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回到三十年前》 作者：蓬莱客

第30章

' i+ E2 ]$ ]( N5 Y9 h& |; J1 g　　安娜和法国交流团以及随行的市府官员还有本市电视台和报纸记者一行人汇合。

　　果然，上次遇到过的那位皮耶鲁也在，见到安娜，皮耶鲁很是高兴，向同行的人介绍安娜。整个白天，安娜陪着这一行人参观了动植物园，又去了一个综合农场和本市一家全国有名的大型机械国有企业，走的腿都断了，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到招待所，洗洗倒头就睡了下去。第二天上午继续安排活动，下午一行人到市府会议厅开会，初步谈妥了交流合作意向，晚上市府举行招待宴会，两天的活动终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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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这趟差事完成的相当漂亮：形象就不用说了，整个过程保持微笑，站出来足以当c市形象代言人，如果这会儿有这样的概念的话；翻译流利，举止得体；中间还穿插着向市府随行官员介绍一些法国人的风俗和生活习惯，两天下来，无论是法国人还是市府这边的，对安娜的表现都十分满意。当晚宴会结束，一道出席的市长甚至还特意向汪副县长问了安娜名字，称赞汪副县长有伯乐风范，看得出来汪副县长挺高兴，晚上送安娜回招待所，还特意勉励了她一番。

/ S- R3 F  G1 G% X8 H6 m# t3 @　　明天早上只要送走客人，安娜这趟差事就算完成了。回到招待所房间，整个人放松下来，打算洗个热水澡，然后上床睡觉。没想到洗着洗着，腿间一热，发现大姨妈居然提前造访了。

　　这会儿国内造姨妈巾的企业才刚出现没多久，姨妈巾这种东西还没得到普遍使用，大多数女人依然还离不开月经带。安娜刚来时，李梅姑姑的小卖部就没卖这种女人每月都离不开的亲密用品。后来还是在安娜的建议下，李梅姑姑找了好些地方，最后才进了些卖。

　　安娜出来的急，也没想到这个月大姨妈会提前来，身边自然没有带着。好在市府招待所条件还算不错，厕所里备有比较软的卫生纸，洗完澡只能先垫上几层柔软的卫生纸，出来找到服务员问有没有姨妈巾。服务员摇头说没有。无可奈何，安娜只能出去买姨妈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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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虽然是市中心，但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安娜记得离招待所不远的街上有家杂货店，唯恐再晚要关门，头发也来不及扎，胡乱抓了抓披散着穿好外套带了点钱就出来了，找到那家店，门虽然还开着，居然说没有。

% ^0 L. C$ }2 x1 Z9 v　　晚上无论如何也是要买到东西的。白天进出时，安娜看到过离这里大概五六百米远的地方有家挺大的百货商店，赶紧又赶了过去，运气还算好，竟让她在打烊前的几分钟赶到，最后在售货员不耐烦的白眼中买到了一包救命的姨妈巾，出来时，终于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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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虽然不是很晚，这里地段也属于市中心，但因为天气冷，大街上人已经不多了。安娜裹紧外套匆匆往招待所回去，经过一家门口闪着乱七八糟霓虹灯的类似歌舞厅门前时，里头出来了三四个男的，勾肩搭背，嘴里哼着模仿粤语的“浪奔，浪流……”，走路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像喝了酒。

　　安娜赶紧让到了路边，加快脚步低头往前走，想快点错开这几个人。路灯正好照出她披下来的长卷发和半张侧脸，几个男的看见了，相互做了个眼色，朝她围了过来。

　　安娜大惊失色，赶紧撒开腿跑，只是她有大姨妈来了肚子就不舒服，有时甚至疼的毛病，实在跑不快，后头几个小流氓追了上来，很快就将她围堵在了路灯电线杆下，其中一个笑嘻嘻地朝安娜走过来，走的近了些，嘴里“哟”了一声，“快来看同志们！这妞不错呀，比真由美还要漂亮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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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由美是头两年风靡全国的《追捕》里的女主角，电影上映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真由美成为国内男青年的审美标准和梦中情人。

　　剩下几个人凑了过来，嘻嘻哈哈地笑着，嘴里说道：“女同志叫什么来着？认识一下呀！别害臊啊，走，哥带你唱歌跳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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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命——”

% p7 z1 N0 |; T$ o5 u　　安娜见状不妙，扯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几个小流氓笑得更加厉害，最前头的那个伸出手，强行要拽安娜跟自己走，手刚碰到安娜胳膊，“砰”的一声，边上一记重拳，小流氓跟只面袋似的摔在了地上，痛苦地扭了起来。

　　剩下几个人一愣，抬头看去，这才发现身后多了个男的。男的个子挺高，穿件皮夹克，头顶的路灯光在他脸上打出一道阴影，目光无比阴沉。

　　“陆中军！”

; M+ I1 r* C) [% g) r　　安娜喊了出来，整个人突然就放松下来，赶紧跑到了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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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来的滚哪里去！别他妈多管闲事！”一个小平头摘掉蛤-蟆镜，“知道我谁不？我爸市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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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7 I( Y1 _1 O5 Q4 ]2 @: \/ i  g　　“我的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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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 A$ `1 H* Z7 l　　一声惨叫，小平头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陆中军抬脚一脚踹的飞了出去，慢慢爬坐起来捂住肚子，瞪着陆中军，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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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捅！捅死了我保着！”小平头恶狠狠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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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4 ?- f+ r4 O3 w　　几个小流氓立刻摸出折叠刀甩开，朝陆中军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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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心！”

: q' h# c  V) S  D1 }; F) `　　安娜胆战心惊，扭头想向路人求助，偏偏附近没有人，不远处有几个人正骑车过来，见状也立刻停下不肯靠近。

3 y  ^, X) a$ M, b0 _4 h; ^　　“你给我离远点！”

" {  C  f' Z% c/ b　　陆中军目中寒光微动，朝安娜说了一声。

+ H3 _3 N+ }' ^& m# }( ^6 m　　安娜心知自己留下也帮不了忙，说不定还碍手碍脚，抖着两条腿扭头就往有人的地方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

( q: [7 v( V! S: _6 ~( D　　一个小流氓举刀朝陆中军刺过来。陆中军飞起一脚踢中他手腕，手里刀飞了出去。边上另个继续朝他刺来，几乎就在同时，被他反手擒住胳膊一扭，伴随着“咔嚓”骨节脱落的清脆声响，小流氓惨叫，整只胳膊被卸了下来，五指无力松开，手里的刀也随之掉落。

5 ^5 D: I. ?0 j; M　　“□□的跟我比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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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z& }6 \  i6 U　　陆中军膝盖压着小流氓后颈，如法炮制卸了他另条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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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宰人的时候，你他妈的还不知道在哪里玩儿蛋！”

　　小流氓瘫倒在地，两条胳膊用奇怪的角度扭曲着，惨叫声已经变成鬼叫。

　　边上剩下的两个小流氓没料到他这么狠，脸上露出恐惧，见他站了起来，立刻后退几步，突然掉头跑了，剩下刚开始那个小平头还坐地上，见陆中军朝自己走来，慌慌张张伸手到衣服里，最后竟然摸出来一把枪。

　　“你别过来！”小平头举起枪对着陆中军，声音有点发抖，“我可告诉你，我真敢打死你！我爸——”

　　他话还没说完，陆中军已经走到他跟前，抬脚踢飞他手里的枪，过去拣了回来，熟练地卸下弹-夹，退掉里面的六发子-弹，再把空弹-夹上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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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很牛是吧？这玩意儿也是他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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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b4 M) f　　陆中军走到小平头边上，蹲下去反手用枪柄狠狠捣了下他脑袋，枪柄上立刻沾上暗红色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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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平头抱头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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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就爱揍你这号人！皮实！我叫你再在大街上随便动人！”

　　陆中军目露凶光，又狠狠砸了下他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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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 z3 E- z　　“陆中军！你要打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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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见情况不对，慌忙跑了回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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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平头一脸的血污，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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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w2 u, d3 s0 s! m& p0 P　　陆中军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冲着终于慢慢围了过来的路人说道：“还看什么看？去报案！就说有人当街携带重武器搞流氓活动！”

　　一个中年男人哎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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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P0 c3 b0 W  I! U: [　　“边上就有治安点！我这就去报案！”说着赶紧骑上车飞也似地蹬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有两个警察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

. L, H! [2 {. c7 u! v3 {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警察分开人走了过来。

　　陆中军摸出证件出示了下。两个警察露出原来是同行的亲切表情。

+ B( U7 _& U4 j　　陆中军把枪和退下的六发子弹递过去，两个警察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听陆中军把情况说了，竖眉上去踢了踢还在地上倒着的小平头：“死了没？没死起来跟我们走一趟！胆子不小啊，竟敢带着家伙搞流氓！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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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l2 t" X( o5 V* {4 M　　小平头惊恐地看一眼陆中军，张了张嘴，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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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9 b2 w) O* ]2 d( p　　“这家伙说自己爸是市法院里的，估计是个什么官。”陆中军说道。

　　两个警察仿佛有点惊讶，迟疑了下。

, J- Y6 i+ v/ `( P. A; {5 [　　“人是我打的，我证件你们带过去，有事找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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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h# U1 t9 b* ^4 X5 Z) U: C　　陆中军把自己证件递过去。看了眼安娜。

) D% z. E; w; x8 U# w　　“这女的刚才受了惊吓，就不用跟你们去录口供了，具体情况我刚才都说了。我先把她带回去。”

) S& M# `  C3 Z　　警察见陆中军把责任都扛了，便放心下来，接过来爽快地道：“行，陆同志，那我们先把这家伙拷回去，有情况的话联系你。”

　　陆中军点了点头，抓住安娜胳膊，带着她分开渐渐围过来看热闹的人群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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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腿依然有点软。他步子迈的很大，她有点赶不上，被他几乎是拖着走出了一段路，来到前头人少了的地方，哎了声，“陆中军，刚才谢谢你了……”

　　“你没什么事吧？”陆中军停了下来，问了一句，声音听起来有点沉。

　　“我没事。你呢，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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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地不熟的，没事儿你他妈的一个人大晚上跑出来干什么？”

　　安娜还没表达完对他的谢意，陆中军忽然厉声呵斥起她。

　　路灯照着他的脸，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严厉，甚至有点凶恶的样子。

6 W4 m& V2 ~( S# e　　安娜不禁一愣，呆呆地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我骂你骂错了？上月市里有个女的半夜被人拖到巷子里先-奸-后杀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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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 m) ?' n, i( a' u　　安娜咬了咬唇，低声道：“我……出来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急你非得一个人大晚上的跑出来，明天就不行？”

　　“……我……我是那个来了……明天真不行……”

　　安娜被他骂的有点晕，也顾不得别的了，嗫嚅着说道。

! Q7 k+ f! \8 R! h% s3 L2 T　　“什么来了！”陆中军口气还是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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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赶紧翻出刚才捡回来的放袋子里的东西给他看。

" `) ?7 s$ F3 d. n0 C3 U6 R　　“……就这个……招待所边上没有卖……陆中军你别骂我了行不行？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你这样子太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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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6 r, d/ Q+ m, D  R　　陆中军视线扫了眼包装袋一角，顿了一顿。

* O* O8 I4 a* s: _. e% [0 `/ s　　“走吧，我送你回去！”

第31章

　　回来路上，陆中军一语不发，但一直走在离安娜几步远的边上，脚步慢了许多。安娜手里紧紧攥着那包装了姨妈巾的袋子，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边上的他，跟个委屈小媳妇似的。终于回到市府招待所，陆中军送安娜到了她房间门口。

5 B) U6 L* @$ L% J& w　　“陆中军，晚上的事你不会有责任吧？要不我还是去公安局替你作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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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终于还是忍不住，见他似乎掉头要走了，赶紧说了一句。

3 }; x! D5 ?6 ^; [' D　　刚才他下手确实狠，她看着都心惊肉跳。那个小平头看起来好像挺有后台，万一使阴报复，安娜担心他要背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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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H/ M! ~/ P  G　　“不是你的事！进去睡你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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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硬邦邦地甩回一句，掉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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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时，安娜正好看到他右手手背指节处破了皮，有血沿着他手背皮肤渗了出来。应该是刚才打人时蹭破的。

　　“哎，你手破了！你等等，我管服务员要点红药水给你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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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5 I) c3 K5 n: X- {　　“你省点事吧！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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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z) E7 I3 F1 u, ?; v4 z' S　　陆中军甩了甩手背上的血珠子，掉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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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望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的背影，压下心里涌出的委屈之情，无精打采地拿出钥匙开了门，进去换好惹出今晚一大堆是非的姨妈巾后，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的呆，终于忍不住去又跑了出去，找到汪副县长的房号敲了敲门。

　　汪副县长还没睡，正在屋里看着工作文件，出来见是安娜，问她有事，安娜便把刚才自己出去买东西遭遇流氓陆中军正好路过救了自己的事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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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 {; n' {6 u+ n7 \　　“汪副县长，那个身上携带了枪-支的男的说自己爸是市法院的，我怕他们会不会为难陆队长啊？”

8 J( L9 P* j/ U! v　　汪副县长有点惊讶，又问了些细节，知道那俩人已经被警察带走，安慰道：“这没问题呀，别担心。法院的也不能胡来！李梅老师，你都还好吧？这可太险了，幸好小军路过那里了。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你需要什么，跟我说就是，别自己一个人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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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4 O4 u7 e5 W1 w　　“汪副县长，你不知道，我是怕那人找理由报复……陆队长他打人打的……有点重……”

　　安娜吞吞吐吐地描述了下当时的情景。汪副县长听到他把人俩胳膊卸了下来，还拿枪托砸对方脑袋，脸色凝重了起来，咳了一声，摇了摇头：“这小子，下手也够狠的……”顿了顿，说道：“我知道了。你先放心回去休息吧，明天好好把法国人送走。我去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估计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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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T( Y$ D/ i# O8 c3 `- F　　“汪副县长，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去作证的地方，尽管叫我，”安娜说道，“毕竟，我是当事人，陆队长是为了帮我。”

