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奇情]《名门贵妻：暴君小心点》 作者：闲听落花

第三十章 三片逆鳞

    坐没多大会儿，大常就开始不自在的扭来扭去：“这屋里热，太热，刚才炭加多了。”

% H5 ~  b3 T# Z. y0 B/ k    “很难受？你脸都红了，象是得了急病！”李思清口气极其肯定。不等大常说话，伸手按住他，先扬声吩咐了一连串：“快去请姚大夫！请太太过来！还有老爷！就说香樟院出事了！”

    “你且安心坐着，等大夫诊了脉再说。”李思清又转头安慰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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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y" n* _9 X# t9 a/ f, R    “谢大爷！大爷大恩大德……”大常热的发昏，话也说不成个了。只觉出这股子热极不一般，这股燥热是从心底喷出来的，在身上到处乱冲乱窜，浑身上下，该热不该热、该硬不该硬的地方，统统又热又硬，身为黄花大男人的大常，也觉得自己肯定得了急病，而且病的很厉害。

    小棠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头扎进晚睛轩上房：“大娘子！快！香樟院出大事了！乔嬷嬷让我……赶紧……告诉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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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呆了呆，站起来就往外冲，丹桂抓了件斗蓬，紧跑几步裹在李思浅身上，金橙顺手摸了只手炉，三人一齐往香樟院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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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樟院里已经挤满了人。

: c6 B+ j1 i, D! W8 `$ f1 i7 N    捧琴在厢房里急的团团转，她不知道出什么大事了，但直觉告诉她赶紧走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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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走不了了！刚才一闹起来，她就想走，却被守在门口的小厮一把推回去，硬给拦住了，说太太吩咐了，这院里出事了，只许进不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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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9 r, F4 Q. Z$ x. r0 m4 M  O    李思浅从后角门进了香樟院，熟门熟路，直奔上房旁边的茶水间。

    茶水间里，李思明已经到了，正趴在帘子缝上往屋里看热闹。见李思浅进来，忙往旁边挪了挪，让了块地方给李思浅。

    屋子里或坐或站挤满了人，屋子正中的青砖地上，坐着炭工大常，脱的只剩一件汗搭子，红头涨脸，两只手在胸前胡乱挠来挠去，屁股在地上扭来扭去，明显有些神志不清，却看得出他难受极了。

3 |( p9 Y# w8 A# G    姚大夫刚给大常诊好脉，皱着眉头问话：“象是中了……他吃过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没有？”

    “桃花筑的丫头捧琴说是奉了阿爹的吩咐，送了许多汤水点心过来，东西多，我也吃不了，看他辛苦，就赏他喝了碗汤。”李思清明显比平时哆嗦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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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f+ W# y9 Y) a3 k    李思明捅了捅了李思浅，李思浅会意，二哥也觉出来了，大哥说话向来简洁，能一个字决不说俩字，从来没这么啰嗦过，这么特特说明……问题肯定在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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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J3 I+ f: x; @8 @    清露不等吩咐，已经倒了半碗汤递给姚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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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w2 d/ _+ p    姚大夫用手指沾了点汤，捻一捻细细闻了闻，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老爷，呵呵干笑两声：“不是毒，不算大事，汤里放了些助兴的药，放的……有点多，量太足……太足，这不是病，不用治，医家也没法治，把他抬回去交给他媳妇吧，那才是药，饮食男女……那个，过一夜就好了，这药量足，量足！只怕得折腾一整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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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闻真切了？”田太太‘呼’一下窜起来，眼珠都红了，竟用这种下作法子来害她的儿子！这事她绝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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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药放的……这么足的量，这味儿浓的……小可虽不才，也不至于把这点东西都断错了。”姚大夫呵呵笑着答了句，同情的看着田太太。这汤这药，明显是算计她儿子的。

& {2 X( N! Z: e' k; R9 a! |5 M    “多谢您了，老乔，封五两银子给姚大夫。”田太太果断的先打发走姚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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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6 B  T/ x9 o: L  H    看着姚大夫出了门，田太太猛转身死死盯着李老爷，只盯的李老爷浑身长了刺一般：“柳氏说大郎苦读辛苦，让人炖了些汤，大约人参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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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田太太怒极反笑：“来人！把炖汤送汤的贱婢给我拖进来！”

0 R: Q2 e+ _2 ~) {! S$ k) @& t    “阿娘只有三片逆鳞，她居然捅了最大的那片，唉！”李思浅和二哥叽咕了一句，心里默默为柳姨娘点上一排蜡烛，想想不够，又点了一排。

- \" ^3 o$ u( X/ B    “竟敢算计大哥，这是找死啊！”李思明看看一脸茫然惶然垂手而立的大哥，再看看被拧着胳膊按在地上的捧琴，叹了口气。

    人家都是拣软的捏，她倒好，专挑最硬的踩！他家大哥，那是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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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k/ @/ F  {8 t    屋正中那么空，乔嬷嬷偏偏把捧琴按在了大常身边。

! o! m: i6 T4 |    捧琴身上浓郁的香味、女人味一股脑冲进大常的鼻子里，挑的已经被药劲冲的浑身热血沸腾的大常顿时一阵接一阵的发抖，拼命扭着想从小厮手里扭出来，红着眼、龇牙裂嘴要往捧琴身上扑。

# m% _- Q! A/ _- E    捧琴已经吓懵了，干哭哭不出声，一眼看到李思清，竟昏头涨脑猛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李思清的腿。

    李思浅和李思明两个人一起呛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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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乔嬷嬷使眼色，两个粗壮婆子一人一只胳膊揪回捧琴，重又按到大常身边，田太太目光如刀似冰，盯着捧琴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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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Q/ i1 q8 z$ c" u    乔嬷嬷一只眼瞄着田太太，一只眼还能给两个婆子便眼色，两个婆子瞄着乔嬷嬷的眼色，一会儿手紧一会儿手松，捧琴就离大常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大常那浓浊滚热的气息一股股喷到捧琴脸上，片刻功夫，捧琴就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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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爷！求大爷……求太太……太太饶了我！不是我！不是我！是姨娘！是姨娘让我来的！姨娘说大爷身边没人侍候，说只要我能讨了大爷的欢心，就把我送给大爷近身侍候，姨娘说只要我一怀上孩子，她就跟老爷说，立马抬我做姨娘……都是姨娘让我来的，我不来……我不敢不来，不是我，不怪我！”

    田太太冷笑不已，李老爷一张脸别提多青白难堪了。

- \4 N9 `# y6 t. Y/ m  V8 i& V% ]    “这汤是谁炖的？”

6 T, N6 M% o; s! k; J    捧琴一听到‘汤’字，顿时魂飞魄散：“不是我不是我！是姨娘！是姨娘炖的！都是她！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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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贱婢！混帐东西！竟敢……”李老爷猛的一拍桌子，不等他说完，田太太已经利落非常的截断了他的话：“老爷急什么？还没问清楚呢！”

    “捧琴，你只管好好答话，只要实话实说了，你放心，我必护你周全，必不会让你没个下场！”田太太的话斩钉截铁。

第三十一章 太太真不是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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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直接干脆的保证，听的捧琴稍稍安静了些许，目光避开李老爷，冲田太太不停的磕头。

    “我问你，汤里放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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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太太，奴婢不知道，是姨娘放的，姨娘说这药是好东西，姨娘说她常给老爷吃，姨娘说没事，说这是大补的药，男人吃了大补，只要奴婢给大爷吃了，大爷就再也离不开奴婢了，奴婢不知道！奴婢真不知道！求太太饶命！大爷饶命，捧琴做牛做马，衔环结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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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x+ I, F; U" _# O    李思浅听的目瞪口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个捧琴，这也太……那个啥了！

    李思明无语的两条眉毛耷拉成了个正八字，他更关心‘常给老爷吃’这句，捅了捅李思浅：“哎！就阿爹这样，真象是吃了药中了蛊，这种蛊我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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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i9 T. Y' K6 g, j; C    李思明迎着李思浅横过来的目光，伸了伸脖子，把后面的话硬咽了回去，他忘了，这事不能跟她探讨，只能跟小高研究。

* \7 M% _6 G: C! ~/ ~8 I    “你这****！竟敢污蔑姨娘！背主的****！”李老爷羞怒交加，跳起来对着捧琴连踢带打：“贱货！把她拉出去！打死！立刻打死！贱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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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t! h1 [8 _4 z- l    不过这屋里都是太太的人，满屋子的人看着太太，干答应没人动。

    “老爷急什么！”田太太冷笑不已：“清哥儿也就算了，在老爷心里值不得什么，可这药，要是哪个贱人真给老爷吃了，这就是天大的事！不能不查清楚。来人！”

# v1 {' ^5 E1 t/ F    田太太一声呵，下面齐声应诺。

    田太太却又没了吩咐，只盯着李老爷眯眼笑道：“姨娘就是事主，老爷若信得过，这事儿我就一力担当，一查到底。老爷若信不过……”田太太拖长声音，李老爷紧张的盯着田太太，等她说这第二个方案。

