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寒女喜嫁》作者：素衣渡江

第三十章

3 Q: r- P. r6 G1 q% \    昨天是自家人暖寿,今天则是正式做寿，来的人一下子多了。映桥便有幸看见了几位同样没胡子的老太监,大概是鲁公公在宫里的朋友。

    里外有锦衣卫的人站岗,又有刀斧手护院，人来人往,相互祝贺,好不热闹。映桥心里嘀咕，真是行行出状元，太监当好了,比大臣还风光。

, R6 I# r0 s! Y, U- P$ B    季文烨会宾客时，将她安排和丫鬟去暖房吃东西。所以这一次不是‘乱跑’，而是主人允许的吃喝，映桥吃的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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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 v* n; \4 @    这里算是鲁公公的外宅,他在宫里的日子应该多于待在这里，但是家里娇妻美婢，一点不比正常的富豪人家少。她一边吃着瓜果一边想，难怪好多大臣和太监死掐，这是有天然的仇恨，在读书人眼里，太监就该洗马桶扫地做低贱的活，居然敢比他们还风光，那肯定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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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b( E  y- \: ]7 x* j! ]    可太监们是皇上的家奴，皇帝乐意厚待家奴，谁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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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q; c% h9 D% }; e    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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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这家奴怎么就混得这样惨？

    主人昨天应该是逗自己的吧，不会到时候突然耍赖不放人吧……映桥忽然觉得嘴里吃的橘子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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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他还经常说她自作多情，哼，自作多情的分明是他，谁会没事整天勾引他啊？！

( K1 u0 @  j  {3 h    想起昨晚的事，映桥浑身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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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心情，吃不下桔子了，她抹了抹嘴，准备找点别的吃。

& r' `! z) L9 A/ N& ]. r    这时就见昨天碰到的五姨娘出现在门口，跟守门的丫鬟说了什么，那丫鬟就走了过来，低声道：“五姨娘请你过去一趟。”

3 P7 z9 r/ F& i    映桥没法推辞，疑惑的来到五姨娘面前，看她想做什么。五姨娘先朝她笑了笑，一副老熟人的样子道：“我还满院子找你呢，原来在这儿吃东西，你随我到前面来一趟，行吗？”

    不行。映桥摇头，低声道：“……主人不许我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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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_3 s& c; k    “不是乱走，就前面的回廊处，我跟你说两句话。”五姨娘抿嘴笑道：“就知道你是个女儿家。”说罢，推着她的肩膀，驱她往前面的回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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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 d8 D" V    到了回廊拐角僻静处，不等映桥开口询问，就见一个人影突然闪了出来，朝她抱拳作揖：“受冯某一拜。”

3 I* c* v+ `* [0 K* D    映桥懵了，仰头疑惑的瞅五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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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2 ~! k1 {- z    五姨娘站在两人中间，对映桥介绍道：“这是冯员外，想求姑娘一件事。他朋友在京城犯了事，被锦衣卫的人逮进去了，还求姑娘跟你家主人说说，还望通融通融。”

  {5 A1 ^2 S9 I+ U. Y    “……”敢情这是要从中间做人情，映桥心中哑然失笑，五姨娘真是高看她了，她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能帮得了别人，况且她和季文烨的关系，根本不是那样，吹不了枕边风。她疲惫的道：“这忙我怕是爱莫能助，我没那么大能耐。”

    五姨娘笑道：“还是不肯帮这个忙，你从中帮着递个话就成。季大人走哪都带着你，你再说不上话，不是唬弄我们呢么。”

1 A8 q, b6 |# D% l( v. Y" ^    冯员外男子一脸诚恳，同时急迫的道：“小姑奶奶，您就行行好，我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这是一点薄礼，就当我孝敬您的茶水钱。”说着，手中递来一个小荷包，看着鼓囊囊，一看就塞了元宝。

    可惜这份钱她真的赚不了。映桥仍旧摇头：“我就一端茶倒水的丫鬟，使不上力的。我得走了，主人发现我不见了，要打的。”说着，转身要跑。

    五姨娘拦住她：“你不帮着说话，替我们递一封信也行的。老弟，快把信塞给她，叫她拿着。”那姓冯的就把那荷包和一封信塞到映桥手中，口中好话说了一堆。

7 X1 f# m8 r5 g' j, K, N    映桥蹙眉，不得已拿着信，闷闷不乐。五姨娘笑道：“你什么都不要说，直接将这信给你主人就行了，茶水钱你自个留下，没人会知道的。”

    映桥偷偷瞥了眼荷包里面，见到白花花的银锭一角，心里顿时一震。她只需把这封信递到季文烨案头，这笔银子就是自己的了。

    见钱不眼开的，毕竟是少数。

    尤其这笔钱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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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人交战一番，她咽了下口水，瞅着五姨娘和冯员外，慢慢后退，退了十几步后，突然把信和荷包放到地上，喊了声：“对不起，我实在帮不了这个忙！”然后撒腿就跑。

% a- P# H' [4 i' r    五姨娘和姓冯的没料到她会这样，原地干瞪眼。

  m6 f! b2 n* C% F7 Y  H    “堂姐，你不是说她是季大人的屋里人吗？怎么瞅着没半点气质，说真的，从第一眼，我就觉得她不行，果然果然。”

- V/ t& [3 b0 T  h    五姨娘啐了他一口：“呸，是啊，哪有你能耐？！靠我的关系做掮客混饭吃，也敢自称小员外，我都替你臊得慌。这忙我帮不了了，叫你的客人等死罢。”说完，一扭身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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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映桥急慌慌跑到前院，找个人多的屋前站着，就怕五姨娘再把她拽走。惊魂甫定，她靠着墙壁歇息，闭着眼睛喘了几口气，再睁眼时见季文烨进了院，她像见了救星似的，赶紧跑到主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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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E- Y* c$ ~2 [4 u$ W/ a/ H    季文烨冷声道：“你怎么又乱跑了？不拿链子拴着你，我看是不行了。”

    映桥立即表示这不能怪她，一五一十的将方才发生的事跟他说了。

  o. t( E$ l# z; H! A) E; q    季文烨听罢，哼道：“看来五姨娘是误会了，以为你是我的枕边人。幸好这银子你没收，否则我肯定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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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明白，所以我一点都没动摇！”她一本正经的道：“严词拒绝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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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7 y+ c! G4 l3 H    他握住她一只手，冷冰冰的道：“这次你坦白了，我就饶了你。若你敢背着我收黑钱，我就把你这小手剁了！”接着又怀疑的问道：“你真的没收他们的钱吗？”要不然，她有赎身钱，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 f9 @7 K0 Z8 ]) s    “真没有，我现在就一穷光蛋！钱袋子比脸还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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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勉强算是相信她了，领着她往正厅走，须臾开口道：“昨天晚上，你不还说做我的姨娘是奴才吗？你现在连正经姨娘都不是，顶多是个跟我关系亲密的丫鬟，就有人巴结你了，你还觉得是奴才吗？”

    能被随便卖来卖去，没人身自由的都是奴才。映桥懒得解释，干脆装傻。咬着一截手指，呆呼呼的嘟囔：“……刚才的桔子好甜的……都没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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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本没在听他讲话？！季文烨怒而瞪她。

. ^( }; e  D4 h' ^    映桥决定犯傻到底：“……好饿啊，主人，什么时候开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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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a* u+ S5 ~9 |    季文烨嘴角抽了抽，哼哼冷笑了两声，奈何不了她，便不说话了，领着她去赴席了。

4 X0 Q3 u4 h, S: p/ z" J    映桥的心思不在筵席上，只想着离开鲁公公这里后，回自家看看。纵然这处再繁华奢侈，也与她没关系。

    傍晚时分，贺寿的人陆续离开，季文烨走的很晚，天黑了，才带着映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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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扶着额头，可能是喝了酒的关系，整个人不大舒服。于是映桥‘好心’道：“爷，您不舒服的话，先回府吧，我自己回家就行了。前面的路口，我一个人下轿，走一段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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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v" t  c5 h1 i# x    季文烨的当务之急是重新让映桥相信她，便微笑道：“我答应过陪你一起回去的，肯定要陪着你。”

6 P' K, S0 h: {2 \# y    其实她并不希望季文烨陪同，于是内心暗暗流泪，脸上笑道：“谢谢您。”

    季文烨知道云映桥有个不成器的老爹，年纪甚轻，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年少。敲开门后，眼见映桥朝一个不足三十的男子叫爹，季文烨不禁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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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U1 R1 b! _' B6 _    他在南京的大堂哥也就这个岁数，没法忍受一个才比自己大七八岁的人做老丈人。

6 X  g5 A4 o$ z    “爹——”映桥见父亲健健康康的，高兴的道：“我回来看您了。”

    云成源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小厮打扮的是自己的女儿，又抬头看了看她身旁的男子，瞧他的穿戴和气质应该是个人物，一时猜不出他的身份。

    “这位是……”

6 p. w& _) u" Q: |% w, [    “是四少爷。”映桥道。

: o/ O8 |6 f- g) X! `3 l/ B: P    云成源无比震惊，接着是恐惧，季文烨怎么来了？他为什么来？他先行了礼数，接着提心吊胆的问：“四少爷，我家映桥是不是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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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4 @$ d9 n7 ]/ \    季文烨道：“没有，进屋再说话吧。”叫随从把守院门，大步向屋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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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n4 _) `$ T: @& m    映桥道：“少爷，您先坐，我去烧热水沏茶。”说着，麻溜的往厨房去了。云成源慌了，突然要跟季大人相处，他毫无准备，只能硬着头皮随他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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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2 n" J4 y( D" ~/ F8 B4 r    季文烨心情也不好，上下打量云成源，这么年轻，却有这么大的女儿，感觉实在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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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同样心中汹涌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季文烨为什么会来？他来做想什么？是不是欺负过自己的女儿？

1 Y! L" r8 R# E7 s5 }    “云相公，年纪甚轻，超出我的预料。”季文烨环视屋内一圈，视线重新落在云成源身上：“云相公平日都做些什么？生活可还过得去？”

    “回、回季大人的话。草民略会书写，找营生糊口不成问题。银两也攒了一些，从牙缝里挤也能挤出一些银子，日子到了一定会把映桥赎回来。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舍不得她为奴为婢。”

4 X4 [% s+ v( L( `- \    季文烨面无表情的道：“父母心，很正常，不过映桥在我身边生活的很好，这点你放心，我没把当她奴婢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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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干脆豁出去了，直接道：“把她赎回来后，我要把她风风光光嫁人，我是指明媒正娶那种，不能叫她受苦，给人家做妾。”

5 W4 v$ t3 a4 Z  F' j    这话云映桥昨晚上已经说过了，是段不愉快的回忆，如今云成源又来唠叨，他心烦意乱，一拍桌，恶狠狠的道：“我知道！”

; C2 @" V% c8 T2 d, o    云成源吓了一跳，腾地站了起来，浑身发抖：“你……你知道……我也……要说……”

6 k4 f( k8 O3 R. v6 q9 f& J+ u1 R    这时正好映桥端着洗好的茶盏进来，见屋内气氛诡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了？

第三十一章

$ C( G" ]9 L& u* A- P    映桥见父亲浑身筛糠似的,而季文烨鲜见的面露怒火，心想肯定是父亲说错话,触怒了季文烨。

    她才离开一刻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映桥打圆场，“少爷,您吃炒栗子吗,我见厨房里有一盆，这就给您端来,栗子养胃,您方才喝了酒，正好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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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2 ]3 n6 [* D% o    季文烨冷淡的道,“我不吃。”

    映桥有些尴尬,眼珠一转，又对父亲笑道：“爹，厨房没水了，您帮我打一桶拎过去吧，我实在拎不动。我给您端蜡照亮，咱们往井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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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忙道：“好，咱、咱们走。”说完，转身忙出去了。

    “少爷，您等会，水马上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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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没说话，只在心里想，你们父女去说梯己话，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见屋内寒酸简陋，除了一个破柜子外没别的家具，他不屑的哼了声，就你这样的人家，能把云映桥嫁到什么好地方去。

( J" ]/ G% \% k; K0 x    话说映桥跟父亲来到屋外，她拽着父亲的衣袖到了厨房，压低声音道：“爹，刚才怎么了？他怎么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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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云成源到底是个男人，而且祖上有过富裕的日子，他的父亲和祖父是如何收用家中美婢的，他多少见识过一点。季文烨一个大男人，若不是对映桥有非分之想，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来说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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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

    “那他有没有想要把你怎么样的意思？”云成源道：“他刚才跟我说没把你当奴婢……我猜他话里有话，不当奴婢就是存了别的心思，肯定是想收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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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Y5 G- b/ `8 p# e    “怎么会，他把我猫儿养，整日说要拿链子拴着我。”不过映桥也觉得季文烨没事就摸她一把的举动不大好，所以也不敢太反驳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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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3 d% B! D- O: t: ]. k( J# v    “反正我已经跟他说你死都不会当妾室了，咱们云家的姑娘不给人做小！”云成源激动的道，就差发誓如果季文烨想霸占映桥，就从他尸体上踩过去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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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7 B4 U3 H: i    哦，所以四少爷才会生气。难怪哩，昨天晚上自己鄙视过他的姨娘了，今日父亲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戳他肺管子么。映桥道：“您请放心，我从没想过做小的，我相信四少爷也没这念头。”

+ Z, [; l7 ]9 Q! T* f    “你别管他有没有，你以后离他远点。”

4 w0 O  y8 v+ e& I- W    “……我在他身边做事，怎么远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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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E3 ~0 c9 n/ E# H: m    云成源好歹小时候家境富足，对内宅的见识还是有点的，他敦敦教诲女儿道：“你别收他的小恩小惠，对你不轨，你就拒绝，不能给好脸色！他就知道你秉性不是那等攀高枝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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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听都像是找死的招数，不给季文烨好脸色的话，不会挨打吗？

- g5 f4 C% D/ f2 X/ b' z* m, l    “总之你要守住！别跟主子勾勾缠缠的，等到日子就讲你赎出来，给你找个好人家。”云成源说到自己赚钱，语气欢快多了：“我跟着你江叔在醉月阁替人填词，别说还真赚到了钱。你猜有多少？”

    “十两？”

    “十五两！”云成源高兴的道：“这才几个月，就赚到了十五两，攒够五十两一点都不难，不是，是不动那五十两一点都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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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喜笑颜开：“真的？”昨天还愁赎身钱，今天就听说老爹能赚到了，她忽然觉得云开雾散，阳光灿烂照耀到底，如同新生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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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3 @  ~8 \* \8 s5 [$ Q+ z    云成源一边笑一边点头：“果然是个来钱的道儿。”突然又严肃的道：“爹一定会把你赎出来，然后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坐过花轿的就是比偏门抬进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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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r  k5 O3 Q/ O; x    她头一次觉得父亲这么有男子气概，也十分欣慰，仿佛好日子就在眼前招手了：“嗯，我再熬一熬就过去了，您别担心我了，四少爷真不是强占民女的人！”

9 ]- y1 H! _% j0 t; U- M; _4 ]    云成源气哼哼的道：“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男的。

" g* H3 P: d- m% ?: w0 O$ Y2 y1 N7 e    “……我会尽量远离他的！”她握拳。

    这时就听外面有唤道：“云相公，云相公——”似乎是从院墙上来的，映桥好奇的到门口往外张望：“爹，谁在叫你？”

) q: W- T, s! c: @9 X    两人的注意力被呼唤吸引去，谁都没注意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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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S3 |/ o. ^    “是你江叔……”云成源应了声：“就来——”然后低头对映桥道：“我去跟他说两句话，就回来。”便出去了。

% v. a* J% ]5 R% z    其实厨房有水，水壶也坐在炉子烧了，方才要父亲打水不过是借口。父亲走后，映桥在厨房摸黑等着水开，但烧水很慢，父亲迟迟不回。她记得被‘抛弃’在屋内的主人。便开碗柜端了炒栗子出来给他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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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v* h/ ~! z- [    季文烨端坐在椅子上，见她回来，嘴角挂着一丝笑容，由于目光冷淡，显得这份笑容，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映桥心想，算了，那戒指和西洋珠您留着吧，我爹已经会赚钱了，再熬一年，咱们主仆就拜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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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方才她和父亲的谈话，已经悉数被季文烨的随从哨探转述了。季文烨已经知道她爹是在醉月阁替人填词赚钱了，他倒有几分佩服云成源了，读书人能放下身段去做这种活计，毕竟是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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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s0 r; }) D    “水还要等一会才能开，您先吃炒栗子吧。”