　　“行。你先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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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满腹心事地回了房间。上床后根本睡不着觉，躺下去没一会儿，小腹又隐隐作痛起来，比以前更难受，像有什么针在麻麻地刺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受不了了，最后又爬起来，去向楼层服务员借了个热水袋，回屋泡了热水捂肚子，也没什么用，就这样抱着肚子蜷在床上，一直折腾到了凌晨两三点，最后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又被外头走廊上别的房间的客人来回走动的响声给惊醒，也睡不着觉了。爬起来照了照镜子，见镜子里的自己两眼浮肿，眼睛下面泛出两个黑眼圈，颜色要再深点，就跟熊猫差不多了。

　　安娜去吃早餐，遇到了汪副县长。急忙打听昨晚后来的消息。汪副县长笑道：“没事儿。我给市长反映了下情况，市长非常重视，指示公安严肃处理，那小子的爸是市法院副手，知道儿子惹事，昨晚赶了过去要公安严惩，说那枪是自己配发的，什么时候被儿子偷出去也不知道，说绝不包庇。他老婆还说要过来要找你赔礼道歉什么的。”

4 p0 h( y* ?& _0 F, c. v　　安娜一听，终于松了口气，说道：“算了，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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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李梅老师，我还要在市里留两天有事。看你精神不大好，这两天是太累了吧？今天送走客人后，我让小军先送你回去吧，你回去了好好休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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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E9 P/ J) Z/ m' ]0 d; Y　　安娜一愣，眼前浮现出昨晚陆中军对着自己时的那张冷漠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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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陪着市长办公室的张秘书等人将法国代表团送到了机场，和皮耶鲁等告别，回来到达市府招待所门口时，看到市长那辆车停在那里，市长正站在路边和陆中军在说话，边上是汪副县长。市长脸上带笑，最后还拍了拍他肩膀，看着好像在鼓励的样子。看到安娜和张秘书回来了，朝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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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1 |  x& J$ `# |7 J1 k　　安娜走了过去。

　　“林市长！汪副县长！”

　　安娜到了近前，跟几个领导打招呼，最后看向陆中军，顿了顿，“陆……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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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2 a1 j2 H3 `: Y2 i0 g　　陆中军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冷淡地点了点头，算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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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秘书急忙向林市长汇报送走客人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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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市长点了点头，对着安娜说道：“小李，这两天辛苦你了，等下小陆同志会送你回去。昨晚出了那种事，令人发指。我已经指示下去以此为典型严加惩罚，以整顿越来越抬头的少数干部家庭子女带头违法乱纪的不良风气！希望你不要因此心灰意冷，要时刻准备着再次发挥作用，为我市的经济文化建设做出更多贡献！”

+ Z# D2 o2 ~( w- Q, a' k　　安娜急忙点头。市长又鼓励了她几句，最后和汪副县长林秘书几个人上了车走了，剩下她和陆中军俩个人大眼瞪着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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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

- h  W0 j! ^0 g3 ~　　“可以走了吗？”陆中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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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只好把要说的话给吞了回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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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S( Z; `( B1 S5 @, e$ e. s　　“你去收拾东西下来吧，我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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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_$ Q2 ^) B/ b: v. n( r　　安娜转身默默进去，收拾了自己简单的随身物品出来，跟着他到了火车站坐上了火车，一路无话地回到了罗平县。陆中军前天送安娜开出来的那辆车还停在县府里，两人先过去县府。陆中军去开车时，安娜站在大院路边等着。正等着，忽然看到高伟夹着只公文包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6 B' b; I- ]6 `' H* w5 y　　安娜不大想和他打招呼，赶紧侧过身想避开他，但高伟眼尖，已经看到安娜，脸上露出惊喜表情，立刻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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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梅，这么巧，你怎么也在这里？”

　　安娜只好转回来，朝他点了点头：“是啊，有点事，正要走，您忙着啊，我走了……”说完朝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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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伟迅速看了下四周，见边上没人，抬脚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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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梅，我有话和你说。”

; R! u3 r8 w3 `  b3 I" S6 a4 ^　　安娜只好再次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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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n( u) T4 E: u/ B　　“是这样的……”

　　高伟走到安娜面前，迟疑了下，“上回你那么表态了，我本来也算了，又不是找不着乐意的人儿。但你堂姐找我，说希望我能再考虑考虑。我考虑了下，决定还是再给咱们之间一个机会，希望你也能慎重考虑。你现在不还是工程处小学代课的吗？县一中现在正好有个音乐老师位置空缺出来，是正式的，你要是有兴趣，我能帮你活动活动调过去……”

　　他正说着话，身后甬道开出来一辆车，嘎吱一下停在十几步外的边上，汽车喇叭滴滴了两声，听着有点突兀尖锐。

　　安娜扭脸，见是陆中军开出来车了，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冷淡地看着这边。

% L9 g# }8 d- W　　“高同志，谢谢你了，但真的不用你费心了！我堂姐怎么跟你说的我不知道，但我的事我自己说了算。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我要搭陆队长的车回去，再见！”安娜说完，撇下他赶紧上了陆中军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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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伟尴尬，扭脸见开车的是陆中军，定了定神儿，脸上迅速恢复了镇定的神色，走过去笑着和他招呼：“陆队长，这么巧你也在啊？我来县府办点事儿，刚正遇到了李梅。这两天把我忙的哟，抽烟吧？”说着要往外摸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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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摆了摆手，似笑非笑地和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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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 f4 L1 M* S+ A+ s, Z　　“我还有事，走了！”说着一踩油门，大门口的警卫急忙打开供小车进出的铁门，车子便开了出去。

　　路上他就没说一句话。车里气氛诡异的难受。安娜起先也装作看车窗外风景，后来实在受不了，看着他专注开车一动不动的后脑勺，带了点讨好语气地问：“陆中军，你一个人去年底在哪儿过年的啊？过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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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X4 ^  r% l3 |　　“过的挺好。”陆中军说完就没了下文。

; {4 `2 x1 p# [1 v) }2 E　　安娜一顿。

　　“这两天市里你都住哪儿呀，起先都没看到你。汪副县长还挺关心你的，你们以前就认识啊？”

  C/ S8 x0 O+ L" H/ S8 N( f　　陆中军没有吭声。

* \' y* G9 H4 y　　“对了，昨晚怎么那么巧，正好你就在边上经过？幸好遇到了你，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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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完没完？”陆中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哪里来的那么多话叨叨个不停？烦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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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w$ D8 v  t, U　　安娜一愣，牙齿死死咬住唇，盯着他后脑勺，眼睛控制不住地渐渐热了起来。

　　“你干嘛这种态度对我？我哪里得罪了你，你跟我说就是，我向你赔礼道歉也行啊！昨晚你是救了我，但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怎么知道会出那样的事？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什么人呀！”

　　陆中军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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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眼圈已经红了。

$ {* i/ [( h5 U　　“停车！”

　　“你干嘛？”陆中军扭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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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去！不坐你车了！”

$ T- n% q1 r3 C* A# V　　“行了……”

　　“我叫你停车！你给我停车！”

　　“我怎么着你了，才说一句你就哭？”陆中军语气立刻软了下来，“不知道的还当我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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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说我一句吗？你就是在欺负我！”安娜极力忍着就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嚷道，“我本来就不舒服了，你还这么欺负我！”

2 o% e0 o& Y) F0 d- T; G6 ^　　“我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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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停车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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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8 B/ [& F  t6 t) x, }1 p) S　　安娜绷着脸抬手去开车门。

- X3 _0 k9 e) K8 a　　陆中军赶紧把车停在路边。安娜已经打开车门。陆中军迅速下车，在她一脚踩到地上时，伸出胳膊架在车门旁，把她堵在了座位上。

1 v+ j6 w& V* `6 Y　　“你哪儿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你管！你给我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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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2 I3 S1 i* d( c# L3 F4 l# c7 L　　“别！”陆中军死死抵住她，“领导要我送你回家。不是我吓你，我跟你说，你要是下去了，这半道的很难再搭上车。”

6 d& Y, R. f' l; a　　“不用你管！反正我自己回去！”安娜忍了好久的一包眼泪噗倏一下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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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看着她掉金豆的样子，有点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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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 d% V. L, `  I# a% P　　“好了好了，全是我不对！你别哭了！全是我不好！我是欺负你了！我他妈禽兽不如，不是个东西！你坐回去吧，我保证不再那样对你了。你别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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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刚才的拽样天差地别，语气带了点讨好的味道，低三下四地哄着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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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这样，安娜就觉感到委屈，眼泪控制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得这么娇气了。

( i6 J7 k/ o; t( s  |0 _) H: N8 P　　“别哭了，我给你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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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_& w9 s7 P. e/ X　　陆中军伸手过来要擦她眼泪，被安娜啪的一巴掌拍开了，自己掏出块手帕，低头擦眼睛。

　　陆中军那只手僵在半空，有点讪讪地缩了回去，人依旧那样抵在车门口看着她。

　　“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过年是吧？三十晚上我一个人过的，就泡了点馒头吃了，早早就睡了。还有前两天，我住招待所边上。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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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迟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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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X/ l8 Q/ I6 j　　“昨晚我本来是想去找汪副县长的，看到你从里头出来，我心想你刚来市里，万一不认识路走丢了不好，所以就跟了上去……”

, ?6 e8 ^+ K+ E) C( w( c$ m, {$ D, k　　安娜擦完眼泪，眼睛还红红的，扭过脸不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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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1 {. Z7 |2 d3 c5 n- F　　陆中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侧脸。“你刚问的几个问题我都回答了，你不下去了是吧？不下去的话我们能不能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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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t6 ^  x0 }0 X$ n- @% `　　安娜不吭声。

5 A/ B0 F1 l% B/ N) e( l& C　　陆中军慢慢直起身体。

. l& O1 e4 ]8 D. m7 F　　“刚县府里那个高伟跟你又说什么了啊？”关车门前，陆中军仿似无意般地说了一句，“你俩还挺有缘分的啊，到哪儿都能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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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8 M. n2 |　　“关他什么事？什么缘分！”安娜冷冷说道，“你干嘛老把我和他扯一块儿？我跟他没半点关系！”

$ D$ [: B/ @# g& g1 p* \& q　　陆中军一怔，迅速瞥了她一眼，见她视线依旧看着对面车窗外头，神色也冷若冰霜的，但心情却意外地突然轻快了起来。

/ M+ I9 U5 n1 e& c　　“行！那我们走了。你坐好，千万别再乱动。”

9 h* C  w* |' Z' S　　陆中军关上车门走到前头上了驾驶位，重新发动车朝前开去。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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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把车一直开到了李梅姑姑小卖部前。今天太阳晒的挺暖，停下来时，小卖部搭篷外正坐了五六个邻居在晒太阳闲聊，看见安娜回来，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问东问西。

! x5 {) X- A- N& ~; O　　李梅姑姑赶紧问安娜县里叫去干什么了，安娜简单说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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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V+ [+ I* A. N" c! u　　“不但见了外国人，也见着县长市长了？”郭云妈在边上露出羡慕表情，“老妹，你们家李梅这回可露了大脸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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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梅姑姑看向陆中军,招呼道：“陆队长，麻烦你了接来送去了。进来坐会儿啊！你那条狗可聪明了，我喂的挺好。你要是有用，带回去也成。”

　　陆中军脸上露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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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儿，先养在你这里吧！”说着看了眼站边上的安娜，“我还有事，不坐了，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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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2 h6 u' ~9 l$ v; L　　“哎，那你开好！”

　　陆中军掉头开走了。安娜也进去了。等邻居们渐渐散了，李梅姑姑进屋，见安娜坐在屋里写东西，问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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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停下了笔，把自己打算承包县奶站的事给李梅姑姑说了。李梅姑姑十分惊讶，过来坐到了边上。

　　“安娜姑娘，我知道你和我们这边人不大一样，那个见识能力也是少见的。只是这事你真有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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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 B4 x　　安娜笑着点了点头，把自己和汪副县长的谈话说了下，“我尽快把计划书做出来上交，要是通过了，就把事情干起来。”

- ?, h5 q' m  i8 j　　“真的啊，汪副县长都这么表态了？有县里支持，那靠谱多了呀！”李梅姑姑惊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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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j3 J0 f6 X! l　　“是。姑姑，要是做成了的话，等运转正常了，我想着以后等我走了，也可以留给大宋继续干，赚多少不知道，但肯定比他现在好。到时候看他乐不乐意接手。”

　　李梅姑姑一愣，“安娜姑娘，这怎么好意思啊！你真的过些时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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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p7 r' F　　“是。”安娜点头。

　　“唉，这可真是……叫我怎么说啊，你要真走了，这么好的事，他干嘛不乐意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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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d, a( ~8 l& t/ j& |' w) {　　安娜微笑道：“姑姑，这话你先别跟大宋说，现在怎么样还不知道，等有点眉目了再说。”

9 S* I$ o: Z( l% g4 w: e　　“是是，这我知道！安娜姑娘，你可真能干！都去市里见过市长了！让你这样留在我家，真是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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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感觉的出来，李梅姑姑知道自己身份后，这趟回来后，对着她说话就多了点客气，没以前那么随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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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人之常情。安娜自然理解。她对自己好，安娜也想在离开前对她有所回报。于是笑道：“姑姑你别这么说。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反正以后不管我去了哪里，有空我一定还会回来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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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那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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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l0 q" }3 u- S　　李梅姑姑高兴地走了出去。

　　安娜继续写计划。过了两天，去了趟县里把计划书交给已经从市里回来的汪副县长。没几天就得到了消息，汪副县长肯定了她的计划书，指示当地信用社给奶站贷款，还另拨了两辆解放过来，说正考虑在县火车站增加两节专门的支农车皮，以后如果有需要，奶站牛奶也可以和别的农产品一起运到市里去。

# L6 _, a: e6 ?7 \9 J: \　　安娜立刻着手承包奶站招聘人手等一系列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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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7 @0 f- W: `6 y, K, @. F. O　　奶站并不缺客户，原来就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不少小饭店小客户为了能拿到奶制品，还不得不低三下四来求。最大的问题就是收购和运输能力。现在有了贷款，又加了两辆解放，问题便迎刃而解。安娜最需要做的，就是改变奶站那些人原本吃着大锅饭坐着不动的经营方式。

7 P$ @1 n  E' G8 B9 u5 E. l' c" ~　　她对这一套确实不陌生。以前她虽然学的是艺术，但安爸就她一个女儿，以后事情都要交给她，也一直有意无意地在培养她的管理能力，现在经营这个奶站，不过是小试能力。安娜制定出了新的奖惩条例，宣布想走的自己可以走，想继续干的就留下来，以后严格按照新条例实行工资奖金制度。