, i( l, _8 G4 B% y+ _" q5 k    “老爷若信不过，那就请京府衙门过来审理好了！”

' [- z9 \  v6 B, T1 k3 ~9 {. y( Y    田太太一句话把李老爷气的仰倒，这事请京府衙门来审，他这官还做不做了？！

& l# f% T, j0 t: O9 o    “你你你！你这是要看我的笑话？李家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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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u9 Z% U% _7 @6 w    “呵呵呵！”田太太一脸讥讽，干笑几声：“原来老爷还知道脸面两个字！呵呵！老爷心里只有脸面和姨娘，可我，这辈子就守着这三个孩子，旁的我都能不计较，可若谁敢害我的孩子，我就跟他拼命！”田太太咬牙切齿，吓的李老爷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 }' W; K5 G3 d4 y0 Q2 K    “命都不要了，还要什么脸？来人，去报官！”田太太一声令，外面立即应诺。

    “回来！这是家事！家家家事！你查！查！你是当家主母，你查！”李老爷急的都口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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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U( c0 y' _# [    “请家法！去把那个贱人拿来！”

    “等等！”李老爷还是有几分急智的，急的站起来拦在了田太太面前：“这贱人满嘴喷粪！背主的贱人！不能光听那贱婢一面之词，背主之人岂可信？柳氏识书达礼，纵有……必定是****们在中间做的手脚，柳氏必定一时失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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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失察？”田太太截过李老爷的话：“那好，她不察，我替她察！来人，给我搜桃花筑！里里外外，挖地三尺！给我搜干净！看看那贼窠子里到底还有多少毒药毒物！把桃花筑的婆子丫头统统拿到刑堂，一个个给我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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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D1 f6 G  K' r' H    李老爷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再多话，田氏这个疯婆子正疯的厉害！只要柳氏没事，至于丫头婆子……丫头婆子而已，这一批没了，再换新的就是了。

    李思浅兴奋的两眼放光，一把揪过金橙：“快快快！去跟乔嬷嬷说，别管是不是桃花筑的，该拿该撵的，统统拿下！一个别漏了！”金橙提着裙子跑的飞快。

    李思明放下帘子，掸了掸衣襟：“阿娘要是打仗，也是把好手，攻其必救！有谋有勇，这就叫雷霆手段！这下好了，赫赫扬扬桃花派，从此就是江湖传说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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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李思浅随口应了一声，继续盯着帘子缝。

8 l6 a' @9 w5 w7 K. U' `9 K    李思明愣了半愣就反应过来，急忙贴过去，对啊，阿娘还没发落那个捧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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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这个贱人！拉出去！打死！”李老爷一腔怒火眼看要全部宣泄到捧琴头上，捧琴吓的面无人色。

    “阿爹，这些小事您就别管了，刚门房递了信进来，说工部宋侍郎请工部同仁在樊楼吃酒联诗，问您可得空过去？”李思清恰当无比的给李老爷递了架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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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爷威严的重重咳了一声，抬脚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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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B1 m4 a' z    “你也看到了，这府里你是留不得了。”田太太看着捧琴，声音淡却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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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s) @4 C9 i) n    捧琴只顾磕头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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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q* s, ^8 u+ ^* h4 N  d3 w    “这样吧，”田太太回头看了眼快晕过去的大常：“你和大常也算有缘份，大常为人本份，踏实能干，你就嫁给他吧。”

    捧琴抖若筛糠，不愿答应，可又不敢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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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不识好歹！”旁边一个婆子开腔了：“丫头大了，哪个不得拉出去配小子！要不是太太恩典，就你这样的贱货，能配得上大常这么有出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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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1 ]% J# S! n- X/ d    捧琴吓的一头呛在地上，连连磕头，连连答应。她想起了打了板子被发卖出去的沈婆子和钱婆子，听说两个人出府后，都没能活几天。

    “大常是个重情重义的，他这病，虽说由你手得，可如今也算由你得治，你也算偿了这债，往后好好和大常过日子，你不辜负他，他必不会辜负你。”李思清温言安慰。

    捧琴喉咙里咯咯有声，拼命忍住几乎要冲喉而出的嚎啕，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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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大常，老黄，这事交给你安排，赶紧让他们成亲吧。”田太太一边吩咐一边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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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婆子痛快的答应一声，让人架着大常，拖着捧琴，一脸八卦的走了。

* I5 o; m* z- W9 ]$ i! T    李思浅拍拍手，满足的出了香樟院，走了没几步，突然停住，扭头看到金橙，俯耳过去，笑眯眯交待：“找个机会，把今天这事说给青莲听。”

/ m  F; U2 @" r& y& R, s( @1 P    青莲是宋叶文身边的大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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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I5 h7 I$ r* k; t    金橙眨着眼：“又是我多嘴，又是大娘子不知道喽！”

    “嗯！那是，你家姑娘我从不八卦！”李思浅一脸正义严肃，金橙和丹桂对视一眼，齐齐冲李思浅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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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府上下直忙了一夜，桃花筑的婆子丫头十不余一，这些丫头婆子你咬我、我攀你，把翠梦阁的丫头婆子也牵扯进去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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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9 e2 _7 F* k8 P0 s9 N    柳姨娘哭天呛地，乔嬷嬷只装听不见，李思汶泼口痛骂，没骂两句，就被乔嬷嬷关进黑屋子败火，李思汶怕黑，吓的尖叫，出来就躲在自己屋里，任谁被抓，只一声不出。

+ n5 d6 V8 u' G( y/ P" @    李老爷是个聪明人，明白事情至此，他就算撕破脸，也不一定能拦下田太太的清理，想想柳氏的眼泪，又实在让人头痛，作为一个自认坦荡不问琐事的高雅仕宦，聪明的李老爷在工部同僚饮酒联诗结束后，又寻到相熟的伎家喝酒听曲，第二天一早，干脆让人回府取了官服，在伎家换上，直接去衙门了。

    第二天，朝阳出来时，桃花筑已经旧院开始换新人。

    柳姨娘病倒了，这回病的结结实实，如假包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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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n$ w' C    李老爷这下更烦了，一连七八天，不是歇在外书房，就是寻相熟的伎家解闷，从进了京城，他的曼柔就一天比一天不懂事，净给他惹事生非让他心塞！

第三十二章 嫡亲妹妹

( L; A! Y. w' m7 Y% \( d9 j  L: k5 \5 z    进了二月，京城处处花吐香叶绽翠，一派春日景象。

! s! ?) ?0 j* z9 t    林贵妃风华苑里的茶花开的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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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1 z; \6 X6 g" q) ~" U' m+ e    常山王府的老祖宗福安大长公主斜靠在暖阁里，和林贵妃品茶赏花说话。

    “阿爹来了！”正无聊的趴在一边一瓣瓣揪花叶的瑞宁公主先看到了缓步而来的官家，忙跳起来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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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母上了个纪，不必多礼。”官家面容和气，行动略显缓慢，牵着瑞宁公主的手，示意林贵妃扶福安大长公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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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祖宗是长辈。”林贵妃态度亲呢：“您只管安稳坐着。”

8 Q( U' S3 U0 K- u    “大礼不可废。”福安大长公主哈哈笑应了，心里的警惕又浓了几分，单请她赏花，这又把官家叫来，她要干什么？

    “玉姐儿别跟你阿爹混闹。”林贵妃嗔怪起瑞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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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D5 d* e& f# E8 x; N9 \    瑞宁公主冲她抬下巴撒娇‘哼’了一声，继续搂着官家的胳膊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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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瞧瞧，她也老大不小了，眼看着该嫁人的年纪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天天跟她阿爹混闹，就这样子，您看看，谁家肯娶这么个长不大的小丫头？”林贵妃真真假假的和福安大长公主抱怨起来。

    “娘娘可不能这么说，瑞宁公主天真烂漫，哪家能娶了她，那可是天大的福气。”福安大长公主奉承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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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母说的是实话？可别哄我！”林贵妃嗔笑。

2 J4 |/ o# V) H4 o! P- M* n    “姑母这把年纪，只说实话！”

3 h' Q: N: ]0 Q, p8 t# u" ~. V    “那把玉姐儿给你们家宗哥儿好不好？”林贵妃紧盯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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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2 ?+ c/ F" i4 x  e    福安大长公主一个愣神，忙摆出一脸的又惊又喜又遗憾以至不敢置信：“宗哥儿那个混小子，他哪里配得上瑞宁？可不能这么委屈咱们玉姐儿！”

    “我就看着宗哥儿好！”林贵妃态度坚决、语气肯定。“官家，您就说句话吧，咱们家玉姐儿和他们宗哥儿，这一对儿好不好？”