    “剥吧。”他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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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便站在桌前低头给她剥栗子，他侧目看她，见她肌肤赛雪，长长的睫毛垂着，粉嘟嘟的嘴唇微微翘着，极是可爱。他昨夜还吻过她的双唇，也不知下次再吻到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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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W- g1 t+ b    “云映桥，你父亲倒是疼爱你，这是你的幸运之处。”季文烨道：“可惜，你父亲摊上你这么一个心大的女儿，我看他还是别指望你以后能孝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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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突然指责她是不孝女。她道：“我现在的确给父亲添了大麻烦了，但等我赎身后，一定加倍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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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突然有信心提起出身的事了，难道你爹想到赚钱的办法了？”他轻描淡写的道：“你可是有日子没敢提赎身这茬了，冷不防信誓旦旦的说会赎身，必然是你爹给你吃了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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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6 ?$ T" J9 S% g7 A    哎呀我的神呐，这也太可怕了！说的越多泄露的信息越多，但她也不能不说话。她稳定了下心神，嘿嘿笑道：“没啊，就是见到我爹之后，突然对生活有信心了。”

    “敢情迄今为止，你在我身边都不想继续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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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h, K5 M    “您别抠字眼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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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展了展眉头，语气平淡的道：“我说你不孝顺，自然有我的道理。我问你，你发没发现你爹走路有点瘸？如果他是瘸子，当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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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怔住，现在快入夜了，天黑看不清东西，她真的没注意：“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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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 l1 y! h; i1 }    “另外，你爹的眉骨处又红又肿，好像被人打过。”季文烨说着，手指划过他的手背：“而且他手背处有擦伤，我不知道是不是被人踩的，但我看很像。所以，如果你爹赚了钱，你最好关心关心他做的是什么行当。京城这么大，死个外乡人，会有人在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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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番话，说的映桥浑身发冷，她没心思剥栗子了：“我去找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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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M1 T/ ]2 `" K# {3 e    “别打草惊蛇，等他进来，你仔细瞧。”

    说话间，云成源走了进来。原来隔壁的江奉桐听到这院有动静，关心的问上两句。他进来，见映桥在给你季文烨剥栗子，不禁眉心一皱，既害怕又不满的道：“云某多有失礼，还……还没问季大人此行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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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9 G6 u: b/ a, K% H    季文烨冷笑道：“你们家是皇宫王府吗？我还来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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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 Q: h+ `9 z    云成源唬心脏乱跳，因为恐惧，有点控制不住眼泪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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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会想哭的是映桥，父亲进门的时候，她仔细观察了，他走路不利索，右脚有点跛，眼角和手背确实有伤痕。毋庸置疑，父亲为了赚钱，或许被人打过。

    鼻子一酸，视线有点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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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w! v) U3 k5 _    季文烨故意问道：“……云相公，你眉梢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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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2 B2 d$ z    云成源本以为光线昏暗，不会有人注意他的伤痕的，他支吾道：“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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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磕到别人的拳头上了吧。”季文烨道：“云映桥，你以后要做个孝子贤孙，好好赡养你父亲。不过就怕子欲养而亲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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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 {: p9 t7 x0 e7 @% u6 }7 h9 p    一句话戳中映桥的心，她抬眸看父亲，泪眼汪汪的道：“……爹，算了，这营生咱们别做了，另寻个安稳的活儿干吧。我赎不赎身的没关系，你别因为我，遇到什么意外。”

    云成源不善撒谎，结结巴巴的道：“真是磕的……”但忽然想起赚钱的心酸，又很没骨气的引袖擦泪：“打几拳不算什么，只要赚到钱……”不顾季文烨在场，眼泪越掉越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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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您别哭啊，您一哭，我都想哭了。”说来奇怪，她本来是心酸想掉泪的，可父亲一旦哭开，她的眼泪反倒憋回去了。

    季文烨这才不急不慌的问映桥：“你爹做的什么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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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醉月阁前填词。”她抹出身上的帕子递给父亲，就知道钱没这么好赚。

0 ^0 D7 T% D: _2 i    “做这生意挨打太正常了，写错了字，填错了词，达官贵人差使家丁便是一顿好打。”

( l& F! p2 p- U    映桥的心揪紧，道：“爹，这活不能再干了，我不赎身了。”

+ K0 {* l* s$ ^    季文烨一怔，脱口而出：“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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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的是气话，哪能不赎身，只是不想父亲冒险给她赎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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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立即哭道：“说什么傻话？！我死也要把你赎出来！你不会听你的，等你走了，我照样去填词！挨打我愿意！”

: [$ p, P; Z* h$ \5 `! P7 ]; A$ G# ^7 }    季文烨被云成源哭的头疼，不耐烦的道：“这样吧，我体谅你们父女不容易。若是有人再欺负你，就提我的名字，说你是我的座上宾，你可以顺利的将映桥的赎身钱赚足。”

. Q3 ^5 n" l% Y& O! ~. i) g    云成源和映桥齐齐怔住，不解的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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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她十五岁之后，就不毛茸茸的招人喜欢了，所以留着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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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c" ^7 B1 {& ^) L" S3 M0 d    季文烨哼笑道：“云映桥现在的确像猫狗似的好玩，可过了十五岁就没什么意思了。我留着她干嘛？所以你们赶快凑银子，到时候给她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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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 ^  A5 H6 n: _7 C, c    云成源都懵了，见季文烨说的坦荡，愕然的想，难道之前怀疑错他了？他真对女儿没意思？ 否则的话，怎么会催促给她赎身。

' [7 j- x1 T& h# K% h( s    “……提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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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点点头：“没错，有人欺负你，你就提我。”

6 x( F/ J  `/ t! _7 Y0 P. a    有他这道护身符，那还有什么害怕的了。映桥顿时又觉得主人像菩萨一样仁慈了：“您……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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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k/ j8 ^& [+ d& l" h  v+ o    连云成源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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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 s8 ?& k" U4 G- v    这时映桥猛地想起炉上的水壶：“水要烧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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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a0 L$ y; O! x    云成源回过神来：“我、我去看看！”说完，大步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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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7 X* l. F2 R9 @. }    “爹，您腿脚不好，还是我……”不等说完，父亲已经出门了。映桥只好站在原地等，她赶紧又剥了几个栗子递给季文烨：“您吃。”

) ^* n! X2 ?  C. M# |    季文烨不拿栗子，挑了下她的下巴，笑眯眯的问：“怎么样，你主子对你好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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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搂过她的肩膀，很自然的摸了两下，心里则想，说我好，你肯定不知道什么叫做放长线钓大鱼。而且，算上曲连岷，可谓两条鱼。季文烨笑着问她：“你赎身以后，还会记着我这个曾经的主人吗？”

/ u" \+ X8 u( e, m8 q3 h1 l+ c+ P    “我绝不会忘记您的恩情，哪怕离了京城也每日向北给您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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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i2 ?; {% n0 F$ g, R    季文烨听她这么说，十分欢喜，忍不住搂过她，在她额头上吻了下：“咱们映桥真乖。”

    映桥不喜欢他这样，立即挣开，把脸扭到一旁，挑着一边眉毛略显不满。

    昨天晚上搂搂抱抱还没这警惕性呢，今天这是怎么了。他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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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0 i: ?- d9 d  S4 B    “这样不好……”说着，还擦了擦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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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8 ^& {6 O3 D$ ^4 a    肯定是被她爹刚才拉出去说话，给撺掇的。季文烨道：“谁说不好的？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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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 s4 l, J' S' ^    “……”

    “那你觉得呢？”他卷着她一缕头发问。

5 p4 z& j4 }0 V  R' y; `    “我认为……我爹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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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闻言，心中不悦，又想拍桌子了。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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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说完这句话,头也不敢抬，只是低头剥栗子来分散自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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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a0 b) Z$ U% v+ X0 Y    季文烨盯着她，觉得方才白好心了,若是真养个猫狗,也该喂熟了,放眼整个京城，上哪寻他这么好的主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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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g* F8 K5 B    她下定决心不与他做眼神接触，虽然她势弱，但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有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气氛一时非常凝重。良久，就听季文烨无所谓的道,“那好，你不喜欢就算了。”

    算了是什么意思,以后不对她搂搂抱抱的了？她听闻此言才半信半疑的抬头偷偷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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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 A" o$ i( t! u  e, O    他冷笑道：“我可怕你养不熟，犯起疯病给我一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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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W. \1 m) l3 S- o. W2 t2 [    话音刚落，就见云成源端了一壶茶进来，亲自给季文烨沏好，算是给刚才的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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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l" W& m0 s  U( B: l: Z    季大人自然是‘宽宏大量，肚子能撑船’的人，当然不会和云成源计较，温和的道：“映桥给我讲过你们父女的不容易，我对你们的遭遇感慨颇多，希望你们能越过越好。映桥触怒了太太，在我身边躲到明年，这场事便能过去，到时候你拿着银子赎她出来，还你们父女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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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B6 h( X# P1 l$ n8 |/ `    云成源被说的一愣一愣的，暂且放下成见，拱手对季文烨道：“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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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Y( X$ c3 F; e. \    季文烨索性大方到底：“今夜映桥留下，我就不叨扰了，告辞。”说完起身就走，云成源赶紧相送，到门口处季文烨回头对映桥道：“明早记得回来。”说罢，亲自撩门帘出去了。

    云氏父女赶忙相送，季文烨坐轿子去后。映桥和父亲回到屋内，都有些不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 s  X" S7 j2 f( Z! W# ?    “他说……他说对咱们的遭遇有感慨？为什么？”云成源晃悠晃脑的道。

+ T2 v0 ?5 D% q/ ~/ s4 l1 p    映桥不好说季文烨被拐过的事，只道：“少爷和侯爷关系十分不好，大概见咱们父女感情深厚，不免有感慨。他不止一次跟我说过，总之……总之就是这样……”

    云成源若有所思，须臾皱眉道：“不行，男人都是骗子，你小心着点。他是好人，可也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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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 g7 F' d/ y7 x/ l    “我知道。”映桥道：“您真的还要去填词啊？”

    “有生意为什么不做？”云成源横下一条心：“况且四少爷不是说可以提他的名字吗？一旦赚到钱，我就不做了。”

" i% Q& Q8 O0 R& C. Q    不知道季大人这把保护伞好不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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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和父亲又聊了些别的，谈的多是在四少爷身边吃穿用度的琐碎事，云成源听女儿过的不错，放心许多。而映桥不停的询问父亲伤势要不要紧，云成源赶紧摆出坚强的样子说他没关系，他还年轻，经的起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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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r2 P8 i$ U4 E    是夜，映桥在自家睡了，冷不防换地方，她睡的不好，天不亮就醒了。与父亲告别，往府里回。云成终究不放心女儿，不停的叮嘱她要加倍小心，如果季文烨敢侮辱她，就要抵死反抗。说的映桥心里惶惶的，好像季文烨是个魔头，她回去就要落到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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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8 b7 \9 j! ?2 i5 \    云成源送走女儿，伤感于自己的软弱无力，回屋又哭了一场。

    映桥回到府里，季文烨已去指挥使司应卯，并不在家。黛蓝她们见映桥被主人带出去贺寿，一起宿了一晚，已猜到两人关系了，对映桥就像对小主子。

+ |" ~& L4 X' J    临近年关，锦衣卫也懈怠，季文烨去点了卯，没到中午就回到家里来了。正碰上云映在屋内拿剪刀收拾摆设的盆栽，他进了屋，没搭理她，而是叫其他丫鬟服侍着脱了飞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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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S* O9 d6 y; [9 u. c' h3 R    映桥见主人回来了，忙放下剪刀过来，接手道：“我来。”

+ s- x) H$ A" u" V( {    他面无表情，等映桥给他穿好了便服，就到桌前看揭帖。揭帖内写的是公文，映桥虽然识字，但从不敢翻看一个字，历来只替他整理好，摆放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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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低头看公文，并不说话，半晌他才抬头：“你怎么还在这儿？”

- z% q3 D# V* c# I! _  W    难道她不应该在这里吗？！每次他看书写字都得她在旁边伺候。映桥巴不得偷闲，道：“奴婢这就下去。”

    季文烨随意嗯了声，默许她走了。

$ k$ S4 S0 u# C    云映桥真是摸不透主人的想法，忽热忽冷，喜怒无常。难道是昨天拒绝他亲昵生自己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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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屋后杵着下巴检讨自己的错处，思来想去没觉得自己哪点做的不好。她便一合掌，自我劝慰道：“算了，不管他，就当他来大姨妈了。”

    —

    虽然不知道哪里招惹他了，但映桥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被打入‘冷宫’了。季文烨自打她从家回来，就没对她亲近过，与黛蓝、海棠和其他丫鬟无异。

  y( ]# u+ o6 \$ c" B1 h    大概他觉得她不许摸不许抱，所以不好玩了？

    ……嗯……太好了，她本来就不好玩！就这样越来越冷淡吧，等赎了身，再没关系。

' G' W# k7 S$ n+ [* }1 H8 u    黛蓝她们眼见俩人平日形影不离，到如今形同陌路，一致认为是云映桥发傻不知惜福，触怒了少爷。原本少爷遇到云映桥后，笑的时候多了不少，结果转眼又变的十分冷漠了，想来全是云映桥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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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是腊月二十七，年味已经很浓了，厨房那边置办过年的肉菜原料，忙得不可开交。映桥她们则妆点屋子，季文烨不在，所以有说有笑。

% n4 B' |! l3 _    黛蓝笑道：“就你心大，还有心思笑呢，爷对你这么好，你得罪他了，怎么也不去磕个头认个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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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犯错……”

    “嘁，哪有不犯错的奴婢，只有做不错的主子。”海棠在一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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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有小丫鬟进来禀告说，有个男人，自称是云姑娘的叔叔，想见她。

    叔叔？！如果她爹真有兄弟，也不至于现在这样无依无靠。她刚要说没这门亲戚，忽然想起江奉桐来，心道莫不是这个人？！她便放下手头的活，去二门处见这位‘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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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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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好意思自称是我的叔叔！映桥微微皱眉：“……江叔……”

3 \% V8 f8 d( G$ r- V0 R    江奉桐正低头想事情，听到声音，赶紧抬头：“云姑娘你来了，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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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O6 a( q- Y2 r+ [% Z    她最怕的就是‘出事了’‘摊上事了’之类的话，登时咽了口吐沫：“怎、怎么了？”她顾不得那么多，迈出门去，和他在门首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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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l) @0 ~! j$ b    “云姑娘，你冷静些，不要慌。是这样，我和你爹在醉月阁填词，偶尔有些无赖索钱，但都不是大事，你爹不愿给钱，我替他给，只求息事宁人。今天却发生了一桩不好的事，前几天那几个泼皮索钱，你爹对他们说锦衣卫南镇抚季大人是他主家……”

    “是季大人允许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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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c& }2 s( `/ u7 Y    “你听我说。说完了，那些泼皮的确吓退了，再没来惹事。可今天不知怎地，突然来了几个不知谁家的仆人，四处打听你爹，点名要教训他。幸好你爹机灵，进了醉月阁避难。”江奉桐说到此处，也是一脸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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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 C2 `) v$ s$ I! f0 `3 \    映桥也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人是没挨打。可抓他的人，迁怒醉月阁藏人，就是一顿乱砸，还伤了几个茶水小厮。事情闹大了，官府来人将人全抓去了，你爹如今和闹事的人一起关在衙门里了。”

) L# ^3 y* ~  d' G    映桥只觉得耳边嗖嗖两道阴风，从头到脚凉透了一般：“又被抓走了？”

    江奉桐沉重的道：“你爹既然说季大人能护着他，想必也能把他救出来，腊月里蹲监牢，好人也要蹲出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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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l. {  q  f. [( l7 S& T    映桥说出来的痛苦：“……可是四少爷这会不在……”

" ~8 |3 k  ?) q9 o    “你别太着急，砸东西闹事的毕竟不是他，你就让季大人说个人情，或许很轻巧就能将人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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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e0 z; a+ M: x( J0 \1 e    “怎么会轻巧……”难道她还要痛哭流涕的跪地求他吗？

' \2 C5 A  @" A+ B7 _# C3 o0 `    江奉桐亦难过，道：“你爹真不容易，赚着这份钱不说，听说徽州书商求话本刻印，夜里还写话本，一夜也写不了几个字，眼睛都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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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2 A) j* @    以前总觉得父亲胆小怕事，总给自己添麻烦，如今才觉得自己才是父亲的麻烦，若不是因为她，何至于两次进监牢。她鼻子一酸，含泪道：“您能不能先帮我们去官府打点打点，叫狱卒别苛刻我爹，等四少爷一回来，我就求他，跪地磕头，总有法子的！”

    江奉桐叹道：“……流年不利，怎么事事不顺。”其实他有个隐情没说，那就是，来找麻烦的乃是醉月阁爱月姑娘的座上宾曲公子。这曲公子有些来历，因为他在京求学，就住在他妻子的亲舅舅家——永昌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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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公子曲连岷是季大人的表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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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Z* q2 [8 @    换句话说，这件事很可能是冲着姓季的去的，毕竟曲公子听说这处有人仗着季文烨的势，才发怒打人的。 亲戚间听到对方的名字，不避让还主动挑衅的，必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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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奉桐思虑颇深，觉得还是不要透露给云映桥的好，毕竟他这也是个猜测。锦衣卫门前少搬弄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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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4 k, M# l+ m8 D2 Q    映桥咬了咬唇：“叔叔，您先回去吧，这事我知道了，一定会救我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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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江奉桐发现守门的小厮不是斜眼看他，就是吊眼瞅他，不便多留，便跟映桥道别走了。

