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吉时医到》作者：云霓

第三十章 陷害
$ [2 H* P, ]5 T' s2 G$ v' `
" @, p9 [: h8 k% K4 c      白老先生果然被请过来，那她的谎言会立即被拆穿，白老先生说不得会当众斥责她。不知道怎么的，想起白老先生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杨茉有一种要在监考官面前考试的感觉。
　　
4 T  X0 Z/ z* s) A; A' ]' `0 h 　　比起这个她奇怪的是闫家怎么会突然要看疹症，“家中有谁染了病？”
　　
　　闫老夫人眉头蹙起，闫夫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 O0 h+ G1 [+ { 　　
　　闫老夫人深深地看了闫夫人一眼，“是我那不孝孙子，关键时刻着了别人的道，被说成得了杨梅疮。”
  ?! V) X, ]; ~* Y. ]　　
　　杨茉惊讶地抬起眼睛。
　　
　　闫阁老速来治家严，怎么可能会让家中后辈流连烟花之地。自从常亦浙出事之后，京中子弟皆惧染病，常亦浙挥金的名花楼，平日里不显山露水，这次娼妓查出患症，一下子牵连出一大串人，许多官宦人家顾不得遮掩都先找方子保命，闫阁老的奏折趁机递到圣前，皇上这次大发雷霆，连夜就召闫阁老和冯阁老进宫，命都察院彻查此事。
　　
- |, g) t5 }' l1 D4 a6 g9 m 　　几年以来，冯党第一次遭此重创，闫阁老正该是高兴的时候，没想到关键时刻却有了这种传言，巧合的是闫家公子身上也确实长了疹子。
1 X: h1 X. a3 y& C! P$ ]8 [3 }; V 　　
　　闫老夫人道：“要不是外面都在传白老先生和杨家的辨症方子，我也不会将你叫来，小小年纪怎么能搅进这样的事，”说着拉起杨茉的手，“对外只说你来陪陪我，有什么话你就听着，觉得哪里不妥当就和我说一声。”
　　
( S4 Z$ ]3 B, b8 C. q, _" [ 　　这段日子大家都在说杨家后人的事，对杨家医术褒贬不一，又说沽名钓誉也有说秘术传家，常三的杨梅疮本来就是杨家后人发现的，为了稳妥起见，闫老夫人还是让媳妇将杨茉兰请过来。
　　
2 e, Q. d, \9 f- N1 H8 @ 　　闫老夫人叹气，“这里的事你不懂。”
4 i4 H) H3 w+ |　　
　　闫老夫人是说朝堂上的事。若是闫家人也患上杨梅疮，闫阁老还有什么立场参奏冯党。
　　
　　杨茉在闫老夫人身边坐下，闫家请白老先生过来就是要澄清谣言。
( ]9 \- c0 N! @' v 　　
# n1 ]' b* q- |' r  G' c( K0 h8 K# T 　　杨茉正想着，闫老夫人道：“听说你想要离开常家？”
　　
　　杨茉颌首。
　　
% ]- T: _" S2 Q* E1 P 　　闫老夫人仔细地看，杨小姐脸上没有半点的委屈，这真是奇怪，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怎么不想着嫁了人有个依靠，却一心想要自立。
　　
　　“常亦宁是难得的聪慧后辈，将来必定有大好的前程，若不是如此你祖母也不会早早看中了这门亲事。”
　　
　　两个孩子青梅竹马的长大，也是双方长辈默许才能有的。
　　
　　杨茉垂下头，“现在不同了，从前是在长辈庇护下长大……”往后的话她不愿意说，闫老夫人应该能明白。
　　
　　闫老夫人思量片刻，不经意地颌首，杨大小姐能有这份勇气已经是难得，若是个男儿倒是能如此，却生做了女子，“你祖母将家财一并托付给常家，就是怕你受委屈，将来你成了亲，手里握着这份嫁妆，还是能在家中主事。”
; g" I* C! N' S7 a- s; S　　
/ d2 c' p$ d3 R6 |. ~6 d 　　能不能在常家主事，杨茉兰已经用一辈子来证明，祖母留给她的家财，她没有在常家见到过。闫老夫人是真的关切她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只是古人对女子的观念就是相夫教子，闫家是礼仪大族，定是不会明白。
6 P4 ~. a# y( y- K* D 　　
( k) D! T5 f( o 　　话说到这里，只听外面人禀告，“白老先生来了。”
　　
' H1 Q$ H2 ?" {, d& P/ Y; J  d 　　杨茉忙站起身来。
" S0 J/ w% p$ T3 I# W" x: H 　　
/ Z: a, f( N- N2 \0 _' ^ 　　帘子一动，便有肩舆抬进门，杨茉惊讶地看过去，肩舆里是满头白发，神情倦怠年过七旬的老人。
& V$ W: s/ K( l% L 　　
+ B9 Z7 J2 a( d6 G" U2 \' a 　　杨茉走上前去，白老先生抬起头来看向杨茉，一双眼睛登时有了精神。
　　
　　“先生。”杨茉眼睛不由地一红，从白老先生目光中看到久违的亲切。
: t$ A: y8 G! m  s 　　
　　……
　　
　　三年未见，白老先生发福了些，看起来更加老态龙钟。
' c( W* e% G  `. E* ^ 　　
* e% R4 Z  T  V! {) L1 Z; W$ u 　　闫家人恭敬地上前说话，白老先生颌首，“公子在那里？可唤过来，先诊治要紧。”
& M' l7 Y! A6 x' w9 f+ x　　
5 N7 R) o! J- f. c 　　闫老夫人忙道：“先生歇一歇，我就让人去喊。”
　　
6 W4 l) d% v: ]) [& ] 　　下人将白老先生搀扶去了侧室等候，杨茉也过去说话。
# w" R% ^8 W- F# j. K8 U, [: w 　　
　　“麻病为玫瑰色斑疹，指压可退色。风疹如是，为粉红色小疹。水痘，多由咳嗽、发热而起，先为丘疹耳后变成疱疹。痘症是恶性起病，来势汹汹，皆由恶寒起病，”白老先生说着抬起头看杨茉，“可是我教的你？”
　　
　　杨茉脸上一红，低下头，当着白老先生的面，她自然不能扯谎，杨茉才要否认。
　　
. {2 @6 c8 x* ]6 s6 d5 C0 n/ e 　　白老先生咳嗽几声，“这些话也算有理有据，只是我不敢居功，寻到机会还是还给杨家先祖。”
9 o# {( q/ D0 g  E　　
% r' B/ O1 `0 L0 Q. x3 S8 U 　　杨茉惊讶地看向白老先生，原来白老先生以为她说的这些话来自杨家。
0 [0 |8 I7 F* E2 I3 [( r" x$ C+ b 　　
　　“大小姐想要行医是好事，杨家的医术也能传承下去。当年，老爷请我给小姐做先生，我是很高兴的，只可惜小姐的心思不在药理上。”
　　
; \# E# F4 }" [; d9 y 　　那时候她经常听到郎中问方，心中反而抵触起来，干脆不想去学。
. F% |9 `- d7 T7 _; Y 　　
% L$ h2 b8 n. g1 S# H+ w 　　“没想……三年时间……小姐也想通了……能将杨家的医术用出来，只是医者举手系之性命，要万分小心，不能鲁莽行事，你年纪小见识的脉象不多，难免辨错……”
- o/ f: h) N/ j$ v( P$ x. G. \' }　　
　　说到这个，杨茉抬起头来，“先生，我……不会切脉。”
) C% S+ z, Q* Y- p4 u, T1 L　　
% Q8 a6 N3 C: |5 t  ? 　　白老先生抬起眼睛，露出惊讶的神情。
3 D, c. [* V3 N; v  z. \, q4 H9 R 　　
　　杨茉道：“我学的是特殊的诊断方法。”西医的方法，望、闻、问唯独没有切脉，中医讲经络、血脉，西医学的是器官、细胞、生命规律，在古代，西医的理论能称得上特殊的诊断方法。
4 a8 R4 S3 D6 p. Z 　　
# R1 s8 {. y1 X; r 　　白老先生神色很快恢复平常，思量片刻，“我活了大半辈子，没听说过有不切脉就辨症的法子，若是有机会……大小姐不妨让我一睹为快。”
5 [) {( k  \& E+ Q0 s　　
　　白老先生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杨茉低头出了侧室，闫夫人将杨茉安置在套间，请白老先生先辨脉。
% |  E! I: j" F7 m/ q 　　
  g$ a6 c% N2 q4 w6 Q! z 　　杨茉才坐下来喝口茶，只听到外面传来声音，“老夫人，老爷带着太医院和都察院的人来了，说是要给少爷诊病。”

第三十一章 恐惧

    杨茉站起身向前走几步，靠在窗边向外张望。
: T  Y# e  V% j+ c
    闫夫人慌忙迎了出去。

; G1 {: @" R, x4 i    闫阁老蓄着胡须，一脸的清正，坦然地吩咐闫夫人，“将乔儿叫过来，请御医诊症。”
0 s) Q& _3 _5 G- q1 }& d( P$ r, ?( x
5 }" |8 @# i0 U! G    闫夫人立即道：“已经请来了从前保合堂的白老先生，正在侧室里诊脉呢。”

* p2 @) f' F, Y$ k" w* |    闫阁老身边的御医顿时弯下腰，“既然已经请了郎中，下官就在外听消息。”
' v2 X0 y2 i/ f; Q( o  k
    旁边的官员也道：“早知如此，下官等也不用随阁老进府。”
. t& B* Y5 D$ R7 I7 T8 o+ Q: f
/ q8 Q+ }( }, L, U% j) P    这话分明是点他要徇私，请白老先生过来是为了遮掩，闫阁老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两位既然来了，怎好不进门，再说有了成御医诊脉，小儿的病好的更快些。”

    御医忙躬身行礼，“下官定会竭尽全力。”
' a% t: S. F, c
5 V) C7 ^2 S. f! l6 d$ F    将官员行为不检写成奏疏的人是闫阁老，朝廷让太医院来查闫家的事，如同在掌掴闫阁老的脸。
/ l9 ~0 D5 K6 U" ?' x% t
    御医先进了侧室，闫阁老在堂屋里等消息，屋子里服侍的下人也战战兢兢，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打了一只茶碗，闫夫人忙呼喝着让人收拾。

    紧接着，闫阁老听到侧室里传来御医询问的声音，“二爷可去过不洁的地方。”
- ?6 W, x  h' a! b
8 j" }4 @! ~4 G2 K9 }, N0 O( R    闫阁老豁然站起身来。
% T5 m0 ^+ k7 \9 d
7 }  A) y; ~' \, Y0 d    ……
% h: x5 t  a  q, \5 {, E+ I
    内室里闫老夫人让人扶着坐在软榻上，不时地向门口看去，杨茉也小心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0 n5 z( u9 e( E' J/ ~6 P9 U) ]
9 {1 x" L7 p2 R9 [) B    不一会儿工夫，闫夫人带着人进了屋。
! ?; a7 H) c) N, v3 ]
    闫老夫人想要开口询问，抬起头看到了媳妇铁青的脸色，心中不由地一沉，“怎么样？”
( l, r, }" p% }3 ?! V
* s9 a2 g: ?% S    闫夫人摇头，“御医说是……杨梅疮。”

