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言情]《美人为馅》作者：丁墨

第二十九章 T的计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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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令两个男人都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冷面站起来，锦曦帮着把饭盒收拾，他拎了出去。

( S3 I/ R" H2 Z+ e会1议室里就只剩下她和韩沉，相对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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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点了根烟，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锦曦打了个哈欠，毕竟昨晚就没睡几小时，也有点扛不住了，起身走到角落的沙发里，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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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9 ?2 L& r! v% ]) t4 _“我睡了，你自便。”她蹬掉鞋，身1体陷进软1软的大沙发里。会1议室摆了两张长沙发，本就是供组员们临时补眠用的。

灯光柔和，韩沉远远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漆黑难辨。他坐在原地，没说话，继续抽烟。屋子里很安静，锦曦看着他的侧脸轮廓，心情慢慢变得柔软。

抽完了一支烟，他将烟头摁熄在烟灰缸里，抬眸看向她，眼里倒是闪过很淡很淡的笑意：“还没睡着？”

5 h. e  {+ t# v; ], r许是子夜太安静了，他的嗓音听起来也有了几分温和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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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慢吞吞地答：“快了。”

9 v, N- I) d% o. [+ ]# K他却忽然站起来，朝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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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2 P3 k1 J( O) q; K2 B! _锦曦不发一言看着他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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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里只有自己忽然变得清晰的心跳声。

他的袖子是挽起的，领口微微敞开，短发垂在额头，眼睛漆黑得如同墨色渲染。

( q8 e- t) K' h& U! \“睡不着？”他双手插裤兜里，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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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0 u7 ~& g( `  q/ \: ]5 d1 u锦曦虽然平时很注意形象，但办案期间从来不拘小节。跟任何一个刑?警一样，到哪儿都能我行我素地酣睡。有时候躺在面包车车厢的地上，都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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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F$ c# h+ U  ?; b6 P可此刻，在韩沉的目光注视下，居然会感觉一丝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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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一个女人，在男人面前，这么大刺刺地躺着，是件很不文雅的事。

头顶忽然一重。然后就感觉到微凉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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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6 O& J9 O2 }6 r; m  f' Y' R是韩沉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锦曦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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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我干什么？”他神色淡然，嗓音轻慢，“还不睡？”手插回裤兜里，转身走了。

* C' R2 z" F, t锦曦抿了抿嘴。明明是他先走到她跟前说话的。

他走到门口，伸手摁下电灯开关，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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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熄灭，屋内瞬间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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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h5 j2 |& ?) K3 E锦曦闭上眼。

) r, U$ J2 H8 I5 G8 j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吱呀”一声门响。她睁开眼，就见一个人走了进来。门外的灯光照亮他的身形轮廓，却是冷面。

他反手带上门，但是没有关严，而是半掩着。然后默不作声走到另一张沙发前，躺了下来。

* F' c$ M: s3 O! K0 x锦曦看着他的动作，刚要闭上眼继续睡。忽然就听到冷面开口：“他睡外面了。”

% ^/ r7 G! L- w2 R& M. \, P  n锦曦怔了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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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K! k- ~: ?1 `- H天蒙蒙亮时，锦曦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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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S8 F4 ?# `! p" c- d' N6 c/ |隔壁沙发，冷面背对着她，还在睡，有低低的呼噜声。锦曦轻手轻脚站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 m. y9 U, ?) d) d: c一抬头，就见门边的双人沙发里，躺着个人。

- l' |5 j$ H2 u- `正是韩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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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唠叨和小篆大概还在外头，彻夜未归。

; x' I. N, O4 \7 ]- f8 C) Z: [锦曦脚步放得更轻，从他身边走过。一低头，却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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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0 |! h8 J- `6 S& E' P4 \他一米八的个子，双人沙发长度当然不够。头枕在扶手上，垫了个靠垫，腿却全悬在沙发外，鞋都没脱。清晨凉意浸人，他身上就搭了件夹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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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1 b# ~+ z5 q锦曦默默地想：这家伙为什么不睡里面的大沙发呢？冷面比他矮，让冷面窝在这个小沙发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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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7 h) b2 L2 s0 [9 ]- E4 G虽然这么想，她还是蹑手蹑脚走回会议室，拿了条薄毛毯出来，在他跟前蹲下，慢慢搭了上去。

- F; y3 g. M1 G- N' I隔近了看，他的脸更显得白皙，鼻梁挺拔，轮廓清晰。男人身上有微微的热气，还有轻淡的烟草气息。锦曦替他掖着毛毯，目光却落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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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 h( |; q8 J4 q) B* w, D他的手轻垂在沙发旁，修长、骨节分明。锦曦今天才发现，他的右手虎口旁，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痕。不过谁身上没点儿伤呢？锦曦左腰上，也有某次抓捕犯人时被刀割伤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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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b1 n8 W/ s! @这一生伤痕也许无数，却不必对人提起。

; u' y4 Z+ \* K/ ?# t# U+ A, p$ r* Y只因为他们都是刑警。

正走着神，突然就见睡梦中的韩沉眉头一蹙。然后她还没得及做任何反应，就感觉到一股大力抓住了她替他掖毯角的那只手，将她往前一拉，人就跌到了他的胸口。然后她的腰猛然一紧，竟被他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锦曦愣愣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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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m/ Z/ ^9 ], N, v& O他的眼睛还闭着，眉头皱得更重，俊脸仿佛雕塑般冷硬，头往她肩头一靠，她听到他低头轻嗅她长发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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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怀抱收得越来越紧、更紧。两只手如同铁钳般，十指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肤血肉里。锦曦从来没被人这么用力地抱过，像是用尽他的全身力气，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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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完全动不了。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撞击自己的心脏，发出的巨大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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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7 t* q8 b' c但他力量实在太大，她吃痛开口：“韩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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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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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脸是紧挨着的，她看到他缓缓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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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极近的距离，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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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清明锐利的眼中，竟有片刻的迷惑，仿佛才认清眼前的人是她。

锦曦连呼吸都停住了，一动不动保持跪在沙发边，趴在他怀里的姿势。他也看着她，深黑深黑的眼。两人的唇，只差几公分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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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骤然松开了她，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坐了起来。

锦曦也立刻站起来，说：“给你盖被子呢，就被你当歹徒给擒了。”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根烟，含在嘴里，站了起来：“别介意。刚才做梦了，有点糊涂。”说完也没看她，掏出火柴点着了烟，深吸了一口，推门就走了出去。

锦曦：“哦。”

- L" {" ~. q2 e8 ]' S见他走远了，她将毯子重新叠好，放了回去。又拿起自己的牙刷毛巾，去洗手间。

4 {- N* d- q2 m, N9 c! p- ^. w' `. j时间还很早，洗手间还没有人。秋日的阳光，穿透层层薄雾，从窗户射了过来。锦曦含着牙刷，垂着头，心想：他做了什么梦？

梦见了谁？令他变成刚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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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C9 g% A" @* _0 l4 J第二十九章 T的计划（三）

次日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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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杀戮计划的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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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盾组的电话突兀地响起，是东城分局局长打来的。

8 `( S8 R8 V, I3 P“韩沉！”分局局长的声音也充满凝重和焦虑，“新的受害者在我们这儿出现了。而且是一次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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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u' j: D3 E3 [$ T城东，商业新区。一幢不高的写字楼顶层。

  t" d9 C, k9 v/ C; Y; C, s& H两个男人，西装革履，相对躺在地上，胸口，血已浸透。他们都睁着眼，但已然断气。警方的警戒线外，是一群惊恐的职员们。

* u( M& E0 b, ~8 J: L$ r" N) C4 D: x黑盾组成员全在现场勘探。韩沉戴着黑色手套，站在窗外，望着对面的几幢高建筑，脸色冷漠不语。

而锦曦找来这家公司的人事经理询问：“所以，他们俩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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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经理脸色苍白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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唠叨正对墙上挂着的公司名牌拍照，锦曦抬头望去，有两个注册公司名——

“华夏盛宝典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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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F' u1 G唠叨走过来，对她耳语：“高利贷公司。东城有不少这样的公司，藏在写字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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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篆翻了翻手上的平板电脑，抬头：“在长江白鹤BBS，没有发现关于这家公司、和这两个人的控诉贴。他们也不是之前的候选目标之一，T是怎么选定他们的？”

7 O* ^2 R& z3 H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技术人员在两名死者加密的私人电脑里，发现了一些数据。竟然是网友发表在BBS、指控这家公司放高利贷、暴力逼债，逼得不少人走投无路跳楼自杀的几个帖子。以及私家侦探对于发帖人的调查报告，将发帖人的姓名、照片、地址、工作单位都写得很清楚。

唠叨立刻叫来了公司剩下的最高负责人——财务经理。在警方的连番逼问下，他终于承认，去年的确有人发帖一直“黑”他们公司，两名老总就用了点非常手段，让那人住了嘴，还跟论坛“沟通”，删除了那些帖子，并且威胁论坛负责人，决不可对任何人提及这些事，尤其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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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之前警方从论坛及其管理者那里拿数据时，为什么没发现这两个“候选目标”的原因。但如果T很早就一直关注论坛，就有可能看到了被删前的帖子。

个中原委，终于清晰崭露在众人面前。黑盾组众人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谁都没出声。

1 Q' l4 T8 ]; U. N* Y1 B- \最后唠叨低声骂了句：“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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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E: e- m* @2 [  r终于还是让T再次得手。

; N7 L/ Q! O7 \/ m五天，五名受害者。

一切，冥冥中仿佛依旧按照注定的轨迹发展着。

锦曦抬头，望向背对众人站在窗边的韩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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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4 t; y% A6 c# ?- Y脑子里倏地闪过今早，他半梦半醒之际，拥抱着她的样子。他眉头紧蹙的、略显执拗的脸；他深黑而望不见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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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  G7 s3 b  a/ a/ }, l一瞬间的分神，他却已转过身来，恰好跟她目光对上。他摘下手套，同时开口：“锦曦，过来。”

* H% [8 q7 w  u# e8 v' a2 p7 x4 p9 ~6 a白锦曦走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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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z5 G; q, _) D! W“有什么想法？”他将手套塞进裤兜，只露出点黑色边角。手也插回裤兜里。

锦曦跟他一起看着窗外的茫茫楼宇，答：“如果单从受害者的选择来看，T依旧坚持于他从论坛选出的目标。只是，现在他杀五个人。像今天这种漏网之鱼，不可能有第二个。剩下的目标，又都被我们保护起来了。接下来，他想干什么？他又能干什么呢？”

. Z8 \& h: _' q6 K5 L/ R+ O7 B“我说过，T有一个计划。”韩沉开口，“现在回想，每一步，都是被他计划好的。”他很淡地笑了笑：“两名受害者出现后，这起案子开始被当成连环案件处理。我们去追查跟前两名死者有人命关系的相关人，那天夜里，他们却都恰好联系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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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凑过来的唠叨插嘴：“……老大你的意思是，那天周家人去医院、郑成达不坐火车坐汽车以致联系不上，都是T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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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2 P3 B3 F/ ^% s, x锦曦神sè凝重地接口：“有这个可能。那天晚上生病的人是周思琳。如果T提前向他们暗示什么，让他们当晚不要跟任何人联络，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后来他们知道自己的仇人死了，询问的时候当然不会说出来，免得自己有嫌疑。马上让小篆再去找他们求证！”

, o( l; x1 T7 h5 x韩沉继续说道：“如果这个假设成立，一切都好解释。因为警方联系不上这两个人，使得T有时间，去杀了第三人陈灿烂。而我们在这时，也追查出三名受害者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论坛。陈灿烂的事就是导火线，这时候论坛恰好爆出消息，让公众全部知道了这些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论媒体还是警方，虽然会临时保护，但因为舆论的压力，都不会放过被他选中的那十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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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U$ _  }+ O% U# b3 ?# t“也就是说，他虽然只亲自惩罚了前三人，但所有被他选中的人，将来都会收到惩罚。这些人一定都会坦白从宽，因为他们宁愿入狱，也不愿意呆在外面被他狙杀。”锦曦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Q. g; d  G% n$ d1 [" R) t“对。然后他今天，再亲自干掉这两个社会败类、漏网之鱼——”唠叨打了个响指，“一下子包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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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都静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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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8 h# f( b2 F9 f唠叨又问：“那这个推断，是不是意味着，T的计划已经完成？他会就此收手消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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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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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Y' R7 G  M, [5 j3 e: l, S“不会。”

白锦曦和韩沉同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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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看她一眼，说：“上次现场留下的弹壳。如果只是为了惩罚这十几个人，做一回侠客，他完全没必要这样置生死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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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V' o/ O锦曦点点头：“是的。而且我说过，T这样一个职业杀手，之所以介入对普通人的惩戒，一定是他遭受了冲击和创伤。前面这十多个人的罪行，他是怎么惩罚的？死亡的威胁、昭告天下、认罪伏法。那伤害过他的人，又应该有什么下场呢？我们还没看到。所以……”她顿了顿：“我有感觉，这些只是序章，接下来的几天，才是他真正惩罚和复仇的开始。而有了前面这些铺垫，民众的情感已经被彻底激发。那么他即将惩罚的人，必然会被高高悬挂在这个城市的耻辱柱上，万众瞩目。同时，一定会以更惨烈的结局收场！”

第三十章 今朝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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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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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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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r. B* H0 \3 R) K2 u黑盾组五人围坐一桌，每人面前一个小锅。韩沉低声在和冷面说继续搜查监控的事，锦曦拿着手机在逛淘宝，小篆抱着平板电脑，继续关注网上连环狙击案的动态。唠叨听着韩沉二人说话，时不时拿起筷子，划一下面前的火锅，念叨着：“怎么还没开呢？”

6 A1 x! o6 ^, ]" o; T今天，随着两名新遇害者出现，案情算是告一段落。一方面，警方摸清了T之前的行动规律，剩下的目标已划入保护圈，不会再有新的伤亡；另一方面，T接下来会怎么做，只能等待。所以傍晚在警局时，秦文泷听完他们的汇报，大手一挥：“今天都回去睡觉！明天开始又有一场硬仗要打。”

- w  I2 T2 X/ y2 ?6 U+ ^: L“开了开了！都开了赶紧吃！好香好香。”唠叨夹起一大筷子羊肉卷，丢了进去。其他四人也都抬头，停止了讲话或上网，拿起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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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F  c. a; a1 S) C. ?想起来，这还是黑盾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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唠叨举起面前的茶：“老大，给大家说两句呗。”其他人也举起杯子，望着韩沉。锦曦也看着他，空出来那只手的手指，无声轻划着桌面。

韩沉身体前倾，也端起了杯子。没看他们，而是盯着杯中映着灯光的水面。

“平安喜乐，得偿所愿。”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大家安静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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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o: V+ z! l# \% g! A$ l唠叨先开口，依旧是狗腿的语气：“老大就是老大！”他一拍身旁小篆的背：“简明扼要、嘱意深远！”他也将杯中茶一口喝干，放下说：“是啊，咱们刑警，收入低、升官发财几率也很小。求的不就是个平安喜乐么！至于得偿所愿……老婆孩子房子，我靠，我的前路还很漫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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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1 |9 c: s: N! _7 X9 R! H大伙儿全笑了，连冷面都露出了右颊的那个小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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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  ?; z6 K4 ]- d! a唠叨其实是个清秀的长相，细眉长眼，直鼻梁，小薄唇，身材也很清瘦。要是打扮好了，也基本算个帅哥。但他讲话实在太啰嗦，而且还很粗放。一个清秀的帅哥，本质却是啰嗦的汉子，实在让人的心情有点难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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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D' X7 D" T( V5 a3 \; n大伙儿开吃。

" s# _- Q+ s$ e2 y$ y* P2 s6 [锦曦往锅里丢了几片羊肉、几片木耳，就放下筷子等。脑子里却再次响起韩沉刚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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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u1 c- b- t6 u; n" _( v! w" }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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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一偏，就望向了他。结果就看到他烫好了一筷子羊肉，夹入碗中，蘸了蘸麻酱。倏地抬头，也看向了她。

) z# S2 s+ u" q! p" }$ l桌上蒸汽缭绕，他的眼睛看起来很黑很漂亮。

锦曦移开目光，夹起羊肉片，低头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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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偿所愿。