    “一点儿也不好！”瑞宁公主急眼了，抢在她爹前头尖叫道。

    “从寿春回来，宗哥儿是懂事多了。”夹在女儿和爱妃中间，官家只好含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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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安大长公主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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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y9 w. T! I+ k3 [* G. B9 Q9 s3 z5 _    君王一言九鼎，真要是当场发话要定下亲事，这岂不是害惨了她家宗哥儿和她们常山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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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F5 m+ k% R    她就知道单请她赏花指定没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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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4 d1 }. @# h- V, Y- E    “我这个老太婆年纪大了，在家里说不上几句话就得躺下歇着，贵妃这儿景好茶好人好，我坐了这么半天，竟没觉得！”说着没觉得，福安大长公主却连喘了好几口粗气。

" p0 H: G, q5 ^+ k/ B' _    “姑母累了就别强撑。”官家含笑薄责：“姑母是上了年纪的人，朕说过多少回，您最大的事，就是好好保养自己，做咱们黄家头一个百岁人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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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一种说上来的原因，官家非常在意福安大长公主的寿数，仿佛大长公主能长寿，他也必定能长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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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h5 {4 H# E# k. F- }    “官家说的是，老太婆托大了，那我就不多陪官家和贵妃说话了，也是累了。”福安大长公主顺势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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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o2 |: @  p! B: t/ [- y    福安大长公主回到常山王府，阴沉着脸进了上房。

    “出什么事了？”宋太妃紧跟在后面，一进屋赶紧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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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x8 B" L5 x    “宗哥儿跟浅姐儿的亲事，得赶紧定下来了。”大长公主在炕上坐了，一脸的疲倦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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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O5 j& @! C9 ]! P5 ?    宋太妃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浅姐儿今年才十五，宗哥儿又不宜早婚，不是说好了过几年再定？”

1 B4 f  W8 j0 i    “先把亲事定下，唉！”大长公主叹了口气，将林贵妃的意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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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太妃意外之极又无语之极：“瑞宁公主跟咱们宗哥儿？她这是怎么想的？他们俩个哪一回见面不呛起来？林贵妃这是怎么打算的？再说，谁不知瑞宁公主心心念念想着端木家老二，这真是……真是乱点鸳鸯谱！”

    “唉，端木家老二确实不是好姻缘，”大长公主没再往下说：“咱们不说他，赶紧跟宗哥儿说一声，明儿你就去趟李府，把亲事定下来吧，唉，这桩亲事挑到明处，就怕宗哥儿再有什么不是，浅姐儿反倒不好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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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倒未必，浅姐儿大气着呢。”宋太妃宽慰了一句，和大长公主细细商量起下定的事。

' v# ?% ?% ]- s    高王爷一进二门，就被杭嬷嬷撮进了正院上房。

    “……你太婆和我商量，想把你和浅姐儿的亲事定下来。”宋太妃关切的问了一遍去了哪儿吃了什么，笑吟吟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只等着看儿子惊喜交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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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7 R7 L) B    小高双目圆瞪嘴巴半张，呆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和谁？浅姐儿？那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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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0 u: K1 ]( ^- v7 z! F7 c    大长公主和宋太妃一起笑了。

9 o, S, v2 v; q8 `+ \  V    “这傻孩子，浅姐儿这个妹妹给你当媳妇儿不是正好？你记着，以后还跟从前一样，有什么事寻浅姐儿商量，若做了错事，浅姐儿教训你……”

  Q- q& G1 |) W+ ?9 u; d( K4 v# n9 m    “这不行！”大长公主还没交待完，就被小高一蹦三尺高打断了：“那是我妹妹！哪能当媳妇？这这这……乱了套了！这是乱＼伦！乱＼伦！这不行！浅妹子是我妹妹！我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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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a( C) \5 O3 t2 w    “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浅姐儿姓李，你姓高……”宋太妃皱眉了。

* }. S  z7 @8 ^    “不行不行！这绝对是乱＼伦！她姓什么我不管，她就是我妹妹！我亲妹妹！嫡亲！”小高急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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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L& u7 V1 H    “你是怕娶了浅姐儿，以后被她管的束手束脚不痛快？”大长公主反应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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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小高急的抓耳挠腮、上窜下跳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她以后管我，一直管着我都行！她是我妹妹，管就管了，可她是我妹妹，我就她这一个妹妹，亲妹妹！哪有亲哥哥娶亲妹妹的？这……这……这不行！这乱了套了！这是乱＼伦！这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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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长公主看着急的满脸通红，跳着脚话也说不成句的小高，心里突的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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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个孙子是个实心眼的实诚孩子，小时候她看不上李家，怕孙子对浅姐儿生了情，就让宋太妃认浅姐儿做了干女儿，时时提醒孙子，浅姐儿就跟他亲妹妹一样，谁知道……如今自己看上了浅姐儿，这个傻孩子，却真把浅姐儿当亲妹妹看了！

9 O# K# D% E, ]) S1 x8 ]    “你这个傻孩子！”大长公主想通了这个过节，哭笑不得：“你和浅姐儿虽有兄妹之情，可你们哪是什么兄妹？浅姐儿和明小子才是亲兄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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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L5 v7 [$ p; [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这事绝对不行！”小高语气断然坚决：“浅妹子就是我嫡亲的妹妹！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娶我嫡亲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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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长公主和宋太妃傻眼了。

第三十三章 无妄之灾

% L% H* e% H3 W. U) {. S# }& w    小高回到自己院里，摸着一脑袋浆糊犯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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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8 k. w' d7 c    这事浅妹子知不知道？那浅妹子……她什么意思？嗯，自己和浅妹子就是嫡亲的兄妹，浅妹子多聪明，这事她肯定知道！肯定明白！

, Q  _9 d$ s: R! A    可是，要是娶了浅妹子……小高呆站着，叉开双脚、抱拳胸前，闭上眼睛细想，没想多大会儿，小高猛的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仿佛吞了无数只苍蝇，偏还全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R0 M2 p( ]2 |" o5 G. R    那把苍蝇卡了片刻，小高‘呃’的一个长嗝，又一个长嗝，用力拍着胸口，接着拼命摇头，下回说什么也不能再想娶浅姐儿这事了，这太太太……这事没法忍！

3 O5 F3 r) {# ?. D- z! T; J    唉，太婆那么聪明的人，她这是怎么想的？怎么想起来让他娶浅妹子？呃！这简直太滑稽了！太没法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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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浅姐儿怎么想的？浅姐儿那么聪明，她肯定早就知道了，她怎么没跟自己说呢？这事，好象哪儿不对劲儿！可到底哪儿不对？嗯，还是明天问问浅姐儿吧。

, G8 D5 o1 Y- m+ e    正好，明天金明池演礼，见了浅姐儿，得当面跟她好好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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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b& ^2 @. l0 k% V    金明池紧挨着禁中，是一片极大的湖泊，每年二月，水军都在要金明池做花样军演，一来是汇报训练成绩，二来娱君娱民，是一年一度的大热闹事。

: j2 K8 Z: d" W9 k8 g    李思浅和二哥李思明都是头一次看金明池演礼，刚寻了处人少的地方挤到金明池边上，就看到湖中船上的小高冲两人挥手大叫。

    船靠近，李思浅和二哥上了船，小高带着一脸不怎么正常的小意，对着李思浅嘿嘿陪笑道：“这边不限庶民，人太多，咱们去那边，到我们家楼上看。”小高的话突然顿了下，突兀的接了句：“浅妹子是我亲妹子，我家就是你家，不管啥时候都是。”

# E! m- U! J7 H! ^: N$ R. Y    李思浅歪头看着表现奇怪的小高，小高浑身不自在的挠着头，看着李思明指了指船尾：“我跟浅妹子说几句，你去那儿！这事你不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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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K: V' t+ ^4 d; J" R    李思明翻了个白眼，他还不愿意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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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i: V9 M) `. v9 M    “浅妹子，是这么回事。”盯着李思明在船尾坐下，小高咳咳喀喀半天，才别别扭扭开了口：“就是那事，你早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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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事，你说的是哪件？”李思浅心跳骤停又猛跳，看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没别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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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O% B8 l6 b9 }6 ~3 P    “就是……就是……唉！那个，就是！太婆要我跟你成亲的事！”小高牙一咬豁出去了。

    “呃！”李思浅头一晕眼发花：“啊？你答应了？”

8 K' w* G: T; V8 H4 s    “这哪能答应？这没法答应！你是我妹妹！我亲妹妹啊！亲哥哥娶亲妹妹！这这这……这算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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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高的话如甘霖兜头淋下，李思浅瞬间神思清爽容光焕发：“你就这么跟太婆说的？”

2 S* s3 ^) J' w3 W1 d    “是啊！我跟你说，昨天吧，我想了半夜，我跟你说，我不是怕你管我，你怎么管我都行，你是我亲妹妹，这一条没啥说的！我的意思是，你虽然姓李我姓高，可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妹妹，咱们这关系……它没法娶啊！你听明白了没有？”