    她惶惶的回到屋内，黛蓝见她脸色不好，便问她怎么了？映桥恍恍惚惚的摇摇头：“没怎样。”

    谁信啊，海棠她们关心又问了几句，映桥铁了心不说，众人看得出她不愿意谈及，便不再问了。过年的事一桩接着一桩，映桥却没心思妆点，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季文烨回来。

    按他每天的情况，早上出去，中午前一定回来，接着除了会客外，一整日不出门。可偏偏今天，晌午过了，他仍旧没个人影。映桥怀疑他是去鲁公公那儿了，着急的直揪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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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傍晚时候，他总算回来，但一脸疲色，眉头微锁，似是不愉快。这使得映桥心里战战兢兢的不敢言语，给他脱了飞鱼服，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寻找说话的机会。

    季文烨坐下后，冷冷的瞧她：“你也知道你爹犯什么事了？在这儿晃来晃去的是想求我？那怎么不开口？哦，我明白了，你尊贵着呢，不许碰不许摸，自然也不会开口求人了。”

    果然记恨着她的反抗。映桥小声道：“……这事不怪我爹，是那帮恶人胆子忒大，您的名号都吓不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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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时恼火，吸了口气压火气，朝她招手：“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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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H8 D# L+ ~' u5 q# U    映桥怕挨打，忸怩不前，但招架不住他的‘淫威’，硬着头皮靠过去。

    季文烨提着她的手臂，将她拽到面前，质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的错了？你到底讲不讲理？”话说这几天憋的手痒痒，这会她靠的近，只觉得她身子软软的，没忍住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你真是个累赘，我养你，你没给我什么乐趣，我倒是一直给你收拾烂摊子。”

    “ 这、这个……我……我也不想当包袱……”她道：“您也见到我爹了，他老实本分，可却处处被人欺负，搬出您的名号也不好使，连你都救不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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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R9 X5 {  f4 M* V& H2 v: w    “哼，谁说我救不了你们。”他不屑的冷声道：“这会你爹应该已经在家里喝热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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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睛一亮：“真的？您今日回来的这么晚，就是帮我们打点这事吗？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我、我……我……”想不出有什么报答的方式了。

    “别‘我我我’的结巴了。”他戳了她的脑门，语气冷淡的道：“好好想办法怎么还我的银子。”

1 G  V! S" Z  D    葛朗台啊你！果然越有钱的越抠门，打碎个碗碟喝汤药都要记账，前几日还收了她的戒指获利，统统都是钱。她低声道：“……赎身钱会凑出来的……”

    “我的小傻子，不是五十两了，而是二百五十两。因为你爹打碎了醉月阁的东西，老鸨子又认识上头的人，不赔到她满意，她不肯罢休。看在我的薄面上，京兆尹刑法可以免了你爹的，但赔钱不能少了，我只好替你爹垫付了二百两，前后算起来，你欠了二百五十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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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真的赔了银子，醉月阁那边毕竟吃了亏，说什么要叫始作俑者赔钱。况且曲连岷那边赔的更多，他本人还被下了狱。

1 |, L1 D. G- c    “……”映桥目瞪口呆，彻底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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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c# q! i- a4 ]8 H! g0 N8 W7 X    季文烨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别给我装傻，给我说说你到底想怎么还，把你论斤卖都不值二百五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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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J( ?$ o' Q' w7 k( s: r    “……能不能宽限些……我赎身后按月还，行吗？”分期付款。

* }) h& s3 w( w, C1 w6 Y    “每月还一两，你想还个二十年吗？你能活多少岁？还是你想熬死我？”

    映桥悲观的哀呼：“难不成我真要一辈子不得赎身了？”

1 m/ t6 V$ |4 h$ Y8 G8 k- a; }    “这倒也不一定。等你过了十五岁还不起债，我留着你也没用，便把你转卖出去，或许有人贪图你容貌好，把你收房做个姨娘。”他吓唬她：“啊，不对，姨娘在你眼里是奴才，完了，你这辈子真得都做奴才了。”

6 ^6 K( v, G+ p& M( u% x8 j    映桥紧紧咬着嘴唇，低头盘算还债的门路，太过专注，连咬出血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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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N0 K( O    还是季文烨发现的，拍了怕她的脸：“干嘛呢？都出血了。”见映桥哭丧着脸，眼中有泪花，才发现一小不小心，吓唬的太过了。赶紧取了帕子给她擦泪：“哭什么，天又没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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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d; W% `: x* w" @9 y    “……怎么没塌……”二百两负债，这辈子算是玩完了。

7 c, b; W" {# m% I3 D) k4 y    季文烨见她只顾难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想，云映桥你真是死脑筋，你光想着还真金白银，就没想过用其他方法？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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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见她将唇都咬破了,有丝丝血迹，心疼的问她，“不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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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5 A! g' [& n1 L& B; D( m" V. [  l    映桥压根没知觉，听他说话,才茫然道，“什么疼，”

0 C6 ~3 j9 L( `, f' K' l3 B8 ~- V    他道,“你嘴唇咬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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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3 ]) C$ [/ p    她这才舔了下,尝到甜腥味，但却不觉得疼,无所谓的道，“没事。”然后继续寻找赚钱的门路，五十两已压的她喘不上气，二百五十两，这辈子算是望到头了。

    季文烨怕她太难过：“你还年轻，总有能还清的一天。我又不急着你还，眼看要过年了，你别哭丧着脸，高兴点。”

    如果你不需要我还债我就高兴。映桥低头，努力让自己不这么难过。

& E& [3 b6 s% R8 j# g3 H2 j: m    季文烨拉过她的小手，语重心长的道：“反正你就算着急，你一时半会也还不轻，何必想那么多，叫自己不痛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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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是这个意思吗？！她道：“我爹呢，他知道这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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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r. J' n' c: L' @; O    “应该还不知道。怎么，你想告诉他？还是算了吧，你爹那个样子，我可怕他大过年的寻短见，你恨我一辈子。”季文烨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柔若无骨，但和每次不同，皮肤表面凉凉的。

    “……您说的对，不要告诉他的好。”映桥只顾纠结银子的事，没在意自己的手在季文烨手里握着。直到季文烨道：“你手怎么这样凉？”她才如梦方醒，抽回手：“我一紧张就这样。”

7 G9 H9 ~/ M* n* K9 _    季文烨道：“你爹人没事就好，难道你舍不得这二百两银子，叫你爹蹲大牢吗？我若不救他，一般是扣押到年后，过堂少不了先打二十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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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R" l, G) P% q4 ?# y& A" h    “……谢谢您。”不管怎么说，季文烨好歹出力了，若不是他垫付这笔款项，老爹怕是真的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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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口头说的好听，唉，从没有真的感谢过我什么。”他失望的看着她。

    你这是公然索贿吗？映桥低头摆弄手指：“可我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以感谢您。”

    谁说没有的？季文烨摸了下鼻尖，心道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来。他便笑道：“谁说的，你不是会逗我笑吗？过来坐这儿，陪我说说话。”说着，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一并坐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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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只手很自然的搭在她肩膀，道：“知道我前几天为什么不理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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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余光瞥了眼他的胳膊，然后装傻道：“您有不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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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色一沉，盯着她哼道，你这个不开窍的。

3 a% E+ A8 h5 Q& C2 h6 w    她感受他的不悦，紧接着又来了一句：“我还以为是您太忙了，没空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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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3 ]% R7 z/ C% [    “的确有这方面的缘由，但更多的是，我觉得你不听话，想晾晒你几天。唉，结果你倒没怎么样，我心里却不自在，没你陪我逗乐子，我过的很是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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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L  y, x4 [: j9 u8 f6 @    “……”映桥只得小心逢迎：“来日方长，我以后为您逗趣的日子在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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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一时半会也赎不了身。”季文烨笑道：“映桥，你卖身契上写，你是正月十五生的，这个准吗？”

: [0 J; D8 K1 d2 P- L+ _% s, p    “当然是真的，我可不敢作假。”

& |, l2 |; k6 L: d    “过了生日，你就十四岁了吧。”季文烨又搂了搂她的肩膀，低声暧昧的道：“然后再过一年，你就能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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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_4 t* \7 b1 H( w9 @- q& b    “嗯……”映桥还想着二百五十两的雪花白银，心思不在和他谈话上面。

) _; n  u' e+ c    他见她心不在焉的，又开了别的话头：“我听人说今日有个男人来找你，是谁？”

    “我爹的好朋友，我管他叫江叔。”

! M" ?  q# D! x8 i7 \    季文烨眯着眼睛道：“可我听说他不过我这个年纪，你怎么叫上叔叔了？”

% k3 p! i& E+ e/ {9 H% O8 m. W    “因为我爹还不到三十，所以您这个岁数的，我都叫叔！”她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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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感觉瞬间变成中老年人了？！他不悦，扳着她的肩膀道：“你怎么嘴巴突然这么笨了？不觉得叫叔叔太过了吗？”

    映桥挣开他的手，站到他面前，毕恭毕敬的拱手道：“奴婢错了，不该和您套近乎，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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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下关系更远了。季文烨无奈的道：“罢了，下不为例。把我的便服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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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1 H% t( k* p9 u( z    她被负债折磨的没心思说笑，木呆呆的给少爷换了衣裳，然后回到屋内，一整晚都魂不守舍的。接下来几天，仿佛眼前飘的都是卖身契和雪花白银，脑海里就一个字‘钱’。

    转眼到了除夕，一大早季文烨就进宫去了，与父亲一路回来后，进府祭宗祠。侯爷再讨厌这个儿子，但也改变不了他的血统，只得允许他一起祭影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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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祠堂出来，侯爷叫儿子进屋喝茶，屏退四周的丫鬟，独留父子二人说话。侯爷道：“你大堂哥回从南京调回来一事，你看过了年，就给办了吧。”

9 E# }) X3 O5 r9 M; F! t2 E4 r8 e    “……您去信给他，叫他再等等，现在南北二京官员斗的厉害。鲁公公也不敢冒然把失势的走卒叫回来。”季文烨冷笑道：“他的老师都不管他，他又没为鲁公公卖命，这会却要求鲁公公把他弄回来，实在强人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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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1 O/ B7 o0 L" O    侯爷气的脸呈紫膛色，但想了想，忍了：“不说这件。你妹夫如今锁在大牢里，你想想办法吧。曲老爹来过几次信了，他人在南京，对京城这边的事，一时找不到人手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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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求到我头上了？曲连岷的岳父大人官拜礼部尚书，难道连女婿都搭救不出来？我不信。我看怕是梅表妹自己不许他爹救丈夫，想趁机和离。”季文烨早就料到了，不管曲连岷犯的罪是大是小，只要关在牢里几个月给梅表妹机会，她就是拼了命也会闹着和离的，根本不用他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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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3 u! N% n$ A, i% I    而且故意把曲连岷关在衙门里，而不是锦衣卫的诏狱，就是为了撇清关系。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表妹糊涂，你也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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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J6 H$ w/ T6 z9 k( E9 a    季文烨冷声道：“这是梅家和曲家的家事，与咱们何干？曲连岷上京求学，不住在丈人家，而是住在妻子的舅舅家里，这其中就能看出两家的关系了。再说一点，曲连岷砸了醉月阁，本来是小事，可他倒霉，手下的人不知怎地打伤了刘贵妃的一个亲戚。您说，能轻易放人吗？这些事和我无关，我也不打算管的。我劝您也旁观为妙，少插手，弄不好曲家梅家和刘家都要得罪。”

  F8 A- i2 c( j: ?9 {) Q    侯爷脸青一阵白一阵，既觉得儿子冲撞了自己，又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那……那就放着不管了？”

    “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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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C. X( U- s3 q    侯爷没好气的道：“你晚上过来守岁吗？还是到那边去？”所谓那边自然是鲁公公这个养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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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陪自家人守岁，当然是来您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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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脸色这才舒缓些：“那好，你回去准备准备，尽早过来吧。”忽然想起云映桥这个丫头了，加了一句：“你养的那个没规矩的丫头，不许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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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B8 k9 M* ~    季文烨漠然道：“不会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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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8 y: E. Y/ l) d& p) s1 J    侯爷摆摆手：“下去吧，准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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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与父亲告别，回到自己屋里，见云映桥托腮坐在屋内，满面愁云。她已经这个样子好几天了，自打知道又欠了二百两开始，就没笑过。

6 U3 B2 S3 j, R' u    他有点后悔，早知如此，当初真该好好想想，但覆水难收，说过她欠债了，不好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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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q0 S0 z! @    映桥见少爷回来了，忙起身给他更衣，呆愣愣的给他换了衣裳，然后垂手站在一旁，继续出神。季文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都说不着急还银子了，你大过年的能不能笑笑？”

- {$ [. P! L4 T+ G: K" H    映桥叹道：“好的。”然后挤出一丝悲中带笑的笑意，简直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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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觉得自己像是恶霸，强占民女还比逼人家笑给自己看，一时心情也坏了，丢下她不管。

3 ]& h2 f& Q& P2 y  o) E    黄昏之后，合家团坐辞岁，桌上琼浆罗列，珍馐菜肴次第端来，灯烛辉煌。季文烨打算先在这边和云映桥吃一顿，再去那边守岁。于是菜上好后，叫映桥一并坐了，不时还给她夹一筷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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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见她不开心，心想自己都做到这份上了，你居然还摆脸色，便郁闷的道：“云映桥，你到底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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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1 P- o! E2 K6 f2 z/ j' |1 |    “……”

    “想回家陪你爱哭包的爹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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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是受宠若惊，能和您同席吃饭，像做梦一样。”要是一场梦就好了，根本没卖身也没欠债，自己还是个自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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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5 s4 O0 g# G- _- o    季文烨闻言，心情好了许多，微笑道：“不用这样，往后时日还多着呢。”

    是啊，弄不好一辈子都要困在这里。映桥听了他的话，更没法高兴了，但大过年的，总不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别人，于是强笑道：“是啊，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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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g, L* ]( R5 c. }    这时，黛蓝她们打帘进来，道：“少爷，押岁钱包好了，散碎金银也准备了些。”

9 b* R/ ~. v( Y2 t( Q5 q/ R; Y    “你再去看看管家给小厮们发赏钱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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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蓝走后，映桥心道，原来当小厮都有赏钱，自己却仍是两手光光的。季文烨瞧出她的小心思，道：“大过年的，你做点讨喜的事，我也可以给你赏钱。”

    讨喜的事还不容易，映桥马上放下筷子，给少爷磕了个头：“爷，祝您新春吉祥。”

    “这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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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一祝家祥和，二祝身健康，三祝事成功，四祝心如愿，五祝财源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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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B" Q" N* K  a' m2 `3 j    季文烨高兴的笑道：“就你会说，过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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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 L1 H& R; P, n( ~) Z    映桥以为有钱领，赶紧凑过去，不想季文烨只是亲自斟了杯酒给她：“来，陪我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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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望归失望，映桥还是装作喜滋滋的将葛朗台赏赐的屠苏酒给喝了。

6 ~' D( U% g( _9 Q5 Q    这时唱戏的伶人已准备好，丫鬟把帘子卷起来，叫主人听曲。季文烨手搭在映桥肩膀上，暖笑着问她：“你喜欢听什么？”

    她哪里会点什么曲子，随口道：“《牡丹亭》随便来一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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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r8 U- }1 {5 e    季文烨一愣：“这是什么？”众人亦是迷茫，面面相觑。

2 H6 e% k, O9 ~' T    映桥不好意思的咧嘴笑笑，之后猛地的意识到了什么，她清了清嗓子，试探道：“要不然别听唱戏了，咱们听人说书吧。我想听《七侠五义》和《杨门忠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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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道：“你想人说书到是可以，但是你说的这些评书，我怎么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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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怎么才想到这点，徽州书商等着刻话本赚钱，四处求文人写书。可写小说话本这种不入流的东西，会被文人鄙视，但是她没关系啊，只要有钱，随便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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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越来那会，虽然年纪还小，但好歹也看了许多电视剧，各种细说各种演义，她都记得，不愁没灵感。况且老爹和江叔都是文人，加上她一共三个，不愁写不出好话本。

    “嘿嘿……呵呵……”映桥忽然觉得生活有指望了，不禁乐出声来，精神瞬间饱满了。

    季文烨眼看她的表情从抑郁变成欢喜，且就在一瞬间，不禁有些担心，摸着她的脑门道：“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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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我没病，我好着呢。”她开怀笑道。

$ Q4 C. e# [+ j% a    疯子都说自己没疯。他揽过映桥，担心的道：“你别太着急，那钱你想还到什么时候就还到什么时候，大不了还一辈子，我都等你。”

    她脸上笑，心中则想，用不了三五年就还清了，谁跟你一辈子！

第三十四章

) }; r1 X& Q/ I" n    映桥虽然不想在季文烨身边做一辈子奴婢,但对四少爷本人，她还是很尊敬的，这些话想归想,可不敢真的说出来。

    “唔……您不急，那我也不急了。”