0 n( }2 ?  |$ i' e$ I0 }很简单的四个字。仔细咀嚼，却有种温暖和酸涩交织的味道。

6 T& M: {5 Q) m0 ?$ @有小篆和唠叨在，饭桌永远不会冷清。两人插科打诨，锦曦再画龙点睛来个一两句，连韩沉都时不时地笑出声。桌上气氛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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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着玩着，唠叨自然也大胆了。男人一大胆，就会开始调戏饭桌上的女人。当然，这个调戏可能是善意的、装傻卖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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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w% f/ {7 ~2 |' d“锦曦啊！”唠叨用筷子把碟子一敲，“江湖人称小白妹。我要代表全省警务系统男同胞，问你一个问题：你有男朋友吗？江城那个小有名气的才子法医，是你的人吗？”

' C" |& \) Y3 t5 J' f6 C锦曦笑笑，抽出一支筷子，也在碟子上慢条斯理地敲了敲：“当然不是。本姑娘很享受单身的生活——才没你那么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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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 g# O. r9 v% u( t  W5 S一句抢白，令众人全笑看着唠叨。冷面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唠叨的背，以示安抚。唠叨佯怒：“连你都嘲笑我！是可忍孰不可忍，服务员，上啤酒！要3块1瓶的！2块1瓶的本少爷瞧不上！”又伸过脸去，讨好地看着韩沉：“老大，喝点酒成吗？你开车你就别喝了，我们喝点，放松放松。”

* [/ i# P/ H& V0 [" f“嗯。”韩沉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抬眸看了眼白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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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跟他目光一对，旋即又移开。

结果酒一端上来，唠叨又拿起一瓶，放在韩沉面前，特别一本正经地说：“老大，咱们接下来玩游戏，你作为领导也得参与啊。这样，你要输了，随便指定这桌一个人替你喝，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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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z8 o; y) ^) {1 H- f* S话音刚落，小篆就抗议：“唠叨，你也太会拍马屁了吧？”

2 [4 O% `) E) _: M& H唠叨：“怎么？咬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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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以为韩沉也许会拒绝，谁知就见他伸手将那瓶酒拿起来，一低头，轻松就用嘴把瓶盖给起了，往唠叨面前一放，然后人往椅子里一靠：“行，你替我喝。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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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_* L$ }% i+ T唠叨一呆，其他人：“……哈哈哈！”齐声笑了出来。

5 Q- k& j, o2 R% `许是被老大伤到了，唠叨问起问题来，也开始走完全的犀利路线了。

1 f1 ]! G0 q6 h" B“跟小白一样的问题，你们都有没有过男/女朋友？小篆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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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篆：“我……没有过啊。警局女的那么少，老大这种又不是我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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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d9 Q$ H6 U- T4 U小白头也不抬，只抬手掐了一下他的腰。小篆“哎呦”一声疼得跳起来，众人全笑了，唠叨倒了一满杯啤酒，往他面前一放：“喝吧。”

3 y% d/ g, @2 s! M7 C小篆困惑：“没谈过女朋友，为什么就要喝酒？我以为只要回答问题就可以了……”话没说完，就被唠叨灌了满嘴的酒，咕噜咕噜喝完了。

“第二个：冷面。”唠叨点名。

0 r# s9 w$ D1 r& V9 q冷面眼睛盯着桌面：“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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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哦”了一声，结果就看他自己端起酒杯，仰头一口喝干，然后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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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l; o5 t( z2 H8 g/ s5 \桌上的气氛莫名变得有点低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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唠叨立刻调节气氛，站起来：“我呢？像我这么英俊潇洒、青年才俊，当然是——没有过女朋友。”也端起一杯，干了。

/ E# t: x+ ~% p8 f( z% t. k) O1 r众人都笑，气氛瞬间仿佛又活了过来。

  c& X% P2 o3 c# `6 k6 u然后大家有意无意都看向了韩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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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自然也明白他们的意思，端起茶杯，示意身旁的冷面碰杯，淡淡地说：“一样，有过。”然后将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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唠叨和小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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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 q" N锦曦盯着面前的那杯啤酒，手指沿着杯壁，轻轻地敲啊敲。

唠叨又干掉了一杯酒，然后举起空杯子向韩沉晃了晃：“老大，我这次代你喝了，下一轮可不是我了！”

2 K3 j9 {  M" j- x2 w! |韩沉伸手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偏头点了根烟，点了点头。

7 w' f; ?. U- `+ ]# I“第二个问题——”唠叨贼兮兮地看着白锦曦，“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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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I4 V: m; l8 K白锦曦一怔。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停在她身上。在她看来，尤其是韩沉的目光，灼灼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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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_, y1 ^0 |! N/ z  S5 H8 Z小篆知情识趣，替她瞪了一眼唠叨：“你这什么问题啊？怎么全是情情爱爱的，真是像小白说的，饥渴得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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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1 Z( N1 }* s1 ]  \2 |唠叨却说：“你懂什么？知不知道省局有多少人托我问白妹这问题？事关好多条烟呢！你不知道白妹现在是省局新女神啊？外界全传闻她温柔贤惠、斯文还有书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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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曦噗嗤笑了，端起啤酒杯，朝他摇了摇：“我选择不回答。”抬头就把酒给喝光了。余光中，更感觉韩沉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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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 ?" D" W% _结果这一轮下来，五个人全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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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篆的答案是“没有”，唠叨：“喝！”

; l+ A; U) Z' T5 m( G$ {冷面的答案也是“没有”，继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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唠叨的答案是：“有，好几个。”小篆和冷面齐声开口：“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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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K# _; o2 c. Y9 p到了韩沉这儿，唠叨笑眯眯：“老大我知道，肯定没有。这么多年都是洁身自好，没有传过绯闻。只有女人倒追老大，老大岿然不动。”

* d: V* \6 a2 Z7 H- Y7 ]6 U7 @韩沉夹着烟的手垂落在身侧，另一只手端起茶杯，嗓音极淡：“我也选择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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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B. ^* C) z% A2 f+ a( M锦曦的心没来由轻颤了一下。

小篆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表情。唠叨哪敢追问啊，冷面则端起韩沉面前的酒杯，替他干了。

接下来的问题，越来越五花八门了。除了唠叨，其他人也开始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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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0 i" N" H/ p' Y: @7 y* t# ^$ {唠叨问小白：“听说你记性不太好，那么白妹，记得昨天我穿的什么衣服吗？”

' |* I# p* Z3 g" B7 a白锦曦认真想了想，晕，也不知道是老毛病又犯了，还是酒劲儿上了头，还真想不起来，默默地端起酒杯干了。唠叨得意地大笑，韩沉也看着她，眼中有笑意。

, h- E7 C2 O8 y9 i3 V" J, h2 ?  S小篆问韩沉和冷面：“你们俩，自由搏击的话，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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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全来了兴趣，冷面答：“不知道。”韩沉夹着烟，轻吸一口，说：“你应该不如我，喝吧。”冷面老老实实端起酒杯干了，小篆和唠叨同时开口：“这样也行！？”

桌上闹成一团，唠叨又开始刁难小篆，小篆目瞪口呆，冷面站起来走过去，微笑着替小篆倒酒。锦曦含笑看着他们，冷不丁就听隔着一个空位的韩沉轻声喊道：“白锦曦——”

. @: K9 d% e7 I, C她转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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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隔着热腾腾的锅子，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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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那天为什么哭？”

锦曦静默片刻，笑了笑说：“提问：你昨晚梦见了什么？”

两人对视片刻，倏地一起笑了。端起杯子，各自干了。放下杯，心中却都是千回百转，荡气回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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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7 ]+ c- z5 N8 [, f( }" {/ F3 T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十点多。韩沉开车将他们四人送回局里宿舍。都是自制力很强的人，没有喝高，只是走路有点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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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倚在车门边，看着他们三个搀扶着摇摇晃晃，而白锦曦慢吞吞在边上走猫步，不由得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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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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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 e* s' |; p& C* _“不用管他们，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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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_/ Q, h7 L3 A锦曦还没吭声，其他三人却不干了。唠叨：“老大，你太偏心了！关心白妹不关心我们！”冷面：“人之常情。”小篆小声嘀咕：“唠叨你真的好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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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曦：“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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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着韩沉。

: a7 d& ^5 B" c6 p+ Q2 D“我当然会照顾好自己的。一个男人，这么操心干什么，回回回。”

" @7 `, `$ u8 m1 Y( O; {3 ?. Q, s4 N迷迷糊糊中，似乎看到韩沉笑了笑，嗓音也格外温软：“好。我不操心。我看着你走进去。小心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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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点了点头，继续猫步往里走。找到自己的屋，掏出钥匙打开门，也不管后面三人死活，摔上门，直接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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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这么操心干什么，回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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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不操心。但我得看着你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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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声音，突然就旋转在脑海里。

一直回旋，再回旋。

. Y( k8 ]9 i0 Z+ D锦曦揉了揉额头。还真是，喝多了。她的脑子快变成复读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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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v4 L; N5 h+ {等他们四个都走回屋了，韩沉才坐回车里。

( `% G. V) x6 Z0 w夜色已经很深，城市如同流光的海洋，璀璨而安静。他手扶着方向盘，神色淡漠地开了一段，突然就是一怔。

刚才那一幕，竟然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 L8 t9 Z0 N/ y( ~6 Q$ v( f他也曾在这样安静的夜晚，送那个女人回家过？就像刚刚那样，望着她的背影，像个毛头小伙子，想着她会不会回头？而她却没心没肺，从不曾回头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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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单手点了根烟，狠吸了几口，方向盘打了个弯，开向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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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U7 W0 P. n# d& g0 R6 L5 {2 H小剧场之《韩沉的梦》

/ W, g6 r  V' C% b9 ?, @有的人每天晚上都做梦；有的人却几乎不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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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6 `3 E. u( [; A少年时代的韩沉，就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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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v  f* D, ^' f机关大院出身，才貌出众，事事顺心如意。韩沉生活得很豁达，也很随心所欲。

6 R, K* F& c( C只有心思重的人，才每天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他一直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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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1 a3 C0 F5 d. n直至某一天，在从局里回警校的路上，第一次遇到她。

当晚，韩沉就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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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梦到自己在追逐那个漂亮又傲气的女孩，抓着她的手，不让她走。醒来后韩沉摸摸自己的头发，觉得还挺满意。追女人不就得这样。

6 b$ a$ o7 E2 Z后来，就越来越多的梦见她。

白天跟她一块喝了杯咖啡，晚上就会梦到亲她的嘴；傍晚跟了她一路，也算是一块散步了，晚上就梦到她躺在自己怀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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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 j" G9 I% \" S! d- j1 m有个兄弟这么评价：韩沉，你这哪是做梦，是压抑太久，发春哪。

韩沉骂：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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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份爱情，跟冲动有关，可又跟冲动无关。

. P4 |& c9 g, \3 H: Y似乎跟身边的那些公子哥都不同，他们爱得吊儿郎当，这个不可以，还有那个。可只有二十一岁的韩沉自己知道，他爱得有多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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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2 w& s: {, Y  b- q当然后来，也做过一两次……梦。于是也有了这样的经历：一大早起来，韩公子面无表情站在警局宿舍楼的洗衣间，洗着床单。

9 c# x; n5 p7 X9 ~/ G失去她后的这些年，韩沉频繁做梦。

梦中总有同一个女人，模糊的面孔，清脆的笑声。听不清，看不透，抓不住。

" v1 a, R- I- N* z! L" L0 d一夜一夜，一年一年。

; i5 Y4 R1 L+ X$ F% V4 l9 @3 f她的面容越来越模糊，她带给他的感觉，仿佛也随着时光的流逝，慢慢渗进骨子里，深沉，但是已不太清楚。

7 E8 \' a  ?3 m) F* n0 [; x# _唯有当日他和她的那段对话，日复一日的清晰，印在他的脑海心头。

4 s) g4 Z( r0 T1 y“等你毕业就结婚。”他说，“我这辈子，非你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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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9 c0 o- ^& L0 c( G) f而她无比温柔地看着他，嘴里却说：“想得美。我答应了吗？看你今后表现。”

第三十一章 亲爱的T

/ v/ W/ t1 |) d天色将明时分。

一座住宅楼的顶层。

9 K! E0 M1 K- K8 p) T男人坐在一张简单的木桌上，低头抽着烟。

, Y$ K' {( ?) {1 Z- ^0 S" }. Y面前，是一面墙。墙上什么装饰都没有，只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图片、报纸剪接，还有打印出来的长江白鹤论坛的帖子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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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左手边，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 G) A; o. h& U! _窗玻璃上写着一排数字：1、2、3……一直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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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中数字1至5，全都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叉——“X”。只剩6和7，而这两个数字，又写得比其他数字要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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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头狠抽几口，将烟头装进一个小密封袋里，丢进脚边的垃圾袋。然后戴上柔软得仿佛皮肤一样的手套，跳下桌子，将墙上所有的东西一扫而下，全部装进垃圾袋里。

墙上变得空空如也。他又转身，用毛巾将玻璃窗上的字迹擦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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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沉默地环顾一周，背起一个小提琴形状的长木盒，又提起装满他生活痕迹的垃圾袋，推门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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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

. L( S6 Y" E+ d. n# ?) H5 {锦曦走进办公室，就见冷面站在唠叨的桌前，拿着个保温桶，正在给他倒东西，隐隐飘来点香味。

, R% h3 G: V0 O9 d她凑过去：“什么好东西？”

$ Y& m* n2 B! k唠叨抢答：“醒酒汤！想不到啊想不到，冷面居然大清早起来给咱们熬了醒酒汤！太贤惠了冷面，你居然还有这一面。”

冷面没搭理他的玩笑，连眉都没抬一下，只看着锦曦：“要么？”

锦曦：“要要要当然要！”立马把自己杯子呈上，一边看着他倒，一边感叹：“想不到除了徐司白，我还能遇到第二个会下厨的男人！冷面，魅力值爆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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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不远的桌后的韩沉，抬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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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9 R& o" @. N这时周小篆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个大纸袋，带着浓郁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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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V6 D( r1 g7 d2 }这几个都还没吃早饭呢，全扭头看过去。

$ w: Q2 l! t9 @小篆献宝似的把纸袋在他们面前一晃：“早就听说省局食堂的早点里，数牛肉饼最好吃。今天我排了半小时队，终于在最后一锅里抢到五个！”

" n! d4 M, w8 @8 T4 B5 _6 W# r“哇！”锦曦和唠叨一起捧场地欢呼。

他将包好的牛肉饼一个个拿出来，先给了韩沉一个，再分发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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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o- S' |, s) [% H* ?% O# A* A$ A顷刻间，黑盾组办公室里洋溢着牛肉的芬芳。

锦曦双手捏着肉饼，一口又一口，吃得不亦乐乎。抬头望去，大家都跟她一个吃相。只除了韩沉。他靠在椅子里，就这么坐着，也显得身高腿长。一只手拿着饼，另一只手还在操作鼠标，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不急不缓地咀嚼着。

连吃东西的样子都这么帅。这一点，锦曦早有感知。气质这种东西，还真是浑然天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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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之后，唠叨又掏出瓶木糖醇口香糖，丢给大家。小篆忍不住低声感叹：“小白，你觉不觉得现在……我们这个团队的气氛实在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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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1 K! R" G* V7 k4 W他和白锦曦以前就是个牢固的小团体，经常在大庭广众下说悄悄话。此时锦曦也就自然而然地接口：“是啊，相亲相爱得都有点肉麻了。”

$ ]+ t; G; U) B3 Y4 p2 @9 P& V他俩声音不大不小，唠叨扑哧笑了，冷面和韩沉也同时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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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六，警局大院里显得有些冷清。锦曦刚打开电脑，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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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曹操曹操就到，竟然是好些天没联络过的徐司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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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6 C7 [, ~7 t9 V锦曦接起就笑了：“你还真是不经提。一提你，你电话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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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习惯使然，她跟徐司白讲话时，语气总会温软几分，所以更显熟络。唠叨和小篆都抬头看了看她。

, T- t- s. y/ k! \% ?* e韩沉和冷面则没什么反应。

电话那头的徐司白，嗓音一如既往地温润：“是吗？你提我什么了？”

锦曦笑笑：“说你会做饭啰。怎么，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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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d9 ]# O' O2 \2 w5 W“没事。知道了连环枪击案，打电话来问问你。”他似乎在开车，周围有隐约的喇叭声、引擎声，“还好吗？是不是特别忙？”

“嗯。是挺忙的。”锦曦一只手握着电话，另一只手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不过还好。恕我不能透露案情进展。”