' K5 D& ?& U5 v- B; J( J　　奶站有附带加工厂，把每天的生奶加工后装瓶出运，里头管理员和负责技术的技术员原本正打算不干了，见情况发生了变化，安娜又许诺有效益后加工资发奖金，前提是必须保证每天出去的奶制品卫生安全。两人看安娜年纪虽轻，还是个女的，但知道现在奶站和以前不一样了，承包了出去，还有县政府的支持，即便是冲着保底加奖金这一条也舍不得走了，当即签了保证书，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 z: o8 T- |4 A! n7 m: C" M- r　　大宋很快也知道安娜承包了县奶站的事，心里便发痒，和陈丽商量干脆离开施工队去帮她干，反正她那边现在在招人。陈丽知道安娜彻底回绝了高伟后，原本心里失望，觉得自己这个堂妹有点一根筋不知好歹，现在见安娜竟然自己承包了奶站，似乎和县里关系搞的也很好，又回了趟红石井向李梅姑姑打听情况。

　　李梅姑姑已经得到过安娜的叮嘱，答应在她离开前帮她保守身份秘密，忍着没告诉女儿安娜的事，只说奶站应该有前途，让女婿去帮安娜做事就对了。陈丽被说动，回去了终于点头。安娜就让大宋进来先帮忙跑运输熟悉情况。大宋力气大，干活勤快，很快就对新工作得心应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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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v$ @6 b! u　　安娜承包奶站时，就知道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忙，无数头绪等着自己要去理，恐怕没什么多余时间再去学校教音乐了，便在第一时间就和校长打了声招呼，让尽快找个新的代替自己的老师。好在音乐课不是必须，学校对这方面原本也不是特别重视，平时本来就经常有音乐课被别的课程给挤占掉的事，便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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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n; q1 k& m+ G$ i　　转眼出了正月底，安娜忙了差不多半个月，终于把奶站的事情初步理清了头绪，奶站里的工作人员，无论是原来的还是新进来的，都对新的工资加奖金制度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做事空前积极。那个叫赵忠芬的女孩子，安娜依旧安排她做前台文书的事，负责记录每天奶制品的进出情况。

, C8 t' y7 b5 T　　赵忠芬听说了安娜前些时候被汪副县长点名接去市里为外国交流团担任翻译的事，自从安娜承包了奶站后，没两天就被安娜魅力征服，对她崇拜的五体投地，每天李梅姐李梅姐地叫个不停，知道安娜来回县里和红石井不方便，主动提出说自己一个亲戚有间不大的空屋子，就在自家边上，离奶站也近，安娜要是住就搬过去住。

! G* o: u4 u" M' ^: \, D% q　　这么来回在红石井和县城之间，安娜也确实感到很不方便。陈丽虽然一直叫她住到自己家里去，只是一来她家实在小，二来安娜也不想过多麻烦她，所以婉拒了，正想租个地方住，听赵忠芬这么叫，就跟她去看了看。屋子内外两间，外头做饭，里头睡觉，带个独门小院，确实挺适合的，于是租了下来，一个月八块钱。

( p* Y9 U& e! E* f2 V1 a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赵忠芬亲戚自然乐意租出去，过去打扫收拾了一番，通了炉子，里外弄的干干净净，给了钥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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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住的地方，安娜就不用老是往来县城和红石井之间，跟李梅姑姑说了一声，去买了些日用品搬进去，这就算是在县城里有了个落脚。这天忙完奶站里的事，打算回红石井一趟，明天一早再出发去甘源村回访奶农。出了奶站来到马路边，在一个站台等着去红石井的郊县车时，后头开过来一辆眼熟的车，嘎吱停在了站台边上。车窗玻璃摇了下来，坐副驾驶位的仇公安探出脑袋热情招呼安娜：“李梅，回红石井是吧？快上来！”

, V% i* l; O& [　　安娜看了眼他边上，陆中军坐在驾驶位上，扭脸正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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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6 g7 @% i3 o: s8 \/ I) o　　自从上次市里回来后，安娜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奶站的事，就没怎么遇到陆中军了。只是上次回去时，听李梅姑姑说他曾到家里来了一趟看闪电，给闪电带了吃的肉，站了一会儿就走了。现在这样遇到他，安娜顿时想起那天回来路上两人闹了一通的事，有点不自然，正好看到后头那辆汽车来了，急忙说道：“不用了，你们管自己忙吧，我坐后头车就好。”说完跟人挤上了汽车。

. D' J! g. T/ @; z　　仇高贺看着安娜上了汽车，汽车从边上突突突地开了过去，车屁股后头冒出一阵黑烟儿，说道：“这李梅也真怪，有咱们的顺路车舒舒服服不坐，非跟人挤汽车去！不过说真的陆队，我原来还想着怎么追李梅，现在是知道了，人家就是天上的仙女儿。长得跟明星似的不说，有艺术特长，能当翻译，现在还承包起了奶站！听说县人武部那个高伟想和她搞对象她也看不上眼。我算是死了这条心了。也不知道啥样的男的才能搞的上她这样的对象！”

: S& T; v  Z5 O8 r  L8 S$ M2 h# A6 Q　　陆中军看着前头那辆跑走了的汽车，没有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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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红石井，晚上安娜在李梅姑姑家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和约好了的技术员一起去了甘源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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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里奶站发生了巨大变化，现在他们每天产出的奶都能及时被收走，说好收购款每月一清，奶农们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为寻找买家跑断了腿，更没再出现卖不出去变坏倒掉的事，全都十分高兴。知道安娜和技术员过来了，徐兵他爸妈还有附近许多养奶牛的专业户纷纷赶了过来，感谢的感谢，提问题的提问题，场面十分热闹。安娜带了笔记本，把奶农们遇到的问题一一记下，又走访了几家规模较大的专业户家，傍晚的时候回了红石井，叫上小妮，两人一起去林务局下的一个职工澡堂子去洗澡。

　　到这里后，冬天的洗澡问题一开始挺困扰安娜的。因为天气冷，好多人一个礼拜洗一次澡还算讲卫生的了，这让以前即便是冬天也天天洗澡的安娜有点难以适应。刚来时，隔个两三天就烧热水端进屋子里，脱了衣服自己擦一下，热水也不多，就那么一两个脸盆，很快就凉了，总觉的洗不干净。李梅姑姑见她爱干净，就让她也去澡堂子里洗，说小卖部里以前有人拿澡堂子票抵账，现在还积了些。安娜起先不想去，觉得那么多人脱光衣服一起洗澡有点难以接受。后来有一次因为天气太冷了，试着去了一趟，去了后，发现情况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令人难以接受。里头雾气腾腾，大家全都光溜溜的，也没人留意到谁和谁，加上那里有一排单间淋浴头，完全可以裹着大毛巾进去，等空间腾出来后进去单独洗，比在家里洗的舒服多了，于是就常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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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Q7 M4 ?* n6 ~. u7 O6 J* V　　今年天气格外冷，出了正月了，前两天还下了场雹子雪，阴地上到现在还积着层薄雪。安娜回到李梅姑姑家，感觉全身发冷，就叫上小妮，带了内里换洗衣物和洗澡的东西，拿个袋子装了，一起往澡堂子去。

! L  o* }$ I* N　　林务局澡堂离李梅姑姑家不远也不近，走路二十来分钟。安娜和小妮过去了，拿票换了两个储物柜钥匙，把脱下来的衣服放到柜子里锁了，鞋子没地方放，和别人一样摆在地上，进去洗完澡，出来穿衣服时，傻了眼，她的鞋竟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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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脚上的鞋，还是那双去年她去机场时穿的爱步运动休闲鞋，十分耐磨，四季皆宜，因为今天要走远路，所以又穿了，往里套双厚袜子也不太冷。款式和摆在边上的另些鞋比起来，确实好看了许多，应该是被不知道哪个人给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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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在边上找了一下，找不着，去问坐门口收票的大妈，大妈态度不好，一听鞋丢了，立马说人进进出出这么多，她怎么知道她鞋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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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心知是找不回来了，边上又没有什么卖鞋的地方，无可奈何，只能套回袜子，管大妈借双拖鞋先穿回去，说明天就还回来。大妈起先还不肯，安娜掏出五毛钱当押金，大妈这才勉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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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x% E5 J3 h8 M$ G$ H　　安娜穿着拖鞋跟小妮出来往李梅姑姑家去，没走几步，脚趾头就冷飕飕的。拖鞋质量也很差，鞋底软薄不说，鞋面也就两根薄薄的塑料带，一不小心，鞋底在地上一滑，鞋带就起脱了，跟鞋底分了家。

% J3 H# O: A1 B* m　　安娜没法再走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断了的鞋带，郁闷的要死。

　　“表姨表姨，快看！”

& [0 {1 E$ d6 C* _# u　　小妮忽然拉了拉安娜胳膊，安娜抬头，看见陆中军居然就站在男澡堂的门口，正在和人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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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j) d" D' F6 x, E- j　　“陆队长！”小妮立刻冲他嚷了起来，安娜拦都拦不住，“我表姨鞋子被人偷了！回不了家了！”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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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 u' I& }1 ^9 V　　陆中军回头看了一眼，和边上的人握了握手，便走了过来，视线落到安娜的脚上。

　　“怎么了，这是？”

　　“陆队长陆叔叔，我和我表姨过来洗澡，洗完了出来，我表姨的鞋子不见了！被人偷了！我表姨就管里头看门大妈借了双拖鞋还押了五毛钱，这会儿拖鞋也破了！我表姨回不了家了！咋办？”小妮巴拉巴拉一口气说完了经过，仰头期盼地看着陆中军。

, t( U7 k" E9 U7 H　　“哎没事，我再去借双拖鞋好了！别麻烦陆队长了。”

　　安娜急忙把小妮拉到身后，朝陆中军胡乱点了点头，扭身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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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行吗？”陆中军开腔了，“这里头的破拖鞋全都一个样！这里到你家至少也得走个二三十分钟吧，你是不是要管里头大妈借上个十双备用呀？”

　　安娜一愣，低头看了眼脚上那只坏了的拖鞋，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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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f* ]6 }- O+ z0 o8 ]$ ?4 ]　　“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开车过来到附近办点事，车子就停不远。等着，我把车开过来！”

' ]0 |$ k+ ]9 \5 O　　“有车坐啊？是那辆小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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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O  r( x) x　　小妮最喜欢坐车了，一听就乐了。

　　“是啊，等着！叔马上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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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陆叔叔！”小妮响亮地道谢。

　　陆中军扯了扯小妮头发，笑着转身走了。

　　安娜没办法了，只好等在那里。没几分钟，就看见陆中军把车开过来了，停在边上。

( i, A& K) A: q4 X% ~4 ]5 X& D. f　　“要我搀你一把吗？”陆中军头伸出来问。

& Y5 W& I' D" p4 n* y! P　　“不用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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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6 o, H0 q9 H  M) n1 `　　安娜捡起地上那只破拖鞋，搀着小妮跳着到了车边上。后头那扇破门怎么开，她已经有经验了，顺利打开，让小妮先进去，自己也跟着爬了进去，然后关上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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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 P4 ~3 m: w! w　　“拿来！”陆中军扭头朝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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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A8 i$ B* \, k　　“什么？”安娜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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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1 z* y. F& R' M　　“破拖鞋啊！你还当宝贝带回家去？”

　　安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把那只破了的拖鞋递了过去。

　　“还有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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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n4 j% I+ W: u% G% q9 C　　安娜默默地又从脚上脱下另一只好的，也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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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3 @. T6 k2 w) ~1 O, I# R　　陆中军拿了两只拖鞋，随手就从车窗丢到了路边上。

　　安娜一愣。

0 V9 d' G) r8 P　　“陆叔叔，我们老师说五讲四美！不能随手乱丢东西！”小妮看见嚷道。

　　“是，叔叔错了，下回改正！”陆中军笑嘻嘻地应了声，又从前座上丢过来一件好像是他的外套。

　　“脚冷盖住。”说完启动了车，朝前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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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4 k9 C) @6 e/ m　　小妮还是第一次坐这样的小车，挺兴奋的，坐在位子上东看西看。安娜直觉拿他衣服盖自己脚不妥，把两脚伸到座位上蜷起来，然后把那件衣服虚搭在见自己腿上。

　　路上陆中军和小妮说了句，过了一会儿，忽然道：“我听住我下面老王说，去年大年三十晚上有个女的给我送饺子去了，是不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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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闪过神，才意识到他这是在跟自己说话，瞥见边上小妮张嘴似乎要讲，急忙抢着道：“是啊，你不是帮我姑姑抓到了小偷吗？我姑姑觉着应该表示下感谢，正巧那天包饺子，就多包了些，叫我跟小妮送过去给你。”

0 A& m! M) ]5 \& |- T7 I* k　　“陆叔叔，你不在，我们就拿回来了，饺子全被我表姨给吃光了，她都快吃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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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没想到小妮又补了这么一句，略微有点尴尬，解释道：“我姑姑馅料调的好，挺好吃的。”

　　陆中军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她，没再说话。开到一半的时候，车子忽然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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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R1 t' O0 Y1 r" |　　“怎么了？”

8 {% M4 s2 V8 Q9 {3 Q5 k5 B　　安娜问。

　　“没油了。”

6 ]8 j4 E5 t( O( G7 Y+ p: R　　陆中军的口气听起来很无奈，“昨天所长开出去跑了一百多公里，回来没加油，我下午事急，开出来前也忘了加。不好意思啊！”

　　安娜看了眼油表，果然到了最低点。

+ r' R: f& m) |/ P  v/ j　　“那怎么办哪？”小妮睁大眼睛问，“这里离我家还有些路呢，我表姨那只好的拖鞋刚也被你扔了，不能这么光俩脚走回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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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回头看了眼安娜，“要不，我背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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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不用！”安娜赶紧拒绝，“剩下我自己走回去好了，反正路不远了，我还穿了袜子！”

3 ~- K  F, k  I　　“地上全是石头渣，还有雪，你能走吗！”陆中军断然否定，“要不我鞋给你穿？也不好——”他刚说出来，自己就摇头，“我鞋太大，你打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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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3 H+ }( G! c# Y. Q　　“那怎么办？”小妮又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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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J6 Z) w7 e- }2 X2 u　　“真不要我背？”陆中军问，“我真没事儿！”