0 c1 |2 t0 z: c    季文烨这才温笑问道，“你不急便好,我问你,你怎么刚才突然笑了起来，你说的那些奇怪的曲目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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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H- i( N" L8 N% {. a" A( D( [    “我们的地方戏。”她撅嘴道，“我就是意识到我是小地方来的，我们那的地方戏，京城根本没人唱,所以自嘲了一下。”

    他哄她：“管你哪里来的，眼下你讨人喜欢，就胜过其他人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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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仰头看他，想起他那日问的话，颇有感慨的想，就算以后真的赎身了身，也会记得他的吧。毕竟他三番四次救过自己，不可能转头就忘掉的。

    季文烨挑挑眉：“你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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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垂首摇头：“没什么，饿了，想吃东西。”季文烨便让小丫鬟给映桥夹菜，她不习惯这样，摇头拒绝了，倒是一直关注着季文烨想吃什么，不时给他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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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伶人一般会唱个百十套曲子，季文烨便随便让她们唱了几个应景的，然后挨个打赏，叫她们下去了。总之这府邸里头，人人有钱拿，除了她一个。于是不甘吃亏的映桥，大吃大嚼在嘴头上把吃的亏找回来。

% Q' ^% f  @( |1 v! a5 o1 O    季文烨杵着下巴瞅了她一会，道：“是你今天吃的太多，还是每天没有吃饱？”

: P" \, [3 e9 S( I/ \: l7 w    “今天的饭菜好吃。”说真的，有点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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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0 A2 B6 C& b1 c4 X- I    “不会啊，平日里吃的也是这些，没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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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_7 J- P5 }) G7 m    “……”映桥闷头吃饭，不理他。

    季文烨笑笑：“我得去那边了，你好好看家。你一个人没意思，就和黛蓝她们玩马吊牌，要不然叫人进来唱曲都行。”

    映桥点点头，起身去拿衣裳给季文烨换上，嘟囔道：“我不玩马吊牌，没银子，人家不爱带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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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想了想，对她道：“你去账房支点银子，都给你记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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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m4 d# o, b( B0 _: K) |    “那还是算了。”

# ~5 C8 M0 T* z    提灯笼的提灯笼，捧手炉的捧手炉，季文烨带了两个小厮出了门，去侯府那边守岁。男子们在厅中吃年酒，听曲子。季文烨来之后，先给了庶出的弟弟和堂弟们押岁钱，才落座。因不见老八，他便问了父亲一句：“老八呢？”

    “前个病了，这会躺着养病呢。”侯爷召唤过小厮，叫他拿了季文烨的押岁钱，吩咐道：“告诉八少爷就说他四哥惦记他呢。”

& }- p/ s; _) ^: \, M5 F5 [, A    季文烨在自己那边吃过了，对什么都没胃口，待了一会只觉得困倦，对周围的一切意兴阑珊。熬了一个时辰，实在忍不住，起身借口有事告辞回去见映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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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还是跟映桥守岁比较好。

    出了门，风一吹，他清醒了，不似方才在屋内那么昏沉欲睡了。这会各院的人都在屋内守岁，屋角的羊角灯高高挂着，照的院里通亮。季文烨听着街上的鞭炮声噼噼啪啪的响着，心想等她十五过生日那天，她若愿意，带她去看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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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7 p+ m$ ~8 H* [0 J* N    突然这时，他听到穿廊尽头传来调笑声，女子声音高，十分清晰。女子大概意识到自己的嗓门高了，很快压低了声音，但是仅凭这一下，季文烨就听出发笑是梅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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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纳闷，她怎么来了？

8 Z) a: o) G+ g+ _2 Z    叫小厮先下去，他放轻脚步往那边走去，扶着廊柱，静静听拐角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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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2 h* ?; `* e, l2 o- m( H0 n+ ^    “你不在家过年，跑来舅舅家做什么？”说话的是老三季文煜。

    “我爹说出嫁的女儿不能在家过年，有女婿还行，没女婿，女儿也不许留家。”梅安云阴阳怪气的道：“我弄不懂我爹的想法，有的时候十分奇怪，你根本不知他在想什么。就拿这个说吧，我平日里能在家里住，可是过年偏不许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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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过来瞧老四的。”

    “怎么说话呢，三表哥你就这嘴巴招人讨厌。”

, c- Z& ?; ^* E7 D3 m5 i+ e    “我嘴巴讨厌，还不是我总能说到你心里去。”老三低声笑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谁不知道，甩掉姓曲的，叫老四重新娶你。我劝你实际些，你一个回头人，人家老四可是头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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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表哥你什么意思？”

    “你别忘了，你跟老四可是有悔婚的仇，你现在来找他，他为了报复你，只会纳你做妾。你不想云映桥那小丫头和你平起平坐吧。我就劝你一句，回头人还找回头人，你找个人家做填房不是挺好的吗，何必专门找你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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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Q+ W' n9 F7 b) D    “三哥，你这话说的可就难听了。难不成你想休了三嫂，找我做替补她的位置？要不然，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我找不找四哥与你何干。”

    “呦，你真是误会我了。我还不是看在亲戚的份上，看不得你伤心嚒。你四哥的心如今在云映桥那狐狸精身上，哪有你的位置，多少正妻都斗不过姨娘，何况你一个再嫁的。”

    “哼，你真以为四哥和你一样呢，我爹说了，鲁公公可是希望我们结亲呢，他人在朝中，思虑的可比你们多多了。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这点斟酌应该懂的。进了门，我不怕我斗不过姓云的小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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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气倒不小。”

    “三哥，你到底帮不帮我四哥叫出来？！你不帮忙，我去找别人了。”

    季文烨听到这句，便转身走，行到穿廊尽头，回首不见老三出来，想必又和梅安云继续纠缠。老三勾搭梅安云这么久没勾上手，估计不甘心吧，所以才一直缠着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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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8 o8 A- g: [    他心情复杂的回到东苑，和他预料的一样，梅安云和离后，仍旧愿意嫁他，梅大人大概觉得自己的女儿是二嫁了，所以也支持这门婚事。应该说，只要他点个头，来年就能把梅安云娶进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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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想到方才老三和梅安云的对话，他暗暗倒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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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g9 |3 q    厅内的饭菜已经撤了，桌上只留了瓜果、蜜饯和年糕。唤来个小丫鬟一打听，原来海棠她们在暖房玩马吊牌，好几个小丫鬟去看热闹了，本来看屋的是云映桥，这会她不知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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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大过年的不想犯嗔戒，脾气很好的道：“叫她们玩吧。”自己换了衣裳，呷了口茶，去找云映桥。先去厨房找，以为这吃货在那儿，可看了圈人不在，这时发现她住的屋子亮着灯，便推门进去，见她伏在桌上，脑门抵在纸上，手还握着笔，人已经睡着了。

    季文烨把笔拿开搁到笔架上，瞅她在纸上写了些什么，只见上面抄写着各药书上，治跌打损伤的方子，想来是给她爹抄的。

5 X. c8 ~! l. v+ L' A7 K' c    “……”季文烨心里酸溜溜的，刚想把她唤醒，但转瞬打消了念头，俯身吻她的唇。映桥睡的无知无识，他轻轻吻了一下，她毫无反应。这叫季文烨胆子放大了，试着用舌头撬开她的牙关，可惜没有成功，他只能郁闷的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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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端详着她的睡颜，觉得这样放弃太可惜了，便打横抱起她，往炕边走。

    这时，突然就听院里一声震天响，接着就听海棠骂道：“忘八羔子，会不会放炮仗，你不会放的话，滚回娘胎里问你老子娘去！”便有小厮求爷爷告奶奶的讨饶，海棠不依不饶，又骂了几句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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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9 B$ ~9 m, R) z; ?. w6 w    这一声响直接将映桥震醒了，于是连季文烨都想骂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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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6 o2 |' S1 R    她揉着眼睛，四处看：“年初一了？爷，您回来了？”发现季文烨抱着自己，直皱眉：“快放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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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便一撒手，直接将她掀在炕上：“我叫你看屋，不是叫你看你这间破屋。除夕夜，你跑回这里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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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话长，映桥自打少爷走后，想找纸笔先写几个字练练手腕，结果才抄了几张跌打损伤的方子，就困的双眼睁不开，不知何时闷头睡着了。

- K; h- H2 F  h    “我、我……”映桥揉揉眼睛：“我……我寻思您不在，用这时间做点私活。”

5 d+ ?) v( ~) B) p    “你也知道是私活？”她说真话，季文烨便原谅她了，将那叠纸拿过来，坐在她身边，将她圈在怀里，跟她一起看：“你这笔字还成。我问你，云映桥，你抄着这些做什么？”

  ^; F! e; d1 s0 z7 y5 `; ?4 I    “自学。”不方便说给父亲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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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嗤之以鼻：“那你学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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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T9 v/ s3 E- `* d    “回您的话，还不怎么样。”每次季文烨盘问她的时候都一本正经的厉害，比如现在，把她圈在怀里，却是审讯犯人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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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才露出些笑意：“等你哪日学成了，给我也治一治。”抓着映桥的手，塞进他怀里，隔着中衣摸他心脏上的位置：“我可等着你医我了。”

    “呃……我试试……”

+ i" U6 h5 y$ d2 _9 B% Z* Z    不想季文烨突然抱住她，饱含无奈的道：“云映桥，你爹为什么那么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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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i$ l% q7 |    为什么他没有一个稍微拿得出手的身份，哪怕他有个一官半职，甚至不用太高，他或许都能娶映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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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不是那个姓梅的女人。

    她不满的道：“没觉得呀，我觉得他挺好的。”

    “是啊，他不无能，至少生下了你。”他抹着她的脸蛋道：“不说你爹了，咱们守岁去。”映桥弯腰穿鞋，随着季文烨到前面继续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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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坐下后，拍拍自己的腿：“过来。”

    映桥摇头，她不想坐大腿，这太亲密了，但抬头瞅少爷，见他面色沉静，好像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想占便宜的男人一般目光都色迷迷的，可季文烨面不改色，心不跳，叫映桥一时摸不清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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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他冷声道。

1 a6 R) g, ~& p: n4 ]3 Q    映桥这才小心翼翼的过去，但到底没坐在他怀里，而是在他身边坐下，不过两人还是挨靠在一起，他的手搂过她的腰，拿了个蜜饯喂她：“喏，吃吧。”

1 m) z9 X6 o5 l3 W6 c7 _    她咬住蜜饯，口中含住一半，另一截露在外面。

    季文烨见了，低头对她道：“我也想吃……”

    映桥便赶紧抬手去给他拿，不想他忽然低头靠近她：“吃你这个就行。”作势来吃她嘴上那半截蜜饯。她一呆，说时迟那时快，咕嘟一下将蜜饯囫囵咽掉了，然后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怔怔的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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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m: A" O# _+ \    “……”季文烨扬着下巴，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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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手里拿着一个蜜饯给他：“给您，少爷。”

    他没心情吃，摆摆手：“算了。”出师不利，他没再做别的尝试，老实的守了岁，便散席了。因为大年初一，宫里有大朝会，需要他早起。

    年初一，季文烨去了宫里，映桥在家和众人吃果子犯懒。

    她在下笔前已经大致想好了‘剽窃’的对象，她查找了一下这个时空的青天大老爷，找到了类似包拯和狄仁杰的神探，决定将看过的古装探案剧移植到他们身上。

% ^3 u( m/ _  h: F$ D2 y    这种情节曲折，伸张正义的话本，应该会受欢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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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托着腮帮冥想。当然这个时代的行文，她是写不来的。她提供大纲还成，叫父亲和江叔去写。所以最近要找机会，回去一趟，共商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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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美滋滋的想。就听人说少爷回来了，映桥忙放下手头的零嘴，起身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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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一身寒气，没急着换衣裳，而是径直到火盆前烤火。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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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C8 m% z; v3 O! b' y    黛蓝她们面面相觑。知道少爷虽然问的是‘你们’，但应该是单指云映桥的，所以这个问题该她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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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a) U) H" x; t. G5 o& ?' n    “……没做什么，就是等您回来。”映桥见没人说话，于是回答道。

    季文烨很满意，暖了手，见映桥方才坐的桌前有磕好的瓜瓤，随手捡了两个：“你磕的？”

3 D: `% E: b5 Q! @/ ^% p9 O" m" o    “啊……我……”映桥慢悠悠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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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便嚼了。

    不想映桥慢悠悠的继续道：“我……没瞌，是小玉磕的……摆那没吃……”

2 M! i2 R. P) c  m; d# P    他脸色一变，立即侧身吐了，赶紧叫黛蓝拿浓茶漱口。

    映桥见他这般，不禁暗暗发笑，忙剥了一块糖，假模假样的走到他跟前：“爷，您吃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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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0 i: p: u5 A* _    他瞅着她，冷冷发笑：“你厉害了，敢算计我。明知道你回答是你磕的，我才会吃。你戏耍我，很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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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2 Z% P3 ?0 ~4 g    是挺有意思的。不过映桥见他生气了，开始害怕了：“我再给您拿水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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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这样就行！”说罢，拽住映桥的手，将她提到自己跟前，一手扶住她的后脑，一手抬着她的下巴，狠狠吻住她的唇。舌头探进去，汲取她的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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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傻了，待回过神来，挣扎着要他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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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e  u! G- w/ H6 B    季文烨吻够了，才罢手放开她，瞅着她一言不发，然后拿起桌上的鞭子，大步出门去了。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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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 x9 g3 n3 ]* G! X    映桥手脚麻软,几乎站不住。

9 ~( ]+ g! m' f3 R& r    被强吻不是问题,被当众强吻才是问题。她警惕的环顾四周，实在丢人,得看看其他人是什么反应。

    黛蓝她们见映桥看向这边，赶紧低头抹桌子的抹桌子，卷珠帘的卷珠帘，谁也不和她对视。但都知道自己瞧见了不得了的事情。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谁都没个准备，就这样发生了。

    “……”映桥抹了抹嘴，眉毛锁成一团。

7 B, s- D, Y- {! K" I: {7 a# H& r    季文烨到底什么意思，怎么吻完了，人就走了,上次在鲁公公家是无意的,这次肯定是有意的了吧。不就是捉弄他一下么，要打要骂都行，吻她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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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u1 p' `9 Q    屋内鸦雀无声，好像大家都看不见她似的，都低头忙自己的事。

    “……我出去一趟……”她走过黛蓝身边的道。

1 H4 j3 I8 U# n+ B. R1 _    黛蓝啊了一声，仿佛才看到映桥一般的尴尬笑道：“你要出去啊？要我们陪吗？”

    映桥摇摇头，绷着脸出去了。她一走，大家才从僵硬的气氛中解脱出来，面面相觑，最先开口是的海棠：“你们看见了吗？”

    “没有，什么？”众人装傻都有一套。海棠亦心知肚明，笑道：“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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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映桥大年初一就碰到这么一遭祸事，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本来少爷从宫里回来，大家要吃早饭，然后等着人来拜年，如今他离家走了，映桥也没心情吃饭，众人也不能成席，便派黛蓝来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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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坐在自己屋的炕上，高高的撅着嘴。说不上生气，也说不上难过，但就是有口闷气憋在心里，没法疏解。

    “下饺子了，快去吃一口吧。”

    “不想吃。”映桥道：“……我想睡一会。”

& F; V4 p0 Q  K/ `# P$ [    “哪有年初一就睡懒觉的。”黛蓝扶住她的胳膊，劝道：“好歹吃一口，你不愿意见人，我给你端着这屋来。”

) f" C5 L+ J  o+ h( X3 I    对方说她不愿意见人，自然是指方才发生的事不体面了。映桥脸上挂不住，皱眉道：“我以后怎么在大家面前走动啊。”说到底都怪季文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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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蓝道：“谁敢说你个不是，你听见谁嚼舌根，叫人剪了她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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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  e: P' V7 `    如果有可能，她第一个剪了季文烨的舌头。映桥抱着脑袋趴在桌上：“……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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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u( W5 F  b6 [9 ~$ a    “你想回家还不简单，等少爷回来，你求他就是了。”

    一提起季文烨，她就觉得怪怪的：“他不会允许我回家的。”他把她当玩物似的，没玩够呢，怎么能放她走。一想到这里，她不禁更加难受了，季文烨说的好听，左一个对她没意思，右一个对她没意思，到头来却吻她。

    是想把她变姨娘吗？

- r2 W4 r) N- e, u. I. E    黛蓝替不开窍的映桥着急，见四下无人，给她出主意：“你这会回什么家啊，爷都这样对你了，你至少得要个体面的身份再归家啊。叫他正经下聘，告知侯爷太太，不能稀里糊涂的这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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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晚要赎身走的。”别说体面的身份了，她现在根本弄不清季文烨到底在想什么，万一只想玩弄她，而不负责，她似乎除了忍受外，也没别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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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z2 ?2 ^/ H3 n1 a% n    “啊？”黛蓝不相信还有云映桥这么傻的人：“走哪里去？哪里比的上这里？除非你进宫或者入王府。”