. I( M5 ]! R& Z1 }$ z那头的徐司白也笑了：“我不关心案情进展。那你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顿了顿说：“你这么忙，过些天有时间，我过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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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眼睛笑得弯弯的：“好。哥们儿我请你吃岚市特色。早点来啊！哦，也别太早，至少等我们破了这个案子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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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笑了笑：“知道。我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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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x; |) q5 Y% a' L放下电话，锦曦哼着歌，手指又在桌上胡乱敲了几下，这才继续盯着电脑。唠叨却贼兮兮地凑过来：“白妹，你跟那个法医讲话也太温柔了吧？完全是对法医哥哥如同春天般温暖，对我们这些革命同事却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彪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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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7 q+ L# I7 _, e9 n+ w; ]; o锦曦揉了张纸巾丢在他身上：“去你的！我跟他多少年的交情了。”小篆偏偏还要插嘴：“那你就不知道了，小白跟徐法医讲话，一直都这么温柔！”

锦曦刚要反驳，就听到一道低沉轻慢的嗓音，突然响起：“聊得不错？要不要我去买包瓜子？”

三人抬头，就见韩沉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扣在桌上，侧脸很淡漠，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

唠叨和小篆立马识趣地回自己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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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x& F4 |# \0 Y! M锦曦咬了咬下唇，低头也开始工作。

  |; E8 x' J; G3 K; V, P4 F7 f* b2 K上午十点，韩沉的手机突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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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L: x+ A1 Y' i是交管部门领导打来的：“韩沉！我们找到T的车了！目前正在追踪！你们可以立刻派警力，实施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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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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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省局信息技术科监控室。

# M- j  e% }% O3 c* D1 o$ j4 G交管部门传来的，无疑是个爆炸性的好消息。韩沉早前做出的连环推理，终于获得了验证和实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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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领导、秦文泷，以及黑盾组众人，全都站在IT人员身后，看着交管部门传来的公路实时监控画面。

因为发现T的地点离省局较远，他们现在开车过去已经来不及。所以秦文泷立刻调了区分局的干警和一队特警，前往围捕。

第一则画面，是30分钟前的，某条高架桥的车流路面。交管部门正通过通讯设备向刑警们解释：“大约半小时前，我们在北三环外的长丰高架桥，发现了嫌疑车辆。”

众人看着画面中的那辆黑色世嘉，都是精神一振。

# }5 q  R6 ?+ U3 [0 Z# o$ f* y: m- G这时通讯器那头，交管部门领导开口：“那个……按照之前黑盾组给我们的搜索计划，那个时间、空间交叉重叠法哈，可以确定，就是这辆车，在三次枪击案前后，出现在可疑路段。而且中间，他更换过一次车牌，也是假的。但是我们的技术人员，根据车辆外形、细观判断，肯定是同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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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篆小声问白锦曦：“你觉得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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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轻声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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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G9 |# u/ Y& ]时间、地点、车型、两个假车牌……不可能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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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N, `% C% ?“他现在在哪儿？”秦文泷开口。

- ]/ {* s* C6 |6 y( }- o交管部门负责人答：“发现嫌疑车辆后，我们立刻进行追踪。不过，他下了长丰桥后，就失去了踪迹。因为那附近有几条小路，并没有摄像头。不过没关系，我们的人正在密集搜集他可能的去的方向，无论他从哪个口出来，都逃不过我们交警的法眼……啊，什么？找到了！太好了！立刻锁定画面！秦队，让你的人马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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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C, B& U/ ^) N3 U/ d. M" P传输过来的画面陡然一转，换成了居民区的一条不太宽阔的公路。黑白监控画面里，正沿着车流匀速行驶那辆，不正是T的世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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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泷立马抓起手机：“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T的位置马上发送给你们！T有重火力武器，一旦离开人群，立刻实施抓捕！一定要注意安全！”

黑盾组众人全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而韩沉站在最前面，眼眸乌黑沉湛，露出浅浅的笑意。

这笑容，令锦曦都隐隐期待和激动起来。

# Z4 y- ~* _% c& b& Y这无疑是一场令T始料未及的追捕。因为当他行驶到一条较为偏僻的公路上，前后方都出现了警车时，他才骤然加速、转向，直接将车开进了一条狭窄的土路，两旁全是荷塘和杂草，看起来十分凶险。警车们紧随其后，猛然转向，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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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 H; D0 L监控画面到这里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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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7 \3 o* I, Y0 n+ Q, i2 w第三十一章  亲爱的T（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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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内，所有人都严肃望着黑掉的屏幕画面，没有人移动，也没有人说话。只有秦文泷拿着对讲机，紧张地跟前方负责追捕的刑警和特警们，交流和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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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跟！距离五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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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6 g: A9 l2 H! }' T  x! Q“一定注意安全！他有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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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 N6 E, ]7 C“靠！他开进住宅区了，不知道走那条路！”

2 p6 R9 g, u8 f) u) u2 y“右边那条！左边和中间的路根本没有遮掩，他一定不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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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让他跑。前面出口都已经被我们的车拦住了！”

……

这完全是一场生死时速的追逐，锦曦只听到干警们的声音，都感到心若刀悬、热血沸腾。

0 D& b' S7 [. ~0 f就在这时，她却看到韩沉突然低头，从桌上拿过来张地图，弯腰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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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动作，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锦曦走过去，站在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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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p5 D* e" L; O& t0 h: y8 m1 v“在找什么？”她低声问。

. f0 s' V- V, ]9 X# r9 r% l- O1 _/ p韩沉没答，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滑动。锦曦也低头望去，地图上标出的是一片森林公园，公园旁是蓝色的湖。

韩沉的手指沿着绿地，慢慢上移，忽的顿住，抬头：“地铁站！”

- u& m' T$ G) f; N% }1 _6 z旁边的秦文泷一怔，立刻向前方抓捕人员通报：“小心T弃车步行，穿过公园，搭乘地铁离开！”

4 W$ t4 q; ?' j* O/ m然而晚了。

公园面积何其之大，今天又是周六，人流量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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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设备里，很快传来前方干警焦急的声音：“秦队！我们发现了T的车，扔在公园一处围墙外！”

; W" g; }$ O. k% D1 F1 x4 W“人太多了，根本不知道他是哪一个！”

“我们立刻赶往地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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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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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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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盾组众人回到了办公室，秦文泷也过来亲自坐镇。

这大概是案件发生以来，警方与T相隔最近的一次追捕，差一点就令他落网，逼得他弃车夺路而逃，却最终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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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8 c" Q7 q$ {小篆站在投影屏前，向大家做演示解释：“T消失的地方，只有一条地铁线。往北，通往郊区；往南，会回到市中心。目前干警们正在每个站点搜索，但是还没有进展。T很小心，车上也没有留下任何指纹痕迹。”

唠叨迟疑开口：“T想干什么？不会是想在地铁上开枪，制造大案吧？”

8 \; g+ ^5 z; @“不会。”

% r% S: t7 U9 F5 t$ j; y“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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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D7 p$ R& \韩沉和锦曦同时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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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说：“那不符合他一贯的‘惩罚’作风。从这几天他的表现看，是一个计划周密、信念坚定的人。接下来他要杀的，一定是罪大恶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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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继续往北。”韩沉开口，“他之前就是驾车往北行驶。现在被我们逼得弃车搭乘公共交通，必然会继续前往他的目标。”

1 Q* r; P% n2 S: t$ E! }' o6 |小篆想了想，说：“往北地铁沿线，有住宅区、商业区、公园，市区没几站。然后就开到郊县去了。郊县是北通县，这里有旅游度假村、游戏产业园，开发得不多，大片山区。T去哪儿干嘛？”

一直安静听着的秦文泷倏地抬头：“马上查，今天有没有省市领导在郊县开会？”

所有人都是心头一惊，小篆立马坐回电脑前查询，唠叨给相关部门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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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8 v# J9 t放下电话，唠叨的表情都快哭了：“北通县会议中心，今天有市政府的半年工作总结会……”

秦文泷也呆了，立马从座位上弹起来，刚要往外走，就听到韩沉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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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走过去，按下免提键：“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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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4 q% _0 V# {" j“韩组长。刚才有一个群众打电话到总机，说要提供连环枪击案的线索。我替你接进来？”

“好。”

其他人都静下来，听这个电话。

* f9 h% @+ b  Z; X7 U- g自从媒体曝光了这个案件后，每天警局都会收到群众们举报的这样那样的线索，全都会转到黑盾组来处理。今天公路追击T失败后，前线干警们也在沿途询问群众，这个电话，很可能就是目击群众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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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了。

: G& i4 @1 X1 H* z$ I7 }- Y秦文泷一边拨手机，一边站在原地听这个电话。

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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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你好？”

, {- |/ X7 h5 P“你好。”一个低沉而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顿了顿，他说：“我是T。”

屋内瞬间变得格外地静。秦文泷也放下手机，目光沉肃地盯着电话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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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 q. B" a9 F: J' l! d小篆立刻跑到设备架前，搬下一套监听追踪设备，开始小心翼翼地接线；唠叨推开门，压低声音叫技术部门人员；冷面走到电话旁，跟韩沉一起听着；警局电话有自动录音功能，但锦曦依然拿出纸笔，做第一手记录。

7 G- E7 N- `% v) @0 }* a( ^所有人的动作，发生得迅速而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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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双手按在桌面，安静地等他说话。

“不用跟踪信号。”T轻声说，“因为我会告诉你们，我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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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e- d( J/ s  \所有人都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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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的目标，不是那些官员。”他淡淡地说，“如果要杀他们，不必这么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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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没说话。

- J, m7 P  n$ {, l$ C“与北通县相隔15公里，有一座乌临山。今天下午5点，一支CS战队，会进入山区，进行为期一天一夜的野战生存‘大逃杀’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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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B8 w8 W4 ^) b: y+ H& x8 {) t0 q现在，他们已经到了。每个人手上，都有一把AK47激光枪。我也有。不过，是真枪。

听说黑盾组的韩沉，是最厉害的刑警。白锦曦，很擅长犯罪心理。下面，是我的要求——

2 U6 k* E/ P/ e+ r9 i一、我指定韩沉和白锦曦作为选手，参加比赛。已经替你们报名。5点，必须看到你们进入乌临山。

5 H: @8 r2 I/ S2 O二、你们不能携带任何武器和通讯设备，也不能有任何第三人，进入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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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 W" _# h; `% f/ i  R三、比赛全程，不可以让任何参赛者，知道我的存在和你们的身份。

乌临山只有一条路通往外界，入口和山上我都安装了监控和检测仪。上述任何一条要求得不到满足，我会立即开始杀人。哦，对了，因为今天差点被你们抓到。所以，我已经提前杀了一个人，作为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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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比赛的结束时间是后天早上8点。到那个时间点，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向警方自首，结束这件事。”

第三十二章 我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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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9 e5 i' [) e& ~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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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y( S  e3 e  i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唠叨狠狠骂了句“操”。

小篆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堵得发慌。他转头，却见白锦曦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讥讽的笑，竟半点不慌。

1 S9 r9 Z" X$ b* E4 _再看向前方的韩沉，他原本双手按在桌上，现在慢慢直起身体，脸色很平静。嘴角那一丝极淡的笑意，竟跟白锦曦极为相似。

; Q8 n; t  E& S! Z是了。这两个人骨子里都是挺横的主儿，又哪里会真的怕T的威胁？

% F. a1 n9 t3 V) j& c' q1 i小篆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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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n, D2 N& q这时秦文泷对韩沉说：“事关重大。你马上跟我去向局长汇报。”

韩沉却低头看了看表，说：“来不及。我和锦曦先往那边赶。”秦文泷想了想，点头：“好。我们分头行事。我去找特警队研究强攻乌临山、拯救人质的可行性；你们先出发。如果强攻可行，马上实施，不能被T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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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g7 q# x- Y5 B3 s% {- o" t韩沉点头，转身，看着他们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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唠叨和小篆齐声说：“我们也去！”冷面也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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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4 I% E# v# ?7 @* ^9 @# q“不，你们留在这里。搜集这次比赛和参赛者的详细资料，以及乌临山的一切资料。冷面，你去跟特警队一起研究强攻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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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t0 W. M0 h$ J& s" }“……好。”“好。”“明白。”

韩沉的目光又落到白锦曦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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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望着他漆黑如墨的眼，笑了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三两下穿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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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2 F! v: {7 S: f# |缀了警灯的路虎，高速从公路上呼啸而过，超过一辆又一辆车。

锦曦坐在副驾，静静坐了一会儿，伸手将后视镜调整下来，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又拿出块湿巾，仔细擦了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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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H  l; D; s: _- a3 J# a1 r% M韩沉看着她一系列的小动作，直至她擦完脸，把后视镜调整回原来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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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_6 ^# Y6 J“还挺有闲心。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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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o$ R% K' k9 O& v% c“怕啊。”锦曦往宽大的座椅里一窝，懒洋洋地答，“不过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越是紧要关头，女人越要端得住，才能拿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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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是有些紧张的，但紧张也无济于事。索性尽量让自己放松，嘴上自然也轻快起来。

韩沉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方，慢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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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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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下午光景，阳光从车窗穿进来。他开了一段，侧眸看了她一眼。

& Z& c* _4 D! I' }明亮的光线下，她的脸看起来格外素净。刘海真被她拨弄得挺整齐，露出眉毛，五官显得更清楚动人。可坐姿一点也不美，歪歪地靠着，手垂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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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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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锦曦带的平板电脑响了一声，她从包中拿出来，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目光变得专注：“小篆传资料过来了！”

& t; Q- ^8 k+ O3 V她一边看，一边跟韩沉说：“查出来了，这次比赛，是三个月前，有人在CS论坛发起并赞助的，并且提供丰厚奖金，吸引了很多人报名。最后，组织者选出8人参加。小篆已经和技术部门在追踪赞助者的IP，不过估计跟以前几次一样，很难有收获。”

' \; L9 h9 S# T她抬头与韩沉对视一眼。

" {. O$ }- u) Y5 N0 O2 P4 L; _' R0 L, u毫无疑问，这个神秘的赞助者，很可能就是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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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3 D3 p# h5 y“另外，最终参赛者的名单和资料，赞助方并没有在论坛公布，所以小篆他们还在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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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h# |9 ]7 g/ J: c4 j7 Z韩沉点了点头。

0 z4 r: u& {# j8 {/ Q7 w两人静默了一会儿，他说：“T今天的话，有两个很关键的词。”

4 V2 p; l$ u) ~- \% N锦曦点头：“第一个词是‘结果’。他说：‘到那个时间点，无论结果如何’。这说明，他要通过这件事，得到一个结果。这个结果，或许是某件事的真相；又或许，是对某些人的惩罚。到了这一步，T要惩罚的人，应该就在那8个人当中。而T，也许会躲在暗处，监视整座山的情况；也许，就混在那8个人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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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 H( l4 q. W- [; C3 H她闭上眼：“试想一下：当枪声响起时，谁都以为是游戏，结果却有人中枪倒地，而凶手就在我们当中。死亡的巨大恐惧，就这么笼罩着每个人——他刻意安排这样的比赛方式，‘逃杀’。说明那几个人中，也有人曾经带给他或者他爱的人，这样的恐惧和伤害。”

3 P) O! D+ _7 k韩沉点头：“让小篆和唠叨重点查一下，这几年跟CS相关的案件和事故。”

“好。”她睁开眼看着他：“还有，你说，他为什么指定我们参加？”

韩沉不答反问：“你有没有做过亏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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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

韩沉拿起座位旁的水瓶，喝了一口，放下：“那就行了，我们不会有事。”

锦曦笑了，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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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事，我也会保护你。”他的眼睛看着前方。

锦曦静默了几秒钟，答：“话别说太满，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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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d- Q+ U4 v+ f8 I/ [他转头看她一眼：“行。你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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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i& ?+ ?& y( p# p锦曦噗嗤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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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w5 x! a3 V; ]'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她又说：“有两个警察参加这场逃杀，却不能暴露身份，只能见证他的惩罚——这种事对于任何一个连环杀手来说，想想都挺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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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词，是‘自首’。如果到时候他真这么做，说明他也认为自己有罪、打算承担责任。他的内心深处，也许也存在矛盾挣扎。他明显对我们有过了解，指定我们参加，也许就是希望我们能够揭晓真相，阻止他继续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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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4 m6 R3 K5 s3 `! S# O下午4:30，省刑警队办公室。

秦文泷、特警队长、冷面，以及几位局领导，围着桌上的地图，一直在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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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t  l4 b7 [; A7 c然而已经商量了很久，特警队长始终频频摇头，冷面也是面无表情，额头却渗出了浅浅的汗水。