    闫老夫人一掌拍在矮桌上，目光也凌厉起来，“这么快就诊出杨梅疮，太医院的御医真是好脉息。”

3 p3 |0 m/ l0 ]2 o* p    这分明是早就准备好的，冯党就要依靠这个来击垮闫家。
3 V5 |8 o8 _- x6 k; F
    “白老先生怎么说？”

    闫夫人摇头，“老先生说，是外感邪行湿毒，是疹症。”
) I5 A" T* m3 O7 }$ u' b  G
    杨茉仔细地听着。
+ n( F3 P# J/ e6 b
    闫老夫人道：“我家孙儿从来不去那种地方，如何能染上杨梅疮，这京中经常出入烟花之地的子弟不去诊，却先来我们家中，好一个太医院，好一个都察院，”手臂一伸有些哆嗦，“我要去问问，杨梅疮到底是什么，我孙儿为人清白，哪里来的这种东西。”
1 J9 C: r" V" n1 K! r5 k% m$ R* ?8 @# W
& S3 v6 ?0 X& ^    这样去和人争论又有什么作用，一旦御医回到宫中复命，消息就会传开，闫夫人急的说不出话来。
6 ^% F1 e& o% ~' _. {: j
    “既然诊症有争论，为什么不多请几个郎中过来一起辨症。”

    听到杨茉的声音，闫老夫人转头看过去。

    杨茉接着道：“不论是什么病症，出现这样的情况，不是都这样做吗？”白老先生都不能肯定的疹症，换了其他郎中也不会言之凿凿，这样一来也等于反驳了太医院。
& S- c$ X. P( N/ M- g
    闫老夫人眼前一亮，豁然开朗，她只想着去质问御医，怎么就没想过用这法子，“快……”看向身边的下人，“就说是我说的，为了稳妥，多请几位郎中过来，尤其是善疹症的，我家就这一个孙儿，不可胡乱用药，动及根本。”
$ q; |# J1 }5 M. I8 O0 D4 X$ H4 Y
    下人忙去侧室里传话，不一会儿功夫只听闫阁老道：“只要是京中有名的郎中，能请的便都请来。”

    话音落下，闫阁老大步走进内室，杨茉见了忙上前行礼。
/ q. l% N' Q  t& h& j
    闫阁老拜了闫老夫人，“让母亲劳神，外面的事自有我，母亲去好生歇息。”
1 @9 ?' r6 n( v3 w8 B8 D% A
    闫老夫人摇头，“你和我说实话，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准备好的奏本还要不要递进宫内？”
0 l+ t  O6 M8 D  {4 G# Q% j
9 X' A+ v+ ?# Z, i8 _+ G% k    闫阁老丝毫没有犹豫，“无论如何这奏本我是送定了，冯党无恶不作，私设妓院花楼，逼良为娼，在天子脚下尚肆意乱为，江浙两省更是成了冯国昌的私产，每年上缴的税银不足肃宗年间十分之一，”闫阁老将官帽放在矮几上，那帽子似是千斤重一般，“高产之地年年报灾，逼迫百姓领赈灾米粮，来年再双倍还给朝廷，许多地方让廒内米石霉烂也不分发百姓，只为了抬高米价，去年山东多地受灾，颗粒无收，朝廷却不发放赈灾粮，而是让乡绅趁机吞并土地，皇上请大臣议政，竟有人说无粮可另食他物。”
1 |% U9 E# a* v% `9 W" |3 L) T
    “皇上就准了。”
5 t# c0 j: {' U& K+ |
    “滑天下之大稽，”闫阁老将袖子甩开，“这一次我宁可辞官，也要将奏本递上去。让皇上看清楚，身边的是忠臣还是奸佞。”

    闫阁老的话铿锵有力，仿佛并不在乎外面的官员能听到，怪不得被人称誉忠正之臣。

' l- n: g' q+ l; X, v  H    闫老夫人含着眼泪，“冯国丈就要治你一个教谕不严，哪等你奏折递上去，皇上早就不肯信你。”
. w' O, w: }3 }' z) B
    闫阁老的面色一下子沉下来，他何尝不知晓，这一次他自信满满地要重创冯党，却没想到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8 Y. ^3 E" b% B0 o6 ?
    难道这就是大周朝的命数？大周朝没有了如广平侯那般直臣，姻家那般忠臣，康王那般能臣，就要任凭奸党祸乱，再这般下去，大周朝亡矣。

8 V2 o. G' c* d. v    “可将公子的病症写下来，和相近的疹症相辨，以此为据呈上去，请皇上定夺。”杨茉看向闫阁老，“口说无凭，有了文书就算不懂医理的人看了，也知晓不能一口咬定是杨梅疮。”
( N* `% U" C7 |5 N3 T( j$ u6 Q9 \
    闫阁老将目光落在杨茉脸上，十几岁的孩子，脸上透着笃定的神色，不像是在乱说，“怎么才能让不通医理的人也看得懂？”

    古代中医都是以脉象分辨症状为主，不似她们在医学院里学的那样，相近疾病鉴别诊断，是要通过症状，病征做成表格进行对比。

' l& m! \; k- }, v( w5 o    杨茉看向闫夫人，“劳烦夫人让人拿纸笔来。”

    屋子里众人互相看看，一个十几岁孩子说的方法，就真的可行吗？

* m- k$ B0 ?7 f0 c" T    宣纸铺好，杨茉拿起毛笔，好在小时候杨家请过西席教杨茉兰识字，否则复杂的繁体字她真的不知怎么写。
4 U" z( m  P& I5 a# Y8 o# r
9 S* T# V3 b% C1 T7 N7 R8 ?7 k* ^    提起笔在纸上画一张在现代常用的相近疾病辨别表格。

    “上面要写出鉴别诊断的重要依据，因是疹病就要将形态，皮肤损害体征，发病特征，发病位置，”杨茉想了想，在古代自然还要加上脉象，“脉象，一同写下来。”
" W  w+ \9 g6 L
5 f' [1 R4 O* N+ i    这些统称为临床表现。

2 L" ]5 [+ a, ~/ \4 h    “既然说是杨梅疮，就需要和痘症、天花、赤白游风、瘾疹、风疹、药疹、玫瑰糠疹、疱疹等相鉴别。”

    开始闫老夫人、闫夫人还仔细听着，杨茉越说到后面，两个人脸上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如何也没想到一个女孩子能说出这么多病症，有些她们听也没听过，若说是顺口胡说来的，杨大小姐却说的那般流利。

    密密麻麻的字写上去没有任何犹豫。
! e' t/ t6 R  Y4 @" v/ l9 B
    杨茉脑子飞快地转着，仿佛忘记了身边的一切，就连白老先生进门她都没有察觉。
* J* h2 }! u! ?' b, P3 |7 }! R4 K
    屋子里寂静无声。

4 W* n, k( h# c4 |/ V    白老先生深沉的目光中也慢慢带了惊慌，行医几十年，看到眼前这一张纸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

第三十二章 小郎中

　　他研究医术、药理几十年，博览医书，自认为没有什么病症是他不知晓的，杨大小姐写的这张纸上却有许多东西他闻所未闻。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医术他没有学过，他已经是风烛残年，他以为这辈子已经没有遗憾可以安然地死去，现在看到了这些，他却害怕起来，他怕死之前也不能学到这么多精妙的医术。
. D7 b. \1 K7 M$ v" u& b- g
  J) A/ y' F; f. B 　　杨家藏起来的秘方就是这些？杨大小姐说她不会切脉，就是靠这些辨症？要不是亲眼所见，他定不会相信。
- t- I' v; l) d' }
　　白老先生不停地摇头，贪婪地看着纸上每一个字。症状说的那么具体、那么精妙，没有半点的含糊，好半天白老先生才抬起头看杨大小姐，眼睛中露出无比羡慕的目光，他刻苦钻研这么多年，却没有这样的机遇，学到这些东西，他从不觊觎旁人的东西，现在却恨不得将杨大小姐脑子里所有的医术全都偷来据为己有。
% D, N9 W* G" S- R( @
7 J' `" D9 t* x8 u# J 　　杨茉写完最后一个字，伸手指向空白的地方，“这里用来写二爷的症状。”抬起头却发现白老先生站在她身边。

3 H) T. R. q4 L 　　杨茉低头吹干墨迹，站去旁边，“各种病症的脉象还要白老先生来填好。”论脉象谁也敌不过白老先生。

　　白老先生好半天才稳住心神去拿笔，笔在手里忍不住颤抖，这张纸写好了，不知道要让多少人震惊，上面还有他的笔迹，光是这样他也应该死而无憾。
  x/ n7 ?# p0 i
　　白老先生仔细地写脉象，闫家下人已经将郎中请来辨症。
2 d+ T- o' E3 d$ O9 {
　　杨茉低声道：“闫二爷的病症要怎么写上去？”
; v- b6 A( l+ k6 \% T( B
! N, k- k0 _+ y6 T- l* `　　闫阁老看向白老先生。

　　白老先生目光中透出渴盼来，可是转眼间他就被油然生出的医德压制住，“这种辨症方法我并不会。”
# b+ ^0 y! H- U
　　闫阁老诧异地怔愣在那里，就连白老先生也不会，那可如何是好，就算有了其他病症的诊断，没有将乔哥的病写在上面，这……还是起不了任何作用。

8 |; a" D/ W6 x 　　白老先生转头去看杨茉，这样的动作将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一起引了过去。

　　“既然是治病救人，就要做到最好，你想出的法子，没有谁能比你辨的更准确，这些还是由你来写。”

　　白老先生低沉的声音响起，闫老夫人脸上浮起复杂的神情，杨大小姐是个女子，怎么能给陌生的男子看诊。说出去岂不是要坏了名声，可是眼下没有杨大小姐，谁也不能将这些写清楚。
3 N9 D# m& U0 N! Q! k
　　闫老夫人深深地看了闫阁老一眼。
9 l* N  L& p7 k, ]
+ E* M% l; a+ s8 a  V" m 　　闫阁老缓缓颌首，吩咐身边的妈妈，“等那些郎中诊完，让人立一张屏风，请杨大小姐过去看看。”
  I: |9 X0 m. i* ]9 P1 @
　　妈妈惊讶了片刻才慌忙不迭地应了。

/ L9 A# i. f* w7 Q& j 　　没过多久，郎中陆续退出来，大家聚在一起论症。

　　杨茉随着下人一起进了东侧室，隔着屏风可以看到官帽椅上坐着一个人。

　　几个管事妈妈在屏风两边守着，仿佛生怕她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杨茉不禁苦笑，隔着屏风就似隔山打牛，别说她没有这样的能耐，换做谁来都会束手无策。
6 q4 w) X' ~8 k% y# h$ a
　　上次在董家能顺利见到世子爷，是因为世子爷在生死关头，现在闫家长辈都在，闫二爷又不过是疹症，想要面诊就万分艰难。
; m, F. u4 a8 [, g% J4 Y
　　杨茉看向秋桐，“你去瞧瞧，那个曾给你看过疹症的郎中有没有在。”