　　“真的不用！谢谢你了！”安娜态度很坚决，推开车门要下去，“我自己走好了，我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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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下！”陆中军拦住她，扭头看了眼车窗外，下了车，过去拦住了一个正骑车过来的男的，说了几句话，那个男的回头看了眼，立刻点头，把自行车让给了陆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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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推着自行车过来，敲了敲车窗，安娜摇下去。

: `6 H% z# [" J+ }' G- f　　“我借了辆自行车，小妮坐前头，你坐后头，我送你们先回家。”

5 z: ^2 ^, d* {1 O! M　　“谢谢陆叔叔！”小妮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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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R/ x; A2 H, E- q( \　　陆中军把自行车停在车门边，打稳脚杠，抱小妮先坐上了前杠，回头见安娜试探着要踩地上，过来扶了一把。安娜被他几乎半抱着给送上了自行车后座，坐稳后，陆中军拿出刚才那件外套，蹲到安娜脚前，不由分说就裹在了她脚上，两只袖子打了个结，把她一双脚捂得严严实实，然后砰的关上车门，自己上了座，把住车头，一踩踏脚，自行车便载着三人朝前而去。

1 A! Q3 [+ L' e! p4 I2 r7 g6 U$ R5 t$ s　　靠他靠得这么近，虽然隔着冬天衣服，安娜似乎也感觉到了来自他衣服下的坟起肌理的隐含力量，不禁略别扭，尽量绷直身体不和他发生肢体接触，忽然又想起上次离他这么近时在山顶的基站，自己头发不小心缠到了他扣子上……只是那时候老丁还好好的，怎么也没想到，几个月后就去世了……又想到那张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没法再忘记的陆中军的航校合照，他是不是也会像自己所知道的那样,不久的将来，死于一场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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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安娜忽然觉得有点难受，心里被什么堵住的感觉。

　　“小妮，前头路不平，抓牢叔叔胳膊！”

7 R0 h  n! }/ P　　安娜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陆中军这么说了一句，还没反应过来，自行车已经颠簸起来，身体一晃，下意识地伸出两只胳膊，一把揪住了陆中军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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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行车继续颠簸着前行，小妮在前头咯咯地笑，陆中军似乎也骑的挺开心的，安娜揪他揪了一会儿，感觉路渐渐又好了，正要松开手，听见陆中军又说了声“小心”，赶紧又牢牢揪了回去，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预料中的颠簸，自行车依旧很平稳朝前骑行而去，感觉前头陆中军身体微微抖动，似乎在闷笑，这才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被他戏弄了，忍不住握拳捶了下他后背，发出咚的沉闷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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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哈哈大笑，小妮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这么坐前头也挺开心，跟着他笑，伴随着自行车叮铃铃声，一路骑到了李梅姑姑家小卖部的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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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5 g0 R, x( j" V　　这会儿天已经有点黑了，李梅姑姑和小卖部边上的几个人抬头看见三人这么骑着一辆自行车回来，愣了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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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停了下来，不等他或者安娜开口，小妮已经从自行车上下去，跑进去把发生在安娜身上的倒霉事给说了一遍。

* i' w% ~2 y/ x% K3 T2 l9 H　　李梅姑姑恍然，“什么人哪，怎么连别人鞋都偷！”一边说着，一边出来向陆中军道谢。小妮飞快跑到屋里，拿了双棉拖鞋出来。安娜把裹在脚上的那件外套拿下来，穿上拖鞋下了地，对着陆中军说道：“不好意思啊把你衣服弄脏了，我给你洗洗再还给你吧……”

( W5 x, W1 ^" h* i: x4 M　　陆中军从她手里拿过衣服搭在手臂上，“没那么多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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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那就多谢你了……”安娜低声向他道谢。

! s9 S$ z# ~! S, q8 e　　“没事，谁叫我正好遇上了，能帮的自然要帮。”陆中军语气挺轻松的。

　　“陆队长，进来坐会儿吧！亏得你热心帮忙！”李梅姑姑在边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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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我先走了！还得把自行车还给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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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冲安娜笑了笑，推着自行车掉头，骑上去很快就走了。

　　安娜站在那里，看着他背影渐渐远去。

　　“这个陆队长真还挺热心，你说是吧？“李梅姑姑在边上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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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安娜收拾了些东西离开红石井去了县城，跟李梅姑姑说可能要住上个几天才回来。到了县城，把东西放到租来的屋里后就去了奶站，一直忙碌到下午五点，奶站快下班了，安娜还在办公桌后看着老会计给的最近一段时间的成本收入核算，不计贷款的话，账面已经有了盈余，再照这个势头，估计很快就能还上贷款了，心里挺高兴的。

3 }, j) p0 O" n; x" ~　　“李梅姐，外头有个男的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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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K! b' X- u" U7 M$ I) `. H( A　　赵忠芬的声音传来，安娜抬头，见她探身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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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_/ K" {5 _4 o! U* ^　　“有个男的来找你！长的比佐罗还要带劲儿！”赵忠芬又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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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想不出自己认识那个的哪个男的长得比年轻时代的阿兰德龙还带劲儿，带了点狐疑地起身出去，看到陆中军穿了身便服站在门边，两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看着墙上贴出来的业绩报表，脚上穿双黑色的皮制齐踝军靴，显得两腿格外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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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梅姐，就这男的。这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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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I- J* M　　赵忠芬跟了出来，在安娜边上小声问道。

" k& h2 N3 W$ i' V　　陆中军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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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队长，找我有事吗？”

9 J6 P) F! i' u: S; D* g　　有了上次坐他自行车的经历，安娜现在看到他，感觉已经自然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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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g5 s$ k4 m1 b. L+ o5 _" i/ N　　陆中军朝她走了两步，停下来说道：“汪副县长老婆想请你晚上去她家，一起吃个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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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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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的，”陆中军解释道，“她听说你不但会法语，英语也挺厉害，他家正好有个上高一的女儿，成绩不行，想趁高中刚开始补补，问你有没有空抽空辅导下？你要是没空也没事儿，晚上也一起去吃个饭，她挺想认识你的。”

　　安娜略一迟疑，“补课倒不是不行……可以在晚上抽时间给她补。”

　　“行，”陆中军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去吧？她叫我也去吃饭，正好没吃，过去蹭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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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我能不能不用去啊，怪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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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不好意思，她是诚心想请你吃顿饭而已，都已经快做好了，你不去，菜就剩了。”

4 T& a/ w, m" N; Q# `. K　　安娜只好答应。

第34章

- R7 _' _' ~8 u* z) {% c7 [　　汪副县长老婆姓胡，在当地报社当编辑，人利索，很好说话，完全没有令安娜感觉到一般高级干部家属自带的那种优越性，管安娜叫名字李梅，安娜便称呼她胡大姐，跟着陆中军进门后，就递上自己路上买的一点水果。

3 ~7 E7 R8 `- Z　　“李梅，这么客气干什么！吃个家常饭就吃个家常饭，还买什么水果！”胡大姐看着边上的陆中军，“小军你咋不拦她？浪费什么钱哪！”

: ?4 q$ ]0 j7 D, M( Y( ^　　“她非要买，说第一次来，买就买了呗，又花不了多少。你不吃等下我吃！”陆中军笑嘻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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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6 }9 n6 G9 b　　其实这水果钱是陆中军付的。安娜买时，他抢着掏了钱，安娜不好意思在摊子那边和他争，就打算等吃完饭离开再还他。

) P0 j+ b1 ]4 e7 Q2 T& y9 t# K　　“进来进来！”胡大姐把水果放桌上，招呼安娜进来，又扭头喊自己女儿，“汪慧丽，你给我出来见客！李梅姐和你陆哥来了！”

$ h9 `; F3 F2 a. v  m- R　　汪慧丽很快出来了，冲安娜和陆中军问了声好。剪个短发，还没怎么发育，看着就跟个男孩似的，

' H0 ?8 k$ D, v% Z1 y　　陆中军说安娜答应给汪慧丽辅导英语，胡大姐挺高兴，训导女儿：“汪慧丽，你李梅姐可厉害着，上次市里来了法国人就是她去当翻译的。亏得她愿意教你，你可得给我好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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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慧丽眼睛盯着安娜说道：“李梅姐，你可真漂亮哪！你跟我陆哥啥关系啊？我跟你说，他老叫我假小子假小子的，你得帮我好好管他！”

; \. j, ^; W! w2 o8 o: X* w# ]　　陆中军迅速看了眼安娜，作势要敲她脑袋，汪慧丽赶紧躲。

　　安娜略尴尬，刚要解释，胡大姐已经呵斥起了女儿：“去去，瞎说什么！帮我去厨房端菜出来，再炒个就能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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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N& ]4 |7 Y! C; h- k　　汪慧丽做了个鬼脸，跑到厨房去了。

+ j/ t: Y1 ~% p. o/ B/ W　　“胡大姐我帮你吧——”

/ H$ I( d5 E- j, _8 s+ Z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还头回来，哪能叫你进厨房！你坐着，我马上就好！小军，你陪李梅说会儿话！”

　　胡大姐冲上两杯茶，自己就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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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副县长今天出差不在家。客厅里就剩安娜和陆中军，气氛就有点微妙起来。安娜看见桌上有几份报纸，拿了起来假装翻看。陆中军似乎也找不出什么话。客厅里有个十四寸的黑白电视。陆中军干坐了一会儿，过去打开电视，啪啪啪地拧着频道，回来坐了回去。就这样两个人一个看报纸一个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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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胡大姐动作挺快，很快就炒好了菜上了桌，招呼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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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E, t  Y　　安娜松了口气，赶紧放下报纸走了过去。饭桌上气氛挺好，胡大姐问了些奶站情况，感叹安娜能干，说着说着，就显露出了中年妇女特有的兴趣爱好：“李梅，有对象没？没的话大姐给你介绍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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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正在喝一口汤，差点呛住，赶紧咽下去，飞快看了眼陆中军，见他眼睛盯着面前盘子里的一块红烧排骨，正在专心致志地用筷子做着斗争，说道：“对象还没。但现在不想考虑这个。谢谢胡大姐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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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用啊？”胡大姐笑，瞥了眼坐边上的陆中军，“什么时候想谈了，跟大姐说，大姐倒有个不错的现成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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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行，一定。多谢胡大姐。”安娜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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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安娜正想告辞，汪慧丽说想去看电影，让安娜一块儿和自己去。胡大姐点了下女儿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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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 M* S9 p% V* z- g　　“妈，求你了！我都好久没看了！这两天在放一部很好看的，我好多同学都去看了！再说这次考试我不是有进步吗？你上次答应过的，可不能言而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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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行，说不过你！”胡大姐看向安娜，“李梅，你要不要和汪慧丽去看啊？”

　　安娜自然点头。边上陆中军说道：“那我也去吧，看完了送她俩回家。”

　　“行，那麻烦你了小军！”

　　陆中军笑着点了点头。几个人便一起出来了。汪慧丽像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路上说说笑笑，挽着安娜胳膊两人走在前头，陆中军跟在她俩后头。

4 x; ^* W5 M9 L; q7 B　　“李梅姐，托你的福，我妈才让我出来看电影。你不知道，她管我管的可严了！我快要烦死了！”

' h9 ^2 i. J' T! I1 J/ k　　安娜笑。

　　电影院离的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到了电影院，晚上在放一部看着像谈恋爱的电影。陆中军过去买了票。等着开场的时候，安娜内急，边上有个公共厕所，于是过去了。剩下陆中军和汪慧丽等着。陆中军看了眼安娜去的方向，摸出一张五块，递了过去。

　　“干嘛？”汪慧丽盯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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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的，”陆中军说道,压低声音，“但有条件，等下她回来了，你跟她说你不想看了，先回家。”

　　“干嘛啊！”汪慧丽看着挺心动，但有点舍不得。“我干嘛不能看啊！”

+ ]  K" ^/ g  f4 g　　“嫌少？”陆中军又摸出一张五块，两张一起递过去，“要不要？这可够你看二十场了！”

　　汪慧丽经过一番短暂艰难思想斗争，终于经受不住糖衣炮弹的巨大威力，见陆中军似乎要收回去了，赶紧一把夺了过来塞进衣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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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不能告诉我妈！”

' ~& z& ]5 S0 P+ t8 T1 f　　“你看我像这种人吗？”陆中军笑，“说好了啊，等下你就直接回家，听见没？”

　　汪慧丽点头，眼睛看着厕所方向。过了一会儿，安娜出来了，汪慧丽迎了上去说道：“李梅姐，我陆哥刚给了我十块钱，叫我不用看电影了。我答应了。我先走了哈！”说完掉头要走。

2 W. l3 F. G4 G5 @( ]2 C* ^; |. h! p/ f　　陆中军脸唰的黑了，见安娜看向自己，赶紧解释：“别误会啊，我是看这电影不适合小孩看，所以打发她先回家去！”

　　“那我也不看了。本来就是陪她的。慧丽，咱们回去吧。”安娜也转过了身。

# l, O# f* _" v  s  @& ]. z, ~4 t. ~　　“别啊！都到了这！一起看吧，票都买了！”陆中军赶紧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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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啊？”汪慧丽高兴死了，死死捂住兜里的十块钱，“陆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你不会管我把钱要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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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留着吧！走了，快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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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H/ R* ?6 P$ o! n. K% `　　“太好了！谢谢我陆哥啊！”汪慧丽唯恐他改主意，撒腿拽着安娜就往电影院跑，“李梅姐，快点，别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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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后头跟了上去，满脸黑线。

5 P! J  y+ p3 ~7 i! K& v7 r　　三个人进去，找到座位，汪慧丽一屁股就坐到了安娜边上。“陆哥，你坐我边上那位置！”坐完了还冲陆中军热情招呼。

　　陆中军摸了摸鼻子，坐了下去。

* ]" E6 ~4 Q' g' |/ F* k# z9 }& g　　电影院黑了下来，电影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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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8 _" K! c* U  K( l3 E　　这会儿电影业刚蓬勃发展，还没那么严格的审查管理制度，连露点都不管，更不会切接吻镜头。电影拍的其实还不错，剧情也挺好。汪慧丽眼睛紧紧盯着电影屏幕，看得津津有味，终于看到男女主角接吻，还有一段几秒的床戏，哇了一声，吓了安娜一跳，扭脸时，正好撞到陆中军隔着汪慧丽看自己的视线，心微微一跳，赶紧看回电影去。