/ e/ ^# w" x# m3 S/ V! ?* l, C- d* m# `“不行。”特警队长指着地图上一处，“这是乌临山的入口，T一定在这附近装了密集的摄像头和检测仪，正面强攻很难成功，人质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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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x1 C7 _: @' f) \9 w“乌临山三面都是原始森林和湖泊，人根本无法通行。如果现在派队伍翻越山岭，抵达山谷至少也需要两天时间。如果用直升机空降，动静太大，立刻就会被T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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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沉默片刻，站直了，声音极为严厉：“难道只能让他们两个涉险吗？就想不出别的办法！”

秦文泷沉思良久，抬头看着众人：“局长，可以试试。韩沉和白锦曦的身手抵得上特种兵，刑侦能力也很强。我有信心，他们能从内部突破，跟我们里应外合、救出人质，将T抓捕归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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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点整。

# M; p3 f5 O6 i& N6 H, f& V乌临山的入口，其实是条狭窄的山路，车辆勉强通行。一侧，就是望不见底的悬崖。

  g5 G1 E* i$ M7 _" U) D( u( u! b4 \几辆警车挤在路口，十余名警察密切关注着周围环境，尤其是前方山林中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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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E. m" h9 R; ^% K韩沉和锦曦站在众人之后，一名技术负责人，正将两支袖珍信号枪递给他们：“这个你们收好。一旦收到你们信号，特警和武警森林部队，就会立刻发起强攻。”

“好。”韩沉看一眼身旁的白锦曦，“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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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越过车辆和人群，踏上前方看似空旷无人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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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0 f0 r8 y, {刚走出几步，身后响起刑警们此起彼伏的声音：“注意安全！”“保重！”“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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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 `7 [* D7 Y( U9 i/ v# u韩沉脚步一顿，继续朝前走。锦曦将手伸到背后，比了个大拇指。

一个小时前，小篆已经把乌临山的基本情况和地形图，都发给两人。这座山，知道的人很少，但仔细搜索下来，却发现地形非常崎岖险峻，5-10月多发泥石流，现在就是危险季节。过去几年，就曾经有驴友在这片山区遇险。

太阳垂落在远处山岭之上，茂密的树林遮挡住大部分光线。这里十分阴凉，并且安静得好像完全没有人来过。两人走了十来分钟，前方就没路了，只有起伏的山脊和茫茫植被。

  q: z; J- K) C韩沉已经看过地图，举目眺望片刻，又蹲在地上。土质松软，地上有些浅浅的凌乱脚印。他看了一会儿，起身，望着面前那片高高的山坡：“准备爬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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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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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没有马上动，静默片刻，侧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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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 w, B2 L. @! ?- F锦曦：“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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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b5 L& d8 @5 Q他双臂垂在身侧，在落日余晖中，更显得轮廓清晰。他忽然伸手，锦曦就被他拉进了怀里。脸轻贴着他的衬衣，听得见他的心跳声。

! {# j- o! i2 ^3 L4 {“白锦曦，必须一直跟着我。一起进去，一去出来。明白吗？”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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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 M# ?. ?" E5 v! t他松开她，转身就登上了山坡。

" e1 d$ D: _; Z1 w! P/ {9 y/ n两人在山岭中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一片草地。草地上居然放着两个绿色大纸箱。两人对视一眼，走近。纸箱没有封口，韩沉伸手挑开，只见每个纸箱里，都放着一把AK47高仿真激光枪、一套迷彩服、一双短靴、一把匕首。还有一个背包，里面放满野外生存必备的物品：指南针、压缩饼干、牛肉、装满清水的军用水壶、睡袋、头盔等。

两人换上迷彩服和靴子，大小刚好。再背上包和枪，继续往前进发。

9 L9 o" C* q5 S4 R, b$ O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穿过一片雾气弥漫的树林，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小片谷地，还能听到溪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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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简陋残破的木屋，就立在前方。木屋没有门，可以清楚看到里面坐满了人。听到动静，全都转头，望向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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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了。”有人笑着说，“这两位高手，可真是难等。”

第三十三章 与子沉眠

“终于来了。这两位高手，可真是难等。”

说话的是坐在门边的一个年轻男人，跟所有人一样穿着迷彩服。个头很高，健康的小麦肤色，一笑露出两个酒窝，脖子上还挂着一副黑色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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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T) M; U6 C他站起来，朝韩沉和白锦曦伸手：“你们好，我叫颜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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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单手插在裤兜里，伸手跟他握了一下：“韩沉。”锦曦将颜耳上下打量一番，也微笑伸手：“白锦曦。”

* E2 c# ~4 D: h0 @颜耳戴上耳机，又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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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Y4 [0 J; E' B! @. W0 L+ O韩沉和锦曦跨进屋内。

) q, W9 x+ i0 Y# \有些人立刻抬头看着他们，也有些人看着别处，没搭理他们。锦曦首先注意到的，是坐在窗户下面的一对男女，女的挽着男的胳膊，看起来都是二十几岁。男的个头不高，但是长得不错。女的长相一般，但是笑容十分甜美。两人正说话，神色十分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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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i1 S& M6 u2 x4 c- g8 m8 S$ p“Hello！”大概是注意到白锦曦在看自己，那女孩朝她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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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笑着摆手：“Hel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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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4 B1 L; Q, M2 k女孩看一眼她身边的韩沉，眼中飞快闪过惊艳，问：“你们俩……也是一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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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还没答，肩膀忽然一沉，清淡的烟草气息瞬间靠近，是韩沉搂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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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Z+ a$ x& \0 X  K“是。”他答。

3 o; w' T: Z/ c8 ]$ t) {4 i7 X- o这是理所当然的答案，两人才能更合理的共同进退。锦曦也笑着点点头。

结果，就见几乎所有人都同时看了过来。

7 J' A) }1 _+ K3 B. A1 _韩沉搂着锦曦，神色很平淡。锦曦则礼貌地微笑着。

她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目光。这种逃杀比赛，他俩是情侣，就可以两个打一个，当然占优势。

! ^/ _* T* j+ P; c( T+ i# r果然，那对情侣中的女孩，推了自己男友一把：“你看，还有一对。咱们也不算特殊嘛。既然是赞助方选的人，就说明是公平合理的。”她笑看着白锦曦：“我刚才听到你们俩名字了，我叫乐落霞，你叫我霞子就可以。他是我男朋友，张慕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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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慕涵头往她肩上一靠，手举过头顶，向韩沉和白锦曦做了个漂亮的美**礼姿势，算是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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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q" V* {" L3 [这时，坐在左侧一张藤椅里的男人，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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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陈设简陋破旧，其他人都坐在地上或者台阶上，就他占据了最好位置。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也是众人中最为高大结实的，相貌很英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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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6 K6 d- ^2 {“你们好，我是柯凡。叫我大柯就可以。”他双手插裤兜里，露出十分爽朗亲和的笑，“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其他人。那个是游川，江湖人称小游，我兄弟。”

坐在靠里台阶上的一个年轻男人，举了一下手。他身材高瘦，背着枪，双手搭在膝盖上。尽管柯凡在介绍他，他却没往这边看一眼。眼睛盯着窗外，神色很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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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1 s4 X4 t) _/ N# N/ |柯凡笑笑：“小游话不多，你们可以当他不存在。不过上了战场，就要小心被他爆头。下一位——明玥，一个不好惹的女人。”

韩沉和锦曦，都循着他冇的视线，望向屋内另一个女人。她盘腿坐在墙边地上，迷彩外套没有扣，而是在腰间打了个结。一头波浪长发绑成个马尾，算不上美女，但是眉眼清秀。

听到柯凡点名，她抬起头：“大柯你废什么话？”看了他俩一眼，点点头：“我是李明玥。”

柯凡也没生气，抬头看向屋内最里侧，剩下的两个男人：“老的那个是孙典，孙教授。另一个，方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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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9 T- L$ s  U( o韩沉和锦曦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孙典坐在屋子最里头，中等身材，三十三四岁模样，尖瘦脸，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就是表情挺阴郁，也没跟他们打招呼。

: |. B2 \& U5 k1 _0 T% {7 K; `* u- x韩沉：“教授？”

柯凡露出玩味的笑容，压低声音：“一直自称是大学教授，谁知道呢，脾气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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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绪，二十七八年纪，也是中等身材，相貌普通，坐在墙角整理背包，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大概算是众人中，最不起眼的一位。

锦曦露出好奇表情：“大柯，你们几个都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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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W' s& n: r4 n柯凡答：“差不多吧。以前比赛多多少少见过几次。倒是你们俩，生面孔，外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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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笑笑没答。

. {7 |+ Z; Z# d# T5 n  _这时柯凡拍了拍手掌，扬声：“既然人到齐了，那就抽签吧，决定明天的分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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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周小篆发过来的资料里，有论坛上发布的、关于这次比赛的赛程。

时长一共24小时，从明早8点到后天早上8点。参赛者先分成两个队伍，进行对抗。失败方全部淘汰，优胜方再进行一对一的PK，最后只剩下一个人，成为冠军。因为每个人的迷彩服里都装了感应器，所以谁中了激光枪、模拟伤势如何，都是无法作弊的。而冠军，最终会获得赞助方提供的10万元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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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5 i4 `5 Q, h) I* g8 l听到柯凡的招呼，众人都走了过来，按照他的示意，围坐成一圈。锦曦也挨着韩沉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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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  M4 D$ g" n9 `, E& B从T提出要求，到现在他们坐在这里，其实才过去不到三个小时。

0 T. m( o# n% Q而此刻，望着面前这些对生命威胁惶然不觉的参赛者们，她几乎分分秒秒都在观察琢磨——T到底是在暗处观察着他们10人，还是就在他们中间？刚才她观察过他们的枪，都没有异样，T肯定也不会将真枪露在外面。而且他既然控制了这个岛，以他计划的周密性，就肯定有别的措施，防止她和韩沉违规、泄露身份和秘密。

9 I( Z" s/ ?  k' u7 z所以，他们俩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先随机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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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8 ]* T5 W3 V* q+ d只是，这荒山野岭太过寂静安宁，众人又是一副全情投入比赛的模样，气氛十分平静自然，完全看不到半点异样和征兆。再想到明天即将开始的“逃杀”，都令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 S; H# B& T  R+ o% \她看向身侧的韩沉。众人中最高大的就是他和柯凡，他的体型要更修长些，坐在地上，也显得最为挺拔。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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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想起他在路上的话“听他指挥”，明白他的心中肯定有计较，于是继续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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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3 O7 a0 s  B7 f% U7 N& _# @这时，柯凡将一个装满竹签的圆筒，放在地面上，抬手：“一人一根，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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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6 |) f  g! N7 b$ ^4 c8 k' C锦曦有点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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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a0 f) R; |# H9 {如果两个人在一组，自然更安全；但如果分开，就可以监视两个组的人，各有利弊。

1 K; N7 z: l' I, C“我和我女朋友，必须在一个组。”韩沉抬头看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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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F3 h4 E* n* o) K/ I锦曦心尖微颤，转头看着他的侧脸。屋内光线有点暗，他的轮廓也显得黯淡，那双眼却是深黑而沉静。

, i, ~, i/ l& L% i2 t一时间，大家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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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兄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抽签结果不是你能控制的，除非你找到人愿意跟你换。”

1 K  T7 v+ w* U韩沉看他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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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6 c3 \6 m- m2 c$ B这时霞子拧了男友腰间一把，于是张慕涵也开口附和：“我们也是。我们俩想在一块。各位大哥大姐行个方便嘛！要不她得一直闹我。”

! z+ F9 O* ]" l7 B; X/ A柯凡笑了笑，说：“这样吧，先抽签。如果到时候不在一个组，又有人愿意跟你们换，就没问题。”他将签筒拿起来，抵到韩沉面前：“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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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伸手刚要触到竹签，坐在对面，一直沉默、没什么存在感的方绪，忽然开口了：“我是不会换的，你们也别跟他们换。这种比赛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凭什么照顾他们？”

( s. \9 h; l$ ], q- \* x所有人都看着他，没说话。韩沉抬眸看他一眼冇，手一扬，取了支签，锦曦凑过来一看，末端是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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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a0 l0 B3 j锦曦第二个伸手，抽了一根，一看眼睛就瞪圆了：居然是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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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也看见了，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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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方绪，大概是看到他俩的表情，眼睛里露出讥讽的笑。

5 V" r. |4 ?, N1 K+ j7 ^锦曦用眼神向韩沉示意：怎么办？

8 W# s4 M- ]( E/ G0 n0 y韩沉在极近的距离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伸手从她手里把那根蓝签抽走，低声：“我想办法。”

) L& O9 h( u' B, t接下来的抽签很快，柯凡抽了根蓝色的，小游也是蓝色的。霞子抽了根红签，她男友有点犹豫地选择着，结果其他人很快抽完了，就剩了一根给他。他拿起一看，立马将女友肩膀一搂：“咱俩运气真好，都是红的。”

方绪坐在他们身边，扬了扬手里的签：“我也是红色。跟你俩一队，呵呵。”

锦曦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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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D( U, y. O3 S( ?* E- K6 O这时，身旁的韩沉突然手撑地面，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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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4 N& p3 |6 ?0 f8 x- K锦曦抬头看着他。不止是她，其他所有人都盯着他。

3 I. o# D. b$ A0 p1 [5 W他拿着她的那根蓝签，越过众人，走到了方绪面前，蹲了下来。

* @% K$ E) V6 Q* K0 i4 s李明玥、颜耳几个，顿时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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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绪则警惕地盯着韩沉，脸色变了：“你想干什么？”

! \& l" \* |+ y# [* o9 z韩沉看着他，手一扬，飞快地就把他手里的红签抽了出来。看他一眼，起身，将蓝签丢到他身上，什么也没说，走回原处坐下。

方绪一下子就站起来：“什么意思？你想换就换啊？”

0 U/ m+ ~$ a4 z: U7 c6 H所有人都看着韩沉。

1 Z, `6 M  E. w. R. G韩沉根本不看方绪，偏头点了根烟，吐出淡淡的白色烟雾，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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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E% O' n4 W/ p; R“这个比赛，就是弱肉强食。你不换也得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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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H2 H! E' r5 ?# J他居然把方绪的话，又原样奉还给了他。

8 x  K% Q- u5 Y* B2 G) e众人都是一愣，口哨声顿时响成一片。锦曦也没料到他的办法居然就是抢别人的……她转头看着他，笑了，也抬头看着脸色铁青的方绪，但却是开口打圆场，嗓音温软：“对不起啊方绪，你能不能帮这个忙，把红签换给我们？谢谢了！”

5 _# Z9 {4 w) \( Z- d) x( j& z方绪脸色还是很难看，这时柯凡也打圆场：“好了方绪，反正你是一个人，在哪个队都一样。而且，跟我和小游在一个队不好吗？”

方绪大概是被这一点打动了，脸sè立马缓和了一些，冷冷看一眼韩沉：“我是给大柯面子。明天比赛，小心你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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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眼眸微阖，抬手吸了口烟，根本不理他。

坐在斜对面的颜耳突然一阵闷笑，开口：“方绪？怂了吧？”李明月也嗤笑一声，似笑非笑看着方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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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I! I; t) X  x方绪瞪他们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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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 T) k* ], V4 ]柯凡统计了抽签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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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队：柯凡、小游、李明玥、颜耳、方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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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f9 O0 w红队：韩沉、白锦曦、张慕涵、霞子、孙教授。

——

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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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们有的已经睡下了，有的还在聊天。木屋面积本来就小，躺下十个人实在很拥挤。锦曦靠在一处墙角里，刚铺好两个睡袋，就见韩沉从屋外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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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刚在溪里洗了脸，头发湿湿地贴在额头，越发显得脸庞白皙。他走到她身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红签，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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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接过，想起之前的情形，又有点想笑。看一眼周围无人注意，往他那边靠了靠，低声说：“你还真够横的。”

  J* K. J; h' J! P" H: D$ \) v9 U5 n+ w韩沉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前方：“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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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X% f: G' t  L锦曦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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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韩沉将背包里的东西，全部抖落出来，压缩饼干、手表、匕首……一样样地仔细观察，又放到耳边摇了摇。锦曦一直安静地看着他的举动，直至他把指南针挑了出来，放到一旁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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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也拿起来，摇了摇，心头微震——里面好像有东西。