; A0 `  y: v# m    “嗯嗯嗯！我明白我明白，就是吧，咱俩吧，太熟了，没法下手！”李思浅连连点头。

    “对对对！”小高一拍大腿，惊喜的眉毛乱飞：“就是这话！我跟你说，昨天夜里我还真想……咳，想了好几回，就象你说的，这没法下手！想都想不下去！浅妹子就是聪明！我就知道，我一说你就懂！”小高如释重负，浑身轻松，眉眼飞扬：“你说的太对了，就是太熟，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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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f" X, x" n) D# L    “你太婆突然和你提定亲的事，肯定有原因，你没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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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噢！太婆一说让我跟你……这个这个，我当时懵了，忘了问了。”小高眨巴着眼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忘了问，而是压根没想到这茬！

    李思浅没理他，望着湖水想出了神。

    定亲这事，肯定是要按长幼顺序来的，她家大哥二哥的亲事还没定，眼看又要春闱，大长公主却突然要把自己和小高的亲事定下来，这中间一定有不得不赶紧定下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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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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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4 E+ m$ ^" L3 D' B* U8 ?7 Q    以大长公主的身份，能让她顾忌至此的，除了官家，还能有谁！

$ Z5 L+ o7 X8 N    可官家是为了谁？官家还能为了谁，也只有瑞宁公主了！

4 L" u  g! b; e. e8 S  ~: l9 m    李思浅抬手抚额，若真是这样，除了自己，大长公主还有没有第二个人选？要是没有怎么办？唉唉唉！这事怎么这么麻烦了呢？！

    船离那片权贵楼群还有一射之地，李思浅看到姚章慧站在岸边冲她挥手。

    上了岸，李思浅刚拉着姚章慧还没来得及说话，宋叶盈扬声叫着‘表哥’奔过来，一身大红的乔娇娇脚步咚咚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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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我有问着你的话！”宋叶盈愤然里掺着委屈，一派正房捉奸、兴师问罪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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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忙拉着姚章慧往旁边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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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高还在船上，看到她急忙收回脚，一边顺手拖回李思明，一边指挥船娘：“快走！快！去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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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娘竹篙轻点，没等宋叶盈冲到岸边，船已经离岸两三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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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叶盈又是委屈又是愤怒：“表哥！你没听到我叫你吗？我有问着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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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想笑又不能笑，就是听到叫他，小高才要赶紧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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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和姚章慧对视了一眼，两人往旁边躲了几步，准备悄悄闪开，这两只尊贵的二杆子货，躲的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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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站住！”没等两人躲开，宋叶盈的怒火就移过来了。

- Y( i. k, P/ t" V+ l4 g) R    “叫你呢！没听到啊！”乔娇娇双手叉腰，跟在后面一声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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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贱婢！你在表哥面前挑拨什么了？一定是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以为你巴结上姑母就能痴心妄想了？我告诉……”宋叶盈把听说小高要定亲、新娘子却不是她的那一大腔委屈愤怒全数转到了李思浅头上。

! d' i. P. Z! E0 }4 N    “二娘子酒多昏头了吧！”李思浅不客气的截断了宋叶盈的呵骂。

第三十四章 一巴掌打出来的姻缘

   “贱＼人！”宋叶盈见李思浅态度强硬居然还敢还嘴，暴跳如雷：“敢跟我顶嘴！你这个贱＼人！敢挑拨我跟我表哥！贱＼人！”宋叶盈骂人的本领一般，翻来覆去就是‘贱＼人’和‘贱婢’这两个词，可她那股子气势惊人，一边骂一边跳啊跳的欺近李思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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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l7 w/ s7 `    李思浅飞快的扫了眼周围，一只手推着姚章慧，另一手往后摸索着去摸刚才看好的那根石柱，一步步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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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跟她废话！打她！”乔娇娇爱打人，最爱打美人，越是漂亮打的越兴奋，这会儿紧紧盯着李思浅，两眼放光挽袖就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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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I- i2 H* R  j8 a% G2 x    李思浅已经摸到了那根石柱，紧盯着冲她扑过来的大肉圆子，只等着闪身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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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o* w! X* x% O: K5 }    “啪！”一声清脆之极的巴掌声响起，姚章慧一个健步上前，对着肉圆子用尽全力挥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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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S3 R# p( B7 _! U9 I    这巴掌是从侧面打过去的，正巧带动了乔娇娇往前冲的那股大劲道，乔娇娇原地转了半圈，仰面摔了个四脚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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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叶盈目瞪口呆，见姚章慧拉着李思浅要跑，厉声尖叫：“打死她！打死人了！打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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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疯子！滚！”谁也没留神小高什么时候冲过来的。

7 X" T) @( \! q) ~# |: o$ f    小高半边身子全是水，气的鼻子眼睛都移位了，伸手捏住宋叶盈一只胳膊，粗暴的将她甩到了跟在后面的婆子怀里。

    “敢欺负我妹妹！我打……我……滚！”小高气的发昏，可还有理智，打女人太下三滥。这要是个男人，他非一脚踹死他再吊起来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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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5 k) w$ A8 {, [  ?4 U    “你没事吧？”李思明伸手拦在李思浅身后，吓的脸都白了。

- a( |0 t) F2 ~# h    “我没事，吓着慧姐姐了，伤着手没有？”李思浅答了二哥的话，忙上前拉起姚章慧的手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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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没事！”姚章慧身子抖个不停，脸色发白却神情兴奋，两只眼睛更是亮的出奇，这是她头一回打人，没想到打的这么精彩、这么利落！心里激动的几乎透不过气，至于哪儿痛哪儿不痛，她这会儿哪能觉得出来！

! d0 Q8 u1 `; j: x2 l% o    不远处常山王府楼上，宋太妃一口气松下来，跌坐回椅子上，气不打一处来：“这盈姐儿……这长房！这是哪家的规矩？一个姑娘家，跋扈成这样！这往后得招多大的祸事？！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 x; X! {  u/ f* }! a: G    “这也没什么，咱们去寿春前，宗哥儿比她还跋扈。”大长公主对宋叶盈没兴趣，她正盯着姚章慧看：“你看看那丫头。”

    “是姚家的姑娘。”宋太妃一眼就认出来了：“也没枉浅姐儿真心待她，这一巴掌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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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这丫头真是静若处子、动如脱兔，这一巴掌时机挑的恰恰好，眼光胆气都是上佳。”大长公主一边赞赏一边思量：“想必人也聪明，浅姐儿是个难得的聪明人，这姚家姐儿若是笨了，也跟她玩不到一块儿去……只怕人品也不差，人以群分，浅姐儿可是个挑剔的，人品性格儿但凡差一点点的，她都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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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B* p6 I$ v% P    宋太妃看着自言自语越说越高兴的大长公主，呆了呆，急忙扭头往下细看那位姚家姐儿。

    旁边靖海王府楼上，阔大的二楼只站了端木家老二端木莲生和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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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J+ |& x" j' r    “宋家也太张狂了。”大皇子叹了口气：“你大嫂这个堂妹有几分胆气，这一巴掌打的好，我看她也算有勇有谋，不见得护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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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E7 e7 ~' H% l8 U3 g    “勇气可嘉，心眼太少。”端木莲生的评价非常简洁。

. [# v$ @4 \0 u$ i4 [6 ~$ t  l    大皇子一边笑一边摇头，端木莲生斜了他一眼，这位大爷，就是个勇气可嘉心眼少的。

    “这一巴掌打下去，真要打起官司，乔家姑娘有三分不是，她倒有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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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e7 w) v* ?7 m0 I; K; L$ p    “这倒是。”大皇子愣了下苦笑道，再怎么着，是姚家姑娘先动的手。“先挨一巴掌再打回去是占了理，可这……这一巴掌不好挨！”就乔家姑娘那份量，这一巴掌下去绝对轻不了！

    端木莲生似笑非笑的看了大皇子一眼，大皇子顿时气短：“难道还有别的法子？你说吧，怎么才算心眼不少？”

    “那妮子，看样子有几分小心眼。”端木莲生示意李思浅。

1 n# \& f% n. _( F$ p4 T    大皇子拧眉回想了一遍刚才李思浅的表现，就是个吓坏了的可怜丫头，他就看到了我见犹怜，没看到心眼。

* T; H) x8 w  J: D' |- x    “宋家和乔家姑娘要打人，她往后退前，先看了一遍周围。”端木莲生只好耐心给大皇子解释：“往后退时，一步步没有半分慌乱之意，极有章法，正好退到那根石柱前，抚柱而立。”

8 Z* N& I% \- X) @4 `+ K    大皇子摊着手，表示自己没听明白。

( T, O8 ?  D* d+ g0 O% Y( b    端木莲生一脸无奈，只好再往白了说：“她一步步退到了金明池边上，乔家姑娘若扑上去打她，她只要往旁往后稍稍一闪，自己可抱柱站稳，那乔家姑娘必定一头扑进金明池！她打的是诱敌自踩陷阱的主意。要真能这样，既能让乔家姑娘吃了大亏，又能占了全理，再装作吓坏了，楚楚可怜哭上一场……”端木莲生拖长声音没再说下去。

