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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6 i6 _8 v8 e8 Q4 L    黎霜有点无奈，可却也有被依赖得微妙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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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澜见了晋安却挑了眉梢：“将军，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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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w. x3 F# H/ o& u    “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和秦澜交代晋安的事，黎霜便将这事抹了过去，“还是先谈谈你为何来寻我，西戎新王可有什么新举动？”

    “新王岱钦着使者来京，表意西戎愿与大晋签订休兵十年的协议，只是使者必须要面将军。”

    “必须见我？”黎霜困惑，既然使者都已经来了京城，与司马扬谈妥休兵一事不就妥了吗，何必还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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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j! N6 v; c: P& d  o    黎霜在意的是这个点，而在她困惑出声的时候，旁边的晋安却也难得主动插话进来，问秦澜：“你再说一遍，西戎新王叫什么？”

! H0 r0 t! C3 y1 L% o( [: q    秦澜觉得这孩子形容比在塞北的时候更加怪异，可一时也说不上哪里奇怪，便答了他的问题：“以前的束甘王，岱钦，先王的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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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k8 L3 Q    晋安不说话了，目光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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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察觉到了他的奇怪，她蹲下身，轻轻抓着他的肩膀，让晋安回神盯着她：“怎么了？你认识束甘王岱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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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用了好久，目光才回到黎霜脸上：“没有，不认识。”

+ U, E8 @0 K- P9 a    秦澜还在，黎霜没有再问其他问题，适时外面的巫引在门口晃了一眼：“呀，在这儿呢。”他伸了手，对晋安招了招，“来，过来，我带你去检查检查身体。”

    晋安怔怔的与巫引走了。只余黎霜皱眉与秦澜站在屋里。

    “将军。”秦澜唤她，“属下知晓将军此来是为救那神秘人，那神秘人不见，却为何晋安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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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5 A7 V4 D' T! V    黎霜摇了摇头，她收回心神和自己的猜想：“不说这个，西戎使者几时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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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g3 q& h, z1 C    “我此次便是从塞北将西戎使者送入京城，然后奉皇命前来接将军回京。圣上对休兵一事极为重视，将军……恐怕即日便要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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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回头望了眼桌子上的那张纸。她本来还打算在这五灵门多呆一段时间，至少多点时间让晋安情绪更安定一些，多点希望让晋安能恢复正常，但现在看来，她的时间，比原本的更少了。

    “今天走不了。”黎霜道，“明……后日。先着大军回朝，后日我快马加鞭，自能赶上军队进度。”

    秦澜默了许久：“将军是有何事……在等那神秘人吗？”

    其实黎霜知道，等这两天，晋安并不能一下子就恢复正常，恢复记忆，恢复成普通人的样子，但是，黎霜知道，只要自己回京，她肯定便要站在晋安面前，与他说清楚，从此以后，宫墙便是术士们练就的结界，你不能进去，我不能出来，你要么走，要么就隔着宫墙，守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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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无法想象，要怎么对晋安说出这样的话，也无法想象说这话的时候，晋安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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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会与那日她让他等，他就一直等着她的神情一样吧。

; `$ S" O3 [# M' q% L    只是，她入了那宫城之后，晋安便怕是再也等不到她。

+ Q' s4 w# V' L" o, P    “对……”黎霜道，“等两天吧，就这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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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这两天，能比以往的任何时间都要更长一些。

第39章

! q4 ^0 M, \- @& x. ~　 黎霜修书一封，着各将领带兵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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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c5 W: |- E$ O! r. ]* u    接信的将军们担心黎霜安危，不愿就此离去，一同上了五灵门，见了黎霜，看出她脖子上有伤，几位将军当即便怒了，他们皆是追随大将军南征北战多年的人，真算起来还是黎霜半个叔叔，黎霜好说歹说安抚了他们，付常青却不愿走了。

    “将军，不相瞒，此次出兵，大将军对我等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护好你，可如今令将军身陷险境，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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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无大碍，这伤乃意外所致。”黎霜头疼的打断他。

, R: Y6 B% z: T( l, q    “如何是意外？将军这是唬末将眼盲？这伤看来便下手极重，伤了咽喉，累得说话也沙哑不堪，那人定是下了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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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常青说话刻意放大了声音，他欲说给五灵门人听，叫他们难堪，黎霜第一反应却是回头望了眼晋安所在的屋子，屋子隔得远，但晋安又岂是寻常人？他耳力好，也不知听没听见。