/ c( m2 h0 X. P- O3 ~4 V1 y" a韩沉又拿起背包，逐寸摸过去检查，尤其是口袋和边线。竟然真的让他在隔层里，摸出了一个极小的微型窃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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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r8 P  B2 ]$ k韩沉起身走出去，将窃听器和指南针都丢进了草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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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的心情却有些凝重。

这个窃听器，大概也是T对他们的警示吧？他们能找出自己身上的窃听器，可其他人身上的呢？其他地方的呢？焉知除了窃听器，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譬如炸弹？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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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安静下来，一起看着屋中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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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5 n! D! q6 v除掉他俩，还有8个人，6男2女。而6个男人里，柯凡和小游是关系很好的兄弟，柯凡以这群人的领导者和组织者自居，并且也得到大家认可；张慕涵一直跟女友黏黏糊糊，表现得没有异样；颜耳一看就是独行侠，个性鲜明；方绪话不多，但是心眼小，有点讨人厌；此外就是沉默寡言的孙教授。

- C# Q0 m" Z" y; J! w# j锦曦想了想，说：“伸手。”

韩沉看她一眼，伸出右手。锦曦拿起竹签，在他掌心轻轻写了个“5”。

5 J& u, D  \) a4 ?6 p现在已经可以排除，其中的一个男人，不是T。所以，如果T就在他们当中，那就还剩下5个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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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J9 U- D! S  a韩沉的手一收，轻轻“嗯”了一声。

看来他们想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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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又低声问：“晚上要不要值班守着他们，你前半夜，我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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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却就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不用。在这里动手太容易暴露，T不会。他如果用狙，我们也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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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这一天太过紧张奔波，锦曦很快就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韩沉就躺在身旁，她始终隐隐约约闻到熟悉的烟草味，这一觉竟睡得格外放松和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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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天快亮时，她就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这一睁眼，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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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韩沉是背对着她睡的，此刻已经转了过来。而她本来是平躺着，此时却面朝着他，而且脸几乎都要钻到他怀里去，额头还贴着他的下巴。两人都裹着睡袋，这样近距离的贴着，就跟两只毛毛虫似的。

锦曦将手从睡袋中抽出来，看了看表，时间还早。刚要起身，忽然又不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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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起来呢，还是继续这么……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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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一会儿，结果又开始犯困，眼睛睁不开了。正迷迷糊糊间，突然就感觉到对面的韩沉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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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N; e; B: i  m4 }她醒了，但是闭着眼，没睁开。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低下了头，鼻息喷在她的脸颊上，似乎在看她。而随着低头的动作，他的唇无可避免地、轻轻擦过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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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的脖子忽然有点僵了，手心也慢慢渗出了汗。

然后就清晰感觉到他的气息骤然远离，她听到了他起身的动作和声音。跟以往每一次不经意间的靠近一样，他总是沉默地抽身离去，仿佛从不动心，也从不会为她意乱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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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走出了木屋门，锦曦睁开眼，原地躺了一会儿，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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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X0 N8 O$ A3 i. q3 w! j她觉得，等这个案子破了，她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想办法让自己对韩沉的那点心思，赶紧淡了，淡了。最好一点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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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H$ `8 Q过了一会儿，队员们三三两两都起来了。锦曦也爬起来，收拾好两人的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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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木屋外，就见韩沉靠在一棵树旁，拿着袋压缩饼干，慢慢地嚼着。她走过去，韩沉就从口袋里摸出一袋丢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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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撕开，一边吃，一边说：“这玩意儿你也肯吃，可见你其实挺能屈能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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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e+ r2 y0 A  ^韩沉看她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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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j+ ^" b! U6 `' [8 ?4 [溪边有几个队员走过来在洗脸。清晨的山岭满溢着树木的清香，还有淡淡的薄雾笼罩。阳光缓缓穿过树叶，照在溪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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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2 k6 H4 z) x- z0 }: T锦曦盯着这景色，轻轻叹了口气。

  H3 q, u5 Z" N4 f& t“颜耳，你怎么还不起来？颜耳？颜耳？”李明玥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锦曦和韩沉都抬头望去。

“颜耳？！你怎么了？”李明玥的语调突然变得有些尖锐。溪边的几个队员全站了起来，韩沉和锦曦已经一前一后飞快冲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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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c5 U# p! t8 Z% t屋内。

$ r6 S$ i& o% T- P8 m. ?颜耳昨晚睡在了台阶旁，此刻就见他躺在原处一动不动，李明玥蹲在他身旁，神色十分焦急，而屋里的柯凡、小游和张慕涵都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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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推开他们，锦曦紧跟他冲了进去。只见那颜耳双目紧闭，双手弯曲成爪，胸膛也没了起伏，任李明玥怎么喊，也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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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微微一怔，张慕涵突然颤声开口：“他不会是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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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刚要蹲下查看，忽然就听见“呦呼”一声，颜耳一个翻身，生龙活虎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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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全一愣，颜耳却将自己的枪一背，转身往屋外走：“呦，都吓坏了？开个玩笑。”

“你丫欠揍！”李明玥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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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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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 ?6 I$ q. V' C+ V7 r8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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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蓝两队，都站在一片地势平缓的草地旁。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他们前方，就是乌临山的最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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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规则，两队分别从山峰的南面和北面出发，往上攀登，一旦过了半山腰，就可以开火。偷袭、围攻、设伏，全凭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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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 [/ @! X* {* S/ Q3 E两队对了一下表，就在草地旁分道扬镳。蓝队的组长自然是柯凡；红队这边，昨晚选组长，韩沉表示没有兴趣，张慕涵就理所当然的当选，两口子还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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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张慕涵就一挥手：“红队，跟我走。”霞子紧跟其后，然后是韩沉和锦曦，孙教授安静地走在最后。

( @7 {) I& Q) M. a' _往林子里走了几步，锦曦回头，望向对面的那队人。领头的是柯凡，像是察觉到有人注视，他转头看过来，两人目光一对，柯凡笑了笑，用手朝她比了个点射的动作，转身带着队伍进入密林深处。

第三十四章 螳螂捕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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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中，雾气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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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c( r1 X) Q. K$ ?红队一行人，沿着半人多高的灌木丛，正在前进。

, i/ t5 y, D8 g* _3 e张慕涵走在最前面，他的女友霞子虽然昨天黏黏糊糊，今天却显得很干练，端着枪、灵活眺望，承担了哨兵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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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和锦曦跟在他们后面，最后依然是孙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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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山势越来越高，四野也越来越静，还没看到蓝队成员的身影。

又走了一段，张慕涵示意大家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休息。锦曦在韩沉身边坐下，举起水壶喝了几口，看向坐在对面的孙典：“孙教授，您是哪所学校的教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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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典正在绑鞋带，闻言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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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4 J" ~0 n1 Z( M3 R“我的现实生活，跟游戏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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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拿着水壶，又喝了一口，递给韩沉，没再说话。韩沉接过喝了一大口，也看着孙典，目光幽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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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a: p& {7 d2 t7 h3 t* i这时一旁的张慕涵笑了：“孙教授一向这样，独来独往，神神秘秘。美女，你干嘛关心他啊，怎么不关心我？”话音未落，靠在他怀里的霞子就伸手狠狠地戳了他一下：“我还在这儿呢！你想死啊！”

张慕涵伸手做投降姿势：“大小姐！我开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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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子到底有点不高兴了，看一眼韩沉说：“人家男朋友比你帅多了，别自讨没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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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3 T$ I8 g6 C. E张慕涵将她腰一搂：“别生气了……”两人旁若无人地耳鬓厮磨、窃窃私语起来。

1 V% {) ~  J* m" a0 g; R孙典压根就没看过他们，韩沉和锦曦也移开目光，两人视线一撞，韩沉向她递了个眼色，站起来：“锦曦，陪我去那边抽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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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白锦曦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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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F4 b) y6 h1 P& W张慕涵抬头看着他们：“别去太远。”霞子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膛：“有没有眼力价啊，人家也想两个人呆着。你们可真是不要命的浪漫，抓紧时间啊。”两人噗嗤笑成一团。

韩沉和锦曦都没说话，一直走到相距十多米的另一块岩石后，韩沉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安全，示意她停步。

锦曦靠在岩石上，他还真的低头点了根烟，夹在指间，单手撑在岩石上，低声说：“一会儿战斗打响，我负责打，你紧跟着我，仔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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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点点头：“你注意安全。”

谁知道T会不会在这林子里藏了把真枪？子弹无眼，分分钟要人命。

“嗯。”韩沉吸了口烟。他穿的是迷彩服，头上戴的也是迷彩钢盔。这么低头看着她，越发显得身材高大，容颜清晰。

; I3 D' t! n9 e$ m锦曦转头看着前方：“你昨天是怎么排除张慕涵的嫌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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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转了个身，跟她一起靠在岩石上，一只脚还踩在岩石表面。边抽烟边答：“他最后一个抽签。”

锦曦侧眸看着他。他的观察角度居然跟她完全不同。

思维被激发，就有想抽烟的冲动。她朝他伸手：“给我来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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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m' [4 J# i& L0 Y! M& y7 ~韩沉含着烟，伸手进裤兜，摸了一下冇，又空手出来。

“只剩三根。”他说，“没你的份了。”看她一眼：“闻味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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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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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 T' H/ V- O烟在他左边口袋里，她站在他右侧，又捞不到，只好作罢。他呼吸间喷出淡淡的烟气，锦曦被他刚才那么一说，心理作用上来了，就觉得那烟气儿直往鼻子里钻，默默地嗅了几下。

4 ]* \( C7 d- z$ N1 d韩沉看着她不经意的小动作，看着她微皱的鼻尖，和乌黑眼睛里闪过的调皮笑意，忽然就觉得口鼻中那些细细的烟气，仿佛也有了感应。它们宛如暗流般交织缠绕，瞬间钻入他深深的肺腑里。

他深吸了几口烟，将还剩大半截的烟丢在地上，踩熄。锦曦有点意外地看着他的“浪费”，但他面沉如水，看不出任何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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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q8 [% Y0 @韩沉抬头看着前方，继续说自己的推理过程：“T上一轮城市狙击的作案特点，表现出很强的计划性和主导性。这一轮，他提前安排了赛制，选定地点、人员，甚至连两个队分别从什么方向进攻，都作了要求——他一定有一整套非常严密的计划。既然这样，如果他在我们当中，就不可能最后一个抽签，让自己在哪个组、跟谁在一组，完全由别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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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W" e" _" }$ y1 V, u2 ~“你的意思是，抽签过程他也做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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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太短，签又是T提供的，我们看不出什么。”他答，“不过，T肯定知道哪些是红签、哪些是蓝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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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想了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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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看的？”韩沉侧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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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i- j  ?- i/ ?, S) P8 [锦曦笑了笑，答：“T或许会在今天，伪装成别的身份和性格，身为职业杀手，或许会受过这样的训练，具备这样的能力。但男女朋友这种事，是骗不了人的。昨天、今天，他俩相处都非常自然：无意识间的肢体亲近、小动作、眼神，你偷偷掐我一下，我往你身上一赖……所以他们一定是热恋中的男女朋友。这不符合T的犯罪画像——他的心理极度压抑，并且已经放下一切、了无牵挂，决意后天自首。”

——

两人很快回归队伍，张慕涵站起来，说：“前方很可能就要跟他们遭遇了。我来布置一下队形：韩沉和锦曦，你们俩负责左翼；我和霞子负责右翼。孙教授你枪法好动作也快，负责中部殿后。队形不要太分散，主体行进方向看我手势指挥。”

  v* N; F9 c5 k0 c其他人都没有异议。

( x- s/ S5 N  s1 Y. ?+ L& N于是红队五人，就成三角队形，无声地继续往山岭翻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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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已经快上午十点，雾气散去，太阳穿过树叶照射下来，林子里明亮一片。五人全绕开阳光，沿着yīn影和树丛，缓缓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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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 y: E+ w  Z$ e锦曦窝着身体，紧跟在韩沉身后，他走她也走；他停她立刻就停。偶尔两人身体轻轻撞在一起，侧脸相贴、身体依偎，都没有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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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片起伏的、长满高大蕨类的山坡旁，锦曦一抬头，突然看到前方树叶中阳光一闪。她心里咯噔一下，韩沉已经飞快伸手将她一拉，她落入他怀里，两人躲到了厥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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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5 r/ J1 y$ y" ?9 c) d6 r, O! K枪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密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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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打响了。

3 ]* q$ A; N* u. `- m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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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

相隔百余米远的丛林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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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9 _2 J3 y) x蓝队五个人，就在这里盘踞。李明玥低伏在一片低矮的山丘后，正时不时探头出来，以迅猛火力向对方发出攻击。游川在她的右翼，身手比她更敏捷，出枪和闪躲都非常快。两人组成第一道火力墙，与红队进行强势对抗。

, ^, b( _# o+ }$ Y' [# S柯凡和颜耳则成扇形分布在他俩周围，以火力进行扫荡，扩大攻击范围。方绪离得最远，他躲到位置最高的两块岩石后，从缝隙中一枪枪点射。

  X( e- y8 A; b. h; p, R6 Y这么打了一会儿，颜耳撤了下来，提着枪，跑到柯凡身旁，压低声音说：“大柯，这样不行啊。还以为很快就能解决他们，谁知道那个韩沉这么厉害，一个人压住了明玥和小游两个。”

一旁的李明玥瞥他一眼，淡淡道：“我可没被压住。倒是你，肩膀那里是被韩沉女朋友放的冷枪吧？”

$ |! B+ R- X% {% ~+ Q) [“好了别斗嘴了。”柯凡低声喝止，想了想，手指伸入嘴里，轻轻吹了声口哨。

远处的小游瞬间收枪，低伏着跑了过来，靠在柯凡身旁，替他掩护。

9 i- @5 i; X$ W7 D3 k! A0 Q柯凡将口袋里的地图拿出来，铺在地上。

0 F$ r. t/ Z1 @/ A% _! c; v$ A这时，方绪看他们聚在一起，也偷偷跑了过来，张口就说：“韩沉这对冇太强，绕过他们。霞子是五个里最弱的，集中火力，先把她干掉，张慕涵就沉不住气了。”

7 j: L6 G) }* K大家都没有异议。

9 T; h, F1 `8 w0 P一直沉默的游川开口：“再设埋伏，引他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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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T; H5 z2 z6 h; j柯凡眼睛一亮，点头，看着地图，做了决定：“现在太阳在东面，干掉霞子后，把他们往西边引，找个地方设伏。颜耳，一会儿你打头阵，游川和我掩护。”

1 ]) N: r$ t/ i. l颜耳却看他一眼，指指肩：“我这里已经中了一枪，死得快。换个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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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李明玥和方绪同时低声嗤笑一声。

柯凡也看了看颜耳，转头看向游川：“小游，你去，注意安全。”

小游点头。

——

韩沉和锦曦又打了一会儿，渐渐感觉对面的火力小了。
5 V. |; C$ O4 @+ b0 K# e. {
3 F% O: R8 c/ p) u# s% m" X/ o3 t锦曦小声问：“怎么办？”

1 t$ V& F" n  c  Q7 h8 H“静观其变。”韩沉低头看了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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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3 i: _3 {# d$ R十点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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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T仍未动手。

突然间，就听到另一侧的枪声陡然密集，两人对视一眼，提着枪溜过去，结果就看到相隔几十米远的树林中，霞子靠坐在一块大石后，枪扔在地上，一脸的不高兴。而张慕涵和孙教授一左一右，正在展开还击。霞子伸手摘掉胸口的方形感应器，丢在地上——这意味着她已经被对方“击毙”，生命值清零，淘汰出局，所以感应器已经没用了。

) e7 e, I, I+ T+ q9 v韩沉和锦曦立马端起枪，加入战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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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B7 G/ }/ S# I3 v+ ^8 e这时，张慕涵退到霞子身旁，笑着说：“没事儿，还有我，替你报仇。”谁知霞子却一推他的肩膀，差点将他推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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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  {4 i( P% s6 q) y, ~“要不是你刚才把我推出去！我怎么会死得这么快？你还是不是男人！”她显然十分愤怒，声音大得韩沉和锦曦都能听见。

4 e! D0 q5 d8 E7 g' a$ V- Q张慕涵也有点尴尬，讪讪地笑笑：“我这也是没办法，我是指挥，死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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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0 J. K( U: h( W/ V2 p霞子气呼呼地站起来：“不管！打我的人是小游，我刚才看到了。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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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张慕涵答得豪气万千，将她拉到身后，举枪又开始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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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完全是一片混战。