! P, r7 y1 _" F  P6 t& g# K- M1 K　　可惜电影悲剧，最后男主角为国壮烈牺牲，女主角带着孩子在家乡守望终老。汪慧丽哭的简直快撞了气，出来了眼睛还红红的，跟安娜讨论着刚才的剧情，伤心不已。陆中军一语不发地跟在两人后头。

　　送汪慧丽回家已经九点多了，胡大姐谢过陆中军和安娜，让陆中军送安娜回去。陆中军答应了。两人出来，陆中军问了安娜的住处，两人便慢慢走路回去，中间隔了三四步的距离。快到时，原本一直没开口的陆中军忽然说道：“你肚子饿不饿，我请你吃宵夜去？我知道个地方还不错。”

* K, J6 k2 t9 F4 F5 O　　“不饿！”安娜摇头，“晚饭吃的挺多的，这会儿还撑着。哦对了陆中军，我还你买水果的钱，刚才一直没机会……”说着拿出预先准备好的钱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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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陆中军撇过了脸，“就这么点零钱，你跟我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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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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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见他不收，也不好强行塞他兜里去，只好慢慢收了回来，回头看了眼自己出租屋的门，“我到了，就那里。晚上谢谢你了啊，我先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吧。”说完转身到了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关上院门，顺便上了锁，因为今天感到有点累，进屋拉了窗帘洗漱完毕就准备上床。换了件睡觉衣服，松开头发拿梳子刷了十几遍就上了床，靠在床头柜拧亮台灯看了一会儿的书，渐渐感到有点困，合上书伸手出去正准备拧灭台灯睡觉，忽然想起白天洗了晒小院里的内衣裤和袜子还没收进来，打了个哈欠，下床披了件厚外套开门出去。门刚打开，就看到一个黑糊糊的人影靠坐在赵忠芬亲戚堆在院子角落里还没搬走的一堆砖头上，面向自己卧室窗户，正在抽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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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浑身汗毛唰的竖了起来，刚要大叫，砖头堆上的那人迅速站了起来，丢掉烟头用鞋底踩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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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E( a& O) ~5 P; g8 D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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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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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站起来那会儿，安娜就已经认出了是他。只是即便如此，刚才那一吓还是非同小可，这会儿心脏还怦怦地跳，见他朝自己走了来，生气地质问：“怎么是你？你怎么回事？你想吓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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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Z; x+ u  u  [　　“我不知道你会出来。”

* N/ [" H7 p0 a5 b0 ^) j　　“你不是回去了吗？”

　　“又回来了。”

, E$ }: R7 O" w8 M: [% t' ^; w. n　　“你怎么进来的？我锁门了！”

7 ^' U6 I- r, s0 t  S　　“翻墙。”

　　安娜看了眼几乎有三米高的院墙，气不打一处来：“你干嘛呢陆中军？你还是不是公安啊？江洋大盗也没你这么干的！”

　　“李梅，我想我他妈的是喜欢上你了，迷你迷的神魂颠倒，你说，怎么个解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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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停在了安娜面前，慢吞吞地说道。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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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0 p7 X# ]* ]+ l/ }9 m　　安娜脸迅速地热了起来，“你有病啊？你赶紧给我走！”

　　陆中军抬脚迈开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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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嘛！”安娜伸手拦他，“我是叫你给我走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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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n+ Z0 B$ p, {( g6 `　　她话还没说完，陆中军便已经过了她进了屋，掀开安娜新钉上去的那面分隔了里外间的粉红色门帘子，弯腰进她睡觉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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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4 o* R( I/ [# X- T* g　　安娜转身一把掀开门帘子追了进去。

　　“陆中军你想干嘛，有你这样的公安吗，比流氓还流氓！你快给我滚！要不我叫人了！边上可都是邻居！”

' [+ R; H  w0 h" h" [# C　　安娜气的脸都红了，瞪着他。

1 p, ]5 D% L1 j' G" Z. A　　“外头说真的挺冷，你穿的少，冻了你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位置有点不对，好像落到她的两条光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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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睡觉习惯穿个宽大t恤，冬天也一样。这里的普通民宅一般都带火炕或者火墙以备冬天取暖，安娜租的这房子也一样，外头虽然冷，但外屋有炉，里屋有道和外头炉子相连的火墙，到这里这么久了，她也学会了怎么烧炉，加上屋子小，里头暖洋洋的，所以睡觉也和以前一样没裹那么多，刚才起来懒得套棉裤，想着也就一个进出的功夫，咬一咬牙就忍了过去，所以只身上只套了件外套，这会儿一大截的大腿都还露外头。她全身皮肤白嫩，腿型又修长笔直，看着是挺招眼的。

　　安娜顺他视线低头看了眼，骂了声不要脸，赶紧抓起放边上的裤子套起来，完了才转身，冷着脸：“你快滚出去！再不走我真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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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G  [6 M2 [8 f　　陆中军站在屋子中间，双手插裤兜里，神色看起来还挺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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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J* ]* m/ I. F) B　　“我先跟你自我介绍下，我叫陆中军，今年25，北京的，我妈我小时候就没了，现在家里有爸，还有个妹，就你上次见过的那个。之前没跟女的谈过，纯处男——自己解决的可以不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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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h; s; ^+ \( N$ E　　“神经病啊，我管你这么多！”

7 `: f, ?9 W3 {- x1 G　　安娜脸涨得都快滴出血了，赶紧打断他，想上去拽他出去，又有点忌惮。

　　“我再跟你说一遍，你立马给我滚出去！再不走我真叫人了，我叫了——”说着扭头跑了出去。

　　安娜跑到外头院子里，半晌也没听到里头有动静。其实刚才说喊人也不过吓唬他，哪里真敢这么大半夜地放开嗓子叫，等了一会儿，外头冷的要死，冷风不住飕飕地从裤管口往里头钻，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没办法硬着头皮又回来，掀开门帘探头进去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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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 K( t3 P  S2 H2 h　　陆中军居然已经脱了外套，闭着眼睛仰面横躺在她那张床上，两条大长腿伸出来交叠着挂在床沿外，双手枕在脑后——就好像这是他的地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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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目瞪口呆，再也忍不住了，跑了进去拽住他胳膊死命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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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S% [; g7 R: G- R1 i　　“陆中军你给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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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挺重的，加上可能故意沉着，安娜使劲拉他也纹丝不动，过了一会儿，才见他睁开眼睛，冲自己呲牙一笑：“你这床还挺舒服的，闻着也香，比我宿舍里那张床舒服多了，刚才我差点睡着。我跟你说，前两天你不是没见着我吗？我被抽调去了外地抓捕去年那帮抢劫烟酒公司的龟儿子，熬了好几宿，累死我了，今天一回来，又陪你去胡大姐家吃饭看电影的，都这么晚了，实在没力气再开车回红石井了。晚上你让我在你这里睡一下，醒了我就走。”

　　安娜气结。

　　“陆中军，有你这么无赖的吗？我这里又不是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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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 P/ _! T  w1 b　　“旅馆我才不稀罕睡，我就想睡你这里！”

　　“不行，你给我走！”安娜又拽他。

　　这回陆中军终于被她拽着离开枕头坐了起来，顺手拿起安娜刚才脱下来随手放在枕头边的一个蕾丝胸罩，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你平时里头就穿这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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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劈手夺了过来塞到被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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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G9 e! K8 L$ I( a　　“陆中军你个臭流氓，快点给我滚！”

1 S4 W! |0 G2 e' n  {4 ?　　陆中军懒洋洋地坐在床上不动。

　　“李梅，上次在市里要不是我舍身忘死见义勇为救了你，那几个小流氓还不知道会怎么的你，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我手都破了我没瞎说吧？回去还流了好些血！这个就不说了，就说前几天，你澡堂子里洗澡鞋没了，是不是我辛辛苦苦送你回家的啊？”

　　安娜一顿，语气没了刚才的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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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V+ F& u- f  A6 E. [& r　　“陆中军，你是帮了我好几回，但有你这么无赖的吗？我一女的你一男的，你这样你合适吗？算我求你了，你赶紧起来出去行不行？”

( B$ w, Y" _$ N+ t　　“你女的我男的不正好？”陆中军跟没了骨头一样又躺回了安娜枕上，“反正是你勾我在先，我现在入了套了，你认最好，不认也得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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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不要脸啊，我怎么勾引你在先了？”安娜站在边上冷笑。

* ~* T4 {/ M+ I# I1 }  g1 I  j　　“去年你头回来红石井，小仇小罗把你带去所里叫我过去，你自己想想，当时你那种眼神可怜巴巴地瞅我，是个男的都会被你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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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我滚蛋！”安娜再次冒火，见床头柜上有杯自己喝了一半剩下的水，端了起来对准他脑袋：“陆中军你起不起来？你不起来我把水浇你头上啊，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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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我正口渴——”陆中军伸手拿过杯子一口气喝光，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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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一女的，脾气怎么这么冲？除了我，以后谁受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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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气得七窍生烟，一时又无计可施，怒道：“行，你陆大爷最牛了，大不了我把地方让给你，我走就是了！”说完抓起自己剩下衣服和包，扭头往外走去。刚转过身，一边胳膊就被后头陆中军拉住一拽，人就不由自主地在原地转了个身扑在了床上，好死不死正好压在他身上，胸对胸地贴了上去。

　　她身上外套没扣扣子，里头就一件薄t，那一瞬间，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胸前柔软扑到他坚实胸膛时的那种强烈对比感。他应该也是感觉到了，喉结微微动了动。

$ K8 G2 |+ @: g　　“大半夜的你给我去哪儿啊你去！上回事还不记教训是吧？老实躺边上睡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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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T  c& \8 B6 j- ~* l; j+ e! |0 f　　安娜还没稳住神，发现自己已经被陆中军给拖到了床里侧，扯过被子把她盖了起来，接着拿走她刚才摔脱了手的衣服和包，起身下床放到边上，又去关了门，这才回来，蹬掉脚上的鞋，重新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安娜要坐起来。边上伸过来一只胳膊，压在了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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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告你啊，别乱动！我挺累的，就想这么在你这里睡一觉而已，睡完了就走。别的暂时还没想法。你要在我边上动来动去，我可是个正常男的，再累也有兴趣干那事儿，你自己知道的。”

　　安娜瞪着他闭着眼睛说话的一张侧脸，无语到了极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2 \/ G+ T3 C  i/ R& J8 y　　“还不睡啊？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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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陆中军似乎感觉到了安娜在瞪着自己，忽然说道，眼睛还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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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J5 a4 A/ j5 p+ }- j　　“陆中军，你妈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

6 \7 E' D" ?. v* U　　安娜真的不敢乱动，只是把自己缩在被子里，贴着靠墙床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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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J- d$ ~3 J: T' N, ^3 u/ S　　陆中军忽然睁开眼睛，扭脸看了她一眼，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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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不要脸了？我说，要不要我再让你看看什么是真的不要脸啊？”

, d% X; {, G8 L/ J$ Z4 H　　安娜见他似乎要朝自己凑过来了，吓的赶紧说道：“别，你别乱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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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伸出一只手，强行把她拖到自己边上，把她脑袋摁在了枕头上。

4 B0 I/ W" j  J6 L! ?! u8 }1 Y4 v! `　　“躲那么里头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关灯睡觉了啊！”说着关了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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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 ~! Q- V6 [( T　　“这可真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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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听见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

! X" ]% ?8 i- _1 B" ~( x1 x　　黑暗里，安娜一动也不敢动，浑身紧绷着，打定主意要是他敢把手伸过来的什么的，她就真撕破了脸皮大声喊救命。反正边上就是赵忠芬家，两家就隔了个院墙，不信他就不顾身份真不要脸皮了。

　　过了一会儿，他一直没动，再过了一会儿，安娜听到他呼吸变得均匀起来，悄悄往里头缩了缩，他也没反应，似乎真的是睡了过去，紧紧绷着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了些。就这样安娜一直醒着，耳畔听着他放松的呼吸，还有时不时发出的吵死人的打呼噜声，烦的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床去，过了好久，困意袭来，这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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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安娜醒了过来，意识还迷迷糊糊着，忽然想到了昨晚的事，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发现边上是空的，床上就只剩自己一个人，陆中军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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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7 O# o! U1 ]0 u0 i, B　　安娜拧亮台灯，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才五点多。

3 U7 F8 ^1 b& b& @3 n4 q( A, C+ G- V, y　　安娜拥被坐了起来，在床上发了一会儿的呆，下来披了衣服出去，见院子的门锁还反锁着。要不是墙角那堆砖头边上还丢着几个烟蒂，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好像不是真的一样。

第36章
0 S% b. u  X4 Z2 m& B3 O  w8 D# Y- a
, i# x5 z- i) {' C+ v- f　　天亮后安娜收拾了出门，锁门时抬头看了眼院墙，见墙头有一片剐蹭痕迹。有些担心陆中军晚上又会翻墙而入，打算今天早点把事情弄完，晚上回红石井，宁可辛苦点也不想再搞出昨晚那样的事。没想到奶站里事情有点多，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等全搞完，已经傍晚五点多，没多久天也要黑了，只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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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e4 E) d, o　　赵忠芬家有台黑白电视，之前叫了好几次，让安娜晚上没事去她家看电视，她爸妈也挺热情的，安娜住进来这么几天，她妈就已经送了好几趟吃的给她。回去后看看天黑了，安娜便去了赵忠芬家看电视，一直看到十点多，把电视正剧都看完了，不好意思再打扰人家休息，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外头院子的门防不住他，就靠进屋的那扇了。安娜把那扇门反锁的死死，窗户也闩牢了。上床后也不敢脱衣服，起先一直竖着耳朵听外头动静。所幸这夜里一直很安静，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0 t. x- ]8 K% [+ N- a! K　　接下来几天，陆中军一直没再露面，就好像那天晚上是个意外一样。安娜悬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了下来。

$ \- x; z) \. ?* ?& n# B' I　　转眼又到了周六。陈春雷学校功课更加紧，现在周六下午也不大回红石井了，就在陈丽家过。中午过后，安娜跟赵忠芬说了一声，出去给陈春雷买了点吃的去了陈丽家，在陈丽家吃过午饭，出来站在附近一个乘车点等着回红石井的车。等了二十几分钟，渐渐有点不耐烦起来，扭头张望时，忽然远远看见那辆军绿色的212出现在了视线里，吓了一跳，赶紧躲到了乘车点站台后的一根电线柱子后。但那辆车还是嘎吱一声，停在了供上下客的水泥台子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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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俯身过来，摇下副驾驶位的车窗，冲着安娜喊道：“早看见你了！你躲什么躲！回去是吧，上来！”