    “……实话跟姐姐说，我在这里不足一年已经很累了，要是叫我一辈子都得绞尽脑汁的博主人欢心，恐怕我这一辈子也长不了。”映桥叹道：“尤其少爷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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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蓝觉得映桥这种想法纯属瞎矫情，但没直说：“谁人不看别人脸色活着，别把自己不当回事，也别太当回事。我就是见不得你犯傻，说两句梯己话，凡事抓住机会，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 `) a' R, B4 Y  O& X9 e( p& B    “……嗯……我明白了。”明白一定要赎身走。

9 A' L# ]1 z. P  |" X, k7 j    最后映桥到底没吃饭，熬到晌午才吃了点馅糕充饥，不过嘴上零食没闲着，倒也不怎么饿。季文烨这一走，就没了踪影。来拜年送贺贴的人络绎不绝，全是管家接待的，后来可能是知道他的去处了，拜年的人才转投他新的栖身地拜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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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9 ?( s9 J/ P/ q    侯府那边也来请过两次，听说季文烨不在府中，也觉得奇怪，大过年的不在家里待着，实在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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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Z1 S2 z% d, T/ }0 T7 d5 [    季文烨这一走，从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都没人瞧见他。

: T; I* A" x- |5 T5 s+ F    若不是他本身就是个特务，映桥几乎要联合其他人去报官了。

    这期间，映桥运用自己看了几百集推理动画的记忆力，动手写《大理寺判百案传奇》。估计谁也不会想到她一个女儿家会写这么血淋淋的东西。

. S* R5 S( H# q9 Q    她之所以挑这么个题材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大多数案件都独立，有大纲后，可以由不同的人写，不怕前后情节不连贯。再者，跟父亲解释的时候也有借口，就说都是从四少爷那听到的案子。

2 a4 t4 \3 G% i* ^7 ]    这两天，她还真向黛蓝她们打听了一下徽州书商，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吓一跳，简直太赚钱了。于是她摩拳擦掌，回去又写了几章大纲。她甚至盘算着如果可能，叫人画绣像插入书页，指定能大卖。

    不过写毛笔字实在太慢，她辛苦了十几日，才写了不到一万字，离成书的距离十分遥远。

  H  k4 `  k) J8 Q    不知不觉到了正月十五，映桥数了数，发现正好写了一万，按照这个速度的话，以她一人之力写出一本书的速度大概在一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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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h! p2 @7 m5 Y    到时候她早逾期还不上债，被季文烨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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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w# R" Z' p, n    “……不行，得让父亲和江叔帮忙……”映桥藏好书稿，见外面灯火通明，才想起今日是正月十五，一年就数今天最热闹，女子们也能上街看烟花。

    一个时辰前海棠招呼她出去，她随口给回绝了。现在想想，应该是招呼她去看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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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i. W& s* K- k    映桥出屋一问，原来大家都聚到府前看放烟火去了，她揉揉肚子，觉得填饱肚子更重要，就往厨房去了。记起今天是自己生日，叫厨娘给她简单做了一碗面，然后就地吃了。

/ \8 Y- g0 x5 b    她往屋里走，准备穿件棉袄，跟大家去看烟火。不想才一进屋，就见季文烨躺在炕上，他一身大红飞鱼服，面朝里，帽子脱掉扔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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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一瞬间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却定是季文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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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睡在这里？

/ r: \' ^# c, }    “爷……少爷？”她试着问道：“您怎么睡在这里？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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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样东西不是我的，我睡这里不行吗？”

    “……我给您脱靴子。”映桥上前伺候的时候，季文烨冷声道：“不用。”拒绝了她的服侍。

* _# M1 w3 {! D' n    哼，好像他还有理了似的。 映桥不满的瞪他，对初一的事，一句话不解释却跑这里躺着是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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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没去前院看烟火？受人排挤了？”

4 s8 a6 ^; H: G& e3 ^0 M    “……没，我不舒服，在屋里休息。”

; a) o6 B7 e% T' ~: I( d9 r+ F    季文烨才从外面回来，对家里的事不知情，以为映桥真的病了，不禁躺不住了，半坐起来道：“你怪我将你高卧的地方霸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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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里哪处不是您的，您随便躺！”她故意笑眯眯的道。

( A3 f. {2 M- t. F    季文烨冷笑道：“这是自然，连你都是我的。我走之后，有没有高看你一眼，管你叫云姨娘？”

    “我说了我不想当姨娘，自然没这么叫我。”

    “你胃口还挺大的，想要我娶你做正房太太吗？”

& p  \* y- L, _9 U: L- g    “也没想过。”映桥道：“赎身的事，我倒是常常想。说真的，您回来之前，我还在想。”

6 b! [: b. d3 A    季文烨挑眉，勾唇道：“我都亲过你了，我看谁不在乎会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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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做无所谓的样子：“我不说，谁知道。您总不至于到我婚礼上说这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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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2 K; k& l  ?" c' \    他脸色难看：“我不想见你，出去——”

    她毫不犹豫的起身就走，季文烨见她真的走了，忽然舍不得，下地拉住她的手：“你还真走了？给我回来——”

2 W. h5 ?/ V4 ~. N+ `    映桥不想叫他牵手，可又甩不掉。这时季文烨打横抱起她往炕边走，吓的映桥花容失色：“你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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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l( Y# k  m7 [    季文烨道：“我要是想做什么，也不会等到今天了，你老实点，我问你几句话。”

    她想想也对，他论体力和智力都在自己之上，静观之变总没错。映桥跪坐在炕上，眉头锁紧堤防的看他。

" H/ L) D- G: A( `4 B* b6 H    “我问你，你爹一共参加了几次秋试，怎么次次落榜？”

! v: P7 x1 [; j    怎么先问她爹？映桥往炕里挪了挪身子：“第一次我祖父病了，他没来京里参加秋试。三年后，我娘病逝，他没心思考了，勉强参加一次名落孙山……上一次，族里的兄弟骗了我们好多银子，他窝了一股火，考的也不好。”

6 e8 T" q& h7 ]2 D7 u, ^    “……你爹还真走背运。”季文烨道：“今年是马年，八月有秋试，你爹有什么打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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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叹道：“我倒是想叫他考，可是我们欠了这么多债，糊口都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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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6 H8 e4 u    季文烨爽快的道：“我给你二百两银子，你爹可以买书本，顾佣人照顾他安心备考。”

    “……”映桥心道，岂不是负债四百五十两了？这辈子还有希望吗？不过倒是值得一搏。她嘟囔：“您为什么要这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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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希望你爹考中进士，提拔你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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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6 Q; |- a: K' r1 `+ _    她盯着他看，少爷鲜少说话结巴，这一次肯定有隐情。

    “因为我们想多得几个帮手。再说你爹真中了进士，补了官，别说四百两，四千两也还得起。现在这个样子，剥了你们的皮都还不清。”他轻描淡写的道：“你爹再搏一搏，说不定今年就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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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P8 O& d; m# f9 P( Q' _3 o. p    不考进士，我们也能还清你的钱。不过确实机会难得，这次错过，再考得三年后了。映桥犹豫不决，心想要不然再暂时借个二百两？把秋试考了再说？

    季文烨道：“听你的意思，你爹前几次都是因为家中变故，才导致失手。这一次他平心静气的考试，应该能考的不错。我认识几个人，都是八股文章的高手，如果可能，我哪日叫他们点拨你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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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k- d% w* k$ D8 y9 B    她搔搔额角：“……可是……”

+ H6 f, K( b8 b! L, O9 ?) n3 {    他的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她居然还支支吾吾的。季文烨便捧起她的脸，没好气的道：“可是什么？”

    这姿势暧昧，映桥怕他再吻她，赶紧挣开，瘪着嘴不要叫他亲昵：“可是你还没解释大年初一那天的事情呢！”

    季文烨冷哼，一副我就是不解释，你奈我何的样子。其实那天要不是云映桥捉弄他，他也不至于恼羞成怒当众吻她。

    他已经确定收映桥当姨娘这条路走不通了，季文烨另辟蹊径：“好了，我给你陪个不是。你也知道我待你和其他人不同，这样吧，我收你当义妹，你拜我做个干哥哥，以后做一家人。”

    什么干哥哥干妹妹的，到时候干到一被窝去。她道：“我不缺哥哥，也不想要。还有您这岁数，我都叫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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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W7 n0 W, G+ Z8 {    “……”他气的瞠目切齿。本来打算云映桥给他个台阶下，彼此心照不宣就行了，结果不成想她这般执拗，于是季文烨灵光一闪，索性继续捉弄她。

4 n. t4 q; _+ Y& x0 ]# I1 Y    他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本来不打算和你计较的。我除夕夜去侯府那边，恰好听到梅安云说你收了她二百两银子，因为你和我亲近，所以要你在我面前帮她说好话。大过年的，我本来懒得理你。不成想年初一你却来捉弄我，怎么着？想在其他人面前显得咱们亲近吗？那好，我就吻吻你，叫大家都看看咱们多亲近！”

& N7 ?- k$ b+ ?  S1 ]; ]# g: J5 G    “我、我——我什么时候收梅安云的钱了？我干嘛替她说好话？”映桥不想叫脏水泼自己身上，慌忙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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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道：“所以我方才进来是来翻你床铺的，看你把银子藏在哪里了，可惜没找到。”

    “根本没这回事！是陷害！”她气鼓鼓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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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C& @( k, v    “好了，好了，别喊。”他示意她小声些。然后突然搂过她的肩，抬起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唇，在映桥反应过来咬他之前，他放开她，风轻云淡的道：“其实我那天吻你，根本没什么感觉，现在也是，你有感觉吗？”

; O5 D. c  O) W/ B0 b  Z    映桥抓狂，调戏也得有个限度吧！一次没完还来第二次，真当她是二百五啊！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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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又气又恼,手脚冰凉,她现在的确是归他管，但还没完全卖身呢，怎么可能随便轻薄。她反手使劲抹了抹嘴巴,恨恨的道，“虚伪的登徒子比真正的色狼可怕多了，”

    虚伪的登徒子挨了骂，声音平直的问，“你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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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骂谁谁知道,非得点名道姓,我爹将我养这么大，不是给人做玩物的,那么多人供你玩弄，偏欺负到我头上来？她们是你从鲁公公那带来的动不得，所以我没根基就该让你欺负？！”映桥越说越生气，声音也愈来愈高：“告诉你，我不傻，你在欺负我，我知道！”

+ O5 \9 x2 r5 i) l; _    “……”季文烨见隐瞒不得了，装作惊讶的反问道：“你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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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W4 }! e    映桥抓狂，真应了那句话‘你欺负我不要紧，但不许你欺负我的智商’，她火从心中起：“还以为你是个好人，结果和三少爷一样！真是看错你了！”说着，就要穿鞋下地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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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抱住她的腰，很平静的道：“我要想对你做什么早就做了，不至于留你到现在，所以你不用大喊大叫，也不用害怕我。其实现在……我也不知道对你是什么想法。你不喜欢我碰你，我不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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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道：“我现在就不喜欢你碰，快放开我！”

    季文烨只好放手，于是映桥跳下地，拾起鞋跑到门口，盯着他穿上鞋，然后推门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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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5 N5 ~1 a) \  I    他见人跑了，无奈叹气，坐了一会不见她回来，便起身回正屋去了。

* [# _" ]( ?, S* X3 e3 i    映桥则跑到前院去看放烟火，不时回望身后，本以为季文烨会来追她，但是等放完了烟火，众人各自回屋了，仍旧不见季文烨来逮捕自己。她才松了口气，跟着黛蓝姐姐回去休息了。

    丫鬟们发现少爷回来了，都吓了一跳，不过季文烨脾气好，只说正月十五大家可以玩乐，不怪她们。于是众人松了口气，各自回去休息了。这期间映桥都躲在自己屋，没去见少爷。

    自然是一夜无眠。映桥辗转难以入睡，烙饼似的翻来覆去。 以季文烨的身份和地位占有她简直易如反掌，他真有心霸占她，她除了一死之外没别的办法。可为了这种事去死，又不值得，况且她死了，父亲也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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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季文烨的身份以后肯定要娶个家世了不得的正妻，她这种没根基的小妾，怎么看都是饱受虐待的命。难道下半辈子都要在挖空心思抢男人中度过了？

    映桥想象了一下自己若干年后，哭哭啼啼向季文烨告正妻的黑状的情景，还有自己整日撺掇庶子跟嫡子争斗的情景。对了，再加上每日里和其他小妾争风吃醋的情景，他留宿一晚，就尾巴翘上天，他住到别的女人那，就失落的半夜偷偷抹泪。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她思虑了一晚，一刻没阖眼，第二天起来精神萎靡，眉头紧锁，活像生了病似的。听人说季文烨出门了，她才到宅里活动。过了晌午就又回自己屋闷着去了，期间构思了一个话本的回目，随便记在了纸上。

    傍晚时，黛蓝说少爷叫她过去一趟。总躲着也不是办法，映桥只好颓丧着过去，一进门就闻到菜香，就见桌上了摆了十几样菜，估计是投她所好，几乎都是肉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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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K1 R$ M/ H5 W6 ^0 g! ~/ m    季文烨坐在桌前，朝她微笑道：“昨天是你生日，我不在家，没给你好好过，今日补偿你。快坐下，我陪你吃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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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准备好菜肴，又笑脸相迎，叫她怎么拒绝？！

. b- {& I" d3 O- x    他使眼色叫其他人下去，然后对映桥道：“别愣着了，快过来。”

    “……”映桥瞄到了红烧肉，于是就双脚不听使唤的飘到桌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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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她：“这有金华酒和葡萄酒，你爱喝哪一种？”

    她很警惕：“你不是想把我灌醉了，然后……”

    “我想做什么，根本不用等你喝酒了，说的好像你清醒着就能跑掉一样。”他说着，给映桥斟了一杯葡萄酒：“我觉得你还是合适喝这个。”

    “您也不用特意为我操办生日酒，我以后没靠您生活的意思。”映桥在权衡如何拒绝的婉转：“我这种人一抓一大把，您去抓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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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 x  S" I: e6 k' k    “谁说一抓一大把，你模样顶不错。而且看样子，以后会出落的更好。”季文烨边喝酒边看她：“虽说瘦了点，我不太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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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 m* q& ^/ P3 E- n9 l; X    一瞬间映桥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仿佛赤身裸体一般了，她皱眉道：“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当我是猫狗养在身边的，我真心伺候您，可没想过有这么诡异的一天。”

9 k* {5 b4 p1 l2 ]    “你自己反应慢，还怪我了？”他冷哼，语气极其鄙视她。

3 w' D2 d7 \3 ^4 A: L    映桥想掀桌子：“那是因为我相信您不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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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爹还说我想收你做小，你怎么不相信他的话？”

    这条路走不通了，映桥冷声道：“你喜欢我哪里？我改还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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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风轻云淡的道：“我就是喜欢你不想跟我亲近这一点，你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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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撅筷子。

    这时季文烨笑了笑，轻叹道：“你别草木皆兵，好像我会恶霸一样欺负你。我现在对你没那种想法。我要是想找女人上床，犯不着找到你头上，毕竟你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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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好像是她若是她岁数够了，就会在劫难逃的样子。映桥提防道：“……你想做什么？”

6 R7 `. E+ p# @8 y) L& s% o1 v8 S7 |    “我难得对你产生不同于其他人的感情，我不想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把你吓跑。”季文烨落寞的道：“你伤心难过，会离我越来越远，我不希望那样。”

    一旦对方态度良好，映桥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如果季文烨摆出恶霸嘴脸，她或许还会强硬顽抗到底，可他身为几次救过她的人，如此温柔谦和，实在叫她无法承受。

    “总之我不喜欢你对我动手动脚的，以后别这样了！”

    “好吧，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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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眼神滴溜滴溜的瞟了他几下，然后便低头扒饭。季文烨则一边小口饮酒一边看她，瞧的她浑身不舒服，无奈的道：“少爷，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不想给你做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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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他道：“我是现在是挺在乎你的，但是以后的事谁说的准，或许一年后我就对你没感觉了，你想留下当姨娘，我都不留你。你别怕，我不会拿权势压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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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恋人未满状态吗？映桥噢了一声，低声道：“我一定会凑齐四百五十两银子，把我自己赎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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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L# M7 i2 l    “……你答应拿银子回家供你爹读书了？”

* g, m: X3 v6 d% J+ q, V    她颔首：“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况且她已经想到了赚钱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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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微笑：“叫你爹好好读书，我明天要护送韩王回封地，前后要两个月才能回。等我回来，我要考考你爹，看他是否用心读书了。”用心自然是好，如果不用心，他就得派人督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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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您要走吗？”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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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没有，没有。” 记得季文烨曾说过会带他外出，她担心的问：“我也要跟着吗？”

9 E1 q8 |  B1 }) A, K+ w/ @# @    “这次不方便，不带了，等有机会的吧。”他朝桌上努了努嘴：“快吃吧，你不饿？你要是嫌光吃饭没趣，咱们叫人进来唱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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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喜欢听。”