& Y6 y, g1 J( o8 v前方树林中，不断有人冒头。张慕涵一心报仇，提着枪就包抄过去，同时不忘指挥队友：“追！保持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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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典和霞子立刻跟了上去，韩沉和锦曦马上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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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0 ]1 u% ]- n. z+ h# K而蓝队那边，队形也一直在机动变化。五个人交错射击掩护，一直在往西面撤退。这时他们也发现，沿途地形都比较平缓，不太适合设伏，而身后张慕涵等人的火力又追得太紧。于是柯凡决定继续前进。树林旁有不太明显的小路，溪流旁有残破的小桥。他们自然而然就沿着这条路一路往西，距离原本的战斗地点，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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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t( Q4 L$ R+ L) s; C; V很快，路就到了尽头，竟然跑到了一处悬崖峭壁旁。这时天已经阴了，开始飘雨。峭壁下方是一条奔腾的、宽约一百多米的江水，水流声很大，一条摇晃的吊桥，看着挺结实，连接着这座山，和对面那座山。而对面山的山顶，乌云密布，就快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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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山看起来地形更加崎岖复杂，显然是设伏的好地点。于是谁也不用多说，依次飞快地过了桥。

——

韩沉和锦曦跑到桥边时，刚好看到那头，张慕涵三人已经下了桥，正要跑进一片树林里。

他俩同时愣住了。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警惕和冷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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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吊桥、完全陌生和封闭的环境。
' m* Y$ q9 S& ]4 z3 Z( L& t
. u! y2 B# _  O3 F2 q之前在乌临山，尽管地形复杂，众人也没有通讯工具，但好歹还有一条路跟外界相通，那条路的另一端，还守着数名警察，一旦状况不对，可以立刻撤退、寻求支援。

可这样一座桥，如果在他们通过后，被人毁坏，就再无回头路了，警方要找到他们，只怕也不那么容易了。

所以，T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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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其他八名队员，显然已经全部过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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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一把抓住吊桥侧面的绳索，大吼：“回来！不能过桥！”谁知话音未落，突然就听到“砰”一声极速的破空声，韩沉几乎是第一时间将锦曦拉入怀中，一下子伏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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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岸的张慕涵三人同时回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看，可是还是转头跑进了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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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4 c& N+ x: L  u& L锦曦被韩沉压在地上，抬头望着他的侧脸，那里竟然有一抹血迹，一直延伸到耳后。

锦曦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一把捧住他的脸：“韩沉！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韩沉的左耳还在嗡嗡作响，一低头，却看见了她的眼睛。五指倏地将她的腰握得更紧，抬起另一只手，擦掉了血迹：“我没事，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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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9 @" d& Z+ B" S锦曦的心倏地一松，可心跳却依旧急得停不下来。两人同时抬头，望着他们身后的岩壁。

就在与韩沉刚才站立平行的位置，一枚清晰的、只有真正的狙击枪才能留下的弹孔，深深嵌进了岩壁中。

# q6 |( D. V/ M, _: T; K! X仿佛在无声地警告他们——

9 C# i+ ~1 C1 S$ g: r马上，过桥。

第三十五章 死亡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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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R; L6 c$ C, p- t雨已经哗哗下来了。

江面上笼罩着迷雾般的水汽，孤桥在雨中显得更加飘摇不定。

9 y. @/ L% Z3 M2 C) s4 i韩沉和白锦曦过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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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R; Q# [2 x8 v9 E1 Q+ Y9 |* J1 C面前，是一片茂密的森林。雨声掩盖了所有声响，视野里一个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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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衣服，锦曦已经感觉到阵阵湿意，而脚下的泥土，也更加湿泞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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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走在她身旁，脸上已经没有血迹了，但是留下了一道笔直的、浅浅的伤口。仿佛是在昭示：他们一直处在T的监控中，必须按照规则继续游戏，否则他随时可以杀人。
# q! e! K4 a) Y8 r$ s' M
, N* ]' V( Y" K# H/ o而他们如果想要阻止他，只有两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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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L2 T0 W6 N+ K, W要么，把他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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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 K# ~5 P  k: `要么，尽快结来这场比赛，将所有人聚到一起，他就没办法做什么。
: h* t. B4 N* Z* {- q
/ ?6 }  u7 R, p$ T1 Q* d只是这里地形又太复杂，雨又太大，冲刷掉所有脚印痕迹，一时要与其他人汇合，谈何容易？他俩往前跑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才听到雨声中夹杂着依稀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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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z" C7 l6 `" |韩沉比了个手势，示意锦曦跟着自己从一面山坡背后绕过去。谁知刚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就听到头顶响起拉枪栓的声音。两人猛地抬头，便见一个人站在山坡之上，已经朝他们举起了枪。说时迟那时快，韩沉倏地抬起枪，举枪、拉栓、射击一系列动作竟比对方还快，“砰砰砰”一串连射。

那人呆了呆，放下了枪。雨水中，锦曦也看清他的脸，是蓝队那个阳光男孩颜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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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Y& r4 m% e3 e, u他“切”了一声，将枪扔在地上，同时摘下自己身上的感应器。韩沉和锦曦也爬上了山坡。

' q8 A  D' E5 Z0 t/ Y3 F5 U“你也太快了吧？”颜耳大概也是累极了，一屁股坐在泥水里，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早知道我直接从背后放暗枪！”

韩沉没理他的抱怨，站在坡上往四周看了看，低声问他：“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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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_- u: p; d# ~3 B# N颜耳特别鬼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答：“不知道。雨太大了，都打乱了，我等了半天，才等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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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和锦曦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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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耳是他们过桥后遇到的第一个人，而T的子弹，刚才也是从这个方向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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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q2 s* R9 X3 g# g& B锦曦在他面前蹲下，笑嘻嘻地说：“颜耳，反正你都阵亡了是吧，哪队赢对你来说都一样。你告诉我们，他们往哪儿走了。”

颜耳瞥她一眼：“告诉你们，我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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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i  {+ Y! n8 Y* {锦曦想想，答：“回头我们如果拿了奖金，分你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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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一下子坐直了，似笑非笑看着她：“分多少？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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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语气认真，好像还真的挺贪财的。锦曦笑笑答：“1万。”多了他估计就不信了。

( V/ Q" a8 K  R' G+ e7 |果然，他看看她，又抬头看看韩沉：“她说话算数吗？”

韩沉答：“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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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j( l! C8 a- ~( H" o颜耳笑笑：“我就知道你会听女朋友的。”看向锦曦：“成交。”往右侧密林一指：“我跟蓝队走散了，不过红队的人，刚刚往这个方向走了。”

锦曦起身，看向韩沉。韩冇沉说：“你跟我们一起走。”

8 i$ ^. R/ b# F& l7 X% m' _9 q颜耳却没动，从旁边摘下一片树叶，挡在脸上，躺了下来，说：“我快累死了，反正输了，坚决不走。”

  `. |- Y) d- T; z7 }" p2 D& C锦曦又劝了他几句，他还是不肯动，干脆将耳机掏出来戴上，不听他们说话。前面还有七个人，他们不可能在这里一直停留。于是韩沉说：“你去桥那头，或者呆在这里不要动，注意周围环境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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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耳摆摆手：“放心，你的枪法比我好，野外生存技能不一定比得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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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又往前走了有十多分钟，果然看到前方树林中，伏着几个人影。韩沉按照之前跟张慕涵的约定，轻轻吹了几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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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Z6 R. q* i: S8 U很快就收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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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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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靠到张慕涵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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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他问。

张慕涵答：“方绪落单了，我们跟着他到了这里，他去了山坡后，半天没出来。等他出来，就干掉他。”侧头看了看韩沉：“你们战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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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6 \" i% i, Z# x3 D4 g6 a: z韩沉也看着前方的山坡，轻声答：“我把颜耳干掉了。”

1 a2 ^, K: y9 e9 Z霞子轻轻“耶”了一声，一推张慕涵：“你看，还是人家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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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慕涵也有点不高兴了，冷淡地答：“哪那么多废话？”

% `  g/ G! `9 z( n锦曦看了眼其他人，凑到他耳边说：“现在怎么办？”

0 x( N" ^. s( A5 E) F( N韩沉抬手将她的肩膀轻轻一搭，微不可闻的声音：“找到方绪，想办法先把他们几个带到桥那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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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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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一阵，还是没见有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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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提起枪：“我去看看。”

' _  D, o1 j& R4 E$ Y6 O锦曦：“我也去。”

0 @* ~  \5 U, W! r他们肯冒险，张慕涵当然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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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缓缓绕行到山坡后，却发现根本空无一人，方绪早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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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直起身子，刚要向远处的张慕涵打手势，突然间，就听到远远的地方，传来隐约的无比凄厉的女人尖叫声：“啊——”穿过雨帘穿过山林，直接透进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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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和锦曦同时抬头，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动。而张慕涵三人，也转头望去。

下一秒，韩沉和锦曦已经一前一后，拔腿就往声音来源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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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

满地的鲜血。

8 ?; R. a5 e3 g+ {: N, M蜿蜒、遍布，跟雨水、泥水混合在一起，在地上呈现水墨般的大团大团的红色痕迹。而鲜血的来源，就是躺在地上的那个年轻男人。

# H" Z6 R0 W% q* a; s/ t& O颜耳。

7 j& B+ k/ \' m- c$ O/ V' s! A他的眼睛瞪得很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迷彩服染满了血迹，包括他的脸。而脖子上，被人划了很深很长的一道刀口，已经可以看见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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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M( O, A: z- O' B鲜血还在不断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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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凡、小游、方绪，全站在离他几米远的位置，像是已经吓怔住了。而刚才发出惨叫声的，正是李明月，她整个人几乎瘫软在一棵树旁，看着地上的颜耳，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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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和锦曦看到这一幕，俱是心头巨震。韩沉一个箭步冲到颜耳身旁，想要按压他的脖子。然后一触手，就发觉他根本已经断了气，只是血还没流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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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他们刚刚离开，还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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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j9 n, b这时张慕涵三人也已经赶到了，看到地上的尸体，霞子瞬间爆发出比李明月更尖锐更凄厉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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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D0 M# q% _) E6 ^: z- w“怎么回事？他死了？谁杀的？”张慕涵颤声问，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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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字！”柯凡突然开口，指向尸体旁的一棵树干。众人全都抬头望去，韩沉和锦曦离得最近，清晰看到有人用匕首，沾着血迹，在树干上刻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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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F- ?" L! f5 i, o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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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G! u3 A8 B7 l“第一个……”方绪喃喃念出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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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O0 k+ R% a6 P# c! Z# @" ^“什么意思？什么第一个？”霞子扑进张慕涵怀里，已经带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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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瘫软在树旁的李明玥，突然转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一一看过所有人。她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拔出自己靴中的匕首，转身就往来时的桥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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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跑，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接二连三全往桥跑去，想要马上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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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1 u3 [! @韩沉和锦曦看一眼地上的尸体，紧随其后，从背后监视着每一个人的动作，防止T再次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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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L) [# V/ ~6 `( U然而半个小时后。

当他们跑到两山之间的峭壁旁，完全地惊呆了。

之前还好好的吊桥，不知何时已经被人割断，河面上空空荡荡，只有垂落的吊桥，远远挂在对岸的山崖上，随着风雨在摇晃。

+ v  U8 c# k: o2 S2 B+ \* ?“啊——”这次，是霞子爆发出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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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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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S2 J% J4 O. s# w$ _$ ]" c: z每个人都如同雕塑般矗立着，霞子在男友怀里瑟瑟发抖。李明玥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脸上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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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E2 z+ o  l) u& x* K/ U锦曦望着滔滔江水，突然感觉到手心一热，是韩沉握住了她的手。

( V, y; z# V, c* {她伸手就将他的手反握住。

就在这时，站在众人最前面的柯凡，忽然转头，看向了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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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n* z. i7 }6 G. z7 R他从靴中抽出匕首，指着他们的方向。游川、方绪、李明玥看到他的动作，一愣之后，全都拔出匕首，对准了他们。而张慕涵和霞子从背后看着他俩，倒退一步，然后张慕涵给女友递个眼色，也抽出了匕首。孙教授没有动，但是也往后退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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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们俩是新人。”柯凡的嗓音略有些沙哑颤抖，“是不是你们做的！为什么！？”

第三十六章 疑似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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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黑盾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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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P, O5 h9 p( M5 B, R, D周小篆坐在电脑前，全神贯注搜寻与这起案件相关的资料。冷面代表黑盾组，去局长办公室开会了。据说局领导正在激烈地讨论，到底是继续等下去，还是立刻发动强攻。

& l" e% t* Y, d唠叨坐在小篆对面，也在紧张地忙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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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 Z2 V' A3 p忽然间，唠叨将桌子一拍，站了起来：“8个人的资料，齐了！”他将一叠刚打印好的资料抽出来，小篆立马起身跑过去，接过仔细地看。

$ d& a8 P$ r% N+ Z$ M9 [3 }T匿名发起了这次比赛，但并未在论坛公开最终的参赛选手名单。所以他们颇费了一番功夫：追踪IP、破译邮箱密码、询问其他网友和知情人……才将参赛者的姓名和身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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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凡，男，27岁，信息网络工程师。单身未婚，曾数次参加真人CS比赛并获奖。

游川，男，25岁，也是IT工程师，与柯凡是同一单位同事。单身未婚。

/ @, G$ P# B* n# W* v* [; B  w4 @: R李明玥，女，26岁，金融公司职员。CS资深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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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绪，男，28岁，室内装饰设计师（兼职），单身未婚。与柯凡住在同一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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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m' l' y" J+ _$ j+ q颜耳，男，27岁，自由职业者，单身未婚。与柯凡、游川住在同一小区。

孙典，男，34岁，省职业旅游学院，图书馆外聘管理员（临时工），单身离异，无子女。

张慕涵，男，26岁，无业，CS资深爱好者。

% c5 B( j0 X% K% p+ G! H乐落霞，女，26岁，会计，与张慕涵恋爱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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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S5 Q5 u# q4 |) J0 R+ i从这些资料，还看不出谁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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唠叨拿起一份复印件：“我去交给局领导。”

+ Z% O+ R. u% l2 `: L0 z- p. S8 m“好。”小篆拿着这份资料，回到电脑前坐下。想了想，他忽的双手合十，朝着前方的空气拜了拜：“菩萨保佑！阿弥陀佛！一定要保佑老大和小白平安无事。”

拜完之后，他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点。拿起名单又看了看，然后翻开桌上另一叠案件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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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和锦曦走之前，就让他重点去搜寻过去跟CS比赛有关的命案。现在，他手里一共有三起命案档案，都是过去五年里发生的。

第一起命案，是三年前某次CS比赛前夕，一名工作人员因为设备忽然故障，从高空坠下。他已经跟比赛组织方和当时负责的刑警电话确认过，事故现场只有该工作人员一人，所以可以排除他杀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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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4 u( o* k9 U. g第二起，是前年某家公司组织员工参加户外CS活动，一名五十余岁的男性职员，心脏病突发去世。小篆看了当时的法医鉴定报告，没有异样。他也看过这家公司的员工名单，并没有那8个人。所以也可以排除。

只剩下第三起。

他翻开眼前的文件夹，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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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y* D& j- @3 z7 ?" |2 ^即使是一张生前遗照，冇也可以看出这是一位非常白皙俏丽的女孩。乌黑长发、瓜子脸、大眼睛，穿着一身迷彩服，却更显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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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名叫顾然，25岁，某私营企业文员，也是真人CS和户外运动资深爱好者。她在去年10月，报名参加了全省规模最大、难度最高的一次CS野战生存比赛。那次比赛，一共吸引了全省超过100名爱好者参加，岚市周边的许多荒山野岭，都成为了临时开辟的战场。

顾然就是在这次比赛里，一个人脱离了队伍，失足坠入湍急的溪流中。隔了两天，尸体才被人在下游的泥潭中发现。

5 N0 o" v- Y1 K山区夏秋季节水量大、多发泥石流。那一片山区过去也有几起类似意外事故发生。所以从表面看，顾然的死，并无异样。

小篆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先抽出档案中的法医鉴定报告，摸出手机，打给远在江城的徐司白。

“徐法医你好，我小篆啊。”小篆特别乖巧地开口，“有个事儿麻烦你一下。我这里有一份案件资料，当时法医鉴定是意外死。虽然尸体已经火化了，我想请你再看看，是否存在他杀的可能。”