3 o, c9 t# [4 y1 F- }. Y    大皇子呆了好半天才摇头道：“你想得太多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家，哪有这么多心眼？那妮子目光清澈，天真烂漫，绝不是这样的人！你当人人都象你这样，七窍玲珑心九曲十八弯！”

5 V5 q$ P; p8 @2 S( S* }) m; y' h    “嗯，也许是我想多了。”沉默了好大一会儿，端木莲生才失望的低语了句，心情莫名其妙一阵低落。他说的对，他象她这么大时，也不一定有这么多心眼，他真是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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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v) Z4 u9 p$ o7 Q: L, N+ H. ]    闹了这么场事，李思浅和姚章慧哪还有心思看热闹，大长公主有了打算，也急着要赶紧回去。

. y' y% ~! G) P; o" q8 X    小高和李思明居然让李思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受了惊吓，偏对方又是女人，没法冲上去一通暴打，这份懊恼就别提了，更没心思看热闹了，众人各怀心情打道回府。

第三十五章 不哼不哈的彪悍

    车子刚进常山王府，大长公主就急忙吩咐：“快去请田太太过府，让她赶紧来，我有急事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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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R- J4 ^/ B' F    “快到这儿坐！”见田太太进来，正歪在炕上的大长公主坐起来，示意田太太坐到炕沿上。

; M) Y6 L2 \" M7 k5 }+ c4 Y- t& P& x    “宗哥儿跟浅姐儿的事，我一想起来就难过！你说宗哥儿怎么就傻成这样？让他把浅姐儿当亲妹妹看，他就真把浅姐儿当嫡亲妹妹了！”大长公主唉声叹气里透着丝丝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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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T& w- K# K# Y4 C    “宗哥儿是个实诚孩子。”田太太看起来并不太在意这桩亲事没成。

    “若是个田舍翁，实诚是福，可咱们这样的人家，实诚成这样，唉，想想我就愁的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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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实诚的好！”田太太重重强调：“实诚人有大福。”

    “托你吉言！我原本想着，有浅姐儿看着，他再怎么傻我都不怕，谁知道他竟牛心左性认定浅姐儿就是他嫡亲的妹妹！唉！”大长公主又是一阵抚掌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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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是缘份，你得赶紧替宗哥儿再物色物色。”

" ?9 B& U4 {, v* p/ g    “可不是急的不行！我请你来，就是为了这事，你跟我说说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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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z  S2 E$ K9 E    “姚家？”田太太呆了呆，话没出口先笑了：“老祖宗看中阿慧那丫头了？那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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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G* y3 X1 u# M1 d    “我就是看那孩子不错！”大长公主将刚才姚章慧掌扇乔娇娇那一幕细细说了一遍：“……是个有胆气的，我想着，浅姐儿能跟她要好这么些年，这孩子必定差不了，就是不知道家里怎么样。”

, N+ c: D. W/ b2 N& j  E    “姚家人口简单，这些面上的事我就不说了，老祖宗都知道。”田太太直接说里子里的事：“我见识有限，老祖宗就当闲话听听，姚家一家六口，我就是不大瞧得上他们家老爷，慧儿她爹眼皮子浅，整天一门心思想着攀富结贵，用得着的下死力巴结，用不着的一眼不看，清哥儿说过他，说他不算很没本事，好歹也是清流出身，姚家门第儿又不差，若不是这样一门心思钻营惹人厌，德行有亏，也许早就做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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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长公主赞同的点头，田太太和李思清对姚章慧她爹的看法，和她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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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儿她爹这上头是让人瞧不上，可他也有两件大好处，一是孝顺，是真孝顺，从不敢违了他娘的心意，他娘生一点小病，他都急的睡不着吃不下；二是小事上头不糊涂，私德极好，这么些年守着柳夫人，连个通房都没有，他们府里大小的事都是柳夫人打理。柳夫人这个人，是真正的识书达礼，有见识，为人极好，不瞒老祖宗说，除了您，我最佩服的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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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 x1 ^. u. u    田太太对姚章慧阿娘评价极高，大长公主脸上露出笑容，有其母必有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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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姐儿一兄一弟，老大智哥儿跟清哥儿要好，今年也要下场考试，那孩子本份实在，没他爹那个毛病儿，清哥儿说他是守牧一府的良才。”

$ ^8 Y3 A+ L, v    大长公主轻轻‘嗯’了一声，这话她听明白了，清哥儿的意思，姚章智才具有限，也就是个知府的才能。这个无所谓，常山王府的门第儿足够高，高到已经不用考虑媳妇家是否有助力，何况，还有李家兄弟呢……

$ i, S2 l( ~+ t4 f* t1 M# T    “老三聪哥儿和浅姐儿同年，比浅姐儿小了两个月，是个老实腼腆的好孩子，他们哥俩儿的学问文章，都是柳夫人教导出来的。老祖宗一定想不到，柳夫人书读得好，字写得好，她最擅长的，竟是制艺文章！据说当年她阿爹曾经扼腕叹息，说她若是个男儿，必定金榜题名，说不定能中个状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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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长公主听的津津有味：“柳夫人还有这本事？两个儿子都是她教导的？我就说，姚老爷学问文章一般得很，也没听说姚家请过什么名师，他家老大年纪轻轻就中了举，原来名师在这里！”

    “老祖宗以后就知道柳夫人的好处了，姚老爷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柳夫人！她家还有位老夫人，脾气硬规矩大，为人方正，自小读女训，柳夫人刚嫁进姚家头两年，天天跟着她立规矩，日子过得很苦，后来，她最小的闺女生孩子刚出满月，跟在婆婆身边立了一天规矩，听说是累着了，当天夜里大出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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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我知道，”大长公主轻轻叹了口气：“是个可怜人，她生的孩子也没保住，听说鲍家老二给她守足了三年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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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x. C& I! t. U# |    妻孝只要守一年，鲍二守三年，这是给了姚家极大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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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2 m# ]" [* I2 j) D- a; b    “听说鲍家老夫人……”田太太看着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点了点头：“早死了，我不喜欢她！她当年做媳妇时受气得很，没想到她当了婆婆，倒比她婆婆还可恶！我不跟她来往！”

& I5 m  h) x6 d% u. g; g4 ^    田太太舒了口气：“老祖宗也知道，下人们舌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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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长公主笑了，浅姐儿最会使用下人们的舌头！

    “那时候姚祭酒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姚老爷还没中进士，姚家也没跟靖海王府结亲，可鲍家正兴旺得很，老夫人听到信儿就病倒了，姚老爷……男人也不好出面。”田太太含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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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 u) n5 X8 F) C, [% d    大长公主嘴角带出丝讥笑，姚老爷不是不好出面，他是一没胆子，二没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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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柳夫人出的面，听说就写了一篇祭妹文，鲍家就服了软，鲍家老夫人到成老夫人床前磕了三个响头，鲍家老二守三年孝，成老夫人怒气平了些，这病才慢慢好了，从此就皈依了菩萨，待柳夫人跟亲生女儿一般。”

    大长公主微微皱眉，一篇文章……是了，那年鲍家老太爷正一心要争礼部尚书的位子，这个时候，若是传出虐待儿媳至死的话……这篇祭妹文必定写的极好！柳夫人这份审时度势、四两拨千金的本事让人佩服。姚家大娘子那一巴掌很有其母风范。

6 G; c4 z- m/ Q, i: f) m% N    “这柳夫人不哼不哈的，倒是个奇人。”大长公主忍不住赞叹。

% n# W# S6 t3 |' X. C* \2 G    “可不是！咱们私底下说句实在话，姚家的福份，一是娶了柳夫人，二么，就是他家这三个孩子都随柳夫人！要不，寻个机会，您见见柳夫人？”

* G; P, @+ n7 W7 d! F& T    “我就是这意思，还有她们家那两位小郎君，都得见见。”大长公主对田太太介绍的柳夫人十分满意：“这事儿急得很，你得赶紧给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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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u0 f2 V: l    “是！那就明天！我这就去约柳夫人，明天就到相国寺吧，正好上几柱香，求菩萨保佑清哥儿和她们家智哥儿考试顺顺当当、平平安安。”

* R6 w, n( y/ x/ _, j* T    “那成！就在观音殿吧，我让人先去打点，清清闲人。”

第三十六章 小高和小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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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田太太，大长公主想了一会儿，叫进外管事郑大吩咐道：“去打听打听刑部右侍郎姚庆云家两个小郎君，越详细越好，要悄悄儿的。”