　　那小郎中性子直率，又肯信她所说，现在虽在辨症，他年纪小并不显眼，叫出来也不会被人察觉……让他过来帮忙，再好不过。
; E0 D) \" N4 Z4 E
" g9 m2 c- h# W/ p' N, ^ 　　秋桐应了一声，和身边的妈妈一起下去，一会儿工夫，秋桐快步走回来向杨茉颌首。

% l* k2 \3 j5 S: Q2 M! P6 o" \+ G 　　管事妈妈将小郎中领进屋，杨茉坐在紫檀画桌旁提起笔。

　　“先检查一下疹子都出现在哪里？”
9 J. y; `5 t/ ]( W
  D/ x+ ^) e8 o! `( x　　小郎中听到声音忙去看。
8 N" R; P; I8 m  y
% J9 x/ g. N: T/ ]( i/ ?6 [ 　　“不用看了就在手臂上。”屋子里传来缓慢、笃定的声音。

　　只有手臂上，“疹症是否对称？”

- y& T+ e) e& Q2 G; t2 o+ L( G　　小郎中听不明白。

　　杨茉换了个词，“疹子有没有规律，同一部位左右两边大小、形态大致相同。”

　　小郎中低头看了半晌，似是发现了什么忙道：“好像是……”
4 z' f/ \# q$ X
" O$ X: Q* i" X! E　　杨茉一怔，开始她以为是玫瑰糠疹，可是这种疹子是散在分布，并没有规律。
! \' l9 x8 w. m6 f) Z2 K
　　杨茉略微停顿，接着道：“疹子什么颜色？边缘是否清晰？”杨茉说到这里抬起头，看到小郎中伸出手要去碰触。

　　杨大小姐之前说过，白老先生辨疹可以用手去压疹子表面，沈微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刚要碰到疹子，只觉得一股大力登时将他的胳膊拉起，他抬起头来看到严厉的眼睛和皱起的眉头。
; a& n, s$ H( {) T  Y  G% b8 d% |
9 t5 P1 |0 Q0 S" {$ c 　　“还没有辨出是什么病症，谁叫你用手去碰。”
- ?( Q0 p" g8 v4 N& v
　　杨茉眼看着小郎中的表情从诧异怔忡到涨成紫红色，很快低下头路出洗的发白的衣领。
) v1 D" {  ]6 O& I8 @5 x% Q+ f
0 Q- y" U. z$ ] 　　小郎中穿着简单朴素，旁边诊箱里的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平日里似是很沉静庄重，大约是没想到她会从屏风后出来，惊吓之下有些不知所措，也不和她争辩，胳膊也只是微弱地动了动。

( W9 o5 q- g* S! L  \# @  u 　　杨茉松开手，沈微言立即将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我只是想起白老先生辨疹的方法。”
( \* g/ G# J  m* G: T# _
　　屋子里的管事妈妈忙跟了上来，来请杨茉回到屏风后。
$ S6 _/ Y( `' q3 H. w2 s; H
, a0 p6 V: ~; P1 { 　　反正已经走出来了，怎么能不看一眼闫二爷手臂上的疹子。

　　“以后看到这种表现有渗出、破溃模样的疹子，不能直接用手去碰触，这样的疹子大多会感染，身为医者就算不管不顾，也不能没有断出病症之前，自己也被传染上。”

4 l( U% W$ p. [2 A3 `6 _- x) `; L　　沈微言忙颌首，“下次……不敢再这样……轻率。”

8 e% e) Y" E( ?  \- l+ C& i# X　　杨茉低下头刚要仔细看闫二爷的疹子。
$ G. {& w; J) r( s& e# t
" x  \# h9 N- C) ?4 f! P5 J 　　只听闫夫人进门道：“御医要辨症的文书了。”发现杨茉从屏风里出来，顿时一怔。

　　杨茉走回画案边，将余下的填写好递给闫夫人。

　　“到底是什么病？”闫夫人低声问。
) r8 C$ t& }. Z, r( \: x& A" D
9 R8 z/ Q, `  b" r# s1 `2 E 　　杨茉摇头，仔细地思量，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

第三十三章 隐情
9 ]  l3 [; T1 Q0 C1 ?1 H# ?+ M& a1 N
. b1 K. l7 o8 N( k       太医院的御医将文书收好，民间郎中写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
* J9 }# K* ]4 W 　　
　　“有杨家的后人在。”冯御医身边的黄御医低声道。
　　
3 c7 k6 A. V* W; k  K5 z: l 　　黄御医是给常家三爷看过病症的，常三爷的杨梅疮就是杨家后人先开看出来的。
; O8 `- _8 L( L: g+ Y6 l 　　
　　“杨家？”冯御医不屑地冷哼一声，“不过是个幼女胡乱说了一句，你们就当真，闫阁老是想用杨家来争辩罢了。”
　　
+ Z! b( L! H1 E2 d 　　黄御医想将常三爷的事说一遍，却看看冯御医的脸色终究忍住，“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7 |1 r) ]# m& l3 J9 D! h, M" K. b　　
　　冯御医甩甩袖子，“皇上会信我们的话，还是信那些郎中，”说着伸出手向天上作揖，“我们只要按照之前定好的向皇上复命就是。”说完大步走出闫家，黄御医忙跟在后面。
! [3 C" [0 \+ y+ y6 U 　　
　　……
　　
　　杨茉心不在焉地喝着茶。
　　
　　闫阁老随都察院、太医院的官员进宫面圣，闫老夫人静静地等着，闫夫人显得有些紧张，现在就看杨大小姐想出来的法子能不能起作用。
; b7 q# @4 j( b: D: R 　　
　　“用白老先生的方子先试试，”闫夫人道，“说不得就好了。”
5 d% `5 x! G3 b* n　　
　　西医没有诊断出来，中医靠脉象辩症是最可靠的，只是白老先生也在犹疑，不知道到底是那种病症。
　　
　　杨茉接着想闫二爷的病症，疹子只在胳膊上出现，不疼不痒，但是却有破溃，要不是刚才只顾得阻止小郎中去碰，她也想隔着东西用手指压压看，疹子会不会有改变。
" R/ D5 ]3 S9 n  Z' ?3 c 　　
　　“夫人。”管事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走上前在闫夫人耳边说几句话。
　　
$ b; X. v- X  o 　　闫夫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q# n3 {" q$ L( m 　　
3 W$ I7 E! K; x& h( M; o  t8 j9 | 　　闫老夫人皱起眉头来，“怎么了？遮遮掩掩的，是怕我知晓不成？”
# Y+ e5 R( V4 l" ~, d! M　　
　　闫夫人不由地看了一眼杨茉。
, \# |& A0 J+ x8 r6 X. B 　　
- Q$ b" I; g. X$ h 　　是碍于她在这里，杨茉站起身，找个借口出去。
: P% i, x/ L* @( L0 ] 　　
# Y- W7 x. p6 z& t9 H. D- { 　　杨茉坐在长廊上透风，耳边传来郎中们议论的声音，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道：“既然没有把握，就不能定下是什么疹子。”
　　
　　是那小郎中的声音。
2 l4 W* u/ @4 n 　　
　　“沈微言，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如今郑先生已经不认你这个弟子，药铺也辞了你，闫阁老也是不知晓才让你进府，你不要脸面，也不想想你祖上……”
　　
* l4 y- S  N$ c* _ 　　原来那小郎中叫沈微言。
, d6 J, A9 d1 _9 k4 a 　　
* p9 _! A( F* c* d 　　“辩症，不是排以资历，若不然晚辈绝不敢开口。晚辈是觉得，既然杨家对疹症有过细致的记载，不如按杨家开出的秘方来论症。”
　　
, q1 c7 c( |; S4 T 　　“杨家的秘方？”
　　
　　屋子里传来一阵笑声，“可惜，杨秉正已经伏法，你是不能进杨家药铺拜师学艺了。”
6 s- N- t* [6 L/ T$ d# }+ P" M& I　　
& P5 y, c5 S9 t9 N" F 　　这是在嘲笑沈微言奉承杨家，杨茉正想着，门一开，沈微言狼狈地走出屋子，显然是被人轰了出来。
　　
$ x& Y6 [9 q7 H1 J3 M 　　看到廊下的杨茉，沈微言便不敢再向前走，深深地低下头，手用力抱着身侧擦的黑亮的旧药箱，好像那药箱是他唯一的依靠。
　　
& S6 ~* [2 \$ R9 f, ?- c$ _# R 　　杨茉似是不在意地看秋桐一眼，“怎么不去问问白老先生。”
8 N  u; }3 a8 H/ \　　
　　秋桐目光闪烁自然知晓小姐的用意，也没有答话而是跟着小姐转身进了屋子。
　　
　　站在一旁的沈微言，眼见着那葱绿色的绣鞋慢慢地走开，耳边满是翠竹被风吹的沙沙声，脑海中杨大小姐的声音久久不散，半晌他才明白过来，杨大小姐是提点他去找白老先生。
6 `- v1 k/ ?; ]# d7 G4 l0 Z5 Q" \ 　　
" B( x% v: M& ]3 I9 @5 S 　　……
% n$ D' d) Y" c, B5 V5 [# ?　　
　　屋子里的气氛十分尴尬。
　　
　　特别是闫夫人，抑制不住眼睛直跳，听说儿子养了外室，闫夫人心中就像有滚烫的热水灌了进去，她一直很信任儿子，却没想到儿子瞒着长辈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3 E8 W5 J' W$ O 　　她不知怎么向闫家长辈交代。
4 k9 A0 l6 ~( E 　　
9 F' ^3 Q+ m6 p% i; S 　　要不是还有杨大小姐在场，闫夫人这时候已经哭了出来。
' ~/ k! a% `# W3 g0 N6 U7 G 　　
$ C0 f+ x! ?) t% g8 ` 　　“既然出了事就不用这样畏畏缩缩。”闫老夫人厉声道。
6 y0 m. M) f( U4 `' C- W* V 　　
6 J' c" W% H5 e; W2 R 　　闫夫人颌首，这才抬起涨红的脸看杨茉，“我们也是才知晓，乔儿立了外室，那外室听说乔儿出事就上门来问……她身上也有疹症，也不知会不会传人……我想着平日里也就罢了，现在这个关节若是看了说不得有益辨症……可眼下也没有实靠的人……”
( q' i& S; q8 m$ i/ ?4 ]% Y4 G　　
　　杨茉径直道：“夫人是想让我看看姨娘身上的疹症？”
　　
　　闫夫人脸上露出羞愧的神情，一个正经的小姐，怎么能给下人看病，这病症万一真的传人，那可怎么是好，她也是没办法才豁出脸面开口。想想也知晓杨大小姐不可能会答应。
　　
　　“夫人将姨娘请来吧！”杨茉没有犹豫，只要是病患，她就愿意尽绵薄之力。
( p7 s) H% G" v　　
" i8 \. g) d' M 　　闫夫人惊讶地看向杨茉。
　　
　　杨茉微微一笑，难不成她来闫家为闫二爷诊病就是看上闫二爷身份高贵不成？
1 H7 j7 Z! `; W6 {9 g 　　
　　杨大小姐答应下来，闫夫人忙去安排闫二爷的外室进府，很快一切安置妥当，杨茉去套间里看那染病的姨娘。
$ D) ]6 q, Q( K9 h 　　
; k/ g% v) u1 N8 y) K 　　因有男女之防，闫二爷的疹子她不能去看，这姨娘的病症她却可以仔细诊断。
　　
0 p' |1 a9 _7 j' _; ]: W4 | 　　“都哪里长了疹子？让我看看。”
　　
' J2 l9 x7 v! j  L8 h 　　椅子上的妇人梳着圆髻，年纪不过略长她一些，眉宇间有浓浓的书卷气，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6 ?. _" {. C- K2 R: O 　　
8 _, T/ ]9 _5 u 　　妇人红着脸去解身上的褙子，露出脖颈下的皮肤。
) @- v0 Q; ~. m) P 　　
　　杨茉低头去看，耳边传来妇人担忧的声音，“二爷还好吗？她们不肯跟我说……是不是我起了疹子染给了他。”说到后来已经有哽咽之声。
　　
, u; ~) L. D* G 　　“我知道他肯定不会说出我，可是我担心因此不能耽搁了病症，二爷是好人……他是……”妇人的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 G& e( b& Z8 B: o* [7 ? 　　
　　“别哭，”杨茉将粉色的鲛纱绢子递进妇人手里，“让我仔细看症才能帮你们。”原来闫二爷对病症遮遮掩掩，是怕牵连到这个妇人。
　　
! r9 F# ^5 i5 R* l/ H! J 　　妇人含着眼泪颌首。
$ Y9 l& w6 L7 ` 　　
　　……
1 E7 T( e  e: N) B) b, f  B1 e+ h　　
# Z+ H% J4 ~+ `4 ` 　　皇帝不在南书房、养心殿，而是搬去了宫中的上清院。
9 B# B, ]3 p. o/ n 　　
* `, M9 R6 s( } 　　闫阁老举步走进上清院，心中五味杂陈。偌大的皇宫竟然比不上一个道观。
7 Y$ v3 w$ y- j: ^ 　　
　　“闫阁老，各位达人稍后。”穿着道袍的内侍低声道。
$ F* O& e! D1 N; i, Q; p9 \ 　　
6 b. t' f' G' f& d* [ 　　好半天殿门才打开，一股焚烧的臭气顿时扑面而来，殿内大大的炼丹炉旁围着五六个道士，不知道在炼制什么丹药。
　　
: ~! E/ E* D4 M: L" h8 p 　　绕过炼丹炉，才是皇帝休息的屋舍。
　　
. O+ L: k3 P% O+ \ 　　“阁老们是俗人，要在这里止步。”内侍转过头来，吩咐旁边的道士将净身符拿来贴在闫阁老等人胸口，这才将闫阁老放进内室。
　　
　　屋子里摆满了道士用的法器，屋子正中盖了个茅草棚，内侍向茅草棚行礼，“皇上，阁老们来了。”
　　
% k6 l2 S/ b' U 　　闫阁老这才知晓，原来皇上就在茅草房中，忙行跪拜之礼。
　　
　　“起来吧！”久违的声音响起来，“病症可断好了？”
　　
8 S6 N) {/ `7 D0 y! n( N 　　冯御医忙躬身回话，“臣等以为闫阁老的爱子，患上的是杨梅疮。”