徐法医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清朗温和：“好的小篆，发给我。看完之后立即给你回复。”

0 Q( |% R- a* L( G" G! w5 J- `小篆连声道谢。

& u' ]0 e7 j0 u8 L* F  }挂了电话后，他又按照案件档案上的电话，打给当时的比赛组织方：“你好，我是省公安厅。我们正在侦查一起案件，需要你们在去年10月9日组织的那次CS比赛所有选手和工作人员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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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断毁的吊桥旁。

这里的天空，比市区要黯淡很多。乌云仿佛就压在人的头顶上，雨一直下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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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的左手被韩沉紧紧握着，雨水、泥渍混杂在交握的指缝里，又冷又涩。唯独他的掌心，沉稳有力，透着阵阵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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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 Z6 L" b2 I" O: j3 Y抬头望去，周围许多张脸，都写满了惊恐、质疑和强烈的敌意。

" h4 e. U0 w/ N4 k( f“是他们！一定是他们！”这次开口的是张慕涵，他和霞子躲得最远，离他们足足有三四米，表情却最为紧张激动，“刚才韩沉亲口对我说了：他干掉了颜耳！”

周围人神色又是一变。

见到颜耳的尸体、吊桥被毁，锦曦的心情本就比较沉重。此刻听他这么一说，彻底火了，转头就瞪着他，冷笑道：“张慕涵！你他妈有没有脑子……”

还没说完，手一紧，韩沉又把她拉了回来，拽到自己身后。锦曦看到他冷峻的侧脸，暗黑的眼，忍了忍，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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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戒备地看着韩沉。

: Y9 ?; F9 |% ?# m9 H! p$ x他抬头环顾一周，最后目光落在张慕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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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慕涵，你他妈有没有脑子？我杀了人，还特意跟你汇报？”同样的话，被他用跟往日一样，低沉轻慢的嗓音讲出来，莫名就带了一种迫人的气场。

张慕涵滞了滞，竟然没敢再说话。其他人也没出声。

锦曦原本心头火起，听他一开口居然也是骂张慕涵，不由得又有点好笑。心情也没那么凝重了，冷冷地看着周围人。

; ~! x  ~8 o1 n$ S' H1 s“颜耳不是我们杀的。”韩沉看向柯凡，“我们刚才赶到时，他的颈动脉还有鲜血不断涌出，说明死亡时间没有超过半小时。我和锦曦之前与颜耳分开后，步行抵达红队所在地，又在那边逗留了一段时间。听到李明玥的声音再赶过来，总时间已经接近1个小时。”

锦曦瞟一眼张慕涵：“是啊，说起来，你们还是我们俩的不在场证人。”

1 [& p' w) A: R5 a0 M: l张慕涵和霞子同时一愣，柯凡也目露疑惑。游川和方绪始终没说话。李明玥一直盯着韩沉和锦曦的脸，像是想要看穿他们是否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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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f- j9 |) b8 N! r2 M“他说得没错，颜耳不可能是他杀的。”一道略显沙哑木讷的嗓音响起，居然是孙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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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P2 a, Q4 ~" v# h所有人全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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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G) o- \8 P! F0 V* t6 Q孙教授的表情始终很阴郁平淡：“过去半小时，他们一直跟我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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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绪这时忽然开口：“他说半个小时，你就信？”

2 P. G: H1 b6 x5 j1 T' o  c  L孙教授摇头：“我是教授，这点常识还是懂的。”

2 N7 E- A& W$ Z& f2 [3 H7 t8 R4 R他这么一说，众人倒是又多信了几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把匕首放了下来。

“那到底是谁杀了颜耳？”霞子的声音疑惑而颤抖。

# W1 ]4 L' E: }7 D他们几个面面相觑。

& w4 i/ ~: T  i* T4 g. V9 K白锦曦忽然插嘴：“很简单。颜耳被杀、吊桥被割断我们出不去，又无法与外界联冇络。摆明就是有人要报仇。你们几个，还有颜耳，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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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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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N  m$ Z1 O0 p0 X7 @4 M% e韩沉侧眸看她一眼，眼眸幽黑，然后又转头看着前方。

手指，轻轻捏了她的手背一下。

他明明没说话，锦曦却秒懂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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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V6 \' m; T这一下，戳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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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天色越来越暗，每个人的表情本就晦涩不清，现在他们沉默着，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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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柯凡最先开口：“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我们都是普通人，哪有什么大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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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 V7 L2 H: k9 c1 @. n方绪不冷不热地接口：“是啊。白锦曦，你是想挑起我们内部矛盾吗？什么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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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曦看着他们每个人的表情，仔仔细细。

6 u3 t) I4 K4 |5 W2 U“是不是你们去年那件事？”一道暗哑的女声，突兀地就插了进来。竟然是沉默了很久的李明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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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A; a- W4 |( I0 Y+ B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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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E. z6 M2 s- t锦曦心头一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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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H$ l! `# a( o8 H  j+ U只见她脸色暗沉地靠在一棵树旁，握着匕首的手，垂落在身侧。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在场的几个男人。

2 W  \0 L& M# G“明玥你闭嘴！”柯凡突然吼了出来，原本英朗的眉眼也显出几分冷酷和阴霾，“胡说八道什么？”

明玥动了动嘴唇，没出声了。

其他几个男人，游川、方绪、孙教授，却都是面无表情。张慕涵和霞子愣愣地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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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q0 k& [, t! H4 R3 f“看来真的有事。”韩沉慢慢看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李明玥身上，“你们不把这件事说出来，我们怎么确定凶手是谁？怎么防止凶手再次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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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w+ l+ H+ ~5 C明玥还没说话，柯凡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根本什么事都没有。明玥你不要把屁大的事儿都当回事！你仔细想想，怎么可能？”他看向韩沉：“既然已经证明你们俩不是凶手，我们几个中间，也不可能有凶手。那只有一个可能——”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加重：“这座山上，藏着个**杀手，盯上我们了！”

张慕涵和霞子同时轻轻抽了口气，其他几人的神色也都有些动容。唯独韩沉和锦曦神色不变。锦曦转头，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明玥，刚要开口再追问，明玥的神色却比之前有些变化，眼神也变得沉寂：“大柯说得没错，是我太害怕乱想了。”她看着锦曦和韩沉：“没有的事。只是些小事，总不至于杀人吧。大柯，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锦曦深深地看着她，可她目光很坚定，看来是打定主意不说了。

3 O7 t$ n2 x0 ~锦曦转头看向韩沉。他的脸色淡漠，像是料到了会有这个可笑的局面。

5 n# _- E6 Y; @- e& _大柯抬头看了看天：“天快黑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再想办法跟外界联络、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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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本就跑了一天，已经累极，兼之精神又紧张，都没有异议。于是纷纷转身，往林中走。韩沉和锦曦走在最后，韩沉突然开口：“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要落单，7个人必须一直在一起，直至报警。”

他看着前方的人群，嗓音里居然有一丝冷淡的笑意：“只要我们一直呆在一起……那个杀手，就无从下手。”

锦曦没想到他居然会当面直接挑衅T，心头突地一跳。但隐隐的，也是精神一振。

9 [; m+ w9 i4 n/ f) P/ \是的，虽然死了一个人。但只要剩下的人可以团结，T混在他们当中，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其实什么也做不了。而到了明早八点，他就要如约自首，警方也会在那个时候发起强攻和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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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H$ a* [+ D. `3 w$ U  a那么这场竞赛，就是他们获胜了。其他人也可以获救。

- G3 g$ f# @* d1 P$ u+ _; j: {听到韩沉的话，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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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我同意。”稀稀落落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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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s8 j* ^, {5 n柯凡转头看了一眼韩沉，没说话，继续走在最前、带领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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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2 j$ l$ w1 N" N6 M2 H! E一行人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一处比较平坦繁密的树林。这时雨也停了，柯凡建议：“停下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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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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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7 r# K. J1 n- f' t$ A三三两两分开坐了。韩沉和锦曦在一块大石旁坐下。放下背上的包，都是浑身一轻。韩沉伸手摸烟，拿出来一看，烟盒都湿透了。仅余的三根香烟，也湿湿散散得不成样子。他往岩石上一靠，手指一下、两下、三下，把三根残烟都弹了出去。

锦曦拿起水壶喝了口，说：“看吧，早上让你分我你不肯。吃独食的人果然得意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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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单手枕在脑后，颀长身姿舒展开，看她一眼，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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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抽什么烟？”轻描淡写的语气。

$ _5 D, f) H' x) a2 s5 K% g# |锦曦微怔，“切”了一声，懒得跟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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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包怎么不防水啊？”相隔不远处，霞子惊讶的声音响起。

“是啊。饼干和睡袋全湿了，手表怎么也不防水啊？”张慕涵也怨恼开口，“全都不能用了！晚上怎么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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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r0 T; `1 V# ~3 T& r% ^其他人听他们这么说，也都打开包，将东西抖落出来。结果果然，包里面已全湿透。方绪拎出一个指南针，里面居然都灌满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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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n* y( d4 P  a( w1 T5 L一般这种比赛提供的装备，肯定是防水的。他们拿到的包上，也有防水标志。谁知道居然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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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和锦曦对视一眼，他立刻坐直了。锦曦心里暗叫糟糕，将包抖开一看，在一堆东西中，找出了那两只信号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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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管里浸满了水，不能用了。

锦曦转过身，背对众人，沮丧地将枪又摇了摇，把水控出来，不死心地还想再试试。韩沉看着她两道乌黑的紧皱的眉头和下意识嘟起的嘴，忽然笑了，伸手将枪从她手里夺过来，往后一丢，就落入了草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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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不赞同地看着他：“你干嘛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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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q1 b2 a! |/ H; P他低下头，靠近她的耳边，淡淡地说：“我盯游川，你盯方绪。谁有异动，联手逮捕。”

第三十七章 喜欢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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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的声音，是非常动听的。

' A6 d, E" V  L/ i低沉，清醇，不带一点杂质，但又绝不会显得粗重。尾音总是带着一点点散漫劲儿，听得你耳朵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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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低头在白锦曦脸颊旁慢慢说话，鼻息就喷在她的耳洞里。锦曦的耳朵无法抑制的麻了，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挪，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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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H/ |2 R/ q" [4 N4 q抬眸望去，他单手搭在膝盖上，没看她，看着前方，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更加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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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9 ]1 S& N$ h% T( `3 l无论何时何地，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仿佛都能吸引人的目光。

又或者是，吸引她的目光。

, N$ \9 h. w; Q  f从初遇时的剑拔弩张，到后来的若即若离，再到现在，亲密如战友般的关系。

! i5 u- g; N* j- N/ A/ s锦曦静默片刻，抬头，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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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中，小游正靠坐在柯凡身旁。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仿佛就是柯凡的忠实伙伴和附属，话不多，但是与柯凡默契十足，任何指令都毫无怨言的完成。就像是柯凡的影子。

* C$ D- ~5 `: S( x1 T1 U此刻仔细打量，小游其实长得还不错，约莫175厘米的身高，肤色适中，眉目清晰。清秀中还有几分少年般的倔强和硬朗。当他看着你时，那双眼看起来是那样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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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相隔不远，独自一人坐着的方绪，气质则与小游完全不同。很普通的五官，初看觉得平平。现在相处久了，只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也透着股阴阴的感觉，有点捉摸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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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4 [3 u# e8 r至于为什么他们俩是嫌疑犯，已经很明显了。

首先，昨天排除掉张慕涵后，还剩下游川、方绪、柯凡、孙教授、颜耳五个嫌疑人。再排除颜耳，就剩下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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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 D$ c$ m0 y今天的枪战，她和韩沉所在的红队，是被蓝队一步步引至这座孤山上来的。之后，T就割断了吊桥。而孙教授不仅人在红队，而且从始至终，未对大家来到这座孤山这件事，起到任何一点影响作用。并且颜耳被害时，他也跟红队在一起。所以可以排除孙教授是T的可能。

那就只剩下游川、方绪和柯凡。

# [: U" x4 y" d# ?8 u柯凡这个人，领导欲一直非常强烈，并且性格圆滑世故。从这一点看，与T的画像并不符合。最关键的一点，今天李明玥说“你们去年那件事”，从两人的对话和表情来看，柯凡明显是做“那件事”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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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4 c' J  w: v: B, d换而言之，他是T要惩罚的目标之一。而游川和方绪，当时却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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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3 [7 L# |9 m9 ?. D" N所以，T就在游川和方绪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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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柯凡站起来，拍了几下掌，游川也跟着他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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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顾一周，神色凝重：“现在情况比较严重，我们的背包都不防水，东西全湿了，吃的也快没有了。必须在天黑前，找到个地方过夜。哪怕是个山洞也好。”

. J% [+ U4 U# Y) D. W2 ?! u“是啊。”张慕涵和霞子附和，其他人则没说话。

) `' M0 o; X9 Q# ?( I) j“既然没有异议，那就走吧。”

5 p, h" B# ]  u韩沉和锦曦照旧走在人群最后。

枪已经没用了，背包也扔冇在原地，只带了仅剩的水、食物、刀和手电。也许是jīng神和身体太过疲惫，轻装上阵的众人，走得也没比之前快多少。

眼看天就要黑了，天空却又开始飘雨。而且很快下大了，噼里啪啦砸在人身上，带着山里特有的寒气，很快就有人冻得直打喷嚏。

) L0 _! U" p/ O% t  @! V锦曦身体底子本来就好，动作也灵敏，偶尔又有韩沉帮忙搀扶一把，所以在雨水泥泞中跋涉并不吃力。孙教授明显有点跟不上，韩沉有时候还拉他一把。霞子虽然体能最弱，但是有男友照顾，还是保持在队伍中游。李明玥的境况就要差多了。她衣服本来穿得最少，迷彩服里只有件背心，一直在打喷嚏，水也喝光了。而柯凡等**概是因为刚才的事，没人回头理会她。慢慢地，她就落到队伍最后，跟韩沉和锦曦到了一个梯队。但她明显对他们也有戒心，始终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也没搭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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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片山坡前，前面已经完全没有可以下脚的路了，天也完全黑了，山野间就像一潭漆黑的墨，而他们都深陷其中。大家纷纷拧开手电，而他们所处的地方，仿佛是世界上唯有有光的地方。

锦曦一直跟在韩沉身后走着，而李明玥走在韩沉的右前方一点。到这时，锦曦忽然感觉手又被他握在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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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再多言语，她的手微微一动，他就察觉到了，手掌略略一松，变成与她十指交握的姿势。

/ \/ R) X! E6 y# q锦曦的心，忽然涌起那么一点点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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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M5 e4 ~9 Z& f1 K多么体现战斗友谊的一握！

“啊——”旁边的李明玥突然一声惨叫，人就往山坡下滑去。

韩沉离她最近，反应最快，骤然松开锦曦的手，一把抓向她的胳膊。谁知她站的那块地方土早松了，韩沉这一踏上去，只听得“哗啦”一声，两人竟然一起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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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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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 {) E2 q' l3 Y: \5 w% b: m白锦曦站在山坡上，眼睛都瞪直了，举起手电开到最亮，就往山下扫射搜寻。其他人见状，也都围过来：“怎么了？谁掉下去了？”全都举起手电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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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数道光亮下，很快发现了他俩的身影。这山坡坡度不高，他们滑到了一片草地里。李明玥正挣扎着站起来，还在扶身边的韩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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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心一紧：“怎么回事？”

( R* G6 p5 n# l4 P- S只见韩沉手扶着左腿，慢慢站直了，抬头看过来。李明玥的声音很焦急：“他刚才为了拉我，好像踩中扑兽夹了，腿上流了很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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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8 F" y0 i9 a0 w4 Z“没事，上去。”韩沉的嗓音很平淡，透过雨声沉沉静静传来。他示意李明玥松手，开始往山坡上爬，身形矫健有力，动作竟看不出有丝毫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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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 O. g  t& L8 ^锦曦把手电往口袋里一插，就势半滑半跑下去。

& r+ g7 D. A" F. O. B% L& K' e( e这时就听到身后传来张慕涵惊喜的声音：“啊，有扑兽夹，说明周围有住人！我们太幸运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沿途灌木丛生，锦曦的双手和脸也被刮得阵阵刺痛。

: G# j: |8 d9 x* h- ~1 }很快就滑到了他俩身边。

韩沉看她一眼：“你下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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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好。”锦曦在他身边蹲下，刚要挽起他的裤腿，手就被他拉住了。

“小伤。”他的声音很淡，“上去吧。”