; x2 x% n8 z% R/ `7 E5 I. P    “果然你也觉得还是咱们两个独处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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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抬头，见他仍旧没什么表情，她重新低头：“您觉得我好玩，其实都是我装傻扮痴的结果。您现在觉得我好玩，那是我年纪小，等我二十岁三十岁还这样，您不觉得恶心吗？对了，四十岁还痴痴颠颠的，多吓人啊。所以我不可能一辈子在您赏识下讨饭吃，您也不会赏识我一辈子。况且您早晚会娶正妻，我没活路的。”

' p+ ~0 r) P" d    这点季文烨也知道，映桥和梅安云不可能相处在一个屋檐下。最好的打算是云成源中进士，他明媒正娶映桥。但只寄希望在这上面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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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b2 C: V% F- O1 e    于是做个最坏的打算，若是云成源落榜，他没法娶她做正妻，而她又不愿意当妾的话，下下策是叫她拜鲁公公做义父，他隔三差五去和她幽会。总之，他要想尽一切可能把她留在身边，至于放她走……从没有这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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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深远的问题，我还没想过。现在也不想考虑，别说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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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X$ H0 y    是因为她太无足轻重，不考虑她的死活吗？！映桥又随便吃了两口：“饱了。”见桌上没茶，只好喝葡萄酒润喉，不知不觉喝了一杯。

) z* f! Q2 C5 r$ p. j5 D0 T    季文烨拎着酒壶到炕边，将酒壶放在炕桌上，自己也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腿：“你过来，咱们到这里喝，我有话跟你说。”

+ v5 r) C6 g* y% T$ S- m    她不停的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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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是真想对你做什么？还会留到现在？你用脑子想想，你跑得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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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是不是还得感谢遇到一个还算有分寸的色狼？映桥犹豫了一会，慢慢移到桌前，在他对面坐下了。

! m  ~0 P6 n: ?0 }! ~5 F& r1 \    季文烨慢条斯理的道：“我两个月不在家，把你困在府里也没什么意义。我想好了，这段日子你回家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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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睛冒光：“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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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 C1 L- w( D    他轻轻点头：“除了给你爹的那二百两银子外，反正屋里箱子的钥匙你都有，喜欢拿什么就拿什么吧。开春换季，要不然你拿几匹缎子回去做衣裳？”

    “不用不用，我什么都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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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你高兴。那你讨厌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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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摇头。

$ X) f5 z! X" H/ W, ~" }' B    “就是说你不接受我，只是因为你不想做妾室？”

* ?. C1 l- W) M; h0 Y    说句心里话，她若是穿到一个和他般配的尊贵女子身上，许配他为妻，她还是挺高兴的。

$ i) K- [: B% u6 ]9 s# J    映桥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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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_% O8 _2 X7 k, ?/ A    他浅笑，就知道她没理由讨厌他。季文烨隔着桌子捏了下她的脸蛋：“难得你说句实话。你过来，坐到我这边来。”

1 X$ m* `# k/ J5 W. G$ V$ j: ?    “……”

3 f" \( t0 o& j2 I. K    季文烨便脸色一沉，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硬扯了过来，挨着他坐下。他把她圈在怀里，温笑道：“这两个月我不在，想要什么，趁现在说。什么都行，只要我能办到。”

    “您突然对我这么好，我一时难以接受。”

1 S: K: g: O8 T: ^# j: Z    “突然？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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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第一天不许她吃饭外，好像没有了。映桥摇头：“没什么想要的。现在就想叫您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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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f- }7 ^0 U    季文烨抱着她软软的身子，看着她可爱的侧眼，不禁又冒出邪恶的念头了。他一本正经的道：“映桥，我再跟你说一遍，我虽然待见你，但现在对你没有不轨的念头。说来奇怪，就像我昨天说的，哪怕真的吻你，也没什么感觉。” 说着，扳过她的脸，就亲了个嘴，然后眨眼道：“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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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要被气疯了。她压住怒火，冷笑道：“或许您该去内廷当差了！”本朝的内廷指的是太监组成的十二监。

5 t% y& ?3 K1 x    他抓过她的手，面无表情的道：“要不然你摸摸看。”

' @9 \* v1 v% ~# R# K! f    映桥怎料他脸皮这么厚，登时吓了一跳，红着脸使劲推开他，一溜烟跑了。到门口，不见他追来，映桥回头瞄了眼，见他伏在桌上，身子微微颤抖，应该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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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w2 M% H6 \' {* K/ w9 c7 I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她喊完这句话，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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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T) s6 L5 h5 d    季文烨笑够了，抹了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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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0 s0 t% W$ C& [* ?% [( h% r5 E    无所谓，反正他下次再逗弄她，也不会再用这招了。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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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防不胜防。

    映桥又被季文烨占了一次便宜,回去憋屈的半宿没睡着，第二天一早见到季文烨,她时刻提防着他再调戏她，他叫她过去帮他换衣裳，映桥倚着门拿眼睛白他,说什么也不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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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沉吟片刻,淡淡的道，“我看你也没心思在这里伺候我了,我这就叫账房给你拿银子叫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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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您……”

$ e' V& ]) q4 O+ A$ r  u3 w    “别愣着了。你要离府了,怎么着也得过来跟我道个别吧。”他朝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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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1 @2 Y& M8 q( {( t2 Q+ f    映桥揪住一串珠帘在手，就是不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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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Y5 N. W8 V" w3 K    季文烨没办法,由她在那杵着不动,吩咐黛蓝开箱拿银子给她。不一会，黛蓝和一个小丫鬟提着一个蹴鞠大小的包袱走了进来，看样子提的很是吃力。两人将包袱放在桌上，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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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打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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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O$ D& Q9 a: m% X: u. \& z    映桥便走过去打开包袱瞧了眼，见里面是数锭雪花白银，她对季文烨道：“我这就给您写个字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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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t. |' A( D( V/ i* e- e    “不用了，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映桥摇头：“那我回家写好了，等您回来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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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 j" z& A- S  F: ^    “随你高兴吧。”他问道：“这些银子足够你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了。现在买个使唤丫头，模样差点的，也就十两二十两的，你回去后托人买个奴婢，端茶倒水，扫屋做饭，你爹也好专心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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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本身还没赎身，目前没买丫头做小姐的打算，于是沉默不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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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穿她的想法：“大丫鬟有小丫鬟伺候很正常，你不买的话，我从家里给你指派两个。”

    “我买，我买！”她回道。

7 O2 E7 }* F( b# G+ i    季文烨又叮嘱道：“这笔钱虽然借给了你们，怎么花是你们的事。但我有一点要说，不许你爹用这钱娶填房，等他有了功名，自然能娶到更好的，没必要现在着急讨。”

    她记得昨晚的事，话中有话的反驳道：“我爹没那么饥渴！”

% M% _; u4 [5 k/ Y; G9 a7 ~    他哼哼笑了两声，所以是说他饥渴了？！季文烨瞅了眼那一小堆银子：“我派个人帮你把银子拎回去，你一个人拎不动吧。”

    “不用了，我能背回去。”说着映桥系好包袱，拎着包袱两边，往肩上一扛，然后腰不禁没直起来，反而往后弯了，包袱重新坠到桌面上。她便放开包袱，对少爷不好意思的道：“……麻烦您派人送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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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7 a! S. ~) O+ e9 ?* X0 y9 g    季文烨忍住笑：“我说什么了。这样吧，你坐轿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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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使劲摇头：“不了。”太高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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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道：“你过来，我再叮嘱你几句话，你就可以走了。”映桥觉得他不怀好意，每次到他身边都没好事，她不会再上当了，便耗着原地不动弹。季文烨便叹了一声：“那好，你不过来，我过去。”于是几步跨到她身边，吓的映桥后退了几步，又被他扯住胳膊拽回了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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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Y! e# D6 b$ \  n( W. K    他坐到椅上，板正她的身子，很认真的道：“我不在这段日子，如果你遇到麻烦，就去鲁公公那求助，要不然去北镇抚司找你久哥也行。就是在鲁公公那碰到的小久子，他大名叫鲁久年，他会帮你。不过，应该不会有人敢去找你麻烦。”

    “哦。”

    季文烨反过来给映桥整理衣衫，给她立中衣的领子，耐心的叮咛：“你不是总是想家么，这两个月你们父女就好好生活罢。他用功读书，至于你……就好好休息一段日子，吃吃喝喝，别养胖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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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z1 Y! i7 P- H5 z2 R/ H- u! A    要不然就说主人难对付呢，他关心她的时候，可谓少有的温柔体贴，很容易叫人放松警惕，比如现在。 映桥默默点头：“我都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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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又低头给她抻了抻袖口，忽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抬头一本正经的道：“我发现你手上的皮肤也很白，几乎和脸上没差多少。好多女人的手都比脸的皮肤黑，你却是一样雪白，你平日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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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2 Q6 |. h# \1 J, @$ b* A) V    她感到了潜在的危险，怕他来摸她的脸，脑袋向后一闪：“祖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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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7 m/ x+ J) }7 I$ l1 y    “你身上也这么白吗？”说着，季文烨手从她腰间伸进去，作势要掀她的短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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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赶紧按住他的手，顺势掐了他手背一把，冷静的道：“白不白的，又不能当银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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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罢了手，皱眉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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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便欠身跟少爷道了别，转身要走。这时季文烨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你先回来，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忘了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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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 p. G; o8 ]. d- A. e    映桥茫然的道：“您还有什么事吩咐？”

    季文烨一手扳住她的肩膀，一手在她胸前摸了摸，很认真的道：“我得记得现在有多大，等我回来后好估量一下，这期间你长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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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n, B7 e+ T    她咬唇，推了他一把，嚷道：“我不回来了！”

    季文烨微微蹙眉：“如果一直这么小，我看你也别回来了。”

$ C6 x: m3 {  W9 f2 S    映桥气的直跺脚：“你别欺人太甚。”

    “好了，好了，我不欺负你了，你走吧。”他挑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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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便一溜烟跑回了自己屋，气哼哼的翻出写好的大纲和抄写的药方，将纸张卷成筒，和平日的换洗亵衣们，外加两双鞋塞进了包袱里，和黛蓝她们告了别，等着出府。过了一会，一个小丫鬟唤她，说少爷叫她过去一趟，送她回家的人来了。

    映桥在正屋外的明间见到一个小厮，想是送自己回家的人。这时季文烨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那个装银子的包袱，扔给小厮：“送云姑娘回家，你先去二门处等她。”

    那小厮接了包袱，一掂量就知道里面是银子，赶紧应道：“是，爷。”便转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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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烨对映桥道：“你的手帕呢？”

5 J/ a3 F% {4 A/ m* g    “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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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1 H( R2 K+ h5 e    “给我，我不想自己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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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a/ q. c5 B    听他要自己搜，映桥忙取了帕子出来，季文烨便从她手中抽走了帕子，塞进自己袖管里。盯着她看了看，又抬手取下自己的头上的玉簪放她手里：“丑话说在前头，敢卖了换钱的话，有你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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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r+ L% B9 g/ R1 g& u' T5 u    她赌气的哼笑道：“哪敢，一定烧香供起来。”

1 e8 v  m, r1 f) s& R* o+ u+ Z    “那倒不用，贴身放着就行了。”他说罢，眉毛挑了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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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觉得他又要逗弄她了，赶紧向后退了一步：“我走了。”欠身施礼：“您一路顺风！”说完，扭身跑了。跑了几步见季文烨也出了门，在门口看她。见少爷穿的单薄，她朝他摆摆手，道：“您快回去吧，别冻着。”然后才又走了。

- _% t6 s+ q' _8 O8 m. u% B: i9 x    季文烨忽然觉得很温暖，含着笑转身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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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O5 G& }0 d# E9 R7 q5 P    话说映桥由小厮送了到家门口，出于礼貌叫小厮进屋烤火喝口热茶，那小厮不敢逗留，辞别要走。毕竟二百两银子也不轻快，映桥在袖子里摸了摸：“要不然给你点茶钱吧。”瞬间想起来，自己是个穷光蛋，身上一文也没有，十分尴尬的瞧着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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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C$ D6 E- K6 Z# o& `    那小厮奉上笑脸：“奴才哪敢邀您的银子，您记得奴才就行了。”说完，帮映桥敲了敲门，直到云成源来开了门，确定将人送到了，小厮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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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猛见女儿回家，赶紧探头出来四处看了看：“就你一个人？”确定季文烨没来，才放心的把女儿让进门。父女两人进了屋后，云成源拎了拎包袱：“装的什么？这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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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打开看看。”她笑道。

    云成源毫无防备的打开包袱，见一小堆白花花的银子，惊慌失措的道：“映桥，这哪来的？”女儿没赚钱的地方，突然带回来这么多银子，绝对有问题。

1 E- a6 n1 |7 m6 O* @3 b8 @& v    “四少爷借给您考试用的。”她便将季文烨打算支持父亲参加八月秋试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 O: H0 ]  U5 M! J    云成源的脸色一会高兴一会低沉，时而纠结时而欣慰，听完女儿的话，他忽然没了主意，搔了搔额头：“这、这、这……这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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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父亲立场不坚定的老毛病又犯了。映桥给他鼓劲：“错过今年，又要等三年了。时间不等人，况且如果您真的中了，哪怕只是一个举人，四百五十两算什么？”

3 A; g  i9 S$ a1 _    “四百五十两？”

7 L2 E' G. }$ U  y2 X    对了，父亲不知道醉月阁背债的事，她忙改口：“跟你一急，我嘴巴都不好使了，是二百五十两。您真的有了功名，愿意借银子给举人的商户也不少，您借钱就能把我赎出来了，更别说万一走运中进士了，放官吏债的人，在两京别提多少家了。”

    云成源犹豫不决：“醉月阁填词的营生做不得了……最近都没进项……可是我怕……我怕考不中……没钱赎出你回来。”

    映桥勾唇自信的笑了笑，恨不能拍着父亲的肩膀安慰他：“您别担心，我有生财之道。我从四少爷那听来不少案子，咱们可以编个话本卖，你先拿这二百两考着试，我和江叔叔这边写着话本卖，等你考完试，我们的钱应该也赚到了。到时候将债一还，您金榜题名，我赎身成功，两不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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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x0 ]/ z; O0 ?, T    云成源道：“是你江叔上次跟你说我在写话本的吧，唉，我本来寻思没人写着玩意，反正我也没什么可矜持的了，干脆入行算了。可是书商都不看好……你想的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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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8 U7 X9 g. c6 {# Z, K    映桥道：“您写的拿给我看看。”

    云成源立即脸色一红：“小孩子不许看这种东西！”

7 N& t* Q3 `) a    不就是才子佳人的小说么，至于脸红吗？她清了清嗓子：“要不然你看看我的计划吧。您得写猎奇的，每次衙门公审的官司，百姓恨不得把大堂围得水泄不通。为什么，好奇呗。罪案最吸引人了，几乎要啥有啥，好人坏人，官场绿林，对了，最重要的是奸情，自古奸情必有凶案，凶案背后都有见不得光的秘密，扒灰啦，叔嫂啦，大家最好这口了。”

4 T7 q5 L& e3 l% ^    “……”云成源目不转睛的看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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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道：“怎么了？”

    云成源便引袖一抹泪：“就知道你在四少爷身边做事不是好去处，好端端的姑娘家都学坏了，听听你方才的话，说的都是什么，你上次回来还不是这样的，这段日子，你是不是遇到了不好的事？”

. x* W0 ~4 Z* I    遇到了什么？当然是遇到了负债成翻倍增长的悲剧。映桥安慰父亲：“您别胡思乱想了，四少爷是好人……”说他是好人是为了安抚父亲，他是好人吗？映桥都要陷入沉思了。

    云成源继续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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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安然从衙门大牢里放出来，不就是四少爷帮的忙吗？否则醉月阁能放过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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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打我的曲连岷，是他表妹夫，这事你知道吗？曲连岷不知怎地和四少爷结了怨，听说我打着他的名号，便来打我，幸亏我跑得快，躲到了……哼，总之这事我不感激他！”

' Z8 l1 Q7 R5 ~, w8 M    映桥愣了，季文烨这厮应该明知道曲连岷是奔着他去的，居然还好意思朝自己要钱！

    卑鄙，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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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j" U4 h0 P& w$ k    她咬咬唇，坚定的道：“正因为不感激，咱们才要赚钱替我赎身！反正您一定要准备考试，我一定要赚到赎身钱！哼！”

  Q6 Y6 W1 F- a# U8 o% k    “可是……”云成源仍旧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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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什么？！”映桥瞟她爹。

; S( {( M# U2 R' T    吓的云成源缩了缩脑袋：“爹跟你说几句话，你凶什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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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 p. E8 w; U7 v8 E) G( |    “季文烨这家伙要出门两个月，这期间都允许我待在家里，哼哼，等着吧，这段日子，我就是累瞎了，也会把钱赚到。”

$ L/ ^9 [1 \( U7 Y4 O& U( K$ O3 v    话音刚落，听到墙头有人喊云相公。映桥出门一瞧，就见江奉桐趴在墙头往这边看，见了映桥，笑道：“原来是侄女回来了，我说你们这边怎么有动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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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5 r2 _" ^    “江叔，你过来一趟吧，我爹有话跟你说。”