第三十四章 圈套
7 E0 m7 m+ S. D' M3 y
       太医院的人故意咬词说是他的爱子，这是当着皇上的面羞辱他。
　　
' `; A; G$ b' D4 `: Y+ ? 　　闫阁老耳边如同金石之音大作，喘口气稳住心神，“皇上，京中有名的郎中都在诊脉，结果和太医院并不相同，郎中们写了辨症文书请皇上预览定夺。”
　　
4 J" l) a% n- [$ G$ ?" w: H 　　冯御医抬起额头看向茅草屋。
( m! [7 s. r7 B, o4 J 　　
　　茅草屋里静寂无声，半晌才传来铃铛声响。
3 E. t6 S8 H' M. V/ W" Y 　　
　　那内侍忙上前询问，“皇上要那文书看呢。”
) D$ }; `% E+ n3 c/ x　　
, U  k1 P- T0 V) u6 r 　　皇上不通医理看了又能如何，冯御医将文书拿出来递给了内侍，冯国丈早就知晓闫阁老早晚有一天会递弹劾的奏折，只不过因常三爷的关系，这一天来的早了些，不过冯国丈的局早就已经布好，无论如何闫阁老都逃不出去。
　　
　　这盘棋赢家还是冯国丈，冯御医自信满满地站在那里。
　　
! ~9 a. O" \; o* W8 X 　　“这是谁写的？”
" r  E- G, ~0 {  z; f. |　　
  e4 S1 w% O3 X* ]) E+ s8 { 　　皇帝的问话从茅草屋传出来。
5 i5 j" [( @+ b3 T' C0 w 　　
9 j2 K+ Q. o; K$ j+ L* m 　　闫阁老想到了杨大小姐，可这时候将一个十几岁的小姐搬出来，岂不是贻笑大方，“是……保合堂的白老先生。”
　　
　　“他说……不是杨梅疮？”
　　
　　闫阁老道：“疹症本就不好辨，不知太医院有何依据一口咬定是杨梅疮。”
　　
　　冯御医刚要说话。
5 j$ u. t; I# x' g: W 　　
　　皇帝道：“有人说是，有人说不是，要朕来辨症不成？”
" h8 z3 z, J% z4 _* t　　
　　闫阁老忙躬下身。
　　
9 [9 ~& E& `5 u, W0 g7 M+ `: h' d3 I 　　脚步声响起，皇帝掀开茅草屋上垂的幔帐，不知道在闫阁老脸上找什么，“我相信闫阁老对后辈教谕甚严，既然否定是杨梅疮，就按照郎中说的将病治好……”说着伸出了手，“只不过不能用治杨梅疮的方子。”
9 _7 Z, z; E" c0 w# Z: e　　
: e! N. J& z- Y" H 　　“朕想想，这样对爱卿们最是公平。”
　　
　　本来心沉下去的冯御医，一下子眼睛亮起来，凡是对杨梅疮有益的草药都可以不用在闫二爷身上。
　　
　　“皇上圣明。”冯御医先扑倒在地。
　　
　　闫阁老也跟着下拜行礼。
$ S3 {4 V5 {# a0 P1 p' u( N 　　
9 a0 T$ \8 O, o) Q8 b9 [3 q 　　待两个人走出去，冯国丈才从屏风后颤颤巍巍地走出来，见到皇帝提起官袍缓慢地跪下，年迈行动的吃力，显得更加的忠敬，“皇上，这样一来会不会对闫阁老太严苛了些，闫阁老只有这样一个独子，万一……”
　　
4 r- X& k, a' x 　　皇帝抬起眼睛看地上神情平和的冯国丈，“都说你是奸臣，你到底是也不是？”
& W4 n/ C8 ?% B6 C　　
2 [$ o4 ~. c4 G1 i7 P# F& N8 o 　　冯国丈忙躬身，慢条斯理，“臣不敢，臣一心为皇上为大周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Q* w1 ~9 A/ \3 D$ N 　　皇帝放下幔帐，转身走回茅草屋，“朕就看看，到底是你忠还是他忠。”
　　
　　……
; `& d' {; x! j% n1 L　　
　　闫阁老径直回到府中。
　　
2 T3 w* g; o& `0 D$ J! n  e 　　内室里闫老夫人正等的焦急，“怎么样？”
　　
　　闫阁老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些，“皇上说，不按照杨梅疮去治疗，乔儿就能好转，那自然就不是杨梅疮，太医院的人已经去了家中的药房，将和杨梅疮有关的药物全都拿走。”
　　
　　闫老夫人松口气，脸上露出些喜色，“总算是老天有眼，庇佑我闫家。”
　　
5 z5 H* F# [7 X; P 　　杨茉走到门口，听见闫老夫人的声音。
　　
　　丫鬟上前打帘，杨茉走了进去，向屋子里的人行了礼，杨茉抬起头来。
6 D+ |- H$ L6 Z; J9 r; G 　　
$ e2 p; r0 g) @6 Z. B7 f8 b 　　闫老夫人欣喜地看着杨大小姐，“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皇上肯相信我们的话，也是因为你写的那纸文书。”否则太医院定会将黑的说成白的。
　　
# T+ w& A0 {; H3 E* R 　　“老夫人，”杨茉清澈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闫二爷的病症的确是杨梅疮。”
　　
% d* l4 c8 P7 Y' f# J7 V. K 　　屋子里所有人的表情僵在脸上。
$ F6 K* A" y. s+ O 　　
: k: Y* c( y' M* t% ^5 C 　　闫夫人先忍不住站起身来，“杨小姐说……说是什么？杨梅疮？这……怎么可能。”
0 k  ?8 A$ g5 {0 g. ]　　
4 m3 a; G/ c: d/ M0 l, w2 n 　　梅毒可以是斑疹性、丘疹性和脓疱性，诊断最可靠的依据是取病人脑脊液检查，触诊要看病人腹股沟淋巴结是否肿大，这些她在闫二爷身上都无法检查，直到那姨娘来到府中。
% L- N2 H, d6 s+ u* q0 Y 　　
　　她能确定姨娘得的是梅毒，那么闫二爷自然也不用再诊。
　　
/ v* C! t% p& U5 }# w4 S 　　闫阁老皱起眉头，“白老先生不是已经写了方子，且服用试试。”
5 p: B$ P' w9 I8 S　　
0 l! Y$ Z0 j. Q, y0 q& s 　　俨然是不肯相信的样子。
　　
6 ]( E3 l2 D: d1 o$ l6 \4 L 　　这也难怪，她一开始没有诊断出来，现在突然说出结果，闫家自然不会信，再说闫二爷患的丘疹性梅毒和玫瑰糠疹极为相像，形态上的确和杨梅疮有些区别。
; P3 L6 T5 q5 _% j2 }0 K 　　
　　“天色不早了，也该送杨大小姐回常家了，”闫阁老说着起身，看向杨茉，“大小姐今日救了闫家，请受老夫一拜。”说着就规规矩矩地向杨茉拜了下去。
* w0 ~$ A9 f& \" c5 b! D! I  l 　　
　　杨茉忙蹲身行礼，“阁老言重了。”
. S2 O+ f+ |6 T　　
6 b5 @. X& M3 ~ 　　闫阁老已经送客，她再说也是没人肯听。
　　
　　闫家是礼仪大族，无论任何事都要先保住名声。
　　
7 D' b9 k6 z8 S& R: y4 S 　　杨茉随着闫夫人出了门，出了抄手走廊，杨茉停下脚步，看向闫夫人，“夫人听我一言，闫二爷和姨娘身上疹子已经破溃，旁人沾染上恐会染病，望夫人提早防范。”
　　
　　闫夫人满面愁绪，听得这话心中更是慌张，“若是没有及时治疗会如何？”
: g! V2 w0 k2 t( ^. v9 n7 j　　
　　梅毒在古代是没有特效药的，就算用土茯苓效果也是甚微，梅毒螺旋体感染人体，人会慢慢溃烂而死。
, r/ K8 @# l( f3 }5 A 　　
- r8 ?1 X" C- p- s+ D* ^ 　　杨茉一脸的沉静，“夫人知晓杨梅疮会如何。”
$ ]" m  O2 K1 a7 E1 ]" A6 A: {　　
5 `8 Y. I* B/ B* k 　　闫夫人的手顿时抖起来。
　　
7 l. C/ L& F2 T1 v 　　“杨大小姐，求您救救二爷吧！”凄楚的声音传来，杨茉刚才见过的姨娘一下子跪在她面前，不停地叩首。
　　
　　杨茉面露不忍，这姨娘和闫二爷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如今只能这样等死。
) U7 ?$ r8 _6 B 　　
6 ]2 A+ e! @  ]0 j/ i, _7 b 　　旁边的婆子将姨娘拉开，闫夫人亲自将杨茉送上马车。
　　
6 Z1 |0 `9 B0 s* } 　　马车一路回到常家，杨茉下了车才发现，车上都是闫家送给她的礼物，书画、衣料、摆件，足足一大箱子。
　　
　　杨茉向常老夫人请了安回去院子里。
+ P4 h* G& F& S# u 　　
　　常大太太亲手端了茶给常老夫人。
3 Y+ A* U4 Q$ n0 g/ x 　　
　　“总是这样抛头露面也不是办法，”常老夫人叹口气，“可是别人来求，我们也不能不给脸面。”
　　
8 D' E0 V/ Y! M! j! {3 J7 e7 w 　　常二太太太笑着看向常大太太，“我看是好事，人吃五谷没有不生病的，嫂子有这样的媳妇在屋里，日后向人施了恩德，还怕别人不来报答。”
　　
　　常大太太埋怨地看了二太太一眼，“弟媳说的，好像我答应这门亲事，是为了图利。”
, @# O9 R) b6 r" u　　
　　常二太太笑着摆手，“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嫂子是有福之人，要知道闫家可从来没有送过谁，这么重的礼物。”
　　
. N$ G; b$ X' x3 P; n 　　能让礼仪之家送书画，那是多重的情谊。
　　
　　……
　　
　　杨茉闭上眼睛就是那姨娘哀求的神情，她不能不理会，就算闫家现在掩耳盗铃，闫二爷的病治不好，闫家一样没了名声。
　　
3 b/ t6 b* J' p9 o" o% j  S 　　杨茉坐起身吩咐秋桐，“取灯来，我要看书。”除了西药，难道真就没有了别的法子救治？