锦曦反而笑了：“哟，你还挺逞强。”韩沉大概也没想到她还能这么调侃他，一时没说话。锦曦甩开他的手，小心翼翼挽起他的裤子。这时就感觉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

7 F& A- e4 c( N5 h1 |  w+ l她拿出手电一照，倒吸一口凉气。一旁的李明玥也抽了口气。

这时，山坡上有人喊道：“好了吗？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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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扬声：“等会儿！”让李明玥打着手电，将水壶拿出来，用仅剩的清水替他清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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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舍得。”韩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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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头也不抬：“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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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_. s( {, _" ?韩沉就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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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5 U9 w( t. Z. A. v  U他们身旁都没药物，这山间扑兽夹不知多脏，伤口又那么深，如果他发炎感染破伤风，问题才大了。

大致清理了一下，锦曦又遇到一个问题，拿什么包扎？大家的迷彩服都湿透，全是泥水，哪里又有干净的布。

- X. v" T, w1 j/ ]5 }4 b- e韩沉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不用了。一会儿找到农家再说。”

0 N1 k; @4 q7 T3 H“不行！”锦曦和李明玥同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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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玥看一眼韩沉，转而将锦曦往旁边一拉：“你帮我挡着，我把背心脱下来，给你男朋友包扎。”说完就脱下了迷彩外套，递给锦曦。

冇锦曦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那还是我来吧！”

贡献贴身衣物什么的，还是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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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0 M2 F* ?  W, L* X这念头冒进脑海里，她忽然就有点讪讪，飞快看了韩沉一眼。夜sè之中，他的轮廓并不清晰，只令人觉得那目光幽黑难辨。

锦曦假装什么也没看到，转过身去，脱掉了迷彩。李明玥接过，展开替她挡住。锦曦迷彩服里还穿了件白sè长袖T恤，没有太湿，利落地脱下来，再穿好迷彩服。

; F& Q% x1 x+ {$ M  V一转身，却见韩沉偏头看着别处，避开她的方向。

明明那么冷峻桀骜一个人，这种时候，却比任何男人都守礼自律。

李明玥忽然笑了，锦曦看着他的样子，也有点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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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像刚谈恋爱啊，别别扭扭的。”李明玥含笑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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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G/ M5 i4 e8 ?% ]锦曦微怔，笑笑没答。韩沉也没说话。她蹲下来，大致替他将腿包好，至少血不要流得那么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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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k! ~5 u这时就听到他淡淡开口：“她一直这么别扭，跟谈没谈恋爱，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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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d6 v" K# \李明玥噗嗤笑了，锦曦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腰：“去你的！”手腕却被他顺势抓住，不让她再造次，几秒钟后，又松开。锦曦神色自若地把手放下来，继续替他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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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3 ]1 U- c“你们能不能快点？”上面又有人催了，是张慕涵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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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B% ~9 I, Z6 t  {锦曦还没答，柯凡的声音响起：“我们先走，你们快点跟上来。”

坡下三人都抬头望去，就见那群人丢下他们，继续往前走了，步伐还挺快。锦曦站起来，低低骂了一句。

韩沉嗓音淡漠：“不能让他们落单，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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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坡顶，远远就看到那群人已经走出百余米。李明玥有点急了，似乎想加快步伐，但是又不好丢下自己救命恩人。

锦曦看出她的想法，笑笑：“你先追上去，我们马上到。反正他也不要人扶，你留在这里也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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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玥犹豫了一下，点头：“好。有事叫我。”看向韩沉：“刚才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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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韩沉答。

7 X2 k% _! B3 L% d, P! u4 i) h李明玥快步朝众人追去，这一片崎岖的山坡，很快就剩下韩沉和锦曦两个。锦曦将手电塞到他手里，抓起他另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后伸手搂住他的腰。全套姿势摆好后，这才抬头看向前方：“走吧，伤兵。”

韩沉没动，侧眸看着她：“白锦曦，你当我腿断了？”

. U% |' a0 O4 x, y$ ^) x8 z4 o锦曦噗嗤笑了，嘴里却答：“行了，我知道你疼得很，只是守身如玉，不想要女人扶。你就把我当成根拐杖，走路不会那么疼，少流点血，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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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很轻松调皮的话，心里却仿佛有一丝叹息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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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静默片刻，忽然身子一斜，几乎所有的身体重量，瞬间压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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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c+ @$ k( g) V2 @“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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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哭笑不得，伸手推他的胸膛：“别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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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0 K, f; f: |尽管这一路夜行，走得还算轻松。很快，他们也赶上了大部队。但锦曦的心情并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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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枪失效了，现在韩沉也受了伤，身手多多少少会受影响。那个T有武器优势，身手肯定也不赖。如果他真的发难，锦曦没把握是否能顺利**他。

- V5 a& M. v" ~  e/ x/ l所以，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是盯好这群人，安全活到明早八点，**进山。

- A: q3 c% A& z! z( O  X一行人又走了半个多小时，雨也停了。终于看到前方树林旁，矗立着四五幢土砖房。大概是夜深了，只有一幢亮着灯。房子门口还拴着一只大黑狗，听到动静，朝他们狂吠。

, N& v) `- v9 O) w) x, w6 V3 l他们走到房子跟前，就看到一位年约五六十岁的老汉，佝偻着身躯，拿着手电，推门走出来。看到他们，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众人却是长长地舒了口气，纷纷露出笑容。

第三十八章 我的温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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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愣了一下，问：“你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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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凡笑笑答：“大叔，我们迷路了，能不能在这里住一晚上？还有，这里有没有电话？我们想跟外面联系。”

( @& o& ?9 d" Q* I% T* T$ Z% y老汉摇头：“这山里哪有电话。你们人这么多，我这里也住不下啊。”

: ?7 I$ l7 n4 G+ W/ L. F柯凡双手合十：“大叔，拜托拜托，你看我们又累又渴，外面又这么冷。我们打地铺就可以了。”

老汉还在迟疑，柯凡朝游川递个眼色：“小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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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川点点头，伸手进怀里，掏出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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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c6 V( M& a/ P! W; @' G他们三人站在门口的灯下，一举一动被照得格外清楚。只见游川的钱包样式十分简单，但里面却塞满一叠百元大钞，以及数张银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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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的目光也落在他的钱包上。柯凡伸手抽出5张，递给老人：“一个人50，9个人，给您500，再给我们弄点吃的，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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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n& h! [0 o( p老汉终于被打动了，接过钱，塞进口袋里，侧身让他们进去：“我们农村条件很简陋啊。”

# I/ {* x: j' }% W柯凡笑着说：“哪里哪里，有得住就不错了。”同时不忘跟老汉套近乎：“大叔，我看您还挺面善，咱们是不是见过啊？您一看就是乐于助人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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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K: P; t众人挨个走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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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8 m: n' E* F% d! i9 M锦曦搀扶着韩沉，走在最后。尽管两人身上还是湿的，互相依偎着，却依旧有阵阵暖意。已经走到这儿了，锦曦没松手，他也没松手，一直搂着她的肩膀。

这的确是一幢非常简陋的农居。屋顶直接就是几根横梁木和瓦片，传来陈年木材的气味。墙壁连漆都没刷，光秃秃的。堂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条玉米棒。然后就是一间卧室，铺陈也十分简单。后面还有个院子，院子里还有间小屋、厕所、厨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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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柯凡带着游川和张慕涵，放下随身东西，就去找老汉张罗吃的喝的。其他人也纷纷找地方坐下休息。

8 J& s# T2 A" C# o4 y锦曦扶着韩沉，在一张椅子里坐下。灯光之下，终于看清彼此的脸。

她这才发现，他的嘴唇有些发白。一定是腿上的伤还在流血。锦曦的心就跟被针扎似的一疼，在他跟前蹲下，语气也不太好了：“你还挺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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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7 M( t9 b- q+ b! k韩沉双手搭在竹椅扶手上，低头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抬头看向别处。

“我一直很能忍。”

3 X. v: C+ y6 o  }$ ]  g锦曦扯扯嘴角，心想韩沉这句话怎么有点自嘲的味道。也没深想，拍拍他的肩膀：“坐着别动，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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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她就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了：跟老汉借的一套衣裤、一小盆烧开的热水，还有些干净的碎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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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湿衣服换了。”她言简意赅。

" O9 T. K7 ~( @! O" _韩沉却没动，扫一眼她手里的东西：“你的呢？”

锦曦当然不能说，老汉的衣服就那么几套，都被其他人分光了。瞥他一眼说：“我这不是先伺候病号吗？现在房间占着呢，霞子和张慕涵在换，我怎么换？”

7 _5 D$ t. h% N. T" C0 e) q1 e1 y0 }韩沉抬头，果然看到唯一的卧室的门紧闭着，就没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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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0 e7 @6 x+ W# Q他脱掉迷彩服，丢在地上。里面就剩件黑色长袖T恤，他抬头看一眼锦曦。锦曦本来想移开目光，忽然又觉得有点好笑，假装毫无反应地继续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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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收回视线，抬手就把T恤也脱了，跟迷彩服丢在一起。锦曦把手里的衣服递过去，目光不可避免地看向他的上身。忽然脸皮就有点发紧，转头看向另一侧。脑子里冒出个念头：还真是……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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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韩沉把长裤也换了下来，他抬头看去，就见锦曦有些不自然地侧转身体，眼睛盯着对面的墙，白皙的侧脸上似乎还有些许绯红。

韩沉倏地笑了。

端起旁边她倒的杯水，喝了口，淡淡地说：“裤子穿不上，需要人帮手。”话一出口，又觉不妥，顿时静默。

( c0 [5 i. C0 p6 z% y& l- K, t0 U锦曦：“啊？”

$ I; z3 M4 D4 a) Y- E9 y$ i“逗你的。”韩沉云淡风轻地带过，“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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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双手叉腰转过来：“你这人……”看到他穿着老汉衣服的模样，突然笑开了。他身材高大，老汉的衣服套上去，自然短小很多，看起来有点可笑。他当然也明白，笑了笑，神色倒是坦然。

% {# o' g3 b! K) [3 I% f, a1 S锦曦再次蹲下，把那盆温开水端过来，开始给他清理伤口。一边清理一边说：“可惜没手机，不然一定替你拍照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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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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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Q+ u. F- U% B$ S0 d9 Q锦曦莞尔，抬头看向他。

他坐在灯下，背着光，只显得身形高挑，轮廓清朗。而那双眼，漆黑如墨，隐有笑意。

锦曦笑笑，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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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里的确贫瘠，柯凡等人搜刮了半天，最后从厨房捧出一盘熟红薯。不过这也够让众人垂涎了，顷刻间瓜分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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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 [/ j只是老汉家里除了他自己盖的被子，就只有一套换洗的。这套被柯凡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又问老汉能不能想其他办法。老汉说去隔壁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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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旁边几幢房子里，住的是他的几个儿子和外甥，都是一家子。这么晚，他们都睡下了，这里平时又很少有人来，估计是因为这样，所以都没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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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F; x1 O' F! A1 v  N( v  g老汉推门出去了。隔着门外浓重的夜色，听到他敲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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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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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直接坐在韩沉身边的地上，抬头望去。只见柯凡趴在地上，正在铺被子。小游坐在他边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依旧是安静俊秀的模样。察觉到锦曦的目光，他抬眸看过来。锦曦朝他微微一笑，他静默一瞬，移开目光。

张慕涵和霞子照旧是老样子，依偎在墙角，小声说话。不过见锦曦望过来，他俩可没有以前的好脸色，神色冷淡地没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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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玥一个人坐在墙边，一直在打喷嚏，脸也通红一片。显然是感冒了，而且还不轻。不过现在锦曦也帮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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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绪和孙教授各据一角，都很沉默。

+ L( y- E. z3 q& @锦曦看了一圈，收回目光，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韩沉。这一看，却是怔住了。

他的脸也有些不太正常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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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Q& x& d) N8 F# y2 G锦曦立刻起身，握了握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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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t1 Q: h( K" `: a* x8 b: q很烫。

$ c6 ]' u. \+ ?韩沉看她一眼，她的手已经覆到他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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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 H; w' X' ~) K+ d/ @+ ^6 W“你发烧了。”她严肃地说，“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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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s6 j% x$ @2 i1 J韩沉伸手摸了一下额头，然后扯开衣服的第一颗扣子，答：“睡一觉就好。”

. P, A) X/ C) I: ^8 u- ^锦曦明白他为什么说正常。本来以他的体质，淋一天的雨，估计也没那么容易感冒。但是现在受了伤，伤口很容易发炎，就伴随高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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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哪是睡一觉就能好的？只希望他的烧能退下去，明早八点，马上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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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老汉推门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三十余岁的男人，每人手里抱着两床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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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曦和韩沉抬头望去，与老汉的木讷不同，两个农家汉长得十分强壮，但是也挺丑，短眉榻鼻厚嘴唇，看起来还有点凶。其中年长那个，一走进来就说：“100块一床。”

& _: w& e  f6 T8 \. p2 \, i8 ^其他人听到这话，才注意到他们进来了，抬头望去，都愣住了。

柯凡原本笑着跟小游在说话，抬头往门边望去，脸上也慢慢没了笑意。

& s$ n$ W; J2 e$ y0 l张慕涵最先嚷道：“我们都给了住宿费了，这也太坑了吧？趁火打劫啊？”霞子也帮腔：“是啊，看我们这么多人，好欺负啊？大柯，不能答应啊。”

柯凡看着那两个男人，没出声。霞子小声说：“大柯发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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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n1 L" y- p( z4 s* N8 N: b9 Z老汉兀自走进里屋了，似乎不打算管儿子们的敲诈。两个农家汉也有些不耐烦，又问了一次：“要不要？不要我们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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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游伸手拍了柯凡一下，他这才仿佛忍耐着开口：“算了，给吧，各给各的。”

1 q: U2 A; X: v. ~) M张慕涵和霞子还想说话，但是看样子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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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很快分完了。

锦曦和韩沉自然是一床。韩沉先躺下，锦曦又花了20块钱，跟老汉的一个儿子“借”了套衣服换上。穿出来时，就见韩沉枕着胳膊靠在墙上，看着她慢慢笑了。

9 G. D2 H4 P2 a$ |- i锦曦无所谓地笑笑，走到他身边：“你看，我就不介意被拍照留念。”将手里的一块湿毛巾搭在他额头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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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N( S( ?7 Y$ h% _韩沉这时也知道不能逞强，看她一眼，平躺下来。锦曦又拿起水盆里另一块湿布，替他擦拭手心和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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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W3 x, k5 ^1 h6 Z7 ?+ t时间已经很晚了，屋内的人，三三两两也都躺下了。韩沉躺在略有些潮气的地面，只感觉头晕晕沉沉，喉咙干得发紧。而左腿上的伤，还有撕裂般的疼痛。他并没有努力抵抗睡意，因为夜还很漫长，直觉告诉他——T安排的重头戏还没上演。所以他更需要抓紧时间暂作休整，恢复体力，才不至于将未知的困局，留给白锦曦一个人。

“两个小时后叫我。”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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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渐渐的，他的脑子里变得有些糊涂。朦胧间，只见她安静坐在身侧的剪影，而手心、脖子、脚心，不断传来清凉的湿意和柔软的触碰。那剪影，慢慢与脑子里一些模糊的影子重合，温柔而安心。

% t7 J* V+ C8 r1 b# B4 C7 y8 {四年来，从未这样安心的，睡在一个女人的身旁。
* z" x, v! K8 R. C  U  q- A3 t  d
& o, e) F' h- t# b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娇憨可爱，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清晰印在他的脑海里。

2 g4 f7 H" V8 Z* A: |: L1 `5 u还有她眼中，欲言又止的情意。

( y# P6 V  P  M. ?1 C+ K; P) ~她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而他却慢慢习惯身边有她丝丝缕缕鲜鲜活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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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 I4 k0 J" k0 k5 ^可是这个时候，他的未婚妻，他魂萦梦牵寻找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她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为什么可以离开他，离开得这样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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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8 C, w/ |6 v7 K3 B; f她是否也跟他一样，梦中千回百转，只为捕捉跟他有关的一点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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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X% r) q: @3 x! K' a4 j. r她是否也想要去寻找他，只是身陷某种困境，不能再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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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否……还爱着他，抑或是已将他忘却至九霄云外，开始新的生活。不记得曾愿为她肝脑涂地的这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现在他终于也为另一个女人怦然心动。

白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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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1 g6 T. _% L( q3 }% h白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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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