　　安娜回到了站台上，说道：“不用。我坐公交。”

　　“你多不多事啊，叫你上来你就上来，矫情什么！”陆中军的语气听着居然仿佛有点不耐烦了，“我前几天有事，所以一直没来找你，今天才有空。刚去了奶站，里头那个女的说你去了陈丽家，我就找来了，正巧这里遇到。赶紧上来吧，别磨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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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Q8 o! @$ c& }　　“陆中军你挺烦的你自己知不知道？你叫我上来我就上来啊？我就喜欢坐公交。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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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掉头，上了那辆刚过来的郊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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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上去后，售票员关了车门。

  }8 E' C8 \) Y$ x6 w　　因为是周末，坐车的人挺多，车上差不多满员，只有最后排有空位置。安娜过去坐了下来。汽车启动后，回头看了眼，见陆中军从他那辆车上跳了下来，站在打开的车门边看着前头自己这辆车的方向。

+ N% ^# [% p: _! x　　公交车开出去几百米远时，司机忽然听到后头传来一阵呜哩呜哩的警笛声，看了眼后视镜，见刚才那辆停在前头的军绿色吉普上竖了盏警灯追了上来，开车的男的经过旁边时还朝自己做了个停车的手势，急忙把车停在了路边。看着车里下来一个男的，售票员赶紧打开车门，陆中军上来，朝司机展了下证件，说道：“便衣。不好意思同志们，借用两分钟时间。你们车上有个人，我要带走配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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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f5 x$ L2 d/ F# k　　司机哎了声，赶紧点头，“哪个啊！”

- k3 O6 H( H, b; q: G% a% N　　陆中军视线落到安娜头上，指了指，“就最后排那个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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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1 U' E+ m2 A/ A% V　　满车的人顿时齐齐扭头，视线唰的落到安娜头上，纷纷露出惊疑戒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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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 j3 ~4 w+ Q6 U　　安娜脸顿时热了起来，僵在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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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说那位女同志，警察都找你找到我们车上了，你还磨蹭，躲的过去吗？赶紧麻利地下去，该咋咋的，别耽误了一车人的功夫啊！”

　　售票员阿姨用一种鄙夷的语气催促安娜。车上剩余乘客也低声附和。

& P& w2 n! N: j0 m　　“是啊……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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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Z# v6 ]) a; T　　“还真看不出来，长的那么文静，居然被警察找……”

4 v- Y  G6 }; }　　安娜脸一阵红一阵白，只好起来先下了车。一下去，身后那扇公交车的门就啪的合上，汽车开走了。

/ i. K* Y- Y& d, p3 Z　　“走吧！还愣着干什么！”

: B3 U( [' p, s  j0 i* [2 }　　陆中军拿过安娜身上的包，自己掉头回到车边上，把那盏还呜哩呜哩着的警灯关掉拿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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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咬着牙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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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c( K. {/ y5 K　　“早这样不就结了！”陆中军开车朝前而去。开出来一段路后，扔过来一个包装的还挺洋气的扁平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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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克力。德国货。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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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8 H& P  ?4 s　　“无功不受禄。您收回去吧。”安娜冷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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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看了眼后视镜的安娜，“生气啊？嫌我给你丢脸了？刚才你痛快上来不就行了！没事儿，反正车上的人都不认识！”

　　安娜郁闷的简直到了极点，看向前头的男人：“陆中军，你怎么一直自说自话啊？我和你根本没什么关系，你别用这种态度对我，更不要这样和我说话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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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2 T3 Z# Z3 C9 W- o. N- k' m　　“都一起一个被窝睡一晚上了，你说我们什么关系？”陆中军没回头，但口气听起来很愉快，“李梅，我对你可是认真的。我陆中军活了二十几年，除了歼6之外，还没什么别的能让我像对你这样上心的。我就想对你好。你别不识好歹。”

* _4 d  _' b9 b$ T# s6 L: K2 U7 J　　“你当你什么人呀，滚蛋！”安娜实在忍不住了，爆了个粗口，“陆中军你对我上什么心呀，你当我不知道，你搞这么多花样，不就是想睡我吗？别把自己当情圣了。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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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说话还挺直接的呀！”陆中军回头，冲着安娜呲了下白牙，“我是想睡你，那又怎么了，喜欢你才想睡你啊，一般人就算送上门我还看不上！”

　　安娜彻底无语了。

　　遇到这么一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脸皮超级厚自我感觉又爆棚的男的，她此前人生的所有经验加起来也不足以找出怎么对付的有效方法，最后只能一脸冷漠地看着窗外，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予回应。到了镇区入口那面四个现代化宣传墙附近时，安娜让他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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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 `$ Z7 }1 A　　“不让我送你到家啊？怕被人知道咱俩关系？”

2 E# F" [' y5 C5 M1 {0 G, s# `　　安娜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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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看了眼她，想了下，终于还是慢慢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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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停车，安娜立刻拿了包下去。陆中军跟着下车，从后座上拿了那盒巧克力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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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1 X: x$ O  L5 I( m7 M1 l! G8 j　　“我不要！”安娜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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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6 h4 F+ w8 d( w0 f& j　　陆中军伸手拦了下，把她拦住，自己靠在车身上，低声说道：“还生气啊？刚才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我跟你说，这几天我干什么都没心思，吃饭睡觉出任务脑子里都是你，昨天出去还把车给开进了个大坑里，叫了拖车才吊出来的。车上坐着我们所长和县公安局局长哪，吓出了一身冷汗，局长说至少仨月不坐我车了，怕犯心脏病。昨晚我本来想去找你的，再一想，我又大晚上的去，敲你门你肯定不理我，再翻墙也不大好，这事干一回还能算脑抽，也就差不多了，再干就成下流，我还挺正派的人，干不来那事儿。好容易今天能跑出来了，你还这么躲我，你说我什么心情啊！我承认我就是犯贱，求你了，这东西拿去吧，我都带出来了，你实在讨厌我，自己不吃带回去给小妮，再不济扔了也随便你，我拿回去我一大男人也吃不来这个……”

　　他说着，把盒子往她包里塞了进去。对面正好走来几个人，安娜唯恐和他纠缠落入人眼，急忙低头绕过他朝镇里快步走去。过了一会儿，身后他开车追了上来，缓行跟着她说道：“喂，今天星期六，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六点半，我在你家那条街尾的布告栏那边等你，不见不散。记住就你一个人，别想着带小妮！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姑姑家找你！我可说到做到！”说完呼的开车走了，车屁股很快就消失在了安娜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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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S2 m2 `7 E1 z9 Y　　安娜回到李梅姑姑家，人还没走到，小妮远远看到她就飞快地跑了出来，拽住安娜手兴高采烈地说道：“表姨！我爸昨天送来了一个大的彩色电视机，说是你给家里买的！外婆把电视机摆在小卖部里，昨天晚上来了好多人，可热闹了！”

) k/ {: v  K& A- I) B: l　　小妮一直很想家里有个电视机，安娜也一直想着给她买一个。前几天手里有了点钱，第一件事就是去县城最大的友谊商场买了个十八寸的彩色电视机让大宋送回来。李梅姑姑把彩电摆在小卖部里面，装起了天线。附近的邻居很快就知道她家新买了个大的彩色电视机，还放在了小卖部里，随便谁都能去看，不用像以前那样去张家，还要看人家脸色行事。昨晚才六点多，大人小孩就纷纷搬着小凳子来看电视了，小卖部里空前热闹，大人小孩多了，难免要买点糖豆汽水瓜子什么的，连带着营业额也上去了，一直开到十二点，直到电视节目全部放完了，屏幕打出“再见”字样才打烊，把电视机当宝贝一样小心翼翼给搬进屋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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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梅姑姑昨晚高兴的差点失眠，远远看到安娜回来了，赶紧跑了出来迎接，打发小妮去看小卖部后，说道：“安娜姑娘，昨天大宋送来电视机，还是那么大的彩电，说是你买的，真是过意不去……”

　　安娜微笑道：“姑姑别这么说，小妮爱看电视，我早就想着买了。小妮高兴就好，再说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别跟我客气了！再客气我怪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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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6 b, Q8 i+ t. W: M: Y　　李梅姑姑又感谢了几句，高高兴兴地和安娜一起进了屋。

# i3 x% z6 T/ h9 f　　天擦黑，六点钟还不到，那些早早吃了饭的附近邻居就开始搬着小凳子陆陆续续地过来了。李梅姑姑打开电视机和人说说笑笑，小卖部前热闹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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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4 L& \; _　　安娜吃完了饭，想了下，还是把那盒巧克力给了小妮。听着外头小卖部里发出的热闹声，看了眼闹钟，见快六点半了，心里忽上忽下，有点打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去赴约。

第37章

4 a/ B0 J& D  `4 c' a9 C4 r: ~　　七点多，李梅姑姑小卖部里的新电视机里还在放着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但前头已经坐了好几排的人，有人看的专心致志，有人聊天，有人嗑着瓜子，还有小孩在边上跑来跑去。李梅姑姑看到住街尾的吴老太一手提着杆烟枪，一手拄着拐杖，也颤巍巍地过来了，赶紧出去搀扶住，把她让到了里头来。

　　吴老太是个老寡妇，两个儿子以前都上战场牺牲了，现在就孤零零一个，人很和善，偶尔有时候会来李梅姑姑小卖部里坐坐。安娜见她来了，忙起身把自己的椅子让给吴老太，坐到了她边上角落里的一条矮凳子上。吴老太平时对小妮挺好的，小妮站在边上，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掏出放在外套兜里一颗巧克力，递到了吴老太手边，说道：“吴奶奶，你吃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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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x* U% O) \6 [' f- v: a　　“什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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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8 W+ m  Y: y　　吴老太太没听清楚。

. R8 E1 \4 b9 E+ H: J　　“牛奶巧克力！外国的糖！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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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k. X8 s) V8 ~& x' l! y　　“哎呦小妮真是好孩子，这么高级的糖，奶奶不吃，你自个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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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奶奶你吃一颗吧，我还有好多！”说着剥开包金糖纸送到了吴老太嘴边。吴老太便张开嘴吃了进去。

1 w3 Z8 J+ h1 Z; @5 a　　“可真甜啊！谢谢小妮子，哪来的啊？”

* G0 |1 k. J- m! F0 Q2 e/ m　　“派出所里的陆队长让我表姨带过来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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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P: x# D, b( A' J　　“哎哟陆队长对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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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w$ C$ J- y6 g( \3 K　　这一老一小在说话，安娜坐在角落里，看着电视屏幕上切出来的还非常年轻的播音员罗京，正热闹的时候，李梅姑姑一抬头，看见又来了个人，赶紧又招呼了声：“陆队长啊，你咋来了？快坐快坐，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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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上的人见他来了，纷纷扭头和他各种招呼，陆中军脸上露出笑容，打完招呼，眼睛便看向坐里头角落里的安娜。

　　安娜依然看着电视里的罗京。

! e' W; N3 l+ X' X' ]+ X　　“陆队长啊，你可是个大忙人，来有事吗？闪电这几天咋样啊，这狗别说，还真聪明，走了还有点舍不得，就可惜，我家院子太小了。”李梅姑姑问了声。

% ]# a) U) R) s  o- K　　李梅姑姑家院子太小，又没多少时间可以带闪电出去遛，整天这么把它关在院子里，安娜感觉闪电挺可怜，甚至似乎有点抑郁了，于是让李梅姑姑把闪电送回给陆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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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k3 @/ i% P2 w; y9 _0 V0 z: l　　陆中军呃了下，“没事……我就是听说你家新买了个彩电，所以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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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连你都知道了啊！”李梅姑姑心里挺美的，“这电视不错是吧，刚买过来没两天，还是我家……梅梅买的！你别站啊，快进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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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进来了，”陆中军摆了摆手，“能把你们家李梅叫出来吗，我找她有点事。”

　　李梅姑姑一愣，回头看了眼安娜，小心翼翼地问：“啥事啊？”

% e1 s8 u$ @( c# L0 i# S- s' A　　“就一点小事，需要问问她。”陆中军含含糊糊地说道。

　　李梅姑姑见他样子不像是来找茬的，这才放了心，扭头叫安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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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F$ |. D4 I$ I  k  B　　安娜看了陆中军一眼，懒洋洋地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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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已经退到边上安静了点地方。

　　“为什么没去？”陆中军问，“我可……”

　　“行了，”安娜打断了他，“我就是不想去！你爱怎么样怎么样，随便你。”说完掉头回去，走了两步，回头又道，“哦对了，谢谢你的巧克力，小妮挺喜欢的。”说完撇下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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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5 o( t7 Z4 o+ K0 [" L: A　　“陆叔叔，谢谢你带给我巧克力！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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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妮终于看见外头的陆中军，赶紧跑出来向他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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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x: q. Q# H$ m　　李梅姑姑远远看了眼正和小妮说话的陆中军，疑惑地低声问安娜：“陆队长找你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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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b9 \2 Y/ w. X, |　　“就一点小事，”安娜说道，“前几天他问我给汪副县长女儿补习英语，就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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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梅姑姑点头哦了声。

　　新闻联播完了就有小妮想看的电视，和陆中军道完谢就回来了。安娜瞥了眼陆中军，见他一个人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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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这么几个月的矫正，徐兵的阅读障碍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最近成绩也提高了不少。前几天上完最后一次课，安娜给了徐兵一套自己编出来的练习让他回去有空继续练，出现问题再来找自己，这事情就算暂时告一段落了。第二天是周日，和汪慧丽说好要去替她补习，跟李梅姑姑说了声可能要几天后才回来，七点多就出门了。出去没多远，就看到陆中军的那辆车停在路边，径直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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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按了声喇叭。安娜看了他一眼，自己打开车门上去了。

　　陆中军有点惊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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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看？不是等我的吗？那我下去了！”说完要下去。

　　“别！哪敢啊！可算你大小姐肯给我这面子了，我求都求不来。走了！”