    郑大答应一声，垂手告退。

    隔天的相看，大长公主十二万分的满意。

    她先看中了姚章慧，又从田太太处听到了那些话，接着对柳夫人简直比对姚章慧还满意。郑大打听回来的关于姚家两个小郎君大大小小十几件事也让她十分满意。

    至于姚侍郎攀富结贵眼皮子浅这一条，大长公主倒不怎么太在意，一个侍郎而已，她想抬举他容易，想压住他更是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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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_9 O5 Y3 N    这门亲事，大长公主这一头，这这么拍了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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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C* Q8 h$ E9 l  V7 H. |7 q    李思浅从阿娘那儿听说大长公主看中了姚章慧，惊的呆了半天，跳起来叫道：“阿娘先别急！这事得问问阿慧！得看阿慧肯不肯！这事！”李思浅想着小高那份二货德行，他看中的、喜欢的人，怎么都好，待你那是一水儿的春天，若是他看不上或是不喜欢的人，那真是冬天般的冷酷，而且冷酷完了还得踩上一只脚转上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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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两人彼此看不对眼，那真是一场大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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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得问问阿慧，还得问问小高！”李思浅说的极其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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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3 o* s8 s2 a- Z3 s. R0 @7 s    田太太也知道小高那性子与众不同，点头赞成李思浅的话。

    姚章慧比李思浅更惊愕，一口茶喷了李思浅一裙子：“你说谁？谁？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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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顺口气！别急，是常山王府，小高，你又不是不认识。”李思浅赶紧接过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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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章慧却一把抢过杯子，仰头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茶，瞪着眼又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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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5 [4 o1 k% }* C! Z. b9 g    李思浅双手托腮凑到她面前：“喂！你不至于吧？好好想想，你们家跟高家虽说不怎么来往，可小高这个人你知根知底，咱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他那么个人，不用我介绍，你好好想想，觉得怎么样，要是不想嫁，我回去跟阿娘说，这事就不提了，要是觉得还行，我再去问小高。”

2 Q% \% ]9 J, B: m* h# ~    姚章慧双手用力揉着太阳穴。

2 j/ ^" o5 z  _    李思浅停了一会儿，接着道：“我本来想先问小高再来问你，怕万一你觉得行，小高觉得不行，怪伤人的，可后来一想，小高那个脾气，要是我先问他，他说行，你说不行，他指定冲过来问你：凭什么他不行！他一向顾前不顾后，我是怕事闹开了，你那个阿爹要是知道，指定得逼着你嫁他！”

    “我知道我知道！”姚章慧还在一片混乱中：“我一直以为他要娶你……我是说，他对你那么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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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2 q# o" _3 |+ o  m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跟小高都没这么想过，小高是打心眼里拿我当亲妹妹看，我也是拿他当我嫡亲的哥哥一样。”李思浅一字一句说的很慢。

    “唉！”姚章慧长吐了口气，又吐了口气：“照理说，这门亲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他们府上人口简单，大长公主和太妃性子又好，高家门风又好，那么年青的铁帽子王爷，长的又好，我能嫁他，又是发妻，简直是前世修来的福份，可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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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章慧挠头：“我就怕……怕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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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b8 `5 E4 ^* T, [9 P& U    “怕你辖制不了他！”李思浅替她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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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v9 ^: w! m    “不是我要辖制……不是我要管他，他那个人，你要是管不了他，他就能翻天，翻的把你踩成脚底泥，让你没日子过。”姚章慧发愁了，这门亲事好是好，就怕她没福消受。

* N& {; Y6 b; ^: Z3 k0 G8 G    “我知道你的意思！”李思浅拍拍手站起来：“那我去寻小高，看看他的意思，小高这个人你也知道，他要是觉得你好，肯接纳你，那就好办，他那心眼，满打满算也就三五个，你想辖制他简直易如反掌。行了，你等着听我回话吧。”

+ m& T6 U2 u; ?4 U  Q8 ~9 {2 v    小高对着李思浅不停的、飞快的眨巴眼睛，直眨巴的李思浅心里发毛，怀疑自己是不是赶巧了，正赶上他眼睛生什么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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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X8 c: x0 O; l5 f    “喂！你没事吧？”李思浅忍不住伸手在小高面前挥了挥。

    “那小妮子！”小高总算不眨巴眼了：“就是那个小妮子！就是那个……”

    “就是那个小妮子！”李思浅截断了小高的结巴乱语。

4 p2 y- J- {; |1 _2 P    小高双手一齐挠头：“这个这个！行！就她了！”小高突然放下双手，干脆之极。

    太干脆了，李思浅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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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和李思明一左一右趴在李思清那张巨大的书桌上，齐齐看着李思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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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D8 \! N9 O6 _" N2 k$ X( q    李思清神定气闲的写完一篇字，放下笔，示意李思浅给他倒杯茶，端起起一口口抿喝了，放下杯子，这才开口：“很合适，门当户对，至于小高，让他俩见个面，你们细看看。”

" N7 q, E& H7 r8 r( f" o    “好！”李思浅一口答应，大哥说合适，那她就放心了。至于小高这份心思到底怎么样，就他那样的，一见面就能看个底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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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高对着姚章慧，两人小眼对大眼。

    李思浅和李思明趴在帘子后，紧张的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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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1 f# Y* z  T% T    姚章慧脸上的红云渐淡，一点点从极度的羞涩局促中挣出来，小高那张脸却越绷越紧，嘴唇越抿越薄，这说明他越来越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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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_5 P% o- F3 x    “咳！”小高突然重重咳了一声，姚章慧吓了一跳，帘子后的李思浅和李思明也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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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U) [! l6 N    “我告诉你！”小高一拍桌子，开口了：“浅妹子是我亲妹子！以后！你一定要对她好！你要是敢对她不好！哼哼！我绝不饶你！”小高威武的点着姚章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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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一头呛倒在地上，天哪！什么是一粉抵十黑，这就是啊！这哪是十黑，这是千黑万黑！

    李思明同情的看着李思浅，伸手把她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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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章慧瞪着小高，她对小高的认识还不足，这一番话，把她惊到了。

    “我还告诉你！”小高被她看的底气飞快的往外漏，再拍桌子的气势明显不如刚才：“你以后得好好孝敬我阿娘！你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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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3 H% B/ y. k# D$ c5 R: M    姚章慧突然‘噗’的一声笑了。

    小高傻了。

    “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姚慧章柔声细语说了句。

    小高的脸腾的血红，一跳三尺高：“欺负我……就凭你？你！你你！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堂堂……我不和你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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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s$ |+ L& t( f6 @6 T    小高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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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明一张脸说不清什么表情，好半天才吐出口气：“堂堂的爷们！一个王爷！太没出息了！我不认识他！丢人啊！太丢人了！”

第三十七章 滴水不漏的大长公主

    田太太隔天就登门姚家，下了车，拉着柳夫人的手先低低笑道：“有门好亲事！”

    柳夫人惊讶的双眉高挑，田太太低如耳语说了大长公主想求亲姚章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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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f% U5 y0 O8 F* L8 c0 A    柳夫人一时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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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Y" V- e+ p2 p    醒过神，柳夫人左右看了看，低低道：“你今儿是来递话的，还是来说亲的？”

    “算是说亲吧。”田太太笑意浓浓。

    柳夫人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咱们姐妹这么些年，不说肝胆相照也差不多，这亲先不能说！常山府是门好亲，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亲！这不消说，可慧姐儿……慧姐儿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也知道她的脾气性格儿，常山王府好是好，可那位小王爷那性情！喜怒不定……得看慧姐儿的意思……门第再高再好，咱们也得看孩子的意思，不是光看门第儿害了孩子，你说是不是？”

7 Y6 h8 W6 {" H3 X    说到这里触及自身，柳夫人眼泪下来了：“咱们都是所嫁……都是嫁了人的人，你也该知道，女孩儿家嫁人，就跟投胎一样，嫁了就嫁了，只能那样了，你还能怎么样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府上……这些年我支撑的多难……无论如何，我不能拿慧姐儿攀高门……我！”

    柳夫人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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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真是的！事一关到慧姐儿，你就开始犯糊涂！”田太太的话不客气却极亲呢：“你怎么不想想，慧姐儿和浅姐儿，这俩孩子心眼儿多多胆子多大！你就放心吧，慧姐儿是点了头的，宗哥儿更是点了头的！”田太太想想明哥儿描述的宗哥儿那份狼狈，忍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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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夫人呆站了好一会儿，拭了眼泪笑道：“我真是糊涂了，这几个孩子也算是自小一处玩大的，小时候那么淘，瞒着咱们不知道淘了多少气，都是知根知底知道脾气的。两个孩子要是肯，这门亲事，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可不是。”田太太颇有几分羡慕的看着柳夫人，这门亲事由浅姐儿换了慧姐儿，她家阿浅原本是不用操心的，如今得好好花功夫淘门好亲了，可到哪儿找哪儿都合适、四角俱全的好人家呢？