第三十五章 变化
6 r, w7 ?" O1 }' g% r
       闫阁老府上一片灯火通明，白老先生垂着眼睛仔细思量，面前黑亮亮的翘头桌仿佛能照出他的影子。
  Z8 S, F. u+ e- b1 B6 G( v2 m9 O 　　
　　“杨大小姐说是杨梅疮？”白老先生仿佛自言自语。
　　
　　闫阁老紧绷着脸，“杨大小姐年纪还小，就算秉正在世，也不一定会胜过先生，就照先生的单方来用，一定会有效。”
　　
, K2 d9 I! N  g& X* q: O 　　白老先生就想起杨大小姐写的那些病征来，若说让他怀疑自己的诊断就只有杨大小姐，她写下来的那些东西，对一个郎中来说，是何其贵重的礼物。
) t0 P0 ~. U: S2 C5 E* X8 P! u, E: x 　　
　　“我想再仔细检查一下公子。”白老先生想要起身，身子却一踉跄没能站稳。
　　
　　杨家保合堂倒了之后，他也因旧疾缠身才会退隐下来，要不是闫阁老出面他是万不能再出诊。
- F3 F+ w8 m  L) s  m1 q8 K 　　
. X4 G5 x; _6 n4 o; x% z$ R$ h# G 　　“白老先生。”闫阁老动容，要亲自上前搀扶。
( K: ]' c! \4 c" N. i. q9 W3 t 　　
2 \* i& v5 \3 k' A 　　白老先生摇头，长喘几口气，“让人去寻沈微言来。”沈微言，就是那个将杨大小姐写的症状倒背如流的年轻人。
　　
　　……
　　
; |) X2 X( G4 S, \: M) `- } 　　沈微言背着药箱回到家中，屋子里传来一阵饭菜的香气，桌子上点着一盏灯，一个七八岁大的女孩子仔细地在灯下穿针引线。
) g0 M' t' ^, S, H5 o6 ` 　　
1 y1 ]( L$ K9 @# o 　　“不是不让你做这些。”沈微言将药箱放在桌子上，挽起袖子去拿沈梦芸面前的笸箩。
* {6 R% J% F! k2 ?: e8 O 　　
4 q; g) _, d. r7 g/ V 　　“哥，”沈梦芸将笸箩抱在怀里，“这是帮吴婶做的鞋面，说好了给我两个钱。”抬起头稚嫩的脸上不自然地晕着一片蝶形的红斑。
( T7 C3 Z4 H" w7 E8 n4 m- u0 F 　　
  w  }: Z9 G6 Q- |  V 　　沈微言皱起眉头，“怎么又重了？”
' V1 k2 T. G& l/ w) |　　
) K5 H/ P, N! Q 　　“哪有，”沈梦芸笑着低头遮掩，“我刚洗了脸，所以才会看着发红，吃了哥哥拿回来的药我觉得好多了，”说着扬起瘦瘦的胳膊，“你瞧瞧，很有力气。”
: U7 N2 U& _2 V; O4 m0 c　　
　　沈微言想起了什么，将药箱打开，拿出一个油纸包，一层层地打开露出里面几块点心。
/ M+ C0 ?! A; u# F+ U  R4 Y 　　
& q0 Y# A- a0 d5 F! Q 　　沈梦芸看得眼睛发亮，不自觉地吞咽一口，却低下头，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我吃过了，哥哥吃吧！我也不喜欢吃甜食。”
. @! z# B. K+ r. l8 n% b4 R　　
" G& C' P3 q" V4 ]+ `, {. E) l7 B 　　沈微言心中不禁酸涩，自从父母去世，妹妹和他就过着清贫的日子，“我在闫府吃过了，这些是我特意拿回来给你的。”
　　
4 q! u1 Z. q8 z- j3 l' M0 @5 T 　　听说闫府，沈梦芸脸上露出笑容来，这才去拿点心，宝贝似的小口咬下去，生怕一下子就会吃没了，“哥哥真的去了闫阁老府上，这么说哥哥的名气越来越大了。”
　　
# u: _3 t3 U6 z2 H5 n! ] 　　闫家能找到他是因为最近京里有名的郎中都被名门望族请走了，再就是他借了杨大小姐的辨疹法子……并不是靠他自己，沈微言想着将闫府给的一两银子拿出来放在桌上。
　　
　　“哥哥去买块布料做件衣袍吧，袖口都已经坏了，让人看了要笑话。”
8 P) F& q3 p% N" ^1 U　　
' U4 W% O4 y0 p5 Q 　　沈微言顿时想起杨大小姐拉开他的手臂，不禁觉得羞愧难当，忙进内室将更旧的衣袍拿出来换上，打了一盆清水小心翼翼地将脱下来的袍子放在水中去洗。
' v! ?3 a1 n7 G) H8 t* O) g 　　
　　不论怎么小心，衣服还是会变旧变坏，沈微言不禁回想起小时候父母尚在，家中还算富足的情形。
; U3 V  ^) j- J 　　
　　怪只怪他没有名气，请他去看症的人家并不多，好不容易去了常家，常家管事妈妈指点他要小心诊断，就算是很轻的病症也要谨慎起见，却没想到遇见了杨大小姐，杨大小姐提起白老先生，他又是惊讶又是激动，贪婪地记着那些医理知识，就将常家管事的话丢到了脑后，出来之后，常家只给了二十个钱。
　　
2 x( O+ q( T( q0 O" x7 e1 M 　　好不容易常家又请他去辨症，他却在人前提起杨大小姐，结果师父不肯再认他这个弟子，药铺也没有了他的位置，现在闫家虽然给了一两银子，可是往后要怎么办？
　　
/ Z! ]; t( y' `; R 　　不知怎么的，沈微言眼前浮起杨大小姐那双清澈的眼睛，他不由地挺直了脊背，只是瘦瘦的身子单薄，不一会儿功夫又沉了下去。
　　
: |4 T  d4 K5 t% M- Z4 ~: V" e3 J$ n 　　“是不是沈微言家？”门外传来呼喝声。
　　
6 i5 [8 Y, n5 {6 S7 J 　　沈微言心中一喜，大约是有人请他去看脉，忙起身去开门，“是，是……我就是沈微言。”
　　
4 |$ I8 y: r* Z, O 　　打开门，看到一个黑脸大汉。
　　
　　“我家主子让你过去一趟。”
; l. M9 J6 o" ]9 ?) c0 k, p　　
　　沈微言急忙回屋拿了药箱跟那黑脸汉子向前走去。
6 R! U% H# N8 J- v2 T. L 　　
　　“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汉子的声音很坚硬。
: y# _7 f; d( o" u& F' |; A* F 　　
7 L* j/ x/ v5 y 　　拐过去就是京里相对热闹的一条街，京中许多店铺都开在这里。
$ g1 L5 Y0 t6 A0 A7 @ 　　
9 Q: g7 P( g9 @) Q2 j 　　汉子停在一家药铺跟前，“进去吧，我家主子在等你。”
  v  {  i. X) z　　
　　沈微言看着里面屋子里透出的光亮，背紧药箱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个人背对着他靠在软榻上，头发用玉冠束起，在翻看手中的书。屋子里地上到处是散落的医书，沈微言边走边要捡起。
4 t+ Y4 l& }( k3 M. x' U1 @+ i 　　
& n/ G5 x8 s% O 　　“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
　　
　　沈微言忙将手缩了回来。
　　
　　这家主人似是脾气不怎么好。
　　
! t$ |1 ~7 S$ p6 j& L9 }/ S 　　“我的药铺才开张，少一个主诊的郎中，听说你小有名声，每个月五两银子，出诊得来的银钱一半交到柜里，若是愿意就签了柜上的文书。”
　　
　　五两银子已经不少，出诊还能得到一半。
5 W) `; k' Z/ \3 }$ M, o1 |- p 　　
2 ?! b- Y$ M5 I* h$ X; O 　　“在这个药铺两年，中途不准换东家。”
4 J4 ^9 h" z2 B1 L. R9 J- F　　
　　这样好的条件，沈微言想要立即同意，却还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郎中，为何会花大价钱请我。”
- K" O7 V( K* o# i2 k8 ^4 f　　
　　那人似是一笑，“听说你对辨症大胆，连授业恩师也不容。”
0 m' `1 ~" d) w　　
$ R. w6 l- i8 S# z4 F1 w/ ?* J4 |' I 　　沈微言想要辩解。
　　
　　那人却道：“救活董昭，查出常三患有杨梅疮，给闫二辨症，处处都有你在，我倒想听听，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奥妙。”
　　
　　这人竟然直呼文正公世子的名讳，叫常家公子常三，闫阁老家公子闫二，这到底是什么人……
( F  E! _4 o. B! F( e9 s　　
- f  Z4 x' Y# _# b3 A5 j! R 　　那人半晌用平淡地声音道：“不敢说？看来传言也不能当真。”说完话那人挥挥手，仿佛要让沈微言离开。
　　
+ C$ y! V( Q; N! u; ^( ?% O 　　沈微言深吸一口气，“公子也懂得药理？”
　　
4 x! U. }4 A0 b" g  ~; O! C 　　那人似是不屑说起，“这两三日看过不少医书，若是你有什么脉象、药理遗忘出处，便可问我。”
) M( x  f+ g( f9 e  T! v4 D　　
! y( ^& @# a% D' I" J, { 　　不过看过两三日，岂能和他苦学十几年相比，沈微言油然生出一股不服之心，坦然坐下来，“公子如何称呼？”
　　
/ f) p/ A; H5 ~' R$ {3 m' b: a 　　那人微微一顿，“柳成陵。”
　　
2 s) d- }: w8 c* q 　　京中并无柳氏大族。沈微言拿起旁边的茶水润喉，开始论症。
) X/ ^, g8 a6 r  B* _5 [( j* F1 n 　　
! U' M: u  s: ?" E( [) I( Z, N 　　不知过了多久，沈微言从药铺出来时，外面已经下了细雨，带他过来的黑脸大汉一动不动地站在屋檐下。
8 i+ }, x4 ~4 \* r1 D( y9 U% A 　　
　　沈微言踩着泥泞一路回到家中，沈梦芸正等得焦急，见哥哥如此狼狈，心中一沉，“哥哥怎么了？那些人连把伞也不肯借？”
　　
. g% A- _# B: @( t 　　沈微言摇头，看向妹妹，“有药铺请我主诊，每个月五两银子。”就算不给这么多，他也会留下，那位柳公子当真是他从未见过最聪明之人，他凭十几年所学，竟然都难不倒他。
9 F- {; P" B7 @2 O7 y2 ~6 {& V 　　
) H' Z  ~0 V# B: [( i 　　沈梦芸惊喜地张大了嘴，“哥哥真的要出人头地了。”
　　
　　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一阵敲门声，“沈郎中可在？闫阁老府上有请。”
　　
　　兄妹两个面面相觑，今晚这是怎么了。
　　
5 W. w" y2 E: n9 f" l1 n3 _ 　　……
　　
; H# p* l6 m; i) N) I% Z 　　闫府上，郑姨娘在苦苦哀求，“夫人和老爷说说，就将奴婢交出去，是奴婢先染病传给了二爷，并不是二爷去过那些不干净的地方。奴婢若是早知身上是这种病，就算是死也不敢和二爷亲近。”
# `4 P9 {# g$ s* T- D$ `0 \8 b　　
　　闫夫人摇头，“你怎么就不明白，真是杨梅疮，外面人也会说是乔儿传给了外室，你以为你能说得清楚？”
3 ?8 {( V* ]$ S$ T; z. U$ A7 o　　
0 o$ e2 C& W+ P! W/ U6 ?0 D: ] 　　郑姨娘顿时瘫倒在地，难不成就要眼看着二爷一日比一日严重，不知想到了什么，郑姨娘咬紧嘴唇，“夫人，老爷真的不肯让奴婢进府？”
　　
　　闫夫人不肯说话。
0 r( @% m7 m7 Y5 ^0 C  g 　　
　　“那奴婢从此之后就和闫家没有任何关系。”郑姨娘一字一顿。
: t% Y+ F) u* K4 Q; h0 c 　　
　　闫夫人惊讶地睁大眼睛，还以为郑姨娘会想尽办法求着留下，原来是见势不好就要脱身，想到这里，闫夫人冷笑一声，“你本就不是我闫家人。”
7 A0 m& X- Q6 n　　
　　郑姨娘从闫府出来，很快身上就被雨水淋湿，身边的春儿不停地颤抖，“姨娘，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郑姨娘摇头，她不能回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二爷因她而死。
) r" K( a6 s( v8 N! q$ @! O% l0 X 　　
　　“不回去我们又有什么法子。”
　　
) [# G8 _1 @# F, F) }" I5 u 　　郑姨娘眼前忽然浮起那双镇定自若的眼睛，低头仔细地检查她的病症，仿佛无论是什么病症都不会让她惊慌。
　　
　　“我们去求杨大小姐。”
  w$ g3 b6 v: p, s! f8 ^; b　　
( K8 m1 V7 P1 ]* U/ P 　　姨娘定是疯了，春儿又打了个冷战，“那杨大小姐在常家……常家不可能会让我们进府。”
　　
　　郑姨娘提起裙摆坚定地向前走去，“那就在府外求，一直求到常家肯通传。”
　　
　　雨越下越急，让人无法喘息，常家的大门传来一阵击打的声音。
. o* j$ ~: g; y 　　
　　常家下人匆匆撑伞过来询问，郑姨娘豁然跪了下来。
　　
* \5 Z- t8 D  f2 Q5 I0 m; U; J( ^ 　　一道闪电过后，大雨仿佛将黑夜照亮了，两个瑟缩的人影仿佛就要被雨水吞噬。
( E! [. v1 m- @7 }, @9 d' \" A 　　
( e$ V8 Y' r3 t 　　“小姐。”
　　
, [! S3 u2 Y* J' m1 U" N+ n 　　杨茉才准备放下书歇着。
2 L; u* x. `6 t  _. X; Y 　　
0 M; ~* e* Z0 J+ s" v4 v 　　秋桐披着衣服走进来，后面是被淋湿了衣衫的春和。
　　
　　“怎么了？”杨茉望过去。
　　
　　“听说闫家来人了，要求小姐去给常二爷治病。”
　　
　　闫家。闫阁老分明是拒绝了她，怎么会转眼之间就改了主意，冒着雨赶过来。
　　
　　“人在哪里？”杨茉坐起身来。
　　
　　春和道：“在……府外呢……听说是……闫二爷的姨娘……”
& Q' Y: m+ z4 X; t: H! E　　
　　那个也得了杨梅疮的女人，杨茉转头看向窗外的大雨，这样被雨淋一夜，无论是谁都会撑不住。