5 g8 K5 m5 G& W- `  B    云成源瞅了眼女儿，大概知道女儿想做什么了，便对着江奉桐点点头：“我给你开门。”

    两家住隔壁，平日谁家高声说话，邻居都听到。映桥才把银子藏好，江奉桐就进来了，先去火箱前烤火：“找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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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示意老爹别说话，她道：“叔叔，我爹要参加八月的秋试，总去你家吃饭不方便，你能不能帮个忙，替我们找个做饭的婆子，年纪嚒，四十岁往上是最好的。”

3 Y" }: T1 A' |5 _( @, _    云成源道：“不用，我去你叔叔家吃一口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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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奉桐也道：“是啊，咱们两家不用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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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f* o) J; Z/ O& a1 E    映桥摇头：“按我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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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奉桐笑道：“那就听云姑娘的。还有什么事托我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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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3 K5 \5 T( Y) j    “另外还有一事想找叔叔商量……你认识刻书的商人吗？我想叫你拿给他们看看，我这文稿写出来能给多少银子。”说着取出文稿给江奉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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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奉桐笑看了映桥一眼，便低头看文稿，越看眼睛越亮：“之后呢？既然这屋子里外都锁死了，又不是自杀，犯人是怎么出去的？”

% _' f4 |# u. i2 S) o0 @$ G4 B    映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给钱，我再把剩下的写出来。”

. v) h. f# _. [9 W2 l, D4 t    江奉桐瞅着她笑：“不会连你自己都没想出答案吧。”

+ \, q) F, x1 \    “小瞧人不是？”你当我《少年包青天》三部曲是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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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1 r6 Q0 O& R8 K6 i1 g9 K    “没这意思，我帮你去问问，嗯……就说是……”江奉桐道：“就说是你爹写的吧，你的身份毕竟不方便。”

    云成源突然道：“不用这么麻烦，就说是你写的，我们信得过你。”

0 B: E7 a9 {* u, b) g/ s    江奉桐犹豫了下：“好吧，事不宜迟。正好鲍六少爷这会在京城，他家刻书印书一年不计其数，我去问问他。”说完，将书稿卷好，塞进袖中，便告辞出门了。

    映桥有几分犹豫，但终究没说什么，将江叔叔送走了，她不满的对父亲道：“你也太信得过他了，合作是一回事，说是他写的又是一回事。”

    云成源清了清嗓子，揣着袖子盯着女儿不吭气。

- f/ C4 x6 S$ k1 r# v( }( l* `2 f0 t    “怎么了？”映桥觉得不对劲。

    “那个，我被曲连岷派人追打之后，就寻思世道凶险，你爹我又……走背运。万一哪天有个三长两短，撇下你没人照顾……你江叔是个好人，你嫁给他，叫他照顾你是条不错的出路。”云成源小声道：“我们都商量好了，等你赎身后，就让你们完婚，所以你尽管相信他。”

3 O8 B4 m- Y( t+ _: Z    映桥一听，差点昏过去。

第三十八章

    映桥一听差点昏过去,因为想说的话太多，反倒语塞了,“怎么、怎么能这样,就、就这么、稀里稀涂、不，稀里糊涂的把我许配给别人了,您也太轻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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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你嫌弃你江叔没银子。做人不能短视，莫欺少年穷，等他祖父死了,他归乡继续应试，功名不过是手到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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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映桥根本不是嫌弃江奉桐，而是她现在不把季文烨打发了,怎么看都是给自己和江奉桐找死：“我不管，等他回来，你跟他说，这门亲事不算数。”

    “有父从父，婚姻大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自己说了算的。”

    “……”映桥没有直接反驳，只是冷哼了两声，斜眼瞅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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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撑不住了，苦口婆心的解释道：“我是为了你好，江奉桐跟我十分像，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我怎么看他怎么顺眼。而且这大半年，经我观察，他人品也相当好。”

    你看他那么好，您去嫁好了。映桥不咸不淡的道：“您当初还说诓骗你银子的堂叔人品好呢。结果呢，诓了咱们家有上千两银子了吧。我倒是不是说江叔叔有什么问题，只是婚事什么的，等我赎身了之后再谈吧，万一我没赎成，您不是骗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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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2 H1 R/ p2 `    “傻孩子，你爹我答应这门婚事也有好处，可以让他帮着你凑赎身的银子啊。”

    “……”映桥嘴角抽了抽：“爹，学坏的人是你吧，您以前可不是会有这种想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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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难得自以为聪明一把：“这叫集思广益！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一起想办法，不是越容易成功吗？我告诉你，江奉桐这人不一般，早晚要出人头地的。”

% B, {5 _4 {$ |  J6 R    “我说了不行！”

. V0 s7 H9 K  `9 e1 q7 a    云成源犹豫了下，眼睛左右看了看，终于奋起一把，一拍桌子：“我说行，就这么办。”

    映桥冷淡的瞥了眼父亲，也不和他吵，转身出去了。云成源许久不见女儿回来，不由得暗想，难不成映桥想不开寻短见了？有很多姑娘反对父母安排的亲事或自尽或毁容，越想越怕，赶紧追出去，没头没脑的大喊了一声：“映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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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k5 A3 q7 i. U* ?, V+ R4 ~    就见映桥从自己住的厢房开门，面无表情的道：“什么事？”她的被褥许久不住，为了晚上睡的舒坦，先拿出来拍打拍打，不想正跪在炕上折腾被褥，就听父亲在院里哭着喊她的名字。

; w& Y& n! N) r    云成源见女儿没什么事，立即妥协了：“我、我看看吧，叫你江叔等等，等你赎了身再摆酒，我先叫他把婚书拿回来。”

2 u& n+ l9 w5 N* x9 i: I" U8 f    “婚书都写了？”映桥差点把鸡毛掸子掰了：“爹，请您务必把这玩意拿回来！”

    云成源苦着脸道：“唉，都说好了，叫我如何开口啊。我给你安排婚事，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嫁给一个正经人，总比给人当小妾好啊。”

    映桥不由得想了一下，如果在这两个月内，她就地和江奉桐洞房花烛夜做两个月夫妻，季文烨回来会是什么反应。有可能觉得她成妇人，没什么意思了，索性放了她。当然也有可能，恼羞成怒，把他们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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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Y+ F; Z( j% ]& Y    还是不要挑战他的底线比较好。

    “不当小妾，也不能随便找人嫁了吧。”映桥撅嘴道：“消停一会吧，等我赎了身再说！”

    云成源忽然想起了什么：“前天是你生日，你怎么过的？不用说，肯定没过好。没事，今天你回来了，爹好好补偿你。你等着，我出去买点饭菜，等你江叔回来，一起喝一顿。”说完，转悲为喜，进了正屋，不多一会，他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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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8 F0 Z/ @    映桥回屋一看，少了一锭二十两的雪花白银，这可是一笔巨款了，就这么拿去逛街了。下午，陆续有绸缎庄的伙计来送料子，酒庄的小二来送酒菜，最后云成源抱着一摞子书本纸张回来了，映桥看了一下，几乎都是八股考试的程文，她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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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S4 r' [: ]/ U    所谓程文，其实就八股例文，收录的多是以前科场状元榜眼或者探花的优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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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就是范例作文么，映桥太熟悉了，随便拿了一本，低头翻看。光背光看还是不行，关键得有名师指点，她记得季文烨说过可以叫八股高手指点父亲一二，不知他还记不记得了，等他回来问问他。

    正想着就敲门声，映桥赶紧开门，见是江奉桐，她忙请了他进屋。映桥已经热了酒菜，他落座后就开饭了。江奉桐看着满桌的菜肴，不解的问道：“这是……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摆酒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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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o- D2 G/ J6 _4 c    云成源很诚实的笑道：“实不相瞒，映桥从季家借了二百两银子供我应考秋试，我今天取了一点摆了这桌酒，因为正月十五正是映桥的生日，在季家没过好，今天给她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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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2 O# P/ p, i! G1 a, ?; U    江奉桐脸色一黯，大概觉得这笔银子也得自己还，但马上就笑着举起酒杯敬映桥：“原来是云姑娘生辰。”

+ p; f0 R9 p' u0 J5 f, U    映桥礼貌的接了酒，然后在心里埋怨父亲，可真是不保留，想什么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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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s: Q) o$ R( x) }" E    “那个……今天的事情还顺利吗？”云成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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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利，十分顺利。鲍公子看好这故事，务必要你写完了，再拿给他看。”江奉桐喝了口酒暖心窝：“问你能写多少字数，愿意出有高价。”

7 P% I$ e- d. l4 ?, o" i& v    “高价是指多少钱？”映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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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A7 e, V: E+ O    “大概能出到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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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f4 T( D2 W3 |! ]0 j6 w    映桥微微蹙眉，她记得听人说过书商有的时候敢把卖得好的话本定到一两银子一套，这个价格对于他们能获得的利润来说应该还算合理的了。不过，她倒是有个急功近利的想法，她问道：“非要写好的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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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写好的稿子了。”江奉桐奇道：“不是成稿谁愿意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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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把它们写完，只卖给他一些故事的梗概给他。他得到梗概后，可以找他们自己人去写，随便他们写多少万字。”映桥道：“我提供故事的梗概，要价也要便宜，一个嘛……十五两银子就行。能给他写三十个，不带重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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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C0 `- h6 Y* G    江奉桐怀疑自己的耳朵：“三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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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应该可以想出这么多。您也知道我缺钱，尤其短时间急需一大笔银子，这么做的好处来钱快。”映桥认真的说道：“而且咱们只提供故事梗概，里面若是写了其他不恰当的内容，是鲍公子的事，和咱们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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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d% b; W/ r2 c8 H    江奉桐觉得映桥说的有道理：“如果云姑娘真能想出三十个点子，依照鲍公子的性子，差不多会答应。他不答应也没关系，反正还有别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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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这么办吧，我会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你帮我写一部分，至于银子，咱们五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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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0 p5 N( [    江奉桐笑道：“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不过是帮你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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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觉得差不多该澄清婚事了，于是微笑道：“啊，酒凉了，我去热一热。”走过父亲身后的时候，捏了他一下，示意父亲把婚书收回来。映桥便去厨房转了一圈，等回来的时候，见江奉桐笑的颇为尴尬，父亲则苦着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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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7 b( ?5 b( @5 X" s7 W    她将酒重新放下，也颇为尴尬的道：“江叔叔还愿意帮我吗？”

4 `, A, i7 U" |/ ?! \2 f5 |1 q% `) E    江奉桐笑道：“我是你爹朋友，当然要帮忙了。”说完，岔开话题，不无羡慕的对云成源道：“真羡慕云兄，今年就能参加秋试了，我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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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纳闷：“叔叔不也是秀才吗？为什么不能参加，若是回乡报考的路费，我可以借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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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 r1 _! G# @3 c# F' L$ w    江奉桐摆手苦笑道：“不是钱的问题。我爹触怒我祖父，被赶出家门，老爷子放话只要我们敢踏进县里一步，就打断我们父子的腿，所以我没法回去报名，想要应试恐怕得等老爷子去了之后。不过他老人家还算仁义，没派人上京追杀我们，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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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G/ ?# ~0 d    映桥不知该说什么好：“亲生父子哪能有这么大的仇怨，你们回去磕头认错不行吗？”

    “还是算了，他年轻剿匪时手刃过强盗，年过花甲了，还提刀要取我爹的性命，我害怕回去后断胳膊断腿。”江奉桐也显得很无奈。

# {4 x3 i' Z4 t3 W( I: T6 o# e    “……”映桥决定换个话题：“那个，江叔叔你是怎么认识鲍公子的？只写梗概的事，还得麻烦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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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O0 y. }4 E+ M- e    江奉桐轻笑道：“我替他写程文，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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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这时插嘴道：“啊，是这样，我今日买了几本程文，你帮我看看，哪本好哪本不好。”说完，起身去屋里把今日买的书摆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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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K, F/ u3 C    江奉桐挑了挑，指着其中几个：“这就别看了，里面没几篇是真的，这里面还有我还化名贡生胡拙言写的几篇文章呢。”

    “啊？真的吗？我觉得写的很不错啊。”云成源吃惊的道。

    映桥忽然对江奉桐刮目相看了，父亲说的对，他不是一般人，若能参加科举，或许真能高中。但是她对他没什么感觉，还有季文烨那家伙在，还是别扯上关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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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m8 ]3 j- ?, F5 V( [6 D    江奉桐笑道：“咋看不错而已，堆砌辞藻，仔细看说的都是废话。考场上还是言之有物的卷子受考官钟爱。我发现写假的程文不如填词赚钱，就不写了。现在么，替云姑娘写故事最赚钱了。好了，我明天再去问问鲍公子，然后告诉你们。今日时辰不早，我得回去了。对了，找做饭婆子的事，也办妥当了。前街文嫂的男人躲债死在外面了，她一个人上了岁数，债主也不好卖钱，就饶过她了。如今一个人糊口都困难，你们可以收做帮佣，给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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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靠得住吗？”可别招来个爱勾搭主人的妇女。

3 N* [1 j1 ?2 u4 g/ _2 v+ |    “她是个哑巴，不会打扰你爹读书的。”江奉桐说完，起身告辞：“谢云兄的酒菜招待，改天回请。”

    送了江奉桐回来，一进屋云成源就念叨道：“多好的人啊，不是我说，爹这次绝对没看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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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 _. T) i    “走不走眼的，先把债还了再说吧。”

    映桥回到厢房，洗洗睡了。突然回家住，换地方一时睡不着，脑海里便又风起云涌的胡思乱想，比如江叔是个潜力股，万一以后高中，自己可是他起于贫贱时的结发妻，绝不会被休掉的正室。而季文烨那边……怎么看……都是被大老婆打死埋到后院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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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L9 j: y, g" N    睡得不好，第二天醒来，父女两人吃了昨晚的剩饭菜。云成源说砚台用完了，要去买一块来，顺便再逛逛书市。映桥也想看看市面上有什么话本卖，于是吃过饭，和父亲一起出了门。

    没出正月，街上没往日繁华，但因为今年有会试举行，书摊和贩卖笔墨纸砚的店家都照常开张，不少儒生打扮的人在那挑挑拣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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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发现卖的最贵的是医书，一套下来动辄一二两。但是卖的最多的确实小说话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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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x  x( @$ v$ E6 s1 s' u7 w    她的浏览速度比她爹快，不知不觉两人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云成源犹豫要不要新买一套四书五经，毕竟新刻印的比他手头的字迹清楚。映桥也盘算着要不要买本最流行的《暗香词话》回去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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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你识字呀？看你是个丫头打扮，你在那个府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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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锦衣卫南镇抚司季大人府上做事的，主人差出来买些消遣的书籍。”

    “……”摊主立即不做声了，袖手四处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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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O: `# O6 N5 [: n) O2 j( {    映桥可以安静的随意翻看了。等映桥准备掏钱的时候，突然意识到钱在父亲身上，出门一看，没看到父亲的影子，她赶紧沿街去找。就见在一僻静的拐角处，父亲正跟一个十来岁丫鬟打扮的女子说话，说着说着父亲就不耐烦起来，转身就走，那丫鬟拦着，他一甩袖子，就大步跑了，那丫鬟追他不上，在原地直跺脚。

1 |1 L( J5 `; a    这是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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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3 f9 o+ E  N/ Q. U( G    映桥才想上去问，这时就听身后有人唤她：“云姑娘？”

6 i) f1 w8 \8 E6 E    她转身，见一身穿便服的男子，似乎在哪里见过，皱眉想了想：“你是久大人，不、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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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W9 D' P) Z9 X    此人是鲁公公另一养子，鲁久年，季文烨称他小久子，映桥见过一次，差点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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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久年四下看了看：“就你一个人？也不怕被人盯上。”

# `- F# R# H( W( F' W2 Y- i3 n    “那我就报季大人的名号。”映桥余光瞥父亲逃窜的方向。

    鲁久年笑道：“小心报了名号，挨顿打。”显然揶揄她爹挨打那件事。

    映桥道：“曲公子不是还没放出来呢么。”

    “那倒是，他同意与梅小姐和离，才能放出来。”鲁久年叹道：“这事真麻烦，文烨哥还要外出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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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映桥一愣：“外出避嫌？难不成梅小姐还想嫁给我家少爷？”要不然季文烨出去避什么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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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吗？哥也有娶她的打算。”鲁久年皱眉，大概觉得映桥身为准姨娘居然不知道正妻是谁，也太过迟钝了。

/ D% B& l6 s2 o  K    又轮到映桥惊诧了，她可是亲耳听到梅安云骂过她的，言语间满是恶意。果然她得被正室打死埋在后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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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e5 D: m: C5 P2 S    “鲁大人……我得、得回去了……”得回去赚钱了，如论如何也得赎身。

( |& q; l+ F" `5 g+ P1 P6 ?' M    鲁久年见她失魂落魄，不免问道：“我派个人送你回去吧，今日暗查，我带了几个属下出来。”