    柳夫人去了疑虑，喜气渐渐盈满了脸，拉着田太太笑道：“走！我带你问问我们老祖宗的意思去。”田太太也忍不住笑容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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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太太进到上房，给成老夫人见了礼，寒喧了两句，就直入正题：“老祖宗，今儿我是来说媒的。常山王府老祖宗想和咱们府上结门亲。”

    成老夫人顿时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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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常山王府结亲？常山王府能结亲的，只有那位刚袭了爵位的常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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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i" `/ K, C6 R, ]    姚侍郎今天正好休沐在家，得了禀报，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回过味来，那一阵接一阵的狂喜无论如何按捺不住，竟站在屋里哈哈哈哈笑了好半天。

! \8 }# v4 s! x8 ?& O9 l0 q1 w    没几天就是二月初九，开龙门，李思清和姚章智进了考场。

    当天午后，大长公主进宫寻官家乳母黄夫人说话，正巧，遇上了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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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m3 |5 ]! L: a" Y+ J    春闱前祭天拈签，直到关龙门开考，一切都顺顺当当，国家抡才大典这等大事，如此顺利，官家心情轻松而愉快。

4 z* _6 |5 E  A6 G    “前天就想寻官家说几句话，可一想春闱在即，官家必定片刻不得闲，就没过来。”大长公主和官家说话，至少表面上家常而随意。

    “姑母有什么事只管进宫寻朕，跟姑母说说话，朕反倒觉得轻松了。”官家亲自给大长公主端了杯茶。

    “就是宗哥儿的亲事，我冷眼瞄了有一阵子了，看中了刑部姚侍郎家大娘子，那孩子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性子柔顺宽和，极能包容，极和善没脾气，正合适宗哥儿。”大长公主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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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脸上的笑容微滞，似有似无的蹙了蹙眉头。

0 N+ k" G' p: n  J- l    “唉，贵妃的意思，我懂。”大长公主仿佛没觉察到官家神情不对。“瑞宁那孩子，我自小看着她长大，我看她跟看宗哥儿一样，可她和宗哥儿，不合适！”

. ^" ^) e5 k; S# I2 L, l    大长公主话说的推心置腹：“宗哥儿的脾气，官家最知道，又拧又倔，若论娇纵蛮横，这京城里数得着，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怕，是个二五眼！瑞宁是个极懂事的，可她毕竟是官家和贵妃捧在手心里娇养大的，是朵娇花，断受不得半分委屈！这俩孩子，从小到大，碰到一起说不上三句话就得呛起来，一呛起来谁也不让谁，您说说，这么一对儿，真要是成了夫妻，能不呛起来？一旦呛起来，宗哥儿那样的，又是个大男人，甩手跑出去花天酒地找乐呵去了，瑞宁怎么办？我想想都心疼得难受！”

    大长公主揉着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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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想起瑞宁的哭诉，她说她宁死也不嫁宗哥儿，唉，确实凑不成对！

    “姑母说的极是，这俩孩子确是一样的娇纵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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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宗哥儿要是能娶瑞宁，我做梦都能笑醒。可我思来想去，越想越不敢，宗哥儿配不上瑞宁！瑞宁这样的好孩子，要寻个温润如玉、才华横溢的谦谦君子，这才配得上她，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宗哥儿这样的，就得寻个性子宽和柔顺，包容大度能忍能让的媳妇儿，凡事让着他容着他，您说我说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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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P7 J/ G4 ^- _    “姑母想的周到，确是如此。林氏跟朕说起时，朕也觉得不大妥当，只是没姑母想的这么透，林氏只想着把玉姐儿交到姑母手里她最放心，也是没想周全，这日子，还是得小两口投了脾气，才能和和美美。回头朕跟林氏说一声，姑母也替瑞宁多留心，若有合适的少年郎，记得跟朕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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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6 T5 n. W) \    大长公主笑应了，转了话题一句不再多说，又喝了半杯茶，就起身告退了。

' j; D7 j% G9 Q5 `. E    隔天，田太太做了媒人，常山王府的定礼抬进了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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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整个京城都伸长脖子盯着春闱，以至于京城数一数二的钻石王老五小高王爷的定亲大礼，竟没惊动太多人。

) ~7 T* M! R# c6 b, h$ ?5 H    当然，该惊动的都惊动了。

第三十八章 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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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在寿春时就议定了，这就有意思了，既然早就议定了，怎么直到前儿定亲前，常山王府和姚家还全无往来？”大皇子一边笑一边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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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y4 ~+ }$ ]% o2 z" ?6 Z    瑞木莲生想的出神，若是在寿春就议定了这门亲事，姚家还会把姚大娘子送到他们府上‘陪伴’他大嫂？他大嫂还会那样直言不讳的要他娶姚大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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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x3 \9 }2 h( j: M- ^0 ?    一边是现成的铁帽子王、官家姑母，一边是他这个前程未定的王府次子，他再有军功，姚家也绝不会舍常山王府而取他！

    这门亲事是极仓促定下的，急匆匆定下亲事，还要大力宣扬早就议定，是谁能把大长公主逼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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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5 S  A3 x; E6 E; j5 x# P- G    “必定是林贵妃提亲了，要把瑞宁嫁给高宗业。”瑞木莲生一句话把大皇子说愣了。

    “瑞宁？她不是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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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7 ^9 P$ ~5 D    “瑞宁嫁给我有什么好处？”端木莲生清淡的语气里透着不带人味的冷酷：“有林王妃，靖海王府就算不是林党，也绝不会是******，我这个大将军身为端木家之一，就是想投身太子一派，太子那脾气，怎么能信得过我？端宁嫁给我，对二爷没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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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她嫁进常山王府，那常山王府是******还是林党，可就说不准了，大长公主本来就谨守中庸，瑞宁进了常山王府，太子一系必定对常山王府心怀警惕，警惕一起，罅隙必生！罅隙一生，那就是太子一系在自毁城墙，这算盘打的真是精明！可惜，常山王府那位老祖宗比林贵妃精明多了，就这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定下了姚大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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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7 A; I" y* j; o    大皇子呆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你想的……太多了，官家那么疼瑞宁，怎么会让人拿她做棋子！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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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举两得，常山王府人口简单，高宗业性子直爽，这本来就是一门好亲。”端木莲生的话听着不错，可声调还是冷冷的不带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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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A* A' R/ ?9 u# V    “常山王定了亲，瑞宁对你又一向亲近，林贵妃说不定就点了头，官家真要是赐下了这门亲事，辞可是辞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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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N! @# ]3 U6 d8 m    端木莲生一声晒笑，懒洋洋道：“放心！我们府上那位，怎么肯让我娶了瑞宁？我若娶了瑞宁，这世子之位，她还有什么盼头？”

    端木莲生说的是林王妃，大皇子蹙起眉：“这是官家和林贵妃做主的事，哪是她能管得着的？”

: y1 r) l9 `0 U8 @    “别小看了她。”端木莲生微眯眼睛，脸上没了笑容：“大哥当年就是小瞧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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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看着他，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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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U; |# T$ R4 ^( H- I5 ~" ~    靖海王府另一处，正院上房，林王妃脸上一丝笑容不见，正和儿子，端木家三爷端木明节低低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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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真当谁都想娶瑞宁呢，现在知道了吧，哼！就瑞宁那性子，要不是为了这世子，我能看中她？这样的媳妇娶回来，就是请了尊太岁回来！我一想到你跟她在一起要受的委屈，心里就难过的睡不着觉，谁知道！”林王妃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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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她头胎生了松哥儿开始，她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为松哥儿争下靖海王这顶铁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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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老大短命死了，谁知道老二竟比老大还缠手，要不是实在是被老二逼极了，她断不会拿松哥儿的婚事当筹码。

    只要能把瑞宁给松哥儿娶回来，这世子……自然有林贵妃替他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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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她费尽心思，林贵妃竟视之不见，反倒要把瑞宁说给常山王！

    “娘娘想把瑞宁定给常山王，只怕还是为大局着想。”端木明节长相出众，心眼也出众。“娘娘这都是替二爷谋划呢，而且，就算把瑞宁嫁进咱们府里，嫁给二哥也比嫁给我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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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3 i; B" G( F. \    一句话说的林王妃几乎咬碎了牙：“断不能让老二娶到瑞宁！我得去趟宁海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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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端木明节并不想娶瑞宁，他有自己的打算。
( H* R( _$ d" k& q5 T- f0 _: z“娘娘从大局着想，咱们也要从大局着想，这样才好顺势借势，二爷能承下大统，这才是林家和咱们最大的利益，儿子的婚事，阿娘也应该往大局上想一想，阿娘觉得王丞相府上三娘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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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7 o$ Y6 G; A% S    “幼仪？”林王妃怔了下就抚掌而笑：“你这孩子，心眼就是好使！若能和王丞相结了亲，咱们还愁什么！幼仪长相好人聪明，性子又极好，你是先看中幼仪的吧？”