/ |7 V) d! P- P2 [    黎霜叹了口气：“付将军，这里的事已处理得差不多，该救的人我也救了，这伤当真只属意外，我后日便跟上大军步伐回京，我知道你担心，不如便留一千人精骑在此……”黎霜话音未落，旁边秦澜接了腔：“属下愿在此守护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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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 k8 {  E; D    秦澜是黎霜亲卫，胆识武功皆不弱，付常青与几位将军虽仍有疑虑，但见黎霜坚持，便也没再多言，下山而去。

- v1 L* ~( q9 P' p    目送他们离开，黎霜松了口气，秦澜却在旁边问了句：“将军的脖子是那黑衣人伤的吗？”

    黎霜一愣：“为何突然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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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澜却没有看她，只盯着远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只是觉得，大概只有他伤了将军，才会得将军这般回护吧。”

    黎霜余光瞥见巫引去了晋安的屋子，当时心神便被引了过去，一边转身往那边而去，一边敷衍带了一句：“他只是当时迷糊了而已。你让人帮你找个屋子，将就住下，后日我们便也启程了。”

    话说完，人也已经走远，秦澜垂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从京城打疾马而来，一路没有停歇，手上皆是缰绳勒出的伤，虎口的地方干涸得开裂，翻出了血红的伤，好像是他望见了自己的内心。

    黎霜这方却并没有留意到秦澜的情绪，她回了屋子，但见巫引正站在床边看着晋安，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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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

7 O& z& o3 ~" u& Q0 b    “你自己看。”巫引让开身子，黎霜这才看见他已经将小晋安的衣服脱了，晋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仿似在睡觉，但不知为何胸口上的那火焰印记却在忽大忽小的变化，一会儿变成火焰爬上他的脸，一会儿又缩得极小，变化速度很快，那红色印记就像是他皮肤下面的虫子一样，快速重组蠕动。

8 }9 w$ O/ E, c; B  j3 s* z) m    黎霜蹙眉：“怎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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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1 ~6 a3 Q7 E& R    “不知道。”巫引答得无辜，只抱手望着，“今天给他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他脉搏气息有点不稳，但不像是有什么大问题，就让他回房歇息了。刚才有人路过小屋，来与我说听见玉蚕蛊人在屋内呻吟，我便来看看，扒了衣服，便见他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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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音一落，晋安便是一声低吟，他仿似心口有剧痛在拉扯着他一样，让他整个身体都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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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P5 m% z2 s$ y    黎霜霎时便心疼了，坐在晋安身边，将他头放在了自己腿上，轻轻抚摸他的脸与额头，帮他擦去脸上的汗：“玉蚕蛊不是你们五灵门的至宝吗，你想想办法，查出他为什么会突然如此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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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引无奈：“将军你可为难人了，他与我历代玉蚕蛊人都不相同，本来就需要研究，我这什么资料都没有，如何查……哦，对。”巫引一拍额头，“玉蚕蛊与宿主相斥的时候，倒是挺与他这模样相似的，但这种情景多半只会发生在蛊虫刚入体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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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越晚，外面夕阳沉入远山下，晋安的身体好像变得更加不稳定，火焰纹从只在他脖子上面膨胀，变成了蔓延全身，然后又迅速缩小，他的身体也在这时候剧烈颤动，手指关节慢慢变粗，身体不断长大。

8 Q0 f( I6 ^/ u" m$ e0 S  k    他牙关紧咬，仿似在隐忍着撕裂灵魂的痛楚。黎霜离他近，似乎能听到他牙齿挤压在一起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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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引本还有几分看热闹的表情慢慢也变得认真了起来：“将精钢铁链拿来。”他往外面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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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瞥了巫引一眼，没有制止：“将我与他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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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e$ W$ X0 Y' v4 T, U    “将军，这事可开不得玩笑。”

$ f) c, m8 j# X4 ]    “我没开玩笑。”黎霜抱着他的头，此时晋安已经变成了成年的男子，只有腰上系着宽松的裤子，没有被撑破，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了野兽一样的低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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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n2 V& c9 d1 P    她没有开玩笑，她一是相信晋安不会伤她，二是害怕，怕他待会儿万一控制不住自己，这里没有牢笼，他就跑没影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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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n; {4 D4 T: a% L% ]    外面的人拿来了精钢铁链，秦澜在外面听到了动静，进屋一看，登时愣住。