6 E& W7 ~( ?% ^: I% ]    “谢鲁大人好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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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说完，就听身后她爹没好气的呵斥她：“映桥，你怎么随便跟生人说话？！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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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0 [3 G3 i4 z( W    哼，你还跟陌生女子说话了呢，别以为我没看见。映桥回头瞅爹，刚要过去。不想鲁久年跨出一步，挡在映桥面前，冷冷的质问道：“你是什么人？”就见此人儒生打扮，年不过三十，生的眉目风流，俨然是个惯会勾人女子的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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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成源也怒了：“我、我还要问你呢！快放开我闺女！我要喊人了。”

    鲁久年脖子僵硬的回头问映桥：“你爹？”

    映桥缓缓点头：“是的，鲁大人。”

    “……”鲁久年怔了怔，道：“哦，原来是你爹，你快跟他回去吧，别再四处乱逛了。”说完，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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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2 i* |5 k* ?    云成源到女儿身边，指着鲁久年的背影道：“那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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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G) M  A1 A7 M/ C" L    “季大人的干弟弟，做探子的，他认识我，过来盘问几句。”

    “你脸色怎么这样难看？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没有。我就是突然意识到我一定要赚足钱离开季文烨，否则这辈子都会很惨，任务艰巨，所以脸色才不好。”

$ e. }' ^' y0 k+ x& [    “没错，没错，赎身后嫁给江奉桐，这才是好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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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K# v$ t" O' u, f: T5 e    “……”映桥瞅了父亲一眼，没反驳。

    季文烨要娶梅安云做正妻，她无论如何也得离开他，不仅关于尊严了，还关乎性命，马虎不得。

  M2 g2 r4 {7 T    父女两人买了纸笔书籍，捧着回到家，才打开屋门，就见江奉桐爬上墙头朝他们道：“你们回来了。我今早和鲍公子谈过了，他同意你的提议了。我明天就拿纸笔过去帮你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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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明天了，越早动笔越好，您马上就过来吧。”映桥觉得一刻都迟疑不得。

, J* e# l5 [9 e3 D- k$ b  ^    江奉桐想了想，点头笑道：“好吧，听你的。”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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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J% I+ ?* L" F5 M    映桥把买的东西搁到堂屋的桌上,请江奉桐先坐,她去烧水沏茶。云成源见女儿出屋了，压低声音对江奉桐道，“可不好了，刚才我碰到巧月了，她又来缠我,我费了番功夫才将她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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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躲着也不是回事,你跟她说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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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了啊,叫她们不要再来烦我,可好像是盯上我了一般,非我不可。出去买些东西，竟然又被缠上了。”

    “完了,看来是非你不嫁了，要不然你就收了她家姑娘算了，映桥赎身的银子一下子就凑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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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怎么行？我、我不能做这种事。”云成源哑声道：“映桥还不知道，你别告诉她。”

9 n  T- ~- g3 d% r* X    江奉桐点点头，然后取出当初写定的婚书递还给云成源：“我带来了，你撕毁了吧。”

    “映桥那孩子跟我闹脾气，过两天她醒悟就好了。我给她摆摆样子，这亲事当然还是算数的的，婚书过几日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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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奉桐迟疑了一下，道：“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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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你说。”

    江奉桐刚要开口，映桥开门进来了，云成源做了亏心事，一下子跳离江奉桐几步，对女儿道：“水、水烧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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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诡异了？你们背着我在说什么？映桥道：“烧上了，一会就沏茶。今天新买的木樨茶，一会给叔叔沏一杯。”说完，单从桌上挑出茶叶包，拿进屋装罐去了。

0 [3 J  Q, E5 _  [- |5 f& S( ?% v    江奉桐很无奈的瞅云成源，低声嘀咕道：“你这样未免太明显了，镇定些，你再这样慌张，就算她不知道，也要察觉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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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江奉桐不知道映桥挑帘子看似进了里屋，实则就躲在帘子后面偷听，听见江奉桐这番话，再加之今天碰到那个丫鬟，十分肯定父亲就是有事瞒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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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绝不是好事。不过父亲现在不愿意说，强逼也没用，反正她要在家待两个月，不怕他不露马脚。

! [( d1 j* m$ w( Z    水开后，各人沏茶。木樨茶有温胃平肝、益肾驱寒的功效，适合冬季来饮，而且花香四溢，令人心旷神怡。只是在季文烨身边，因为他讨厌各种调制的香味，平日连熏香都少，更别提喝花茶了，于是映桥几乎再没碰过各种带香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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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L0 L, }% w- p    还是回家好，各种自由，想喝什么就喝什么，想弄什么气味就弄什么气味。

( N; v5 o1 i3 H0 V% S    喝茶暖了身，开始商量以后的计划。云成源只管读圣贤书，别的不用管。映桥和江奉桐则在一起写东西，争取快些把钱赚到手。怕影响父亲读书，映桥提议她和江奉桐去西厢写，父亲留在屋里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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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 R6 k7 S& g! c/ {5 o    云成源一听，立即反对：“不行不行，我看着你们就在这屋里，不能离开我的眼皮子！”

6 a) P; e' t& S% S( w' N& j, B    江奉桐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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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确实是映桥疏忽了，虽然像季文烨那种家伙是少数，但还是有父亲监督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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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量好后，江奉桐从隔壁家里搬了张桌子过来，和映桥一桌坐了，与不远处的那桌云成源对坐。

    映桥发现江奉桐此人确实适合做合作伙伴，记忆力和领悟力惊人，她先讲一遍，他再提两三个问题，接着就动笔去写了，写出来的东西没错处，连映桥自己有的时候还有写错勾勾画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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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很难想象，这种干练的人为什么会和父亲成为朋友。

    映桥写的手腕疼，揉着手腕的时候，不经意看了眼父亲，见他从书本后偷偷露出两只眼睛盯着她和江奉桐看，被她发现后，立即低下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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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有人敲门，江奉桐看了眼外面：“可能是文嫂来了，我去领她进来。”便撂下笔起身去了。映桥坐着不动，等江奉桐出门了，她不满的道：“您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好了，别用书挡着脸，偷偷摸摸的。”

" f! A. l7 X+ R4 q& m/ j$ @/ I    “我哪里偷偷摸摸的了？就算我允许你们的婚事了……也不能、也不能……”忽然意识到江奉桐的人品是他拍胸口肯定的，便道：“反正我不放心，就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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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n5 D+ x. h! h7 C' @8 b    很快，江奉桐领了一个黑矮的妇人进来，便是他昨日称的文嫂。映桥见她年岁大了，模样也不好看，才理解昨日他说的债主放弃逼债，她男人欠债却不卖她的原因了。这妇人没丈夫和孩子，自己糊口都困难，来到她家做事，虽然没签卖身契，但基本上就算是奴仆了。

7 f  s# K0 K9 e# Z    人不可貌相，文嫂做菜还算可口，中午大家吃了她的菜。期间江奉桐回到隔壁一趟看老爹，下午过后又回来了，直到天黑了才回家。

3 t6 |- u/ v) `4 {- U- {# O+ i    之后的大半个月基本上都是这么作息的。江奉桐和映桥累手腕，有利可图，所以熬得住。但云成源累的是脑子，他有快一年没读书了，冷不丁卖命读书，猛地累着了，二月二这天，他呼着头疼，说今日不读书了，去屋里头睡觉了，临睡前叮嘱映桥，别忘了叫文嫂烙春饼，蒸猪头。

    江奉桐巴不得云成源去睡觉，竟替映桥答道：“一定记得。”

# Z3 c& C& W+ n    云成源揉着太阳穴进里屋睡了。他一走，江奉桐舒了口气，过了一会，确定未来的丈人睡了，才对映桥道：“这几日你爹看的紧，我连一句话都不能跟你说。”

    映桥一呆：“啊，您要跟我说什么？”

    “我在想，这些故事你到底是怎么得来的。如果按你所说这些故事是你从季少爷那里听来的，似乎不太对，因为太像呈套路了，不像是真实发生的案子。比如前四十回基本上就是死人死人死人，后二十回是抽丝剥茧的破案。”江奉桐托腮看她：“不过确实吸引人。我没别的意思，我在想如果不是真实的案子，而是虚构的，是你想的还好，若是其他人写的，怕惹麻烦。”

    映桥一撅嘴：“难道我看着不聪明，不像能写出这些聪明诡计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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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当过仵作吗？这里面有许多仵作才知道的东西。如果所有一切都是你自己想的，那么……你把这些精力放在读书上，肯定能当女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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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皱眉道：“我不想当女状元，不当女奴就烧高香了。你可以怀疑，但是这些故事就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独此一份，别无他家，这还不够攻破你的怀疑吗？”

! v! o. f! N" y7 M0 n) S0 g! d$ Q    江奉桐忙抬手笑道：“我就是问问，你别生气，我不问了，随姑娘差遣，你叫我写什么就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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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j1 t( Q- ^, g9 m2 A. e    映桥皱眉，看似愠怒，实则心虚片刻，江奉桐又开口了：“云姑娘，为什么季少爷会借给你二百两银子，供你爹读书？只是一个奴仆的父亲，靠什么保证会把这笔银子还上呢？现在这世道，真正的亲戚家也未必借的出二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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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您想说什么直说好了，我不是我爹，不会随便听到什么就慌了神，一蹦三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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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 J" `* P% \0 o" I    “你和季少爷到底什么关系？”

    你问的也太直接了！映桥撇撇嘴：“婚书不是叫您还回来了么，还问这个干吗？”怀疑我跟季文烨有一腿，嫌弃我了？

, o0 C. s1 X' h1 d3 g    江奉桐忙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他肯借你一笔银子，肯定是对你信任的。但你好像对季大人府上并不留恋，一心想赎身。我想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比如他想……而你却不想……”

    映桥气呼呼的哼道：“没人稀罕给他做要命的姨娘！”

    他大概了解来龙去脉了。季文烨显然中意云映桥，甚至可以白借她银子，供她爹考试。而云成源应该也察觉了季少爷的心思，才把女儿许配给自己的。倒是云映桥可能是不想把自己扯进来，所以叫她父亲说退婚的事。

    跟锦衣卫镇抚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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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有些棘手。

6 z$ ?1 T3 c! m2 r% W    想了想，江奉桐温笑道：“就冲你这志气，我就愿意帮你到底。至于婚约……没关系，反正我一时半会也讨不上媳妇，等你什么时候赎了身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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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6 A6 d. _8 T- V+ ?4 w) }3 C" b    映桥反倒不好意思了：“是我爹不好，把你牵扯进来，万一……”

' I: D8 v3 i7 [: }3 i- V    “我会隐藏好自己的。”江奉桐笑道。

3 A* X8 @7 K# p2 S# {    “可是你不怀疑我……”就差说出失贞两个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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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Z1 C' [    江奉桐一下子就洞悉她想说什么，笑道：“咱俩在一起这么久了，不也什么都没发生么。我就是问一问，你对我没隐瞒，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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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觉得心里暖暖的，忽然想起了什么，瞅了瞅里屋：“我爹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摇头笑道：“我不能出卖朋友。”

$ G% L, \/ A4 M& i3 Z    “跟女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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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z& s: b2 h" W+ J3 `2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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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映桥气哼哼的道：“看不出来他还有这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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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奉桐忍不住笑道：“什么叫看不出来？你爹还没上三十岁，难不成这辈子不再娶了？”

    “这倒不是，我就是觉得眼下读书要紧，不相干的都放一放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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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道：“你爹也是这样想的，你没看他一直躲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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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还是个缠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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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J0 v) ?) c    江奉桐瘪瘪嘴，只笑，却不再泄露半个字了。

    映桥嘟囔道：“算了，发牢骚又不能来钱。我不说话了，继续写字了。”江奉桐瞭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写字了。

+ H" m. A& G0 d1 r$ R    过了一会，映桥突然觉得她吃亏了，江奉桐问了她许多问题，她却连他是哪里人士，底细如何都不知道，便撂下笔，道：“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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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y  z! N/ O) M8 W1 p    江奉桐一愣，尴尬的道：“说真的，每次你叫我叔叔，我都要一哆嗦，能不能改一改？”

    “……哥……”

( i: D2 \6 r! {3 b    “嗯，你要问什么？”他自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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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u+ Z- R7 e    “你籍贯哪里啊？听口音似乎是京城人士，但听你那天说，好像又是背井离乡的。”其实他身上和父亲身上有许多共同点，似乎都早早考中秀才，都失去了富贵生活，都在京城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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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N+ n# m- m. C# U2 N    “你没打开婚书看吗？上面有我的真名和籍贯。”

3 e# Z* K$ l7 f& @: K! m    “啊？现在这个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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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姓汪，摘了玉带，改成了江。名字也改了一个字，原本是奉云。现在看来，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2 c3 Y- d# U( g5 j0 i    汪字的去掉一横，可不就是一个江字么。读书人都想入仕为官，品级高的官吏一般系玉带，汪奉云离家后不能继续应考了，就说自己失去了一条玉带，姓氏去掉一横，姓了江。

# T- k1 B$ s6 I( |9 f- b5 j    映桥觉得有趣，笑道：“这也行？还有深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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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l, O9 \7 }! d# n0 |    “小把戏而已。”江奉桐道：“你也可以玩，比如……咱们写话本，要在里面写个坏蛋映射某人，咱们可以写他姓李，却喜欢歪戴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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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歪戴帽子，李字上面加一撇……是季字！”映桥咯咯笑道：“原来还可以这样。”怕惊醒父亲，赶紧捂住嘴巴，片刻才别扭的道：“我爹和你定的事情，令尊知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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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同意。”江奉桐笑道：“我爹说，从你父亲身上就看得出来你各个地方都不会差。”他爹之所以会答应他随便娶一个妻子，也是因为他觉得他们父子仍然不能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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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不好意思了：“我去跟文嫂说弄吃的。”说完，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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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o4 y1 P8 }5 t- x    江奉桐微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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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3 r$ m8 V2 N2 }: ]: y; c0 w    映桥从厨房出来后，迎着和煦的春风，靠在屋檐下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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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E7 |6 m  i5 o* I2 Q( Z    跟江奉桐相处很轻松，如果真能离开季文烨，或许嫁给他，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鼓起干劲，进屋继续去写文稿了。因是二月二，江奉桐得跟父亲过，于是早早离开云氏父女回家去了，云成源醒来后，则和女儿还有文嫂一起吃了春饼。

    云成源揉着太阳穴道：“我刚才休息的时候，你们做什么了？”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喽。”

    “……”云成源咽了口饼，瞅着女儿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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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w; _1 Y, o$ g5 u/ c    云成源虽然同意把女儿嫁给江奉桐，但名正言顺的完婚之前，却不希望他们过分亲密，时刻提防着他们。转眼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映桥和江奉桐已经很熟了，偶尔两人小声商量剧情的时候，常常引来云成源的咳嗽。

1 [" U5 J& L, Z. h    这一日，江奉桐整理了写好的二十篇文稿，提议道：“我今日先将这些送给鲍公子，先还一部分银子回来，剩下的部分，如果他看好了，或许还可以抬抬价。正好我也出去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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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桥到蛮想跟他去的，可惜毕竟有诸多不便，只好作罢。送江奉桐出了门，映桥一回来，就见父亲撑着额头在打瞌睡，她关心的道：“爹，要不然你去睡一会吧，磨刀不误砍柴工。”

    “不、我不困。”云成源眨了眨眼睛，继续低头看书了。

! f4 R/ h  E. a  I! n+ Q* q    映桥只好坐回自己桌前，瞅着父亲不时低头打瞌睡，她无奈的叹气，静静的撑着下巴发呆，过了一会，竟也困了，趴在桌上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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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被敲门声惊醒的，以为是江奉桐回来了，赶紧起身去开门，云成源也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赶紧继续低头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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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q5 l7 `3 P    笑着开了门：“哥……”就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红戴绿的小女孩，丫鬟打扮，彼此相见，都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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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i  i( R$ K2 N0 V7 n( x    “这里是云相公家吗？”

    “你是谁？找他做什么？”映桥瞧这丫头像那日在书摊见过那个。

    “我是代我家姑娘送话的，请叫我见云相公。”此时这丫鬟见院内没有狗咬，眼前的云映桥又和自己差不多身高，便用力一挤，挤进了门，径直往屋内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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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怎么私闯民宅啊你？”映桥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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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 i, E" B7 f! ^6 q& O    正此时，映桥忽然巷中传来哒哒的马蹄声，这里住的都是平民百姓，没人骑马。她便忍不住探头出来朝巷口看去，猛地就见季文烨身穿便服，踏马而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也是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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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怀疑自己眼花，赶紧揉了揉眼睛，不是说要走两个月吗？这还有大半个月呢，人怎么会就回来了？

1 Y5 C# s2 h9 I( \# r, z    刚才闯进家门那个丫鬟是谁还没搞清楚，季文烨居然又来了。

# a% A# i6 R1 j    真是祸不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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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8 h- c* I    此时季文烨已经看见了探头出来的映桥，许多日不见，甚是想念，他以为她是来接自己，不由得正要朝她笑，但是却见云映桥揉了揉眼睛，把探出来的半截身子又缩了回去，仿佛没看见他一般。

' b1 @  `# G2 ]; i) L    季文烨脸色一沉，她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