* P/ r0 z* ^0 i& s' l% V    端木明节但笑不答。

    林王妃又细细忖度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更浓，扬声命人净面更衣，她要去宁海侯府。

    吩咐完又和儿子笑道：“你这眼力比阿娘强多了，我先去趟宁海侯府，无论如何，瑞宁不能嫁给老二，王三娘子的事，我先寻人好好打听打听。”

4 B; ~4 O; f: `# T& f9 i+ f# L' Q    宁海侯府江老夫人正歪在炕上和媳妇曲夫人说话，江老夫人脸色阴郁，看样子心情不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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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王妃心下明了却只装不知道，“今天听说大长公主给高小王爷定了门亲，竟是姚家大娘子，老祖宗听说了没有？”

) s* M( ]% ]# x' d7 n5 S; m8 G    “嗯。”江老夫人的脸色更阴沉了。

    “姚家大娘子真真是好福气！”林王妃不看江老夫人脸色，只管自己一惊一喜说自己的：“老祖宗也知道，我们世子妃一心想把这位堂妹说给我们二爷，我眼瞧着姚大娘子那么好的姑娘……唉！我们大爷和二爷不是我生的，老祖宗也知道我的脾气，这种瓜前李下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才懒的多说，谁知道有福之人不用忙，姚大娘子竟被大长公主看中了！真真是好福气！”

    “不管论哪条，常山王都比不上你们二爷，这门亲事也不见得好哪儿去。”江老夫人语气不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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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G! X- K, _: v1 }5 Z' a    “二爷是外头光鲜，内里……”林王妃说脱了嘴般呆了呆，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略带几分尴尬低声笑道：“在老祖宗面前，我也不怕老祖宗多想，以为我这是抹黑他。我们这位二爷，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就跟老祖宗说两件小事，老祖宗一听就知道了。”

第三十九章 二甲第七

    林王妃站起来侧身坐到炕沿上，压低声音道：“他刚回来没多长时间，有一次回来时酒多了，他大嫂就让姚大娘子送了碗醒酒汤给他，这碗汤就放在他床头，直放了四五天，长了这么长一层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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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丫头是怎么侍候的？”江老夫人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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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祖宗不知道，”林王妃叹了口气：“他那里，说是以军法治之，他那屋里，没他的吩咐，丫头们连根线都不敢挪动，年前，从小就侍候他的春俏，就因为擦桌子时挪了他的书，他当时就翻了脸，把春俏拉到院子里打了十棍子，打完又撵了出去，可怜春俏，侍候了他小十年，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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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老夫人盯着林王妃，好半晌才呼了口气：“二郎这也太薄情了。”

- q4 N, \. E# s; b' x    “可不是，他不是我生的，我也不好多说，唉，他在外头杀人如麻，只怕早就不拿人命当回事了，幸好官家发了话，他这亲事让他自己去挑，我可算省了心了，这几年，就为他这亲事，我都愁死了，老祖宗您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哪家女孩子不是娇花儿一般的养大，真要嫁给了他，让他这样军法一治，连命都得搭进去！”

    “还真是。”江老夫人缓缓点头：“那大娘子？”

& `: t: F  Q/ j  ]& ^    江老夫人说的是林家大娘子，林王妃恼的咬牙：“这孩子读书读傻了！前儿我还和阿娘说她的事，阿娘说了，宁可掐死她，也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累得一家人跟着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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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i+ |$ k" t9 f7 i- h# h    “大姐儿还小，谁年青的时候没糊涂过几回，过一阵子就好了。”江老夫人面色缓和，劝了句。

$ t2 s0 ]! d* q1 |    林王妃见好就收，转话题说起了春闱的事。

& c, `, w2 M0 t- X: U9 _6 [3 q, o    送走林王妃，江老夫人看着曲夫人道：“娘娘虑事就是周到，你看看，他们二爷床头一碗汤的事，她都知道！这样的婆婆，就瑞宁那样的单纯孩子，被她坑死了还得说她好呢！偏她们二爷又真跟她说一样，是个冷酷薄情的，瑞宁要真嫁过去，就是死了，都不知道死在谁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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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8 x5 K5 h, ~# s" ?; x; y    曲夫人脸上的神情变化不定：“母亲，月儿？”

% D" E- [, Z( O4 L/ ~! w    “你劝劝她。”江老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答话：“守志是个好孩子，可惜心肠太软，遇事犹豫，没什么大出息，他又是最小的，劝她收收心吧。娘娘前儿提过一回，想让月儿跟韩大将军家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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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S6 F" ^$ Q# Y    “韩家？”曲夫人声音微颤。

! D9 v; w+ R2 R* J- Z; _/ a' B) Z    江老夫人冷冷盯了她一眼：“韩家怎么了？还能辱没了你闺女？娘娘只怕人家不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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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曲夫人抖着声音半个字不敢多说。

( S: ]% V6 O( T8 k3 E$ f: W. P    韩家世代镇守北边，北边苦寒不说，韩家祖上是蛮人，听说他家男人个个吃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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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  s$ U5 v0 M. j    宋叶盈哭的天塌了一般，高家哥哥定亲了，新娘子不是她，她简直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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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娇娇伸着腿坐在宋叶盈对面，被宋叶盈哭的一声接一声的叹气，换了她也得哭死。

    盈盈和高家小王爷的亲事，不是早多少年前就定下的吗？怎么临到头上，这定亲的突然换了姚家？姚家那个什么章慧使了什么妖怪手段？竟然把盈盈的夫君撬走了！换了自己肯定不能忍，非得打到姚家，把那个妖女打成个烂猪头不可！

    要是盈盈和她高家哥哥这门亲事早早就把婚书写好就好了……前车之啥啥，自己可不能犯盈盈这样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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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8 i! A0 w, v+ J    乔娇娇连跳带滚站起来：“我得赶紧回去，让我爹赶紧到李家说亲！赶紧定亲！写好婚书1我走了！”

    乔娇娇以与其身材极不相符的敏捷夺门而出，宋叶盈忘了哭，呆愣愣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 }; Y, Q6 i3 V) I. M    乔娇娇一阵风卷回长乡侯府，一头扎进她爹那间没书的书房，正巧，她爹长乡侯正在屋里。

    “阿爹，你今天……就得……给我定亲……去！”乔娇娇揪着她爹，上气一接下气发命令。

+ d+ ]+ Y5 {& `; R4 }    “咱不是说好了，等李家大郎中了进士再说，咱不能说哪出是哪出！这都开考了，没几天了，乖，别急，啊！”乔侯爷只有一儿一女，一个心尖一个眼珠，一向疼的不知道怎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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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2 @' X$ J. d    “不行！万一晚了就嫁不成了！盈盈就没嫁成！”乔娇娇急的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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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s- `  W, u: j1 B    长乡侯大包大揽：“傻闺女，李家哪能跟高家比？高家什么门第？李家什么门第？李家能跟咱们攀亲，那是他们家烧了八辈子高香！你放心，咱家只要透半句话过去，那李家就得高兴的满门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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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o" v. p# O# {    “嗯，那倒是！”乔娇娇渐渐从宋叶盈的悲伤中脱出来，高抬下巴昂然得意。

, ~- T/ j4 ~  t9 U+ t    连考了三天，把李思清考的胡子拉茬、一脸青灰。回到家倒头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8 h. X3 ~4 |9 V  u$ Q    放榜那天，一大早，田老爷子就坐到状元楼二楼，在正对着礼部放榜那面墙的窗户下，十两银子买了个座，吃了碗银丝面，又要了壶茶，耐心的等着大红榜单挂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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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榜单一出来，田老爷子就坐不住了，熬了片刻，十两银子一个的座也不要了，站起来就下了楼。

    刚到酒楼门口，胖团的黄大掌柜迎面冲过来：“老爷子，中了！中了！大爷中了！二甲第七！第七！”黄大掌柜手指捻成个七，兴奋的满脸红光。

    田老爷子满脸的皱纹瞬间柔软成一朵盛开的菊花，慢慢背过手，后背挺的笔直，一般锐气冲的黄大掌柜不由自主退了半步，田老爷子眯眼盯着前面耸动的人头看了一会儿，后背一点点松软，又恢复了他那幅老农派头，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眯眯吩咐黄大掌柜：“咱们回吧。”

: q, ~# `1 G" c, _/ a    李府门口的巷子里挤满的报喜的闲人，这份热闹就不用提了。

8 r$ p( Z- e$ i8 ?    田太太对大儿子高中早有准备，一色都是齐全的，虽忙并不乱，听谈大回来禀报说姚家大爷中了二甲最末，忙又打发人往姚府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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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姨娘听了喜信，砸了一只杯子，踢翻了炕几，拿起小人拼命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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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捧琴闹的那场风波把整个桃花筑的人都折进去了，如今在桃花筑侍候的，虽说都是新买进府，没有太太指派的人，可谁知道那个老虔婆在中间做了多少手脚，老爷现在也是今非昔比，对她大不如前，她不敢骂也不敢有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