　　陆中军显得挺高兴的，赶紧开车朝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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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1 }7 T  q- T% i3 |3 Q　　“慢点，过去点，再过去点，对了对了，先停下来——”

　　车子经过汽车站的时候，安娜指挥陆中军停靠在汽车站门口。陆中军有点迷迷糊糊，但还是照她吩咐做了。等车停下来，安娜打开车门，冲里面几个正等着去县城的乘客喊道：“陆队长正好要去县城，说你们谁要去的，可以免费顺路搭他的车！”

2 w+ _, x! P' ?+ k9 _7 u3 _　　里头正等了五六个人，一听，全都哗啦啦地跑了出来，纷纷向陆中军表示感谢。

% V! A% M% Y5 T: l% i( H! d/ {0 c" m　　陆中军神色尴尬，张着嘴说不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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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他干什么呀，”安娜下来搀着个老太太上去，“您坐好啊。陆队长为人民服务那是他应尽的职责。车反正空了也是空着，正好搭你们过去，不浪费油钱。”

9 Z+ Z3 O+ J4 |7 }0 g: \& u5 ~　　“哎哟，谢谢陆队长啊，真是我们百姓的好队长！托你的福，我今儿也能坐一回免费小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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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坐稳了，乐呵呵地说道。

　　剩下几个人唯恐没位置了，也挤着都爬了进去，转眼就把剩下的位置塞满了。

　　“哎哟姑娘，你都没位置了，要不和我们挤挤——”老太太嚷道。

3 E+ b& I) h+ }　　“超载不安全。我没事儿！年轻，坐站里的车就行！”

　　安娜关好车门，笑眯眯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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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3 Q4 b( V0 d. K* V, L　　陆中军盯着安娜，安娜朝他挥了挥手，扭头进了车站。

! R$ k1 M+ |- n% u. r# _7 K　　“陆队长，你咋还不开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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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副驾驶位的一个老头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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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收回盯着安娜背影的目光，踩下了油门。轰的一声，车体微微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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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4 R/ D8 ?& f1 l2 [　　“这小车就是不一样啊！”前排老头称赞，“力气就是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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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晚些到了县城来到胡大姐家。胡大姐和汪慧丽正在等着，看见安娜来了，赶紧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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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梅，真是不好意思，还要你自己来上门。下回我让汪慧丽去你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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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儿，”安娜笑道，“还是让慧丽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学习好。我那边奶站吵，住的地方小，不适合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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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姐连声感谢。安娜和她打过招呼，就和汪慧丽一起去了她房间辅导她英语。上了两个小时的课，中间休息了十分钟，和她谈了谈心，出来时快中午了，看到陆中军正坐在客厅里，两条大长腿伸了出去，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看见安娜和汪慧丽出来，立刻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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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 W6 P; h" j0 Z) r: q0 Z　　胡大姐正在厨房里烧菜，闻声出来留安娜吃饭，安娜婉拒，胡大姐挽留不住她，只得送她走。陆中军立马也跟了上去。

% W% {) Y, q1 ~, n/ V) T0 Y　　“哎，小军，你不是说在我这吃饭吗？”胡大姐叫。

$ W" {$ t& h, \2 T; K1 Q3 P　　“不吃了。”

. Z. _4 u: x+ c0 y2 j: ^　　“我饭都煮了啊——”

/ M- K* N# F9 `0 k2 o　　“留着我下回来！”

# Z& W' k. `# J( @- U' D0 g1 w　　胡大姐看着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楼梯下去，站在门口，自己笑了起来。

　　“妈，你笑什么？”汪慧丽问。

　　“小孩子家家，别管闲事！”

　　“不就我陆哥喜欢李梅姐，想追求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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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 [0 b6 u; {- F　　“嘿，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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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胡说了！”汪慧丽撇了撇嘴，“我告诉你妈，我可什么都懂！陆哥以前一年也难得来我们家一趟，去年年底你跟爸叫他来我们家过年他也不来。这会儿只要李梅姐一来，他就肯定也跟着来，还有上回看电影，他想打发掉我，还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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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慧丽忽然闭了口。

: }  y1 t% r$ x# K" X# g- Q+ J5 o, m  _　　“给了你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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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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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7 l+ X: y% ]/ t　　汪慧丽嘻嘻一笑，扭头跑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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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副县长家住四楼。后头胡大姐门一关，后头陆中军就几步跨了下来，追上了她。

　　“李梅，你早上可不厚道啊！”陆中军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挺郁闷的，“到了县城，那个老太太还非要我送她直接去她女儿家，我还以为不远，好家伙，居然开出去二十多公里，来回四五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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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K6 u- n' D( X8 q4 k　　“活该！”安娜讥笑，“让你公车私用！有你这么薅社会主义羊毛的吗？服务一下人民也好！”

　　“我是这号人吗？这车我是开着，每月油钱我自己可都有补贴进去的！”陆中军喊冤，“就你早上那一下，吃了我至少十公升油你知道不？”

　　“要不要我赔你啊陆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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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n7 H% |$ \' C* P　　陆中军看了安娜一眼，忽然坏笑。

0 w! d5 \! e" O" x　　安娜停住脚步，防备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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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笑什么？”

　　“油钱是不用赔了，昨晚你欠我一场电影，今天早上这事，折合一下我吃点亏，算一场好了，你欠我两场电影了。你自己说，什么时候陪我去看？”

　　“滚蛋！”安娜白了他一眼，继续下楼梯，“下辈子吧你！”

' M( K' n; t+ D　　正好到了二楼楼梯角，陆中军伸手咚的压在了墙上，就把安娜堵在墙角里。

　　“别狂啊，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了是吧？说，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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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不去！”安娜鄙夷。

　　陆中军盯着她，脸色渐渐难看下来。

　　“你想干嘛？”安娜压低声，“这可全是县府住户啊。反正我全不认识，你自己看着办。”

1 }1 d+ m0 [8 A' C　　正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阵爬楼梯和说话的声音，陆中军迅速拿开手，扭过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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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d$ `6 B% K, f+ o- G; p　　汪副县长正和秘书上来，冷不丁看到陆中军和安娜在二楼拐角处，咦了一声。

) O% ]# L: L2 _3 g　　安娜赶紧解释了下，说早上辅导完汪慧丽刚下来，边上这个陆中军是顺路一起离开的。

　　汪副县长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说安娜辛苦了，随即招呼陆中军道：“正想找你呢，走，跟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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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陆中军拒绝，“什么事啊非要这时候？”

! w1 V' r6 S: |5 M  p0 B1 R　　“工作的事！还有你李梅，也一起上去吃了饭再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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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2 n' Y. {2 Q1 y8 }* _　　安娜急忙推辞，说自己另有事。汪副县长同意了，继续向上往自己家去。走了几步，见陆中军没跟上，停下来扭过头：“怎么了这是？快上来！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谈！”

5 \3 `7 ]: y4 z# S( j% u' C　　陆中军露出略微懊恼表情，看了眼已经下到一楼的安娜，慢吞吞地跟着汪副县长又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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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L  B, X$ Z& E　　过了几天，安娜叫上大宋陪自己一起去了趟加工厂。

　　现在已经三月了。天气也开始渐渐变暖。安娜知道自己再过几个月肯定是要走的，回不回还难讲，和县里签的承包合同到期也还早，所以现在开始就有意识地培养大宋，好让他以后可以代替自己继续把奶站搞下去。大宋不但吃苦耐劳，脑子也灵活，安娜觉得挺靠谱的。

　　从加工厂回来时，赵忠芬说道：“李梅姐，有个男的来找，我说你不在，他说等，自己就进了你办公室，我拦都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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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7 `1 W5 t7 N4 t3 x; O1 E% s　　安娜立刻想到了陆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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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2 @& ~7 I' ?1 D" I　　上个周六他强行要约她看电影，安娜犹豫过后，决定无视他。

　　她打赌他那句话只是在恐吓自己。就算她不去，他找来了，也不会真的怎么样。除非他真的不想在红石井混了。

　　她果然一击即中，陆中军在她显露出无所谓态度后，一下就没了原来的嚣张气焰。

　　抓住了他的这个脉门，让安娜顿时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再遇到他，心里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没底了。

0 {; N2 E; D4 H( B) T; u; x6 j* H　　上个周日分开后，前两天她一直住在县城里，也没再看到他了。这会儿突然又听到他来了，还赖在自己办公室不走，心里有点懊丧，但似乎，又有点别的什么细微的情绪。理了理心情，走了进去，看到一个头发梳的油亮的男的交翘着两条腿，坐在里头看报纸，愣了一愣。

　　“李梅老师……哦不对，应该叫你李梅同志，你已经从工程处小学辞职了！”

1 Z% E: T% ?5 f* T1 u　　这男的听到脚步声，抬头见安娜进来了，赶紧放下报纸笑呵呵站起来迎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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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刘哲，县文化宫主任刘哲呀，上回我们在车上碰到过一次，还有印象哇？”

第38章

- t( ~# ?) O; J; i: u　　安娜早就认出他了，点头：“找我有事吗刘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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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3 T7 K, W5 _  U# V　　刘主任打量了下安娜，感叹道：“几日不见，李梅同志你变化可真不小。你一女同志，好好的在学校当老师不是挺好的吗，怎么承包起了奶站？”

　　“刘主任，不好意思啊，您有事说事，我其实还挺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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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行，”刘主任忙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李梅同志，是这样的，不是快三八妇女节了吗，为了庆祝三八节，同时也是为了丰富我们区里广大人民群众的业余文化生活，区里决定举办一台庆祝三八妇女节的晚会，具体就由我们文化宫主导负责，到时候表演场地呢，也在我们文化宫礼堂。你不是区里文艺骨干吗，我希望你能出份力气，给我们广大妇女同志的三八晚会出个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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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s6 Y: F# \: ^　　安娜立刻拒绝：“不好意思啊刘主任，你们这个晚会挺好的，但我真的很忙，恐怕抽不出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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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主任嗳了一声，摇头：“李梅同志，怎么能这么消极呢？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也是广大妇女同志中的光荣一员嘛，这是庆祝你自己的节日，再忙也要参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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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H  r( Y1 V　　安娜有点为难，想了下，说道：“刘主任，那我要么以我们奶站为单位让女同志出个集体节目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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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啊！”刘主任点头，“这更体现了妇女同志团结一致的精神面貌，你的这个想法很好！”

　　“那行，那就这样，我接下任务了，尽快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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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2 p. t$ n# _" E6 C9 G) d　　刘主任向安娜表达了她对自己工作支持的感谢之情。临走前看了眼安娜，搓了搓手，从包里掏出一本杂志递给安娜。

　　安娜瞥了一眼，见是本上月出的诗刊，一顿，“刘主任，谢谢你啊，但我不看诗刊。”

　　“里头有我新发表的一篇诗歌，题目叫缪斯之瞳，刊载在第25页，我已经帮你折了页面，你一翻就到。就是那天我来了灵感后的拙作，几经琢磨推敲后投稿，有幸再次付梓，李梅同志，你可以拿去看看，”刘主任的语气，谦虚里又带了得意，“你以前对诗歌没兴趣也没关系，现在开始可以慢慢培养兴趣嘛！诗歌可以陶冶人的情操，净化人的心灵，你应该勇敢尝试去写，我很看好你！要是你有作品出来，尽管来找我，我可以对你加以指导，相信很快就能提高水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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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行……”

5 w. s1 Y+ M& K0 F4 ^: r# n# Q2 g　　安娜赶紧起身喊外头赵忠芬过来送客。刘主任把那本诗刊放在安娜桌上，面带微笑，意味深长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这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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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已经三月出头了，离8号没剩几天，刘主任一走，安娜就拿了那张通知出去，跟奶站里的几个女员工说了刚才那事。一听要出集体节目参加文化宫的庆祝三八节晚会，顿时热闹了起来，有的赶紧摇头推说不好意思，有的跃跃欲试的，赵忠芬第一个举手报名，说自己等下就去通知加工厂的女工，看谁愿意就报名，完了问安娜出什么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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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就这么几天了，奶站里的女员工除了赵忠芬年龄小点，剩下的都奔四十了，看着也是五音不全的样子，让她们上台唱歌跳舞，实在是难为她们。正沉吟着，忽然想起刚才刘哲放自己桌上的那本诗刊，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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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D8 `$ H9 A　　“集体朗诵诗歌吧！”

6 l7 b& Y5 r4 V+ w! `6 `, ?　　一听是集体朗诵诗歌，通知上说参加了还有纪念品拿，刚才还摇头推脱的也立刻来了兴趣，没两下全都报了名，赵忠芬兴高采烈地去了加工厂通知，安娜回自己那间小办公室，拿过那本诗刊找，最后找了篇颂扬边防战士在中秋望月思念家乡思念亲人但为了祖国边防事业依然长年驻守岗位的诗歌，不短，但也不是很长，太长的话怕大妈大婶们背不下来，朗诵完大概三分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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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目要求至少五分钟，而且，光是朗诵，形式有点单调。安娜想了下，决定搞成配乐朗诵，由自己在后台穿插配上背景乐曲，更能打动人心。

　　赵忠芬很快就回来，兴冲冲地告诉安娜，总共有十来个人报名了。安娜把想法和她说了一遍，赵忠芬连声说好。

　　她初中毕业，认字，安娜就把培训大家背诗歌的任务交给了她。赵忠芬接过任务，充满热情地干了起来，组织大妈晚上六点集中学习，三天内背不会的就取消参加资格，为了能得到纪念品，大家卯足了劲使劲背，三天后竟然全都背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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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平时生活上的小细节有点马马虎虎，但做正事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既然答应了要出节目，也算为奶站打个广告，到时候台下观众没个几千至少也会有几百，所以挺重视，力求完美表现，等大家都会背了，就由自己亲自带领她们进行情感朗诵。哪里要停顿，哪里要重音，一一标记出来，要求整齐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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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0 `6 X1 F9 {　　这是大家生平第一回登台表演，既兴奋，又紧张，全都十分重视，一个个学的极其认真。看看差不多了，安娜就去文化宫借上次自己用过的小提琴，准备进行最后的排练。顺利借了过来，带回去时，赵忠芬一见到她，就兴奋无比地划拉起手指着她里头那间小办公室说道：“李梅姐，佐罗来了！佐罗来了！我让他到里头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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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b7 w4 n% W" @6 {4 k　　安娜一愣，反应过来，知道她说的应该是已经几天没见着的陆中军，脚步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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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间小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安娜抱着借来的小提琴盒走到门口，看见陆中军坐在自己办公桌的那张椅子里，两脚架在桌上，人往后靠在椅子里，手里哗啦哗啦地在翻那本诗刊。抬眼看见安娜站在门口，放下脚，拿着那本诗刊起身就朝她走了过来。