5 V' N+ g  _) z9 ?: g5 {+ q( o7 |! o4 q    此时晋安的模样委实可怖，便像是那传说中的怪物，身体上的红纹没有一刻不在膨胀收缩，忽然，他猛地一睁眼，两只眼竟是不同的颜色一半血红，一半是夜一样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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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霜接过他人拿来的铁链便要将晋安与自己锁在一起，可她这方刚扣住了晋安的手，还没将铁链扣在自己手腕上，秦澜当即一步冲上前去，抓住黎霜的手腕：

: q2 s2 h) h# [6 K5 U7 T- Q6 L    “将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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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9 M" _& \4 \0 P! g    他刚开口，还没说出制止的话，黎霜怀里的晋安便用未受制的那手冲着秦澜一拳打去，黎霜要拦都没来得及！

    秦澜猝不及防的被击中胸腔，径直向后退了三尺，直至撞翻了桌子才狼狈停住，身体一顿，便是“哇”的吐了口血出来。

# g, L- l- ?  y, y' E: n4 O    巫引心道不妙，立即像外喊道：“所有人都给我逃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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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h  t8 A  R    他说罢这话，倏觉后颈一热，竟是被人擒住颈项，巫引身手灵敏侧身躲开了晋安的手。黎霜在身后迅速将精钢锁链拷在了自己手腕上。将晋安往后一拉拽，本欲追击的晋安愣生生被黎霜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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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G" J& e2 N( U1 a, n5 l* t    巫引得以逃出小屋，而晋安则被黎霜拉回，趴在了黎霜身上。

: r# a( S  {* ?2 j9 v) k& r    他双眸的颜色不停的交转变化，一会儿一黑一红，一会儿全红，一会儿全黑，变幻不停，但不变的是眼瞳里黎霜的身影，他趴在她身上，除了粗重的呼吸，久久没有动作。

    黎霜换他的名字：“晋安。”她看着他，希望能像之前在地牢时那样让他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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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o. I1 o% i" c5 B    他也没反应，但那方的秦澜扶着撞到的桌子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晋安听到声响，一侧头，红纹在他脸上胡乱的爬来爬去，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要扑上去咬碎秦澜的喉咙。

* r; a% t; Q1 \    “你冷静下。”黎霜开口。

    晋安没有动，秦澜捂住胸口站起来后，却道：“将军你将铁链解开，我来拖住他，你先走。”

% \! w. t, d* D    这话让晋安双瞳猛地定格在了鲜红色上，他周身气力一涨，一时竟没顾着黎霜，拖着黎霜便踏出屋外，正是要对秦澜动手之际，黎霜咬牙忍住铁链在手腕上碾磨的疼痛，强行拖住晋安的动作，将他摁在屋内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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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出去。”她厉声呵斥秦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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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澜得见方才那些动作下黎霜的手腕已经破皮落下鲜血，他紧紧咬牙，屋外的巫引引了五灵门人离开，这才回来将秦澜不由分说的拉出了小屋：“让你走你就跟我走！”

    秦澜放不下黎霜，回头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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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安也是想要冲出去将他撕碎，而黎霜却双手抱住他的腰，盯着他的眼睛，一踮脚尖，咬住了他的嘴唇。

    黎霜紧紧闭上眼睛，她不知道怎么吻人，但她知道怎么将气息更多的渡进晋安的身体里，于是她舔了舔晋安干涸的嘴唇，然后撬开了他的唇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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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V9 L5 ^7 E7 L    他的温度太高，令人眩晕，整个身体贴在他的身体上，黎霜将他摁在墙角，不允许他有哪怕一丁点的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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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w9 f/ o: i2 U0 q2 G3 Y    晋安因为躁动血液而不停跳动的肌肉与那变换不断的红纹在这次都像是安静下来了一样，他乖乖的被黎霜亲吻着，接受她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的占有或者说……安抚。

: B3 S0 |  O( c% i    晋安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眼睛半眯，像是一个将醒未醒的微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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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8 ]! x: m$ u! @. f    他一只手被黎霜的手连带着，放到了他自己身后，而另一只手，不用人教，他就像是自己会一样，攀上黎霜的脸颊，抚摸她的肌肤，捧着她的下颌，抬高她的脑袋，让她和自己处于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 t( s( _7 Q( \, {4 z% [2 N    然后闭上了眼，只用感受彼此的温度就行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眼睛会变成什么颜色，身上的花纹定格在了什么样的时候，外面的人是谁，是否还在看着他们……一切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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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知道，自己臣服于她，以及她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