第三十六章 入赘

      盖着软软的被子，开一扇小窗屋子里十分的凉爽，今晚留在屋里定能睡个好觉，可是在外面的人就不会了。
9 l- N/ J! @& d 　　
$ ^% g4 j  ~# j9 R/ R 　　杨茉道：“能不能让门上的婆子去说一声，有事可明日再来。”
　　
　　春和摇头，“二门已经上了锁，内院的人出不去。”
! Q  e: }4 E# C; y+ E% j　　
" V; S& o0 z; X2 G  c" F 　　可是消息却能传来，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想要看她的反应。常家不会想和闫家交恶，于是就用这种法子让她抗上罪责，常家这种不清不楚的态度还会害死无辜的人。
9 o( C, S8 w  Q  F- w. f, t! D  |+ F 　　
　　杨茉看向秋桐，“将我的衣服拿来，再让人去通传一声，我要见大太太。”
　　
  p$ B/ B- ~3 D9 x 　　这么晚了去见大太太。
" o" j" H4 Q6 c# P$ U8 o; i0 \+ e$ n' r 　　
　　秋桐怔愣住。
+ H6 u9 J$ {9 B! _ 　　
　　杨茉微微一笑，说在常家搭了戏台，演戏的应该是常家人，她不好就这样喧宾夺主。
* V* N, g/ l0 `" A3 ?8 ~4 E7 x 　　
　　常大太太院子虽然落了栓，也不能将擎着伞等在那里的杨茉撵走，再怎么说杨茉是客人。
+ y/ m7 _( @. W 　　
　　消息很快送去常大太太屋里。
7 X1 `0 R8 x9 ?' _$ W 　　
　　常大太太端着灯从内室里出来，在外间见了杨茉，“这么晚了，到底有什么事。”声音虽然温和，不免有些责备。
# K9 ~, G3 M( `8 x4 Z! r. ] 　　
　　杨茉更是无辜又生气，“听门上的婆子说，大门外有人跪着要见我，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想想外面还跪着个人，我就睡不着觉。”
　　
# [# m5 m+ a2 g: E0 E: @ 　　常家门上的下人透露的消息，究本溯源还是要查在常家身上。
　　
　　常大太太皱起眉头，看向身边的余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传的消息？”
　　
! ?2 _( B+ F& f7 G9 D% H0 v 　　外面的消息轻易就送来了内宅。
/ N  l( v- t% K, V* X9 r' J 　　
　　余妈妈惊讶地一怔，“这……内宅都落栓了，就算有事也不能传进来，是谁在嚼舌头，怎么都传去了小姐耳朵。”
+ E7 p( m# a; _+ _6 S　　
! u. v7 e0 F& s( o 　　装作什么都不知晓，其实这些事哪里能瞒着常大太太这个当家主母。
; ~' m& H- {; j! H, A# ?. d 　　
　　“若是真的有人在，这样淋上一夜，恐怕要出人命。”杨茉没有主意似的看着常大太太。
　　
　　常大太太吩咐余妈妈，“让人去问问是真是假。谁会在深更半夜来求见。”话音刚落，常亦宛快步从内室里出来。
　　
: `0 I" [( h0 r  ]5 d  P: U 　　杨茉坐下来等消息，常亦宛好心在一旁陪着。
　　
　　“妹妹也算有了名声，不然怎么会有人求上门。”
  G/ k, O# R: u# K/ Z# M4 |　　
# `; B7 p$ o) T/ h 　　常亦宛很少会说夸奖她的话。
' T; ~- D8 A5 @' r. Z7 | 　　
1 p1 t6 m8 ^0 G$ W. N 　　“妹妹心善，就是和别人一样，怪不得出自杏林世家。”常亦宛话中带着些鼓动。
　　
　　不一会儿功夫，余妈妈匆匆忙忙回来禀告，“是闫二爷的外室，求杨大小姐去救治闫二爷。”
　　
　　常大太太脸色一变，“让她回去吧，大半夜的这样没规矩。”
　　
' W/ D, i' ?* R4 o2 c2 i 　　余妈妈有些为难，“那姨娘不肯走，定要大小姐答应。”
1 Q' n% D. E3 b) S7 S* B/ S　　
　　“那可怎么办。”杨茉还没说话，常亦宛先担心地开口，“总是一条性命，想办法也要将人劝回去。”说着看向杨茉，“妹妹，你说是不是。”闫二爷的病多少京中名医都束手无策，杨茉兰去了能怎么样？不但不能将病治好还要赔上自己的名声，要知道来求医的不是闫夫人而是一个姨娘，这样算下来，杨茉兰的身份不过也是姨娘之流罢了。
+ s7 @% Z) e/ {1 f/ |) A 　　
　　杨茉向常大太太讨主意，“要不然就让人去说一声，我已经知晓了，明日再给她答复，她若是还强求，也是让我为难，我无论如何也不肯应了。”
# S" m5 T6 v; e/ ]- p　　
　　常大太太有些犹豫，“这样对你不好。”可是想来想去又没有更好的法子。
1 m. U4 A5 B* S) g7 \; K9 ` 　　
- I# d% R4 ]! c) E1 i  E5 m 　　常亦宛道：“万一人死在外面，让妹妹背上不好的名声，岂不是有损杨家祖上。”
( D' G* _2 G# V! Y8 G　　
　　说的条条在理，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常亦宛是为自己着想。
　　
2 y0 w' b& a% S/ ^* _5 K 　　常大太太只好点头，吩咐余妈妈，“好生劝着，送两把雨伞出去。”
- v8 {$ z& d  V9 w6 V& T　　
　　余妈妈应了忙下去安排。
　　
) l/ X/ p% P$ b# w# x 　　消息从内宅传出去，郑姨娘丫鬟依靠着哆嗦成一团，就在她觉得难以支持的时候，常家的门豁然开了，“回去吧，杨大小姐答应你了，明日你再过来。”
　　
　　郑姨娘欣喜地一头叩在地上。
　　
　　……
　　
1 {, g5 G6 u, R: y' n# _- n. Y 　　杨茉兰回去房中，常亦宛才打着哈欠去套间里更衣，旁边的翠竹不明白，“小姐为何要替杨大小姐说话。”
　　
　　替她说话？常亦宛露出笑容来，她是要看杨茉兰的笑话，等到明日一个姨娘上门求医的事就会闹开，若不是杨茉兰抛头露面在先，又怎么会有如今的情形。
　　
　　“你看着，明日自然会有好戏。”
　　
( w- W6 Z$ c) K; x- { 　　第二天一早，郑姨娘就等在常家门外。
　　
　　外面的消息很快传进内院，郑姨娘在等着杨茉去闫家疹症。
　　
8 n+ I/ A8 x/ x! w9 i% F& o& F 　　常老夫人立即板起脸来，“她一个姨娘哪里来的胆子敢找到我们家来，去趟闫家，问问闫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6 w( q" f) M/ W) T 　　陈妈妈不知怎么说才好，“郑姨娘说了，昨晚杨大小姐已经答应，这才让她一早在门外等候。”
4 B, v/ ?/ W0 m! C" q　　
　　常老夫人气息一滞，“胡说，茉兰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 K+ a0 {, C$ l" s3 G- R 　　旁边的常亦宛想要说话，只听琉璃帘子清脆地响动，杨茉兰恰好来向常老夫人请安。
　　
% `' F' ^% B# _( d5 o/ b 　　女孩子从孝满之后第一次梳了单螺髻，穿着湖蓝色的衣裙，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些清雅，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姨祖母，”杨茉兰抬起明亮的眼睛，“门口有人求医，孙女想要出去瞧瞧。”
　　
　　常老夫人皱起眉头，“胡闹，你一个内宅的小姐如何能抛头露面。”
; k1 G9 \& g, d( X3 W　　
　　“不瞒姨祖母，”杨茉淡淡地道，“闫夫人上次登门求医，便是让孙女去帮忙白老先生一起为闫二爷辨症，孙女辨出的结果和旁人并不相同。”
　　
8 B: U) m3 B9 A/ F, w3 C# n 　　和其他郎中的结论不相同，闫家却没有将杨茉兰留下看症，可见是不肯相信杨茉兰的医术。常亦宛心中更是高兴。
　　
- S) \/ ^5 {9 N  k0 g 　　“扁鹊四劝桓公，我虽非扁鹊却有济世行医的决心，就算郑姨娘不来求，我也要去闫家再尽我为医的本分，不枉闫夫人来常家请我一次。”
　　
　　常老夫人面容阴沉，“你可知道……你祖母除了让我照顾你长大，还要我看着你和亦宁完婚，亦宁将来是要入仕的，岂能让你这个正妻出去抛头露面，虽有姻语秋先生行医在先，却……姻语秋只是嫁了张院使。”
. g5 U. O5 S% Z7 }5 {5 D　　
3 v+ M) M+ _% \& ?: L" V 　　常老夫人是说，一个给人看病的郎中无益于常亦宁的仕途。
　　
　　“姨祖母，”杨茉平静地看向常老夫人，“孙女只记得祖母说过，若是父亲无子，定不能让我出嫁。”
' r, r$ S, S1 Y: G　　
　　杨家无子嗣，就不让长女出嫁。旁边的陈妈妈惊讶地睁大眼睛，杨大小姐莫不是在说，她不嫁要五爷入赘。