　　“这什么玩意儿？”陆中军到了她跟前，指着署名刘哲的那首诗，“就文化宫那个刘哲写的吧，缪斯之瞳？什么意思？”

　　安娜回头，见赵忠芬往这边不住地看，一脸好奇，急忙推他进去关上了门。

　　“我怎么知道什么意思？你想学诗歌？自己拜刘哲为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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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一边说着，一边放下小提琴。

; F/ j- T$ L. ?2 @　　“嘴巴还挺会狡辩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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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对着那首诗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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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睛，善感的下雨，多愁的南方天空飘着的北国雪，一片一片，融进了我的心波。当她笑，露珠，花影，云的留痕，浪的柔波，不，不，这一切都应在她的脚下匍匐。女神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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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啪的把那本诗刊扔到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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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m7 C5 m- c# s+ A　　“写的是你是吧？我说李梅，你跟那个刘哲到底怎么回事？还女神的微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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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你有病啊，突然跑过来就找茬！你说我跟他怎么回事？他爱写什么我怎么管得着？”

- i3 ]3 x2 z7 |- J2 M, K　　安娜不理他了，转身打开琴盒拿出小提琴调试音阶。

　　陆中军一顿，晃到了安娜边上，看着她调试琴弦，把脸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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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6 {. H3 X/ u* }2 Q% S; N# q　　“我说，他这么肉麻地起了劲夸你，你心里是不是挺得意啊？要不怎么把那页给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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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折的！就你刚才念了我才知道写的是什么！你再找事我赶你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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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F2 D6 f6 u2 Y$ i　　陆中军眉头耸了耸，“那还留着干什么，我给你扔掉！”说着拿过那本诗刊要丢到垃圾桶。

　　“别！我们过两天参加三八节晚会，里头有首诗歌要朗诵，你给我留着备用！”

/ s  F$ @& b* j0 f8 F- Q9 h　　“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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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6 O( u# }7 W8 g, k  p5 A- x　　安娜说了题目。陆中军找到那一页，哗啦一声，撕了下来放桌上，顺手把剩下的撕成两半，准确无误地投到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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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不碍眼了！”扔完了还嘀咕一句。

　　安娜见他不来烦自己了，也就不管他了。拿松香擦完好久没用的琴弦，顺口问了句：“你来干什么？”

　　“好几天没看你了，想你了啊！还能是什么！”陆中军坐回她椅子，看着她弯腰忙碌的背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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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擦着琴弦的手微微停了下。

2 H& o& d# t2 f+ o- |4 i1 l: Q- M　　“我挺忙的，等下就要和她们合起来排练了。时间没剩两天了。你要没事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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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原本也没指望他真就这么听话地走，没想到他居然还真的站了起来，朝门口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回头说道：“李梅，你心里是不是特想我从红石井滚蛋，以后再也不要来烦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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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x) ^3 _. i7 R　　安娜抬头看向他。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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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8 J' X, F/ U' Y/ S% T8 x- P( Z$ m　　陆中军顿了下，“没什么！随便说说。算了，不打扰你，先走了。”说完转身打开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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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从奶站出来，径直去了县府，来到汪副县长办公室，敲了敲门进去。

　　汪副县长正在和人说话，等说完话打发人走了，过去关上门，坐到了陆中军边上，关切地问道：“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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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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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0 [; D5 A8 M' I1 B. B2 x! E　　汪副县长露出高兴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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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那太好了！我这就给你上报——”

6 r8 J  |8 d0 p　　“我不去了。就留这里吧。”陆中军打断了汪副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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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U# T/ Q( h) b4 u# Q: _　　汪副县长愣住了，仿佛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3 a2 q0 u$ o7 m　　“小军，你说什么呢？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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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汪副县长叫了陆中军谈话，告诉他一个消息。新成立没多久的xx陆航学院点名要把陆中军调过去担任教官。当时陆中军说要考虑几天。汪副县长满心以为他铁定会点头，没想到最后竟然说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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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y( T8 ~( k; p2 X　　“你怎么想的？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告诉你，这可是中央直属单位，培养的都是高级飞行人才。他们知道你保持着最长的夜航记录，欣赏你，所以才破格调了你档案。只要你去了，就有机会恢复校衔。你不是做梦也想再回去飞吗？怎么现在说变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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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怎么的，就是不想去。我走了汪叔叔。”陆中军站了起来往门口去。

6 e$ o# A7 ^( `% Q6 X7 I' ^　　“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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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副县长气的不行，跟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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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个臭小子，你有毛病啊！哪根筋搭错了你要拒绝这么好的机会？怎么，窝在红石井那种小地方当个派出所队长你还当出了滋味？我告诉你，这也是你爸的意思！你敢不去？”

　　“汪叔叔，天王老子的意思我也不去。就这样啊，谢谢您费心了，我走了。”

　　陆中军开门走了出去。

第39章 番外

　　三天之前，陆中军从汪副县长口中得知了自己可以被调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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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让陆中军有点错愕。

! J6 ?' ~( S$ ]% R: k　　来这个叫红石井的地方已经差不多一年半了。如果是在几个月之前，他听到这样的消息，毫无疑问，他绝对会立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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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5 X  Y( |% i　　离开原来的一切太久了，他实在太想念驾着战机在天空翱翔的那种感觉了。

$ O6 E' }$ z. p+ ]% ?　　记得从前在莫斯科时，那个非常赏识他的大胡子教官说过一句话：小伙子们，把你身下的座驾当成情人，用你全部本领对它进行开发和调-教，你会爱上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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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爱上了这种感觉，歼6就是他的情人，离开后会唯一想念的情人。

　　但是现在，情况却发生了改变。就在他下意识要点头时，他又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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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汪副县长家出来，陆中军就陷入了深刻的矛盾里。

# h6 f" S- E3 x# O! A5 o6 G　　汪副县长虽然没有明说，但陆中军也能猜到，这大概也是自己父亲所希望的。倘若他能接受这种安排，不但可以脱离这个囚禁着他的闭塞落后小区镇，于父子关系，或许也是一种冰冻缓解的好迹象。

1 X2 H& M8 `5 |6 \6 k$ n* w4 f　　他的父亲，是个典型的从战火年代走过来的铁腕式人物。母亲据说当年是重庆一位高官的女儿，曾在宋氏三姐妹求学过的美国卫斯理女子学院留学，后来背弃家庭到了解放区当护士。父亲看上了她，母亲接受组织安排结了婚。

6 A' r/ ~; G( F$ l2 T3 K0 v5 I　　在幼年陆中军的印象里，母亲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一个女人。虽然留洋归来，她却是个传统女性，结婚后任劳任怨地付出一切，照顾长辈，但父亲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却不多，以致于结婚多年后，才终于陆续生出了自己和妹妹。至少，在他看来，家庭于父亲而言不过是个附属，从小父子感情就淡薄，父亲即便回家了，也只会抱着妹妹陆小琳让她坐膝盖上，对他却永远一副严肃脸。陆中军渐渐也习惯了。但接着，不幸来临。风暴席卷之初，组织要求父亲和母亲离婚。母亲得知了消息，没多久就自杀了。当时陆中军才十几岁。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像平时一样从外面回来，家里却空荡荡的，母亲不见了，别人告诉他，她喝了敌敌畏被送进了医院。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后来他看到的那一幕。母亲笔直地躺在太平间的冰冷铁床上，原本一双美丽的眼睛紧紧闭着，脸色青白，腹部因为灌水洗胃来不及排出而高高地隆起，就像一个孕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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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嚎啕大哭的妹妹紧紧抱在怀里，不让她再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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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后来终于赶了回来，是在母亲出事的半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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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第一次在父亲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有别于往日威严的表情，那是一种充满了无力悲伤和深深愧疚的表情。他甚至对陆中军软语安慰。但这些已经无法打动儿子了。做儿子的不需要这些了。

# q5 z( i' e& M5 S' P% i" S　　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他鄙视，甚至痛恨上了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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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尽到保护母亲的义务，不配得到他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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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中军第一次见到安娜的时候，必须承认，他也被她惊艳了下，尤其是她用她那双仿佛会说话般的漂亮眼睛恳求地看着他的那一刻。但短暂的惊艳感过后，她的全身上下以及携带的东西看起来全部都是那么可疑。甚至在她说出李红时，他也依然觉得不对劲。

　　她解释说，她来投奔姑姑李红，李红也知道她近日要来。既然如此，两人之前应该有过通信往来。既然有通信，她再健忘，也不可能忘记李红家的地址。

　　但是，或许这个陌生外来女人身上带着的那种感觉，让他联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看到过的母亲年轻时烫着长发穿着漂亮西式裙装戴着考究珍珠项链的相片，他迟疑了下，最后还是决定忽略自己的疑虑，第二天冷眼看着她和李红姑侄女相认，被带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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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 {: o% M3 b: }) I5 ~　　凭他的直觉，这个女的即便那晚上没说实话，应该也不至于有什么威胁性。红石井只是个落后的小地方，他也没必要必须去把事事都查的一清二楚，所以留意了些天，感觉她没什么大的情况，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地放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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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1 Z4 _7 i0 b5 Q' ^1 b　　令他开始对她产生不一样感觉的，是在山顶基站过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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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t8 y8 n0 S0 \0 x+ a　　当时他从二所回来，看到她在路口等车。原本不想多事，开出去一段路后，又看了眼后视镜，见她小小身影孤单单站在路边，身后暮色渐浓，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车开了回来，后来车出了点意外被迫在基站过夜，她喝了酒，起身进屋时脚步不稳，他就扶她进去。她的长发不小心勾到了他衣服扣子上，她怎么解也解不开,露出又羞又窘的表情。

. H4 F1 Q" M! G: I　　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女人靠的这么近，他清楚地闻到了她身上带着的一种很难令他可以用言语去描述的属于女人才有的那种暖香的味道，可能是自己也喝了不少酒的缘故，当时他竟然有点熏熏然，身体里的血液似乎也突然加快了流动。出来后，老丁误会他和她是那种关系。他虽然立刻否认了，但心底里，老实说竟有一种并不怎么排斥的感觉。后来，无意或者有意，陆中军渐渐和她更加熟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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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的脾气不大好，有点娇娇大小姐的味道，但陆中军意外发现，自己居然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甚至乐此不疲，特意绕个远路去她姑姑家的小卖部买包烟，为的就是看上她一眼，或者搭上一两句的讪。工程处小学放假后，他连着几天没看到她，有一天晚上忍不住又去了小卖部买烟，她不在，里头是她姑姑李红。他不好意思开口问她的去向，当时回来了。然后第二天中午，吃饭时，小仇顺口带出了她的消息，说前两天看到她走了，回上海去了。

  m0 G$ E1 R5 u/ s2 U　　“有说回来吗？”

+ k2 y9 j/ Y- h  @4 ?! X: B　　他记得自己当时若无其事，随口似的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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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不一定，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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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9 s  e- h. K4 ^; _　　小仇当时这样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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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1 M' X4 g- ^" e1 e) k　　当时他的心情就低落了下去，顿时觉得吃饭也没了胃口。就如同一个一直行走在荒野孤道上的旅人，终于在前方遇到了一个或许可以结伴的同行之人，正当他想去靠近时，突然间，对方就撇下他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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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A# ~- n" w! K* x1 t. F" H　　陆中军开始感到了被抛弃的孤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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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来不是个多愁善感和自己过不去的人，即便是刚到红石井的那段时间，巨大落差之下，日子也照样过。

" {! h0 k) v) Z* p2 I. D　　但很奇怪，这一次，他居然真的有了这种如同被她抛弃了的孤独感，虽然他和她根本就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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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1 |* b6 F+ C! U0 i　　这种孤独感在几天后他去看老丁却发现他死在山顶之后，达到了高峰。生平第一次，他感觉到了人生的无常，少年时代母亲突然死去的那段记忆也再次向他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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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整个红石井的人都在准备过年了。他带着闪电出来遛，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来到了汽车站旁的铁路边上。

　　夜色越来越浓，天上也开始飘起雪花，但他却不想离开。

- a) w. d- H" H9 F0 @3 ~6 R+ o& J　　在他小时候起，他就对铁路怀有一种神秘的向往。在他看来，铁路的尽头，可以通向未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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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空旷，四下无人，边上只有闪电在雪地里蹦跳撒欢，他就这样独自坐在铁轨边，一支烟接一支烟地抽，任凭雪花渐渐积在自己肩头。

( m; i8 ^! y- C+ Y, B1 h　　他的意识有点散漫，心情也恶劣至极，就想这么一直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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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突然有了奇妙的改变，她被闪电引领着，带到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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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A' m$ K  h( ^0 F1 a* W" y9 E　　当他转过头，突然看到她真真切切站在雪地里的样子，听到她叫自己名字时，多日来的那种恶劣心情竟然在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新奇的兴奋和幸福之感。

　　是的，确实是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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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在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了一点，或许，他这样来到这里，原本就是在期待着能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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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2 ^) X( m" g2 D　　而现在，他所隐隐盼望的，真的就这么发生了，如同奇迹一样。

　　就在那一刻开始，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女人，想要把她占为己有。

　　……

9 \2 k6 n3 X: n: V* E　　歼6曾是他最爱的情人，但现在，位置已经发生了动摇。

　　陆中军一直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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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J$ J, n; V* d　　接受这个调任，等待他的毫无疑问是重新开始的前程。那也曾是他所痴迷的一切。

　　但接受，也就意味着离开。离开，也就意味着他将错过这个能让他想到夜不成寐的女人。甚至，闭塞而落后的红石井因为有了这个女人，现在在他眼里也变的妩媚多情了起来。

/ ]/ W* [6 t- T4 ^+ U  v# q9 |( z　　他不是君王，自然谈不上江山美人之难。但在歼6和她之间，他竟然也难以抉择了。

  r2 q4 ~3 K# H. a2 i　　昨夜，陆中军经过了她住的地方，在门外徘徊了许久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现在不想走了。

9 }( g: x) x: b5 T0 {　　他只想留在这个有她的地方，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