第三十七章 以毒攻毒

       常老夫人怔愣片刻不禁咳嗽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般说法。”
　　
; n1 _" P9 R% @# P, |; m. b 　　杨茉垂下眼睛，很是伤心，“杨家家破人亡，只剩下孙女一人，孙女也不知日后要怎么才能重振杨家，只有时时刻刻将长辈的话放在心上。”
9 d! \0 c' P" e7 L+ L5 Z　　
5 M; C1 |: p' H9 q) |4 w& U! o 　　常家长辈虽然重要，却不能越过杨家长辈。
/ _1 P( D% A- c( W- \( o 　　
　　常家不肯放她出去，她就以入赘之名，成全杨、常两家的亲事，若是常家答应，她便会以四人轿抬走常亦宁，至少比常家将她以妻做妾来得光明正大。
　　
　　常亦宁想要仕途，最好在旁人将他的婚事做笑谈之前和她撇开干系。
5 \3 w( _4 p, i 　　
　　常老夫人很是伤心，杨茉走上前劝慰，“姨祖母是为了我好，我知晓，只是大周朝以孝治天下，孙女更是从小就学过，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蓄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就算再难，孙女也不能忘了长辈恩德。”
　　
　　常老夫人半晌，才轻喘一口气，直直地看向杨茉，“你要想好。”
　　
: x# U2 {. g' J4 Z# p" |& q. w 　　杨茉颌首，门口传来欢快的鸟鸣声，“孙女早已经想好了。”
　　
7 f: O1 n. T+ s9 n& I2 k0 X( b) p! Q* } 　　……
7 k* G# A- ]5 n　　
; h2 l8 E1 ^- r4 r/ F! U6 Y 　　常家门外，郑姨娘将春儿搀扶着等候在一旁。若是杨大小姐不肯出来她要怎么办？她不过是贱命一条，就算死在这里又有谁会在意。要不是为了救二爷，她真想就一死了之，活着辛苦，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郑姨娘正想着，常家的门忽然打开了，郑姨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正怔愣在那里，只看到带着幂离的小姐一脚踏出了府门。
. G+ w+ s1 c) [% B 　　
7 }5 I- t: p& ]7 X$ D- w" t 　　走出常家，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头顶上的阳光也突然变得明媚，杨茉顿时觉得无比的轻松，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将她圈在这座府邸中。
　　
4 L3 B+ b7 {) g: a5 F6 U 　　常大太太忙让人安排马车送杨茉去闫家。
　　
) ^) p$ V; C/ A5 z$ \ 　　到了闫家，闫夫人已经接到消息在垂花门等候，见到杨茉，闫夫人又是羞愧又是尴尬，“我也是才知晓。”
　　
5 c7 B3 B1 ~1 m: L6 a0 S 　　常家早已经将消息送过来，只怕是闫阁老不肯答应让闫夫人出面，闫二爷包养外室如今闹得人尽皆知，给闫家丢尽了脸面。
　　
2 n4 e$ s6 S7 Z9 X$ X) T' ~ 　　闫家的家事，杨茉不想过问，“白老先生还在府上？”
　　
　　闫夫人颌首，“在，在，刚才还问起大小姐。”
　　
( \( k( b2 }) C 　　杨茉随着闫夫人去了主屋，郑姨娘被闫家下人带下去安置。
　　
　　杨茉才进了东侧室就听到白老先生的声音，“服了药之后可有改变？”
6 G; V4 c) @8 N　　
+ s# I2 a" R5 \ 　　“疹症没有减轻，反而……胸腹上又发起不少。”
　　
　　这个声音是沈微言。
　　
　　闫夫人命人摆了屏风，才将杨茉请进屋。
6 R1 o4 H7 \3 B7 y% v 　　
　　杨茉才坐下，白老先生就等不及开口，“杨大小姐可又细想过闫二爷的病症？”
　　
( w2 O; I" ~5 U! x! ?4 {9 M( [) o8 E 　　杨茉点头，她将郑姨娘的症状从头到尾仔细地想了一遍，虽然不能进行现代的检查确诊，但是腹股沟淋巴结肿大，已经提示是性病，郑姨娘脖颈上还有梅毒性白斑，手掌脚底也有红斑和溃烂，这是其他的疹症不能引起的症状，闫二爷症状不如郑姨娘那么重，但是得不到治疗，很快就会发展成容易辨别的杨梅疮，“是杨梅疮。”
3 T; D4 |8 K( K1 f- |　　
( v! h$ n5 D+ i1 i7 D4 C( b9 s$ X 　　闫夫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闫家真的要完了，如今外面人都在等着看闫家的笑话，府中请来的郎中却又束手无策。
　　
　　白老先生思量片刻，“治杨梅疮的草药不让送进府中，杨家可还有单方不用那些常规药，就能治杨梅疮？”
* h0 w  W8 b7 ~) D　　
- f$ X* s# F* S% u1 l9 p0 ` 　　因为有了青霉素，治疗梅毒在现代早就不是难题，只是古代哪里有青霉素，难不成真的要她去寻青霉来培养，先不说这种土方法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里面也含有太多的杂质，对于需要大量抗生素的梅毒来说，根本不会起太多作用，更何况，时间紧迫，她又没有实际的经验，制青霉素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 P/ w+ O1 z5 i. e+ i2 I  O 　　
　　“也不是没有办法。”
　　
　　杨茉的声音将所有人视线都吸引过去。
( y% _( [; X% k' q 　　
　　屏风后的女孩子坐的端正，声音清晰，一字一字地道：“要想办法让闫二爷病重。”
0 k; V( r% A! }8 A　　
0 i: O* p( x) p% y0 y5 O 　　什么？
& V3 k5 _+ B( T+ e* A 　　
　　闫夫人睁大了眼睛。
, E, U2 N$ z; J7 ? 　　
　　乔儿病成这个样子郎中都无从下药，再重，那不是等死，杨大小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法子。
　　
　　白老先生心中的希望也瞬间破灭，这世上怪异的法子他见识过不少，从来没听说过，要让人病重才能治疗。
　　
. K- C( n) d8 @7 x3 a 　　“你说的病重是什么意思？”闫夫人稳住心神问。
& l  S6 R0 _3 y% V- ]" W  N/ C. P 　　
6 I5 B* g( l$ e' I( _ 　　“要让闫二爷染上……疟病之类高烧不退的病症。”
: ~, o" x' }5 \* H7 p& U, U. Q　　
　　闫夫人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很是骇人听闻，亏她之前还相信杨大小姐的医术不一般。每年不知因疟病死多少人，郎中们都闻疟色变，“杨大小姐真的知道什么是疟病？”
　　
　　杨茉没想闫家人一开始就能理解她的意思，这是她琢磨了一晚才想到的法子，人会感染梅毒，是因为梅毒螺旋体，梅毒螺旋体对温度和干燥特别敏感，离体干燥很快就会死亡，在41°的环境中一个小时也会死亡。如果让病人发烧超过41°，持续两个小时，就应该能得到消灭梅毒螺旋体的结果，比起寻找青霉素，这样的方法岂不是要稳妥许多。
　　
, c. k, e/ ]5 Q5 T 　　闫夫人想着病在床上的儿子，那是闫家唯一的血脉，就算是走投无路，她也不会让人随便在儿子身上尝试。久病未愈又添新疾，这是谁也不可能答应的，“大小姐的法子太过冒险，我们是闻所未闻，依我看还是按照白老先生的方子治下去，”说着看向白老先生，“老先生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能救我儿性命，我定会找来。”
/ e; d: A7 I4 q+ X' G　　
　　闫夫人说完，便有下人来传话，“老爷请夫人过去。”
　　
　　闫夫人忙吩咐身边的妈妈照看杨茉，自己匆匆忙忙地出了屋子。
7 i1 |2 K! h4 t+ s. x9 P: q 　　
　　白老先生望着桌上的沙漏思量，半晌抬起头来看向杨茉，“你说的，莫不是以毒攻毒的法子？”

第三十八章 不信

+ [! s; v% x: ]　   白老先生想了想，“以毒攻毒出自《辍耕录》治疗毒疮多用此法，可传到今日，无非是用砒霜外敷，并没有什么奇效。”
　　
6 Q; Q7 q# W" [- ~: i 　　杨茉没有查到辍耕录，放在现代，对付难治的肿瘤，热门的一项治疗技术，就是热灌注法，用的就是癌细胞不能耐热的原理。
　　
　　杨茉希望能换成旁人能听懂的词汇，“人会得病是因为被不洁的东西进入身体所致，如果能清除那些东西，病就会痊愈。”
# V) X8 O& }# V4 N　　
　　白老先生抬起头，“这是你父亲教你的？”
　　
　　只能假借父亲的名义，杨茉颌首。
　　
　　白老先生目光中带著几分的称赞，“昨日大小姐已经回去常家，今日为何又来。”
$ \4 T8 x! b( C' X' d) u　　
4 X. W) _4 Y8 U: O. Y8 N7 ]! q( G# E 　　杨茉低下头一笑，“我想求老先生收我为徒，教我药理、脉象。”既然来了古代，她不能完全不懂古代传统的医学，在现代古方早就已经失传，能有机会和白老先生这样的圣手学医，是她做梦都会笑醒的事。
0 B. N- o  g1 c2 n- l+ {& l7 r 　　
' A; M8 t5 L; G9 X6 y4 Q 　　旁边的沈微言不由地惊讶，他琢磨了两日没敢说的话，却被杨大小姐这样说出来，沈微言心中焦急，不禁脱口而出，“我……我……”
6 c$ T4 z& j6 R" y　　
　　白老先生看过去，少年郎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双手规矩地放好，神态颇为拘谨，“我也想拜先生为师。”
' y4 K2 H& l- A  i* k　　
4 m+ i; g) C$ o# o% [ 　　杨茉不禁气结，这个沈微言，偏在这时候打断她，亏她昨日还提醒沈微言去找白老先生。
　　
  b4 s$ S  }& i# \$ m 　　行医几十年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传人，却没想到眼下却有了两个让他想要倾囊相授的后辈，只可惜他已经风烛残年。昨日杨大小姐说要行医，他以为不过是小孩子一时意气，今日在闫家又见到杨大小姐，他才相信杨大小姐是真的想要重振杨家，那个他记忆中娇滴滴的女孩子已经不复见了。
- L5 t$ U" F4 f7 ]( j, p 　　
! V$ W/ E! C' N5 ~7 c) O  k 　　才说到这里，下人来道：“闫阁老请白老先生过去。”
　　
　　沈微言忙上前搀扶白老先生，白老先生看一眼屏风后的杨茉，向来人道：“和闫阁老说一声，在屋子里立个屏风，杨大小姐随我一起过去。”
! V( b" @+ ]) |' g, Z3 M　　
　　下人不禁惊异地看了一眼杨茉。
' d: K" O6 o, j# C; R7 o  ? 　　
& A3 S* k' ]9 z5 j; C# v6 k4 z 　　杨茉戴好幂离从屏风后走出来跟在白老先生身边。
　　
* i. {! Z0 a! ]0 n 　　白老先生长吸一口气，身上才舒坦了些，“我会来闫家诊治，是因为闫阁老是耿正之人，闫二爷也并非那些纨绔子弟，二爷在外养的外室，是曾与他口头订过亲事的，后来其父坐事，被流徒三千里，大约是在流放地侍奉病人时染疾。”
　　
　　梅毒虽然是臭名远扬的性病，可有些人也是无辜受害。杨茉深知晓这一点，很多人就因为羞于面对，错过治疗时机，葬送了一生，现代尚且如此，遑论古代。
9 N" k6 e4 B" T2 \0 D 　　
　　走到正室，下人果然已经立了屏风，杨茉坐下来，听到外面有人窃窃私语。
8 k7 [% H+ z3 Y9 [# _1 i7 T 　　
4 d1 @5 D! `7 U% _: s 　　“就是杨家的大小姐。”
; h$ ~' O7 U7 ^, M. e' t　　
! t; s' |+ T. f) H: h 　　“白老先生也是顾念老东家才让她一起过来。”
　　
0 ]+ V1 G4 Z  {- s% h 　　“想要借著这件事扬名罢了……啧……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
　　
, F9 ?- v& F9 ?7 v8 F) P9 l 　　杨茉感觉到身边伺候的婆子也在偷偷地看她。
9 q- u2 V! R7 @8 N, w1 t, V# g5 x 　　
　　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 q# z+ q) I0 ` 　　堂屋传来闫阁老的声音，“白老先生辨症我儿患的可能是杨梅疮，我已经上了奏折将整件事原原本本禀告圣上。”
7 a* s% I* C1 w0 ?* J$ ]　　
　　屋子里顿时一片沸腾之声。
! _5 l( C( c4 c+ @4 E( e 　　
　　“阁老，这不是要……要……”参奏冯党的事就要功亏一篑。
- H* B" j$ n2 v- O) ] 　　
$ o8 v6 R& Z" T* f 　　闫阁老没有半点的犹疑，听到杨大小姐说杨梅疮，那一刻他心中无比的抵触，不肯相信那些话，眼见乔儿的病越来越重，连白老先生都怀疑是杨梅疮。他却还抱著私心，宁可不治这病症也不能让闫家蒙羞。
　　
+ y5 y& e: e5 }, X3 r7 ?! L% G( P7 C 　　可没想到，郑氏为了救乔儿肯在雨中跪一夜向常家求情，杨大小姐又不顾名声登门相劝，这样看来，他的心胸竟然连妇孺也及不上。明明乔儿是行为有失他却拼了命地遮掩，这样的行径和冯党有什么区别，何谈直臣、忠臣，就算此时重创冯党，将来整件事被揭开，他又有何颜面在朝中立足。
" A8 D6 C( ^% f+ R0 s1 r  i% L 　　
　　闫阁老收回心神，“等到奏本批复下来，便可以按照杨梅疮治我儿的病，众位先生可有良方？”
　　
　　郎中们议论纷纷。
　　
# h: l" l* v; q6 z" M 　　“自然是土茯苓。”
　　
- z  }6 D; E: J( ~2 M0 M! j9 P 　　“可用蠲痹消毒散。”
　　
4 ^: K& _( R4 D$ G! C4 f 　　屋子中声音渐起。
　　
# y' g4 r) A; F! ^ 　　闫阁老关切地道：“能否治愈？”
3 F, e/ g7 |$ I5 w　　
　　闫家就一个子嗣，若是不能治愈，岂不是就要断了香火。郎中们面面相觑，将目光落在白老先生身上，自从广疮传进来，不知多少郎中潜心研究此症，到头来还是要看著病患全身溃烂而死，谁能将杨梅疮治愈？
3 M: n5 W9 y6 a- R9 z0 y 　　
　　白老先生抬起头来，“皆是以土茯苓为主药。”
+ ~# z7 l$ z; X* z6 ^7 v7 G　　
　　屋子里一片哗然。
1 r6 C$ O1 C$ m1 h9 f0 r; [) Y 　　
) O* J3 n% b0 w 　　白老先生看向屏风后的杨茉，“我虽医术不精，杨家却有秘方。”
　　
% T, X* t- n3 R% Q. U! a! p 　　周围顿时一片安静，众人互相看著，将惊讶的视线落在屏风上。
　　
　　闫阁老期望地看向杨茉，“杨家的方子，有几成把握？”
　　
9 D, M. B/ S% J, ^1 e& r 　　以毒攻毒治杨梅疮她不是第一个，奥地利的医生贾雷格因此得了诺贝尔医学奖，有前人的实践证明功效，杨茉声音清澈，“有五成把握治愈。”
6 E, p. w1 |) q8 m; R7 }9 m6 ]$ a　　
　　周围静寂的落针可闻，众人仿佛连呼吸都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之间传来一阵大笑，“杨家能治愈杨梅疮？杨家在京城这么多年，可治愈过一人？都说杨家后人握有秘方，请问文正公世子爷用的什么药？”
0 t9 I' ]: }9 q, w4 j　　
　　杨茉道：“生脉散。”
　　
/ W' M1 p/ T! t* Z" w 　　又是一阵哄笑。
　　
　　“不过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无论谁等在那里，世子爷都会醒过来。”
　　
　　笑声过后，又有人问，“杨家秘方是怎么治杨梅疮？”
6 P" h# v/ e7 b4 c　　
! `) V- i. g6 ]+ i( D 　　杨茉一脸的坦然，“用温疟治杨梅疮，再用药治温疟。”
　　
　　这下大家不笑了，其中一位老郎中，脸上满是不屑和气愤，“杨大小姐用绳子治肺病也就罢了，如今敢用温疟入药……真是杨家秘方，那不是要救人，而是置人于死地。”
　　
1 x; g# ]! g; Y; V0 { 　　“这里不是追名逐利的地方，岂能用人命做儿戏。”
2 |, `: X+ e+ B3 D+ D+ \4 @; [　　
　　另外一个老郎中晃动著满头白发，“若是杨大小姐能治好杨梅疮，我丁二这辈子都不再行医。”他们穷其一生都没想到治疗的法子，不可能经杨大小姐随口一说，就能治愈。

第三十九章 答应

. q5 ~; g0 \* r6 b& d! k; A 　　等到屋子里的郎中说完了话，闫阁老才看向白老先生，“白先生觉得如何？这方子……有没有用过？”
  Q& X  F! b+ N% G" b* [
) g' K! I! x( S) z　　白老先生一直在杨家的保合堂坐诊，应该最了解杨家秘方。
, k" a2 x$ ^9 a! {9 M5 F% T* w
　　白老先生摇头，“没用过。”

　　冷哼声随即从别的郎中鼻孔中窜出来，一个黄毛丫头怎么可能唬弄住他们。

　　“我没用过，不见得就没有效用，”白老先生顿了顿，“杨家的秘方，都是积累下来的用药经验。”
% e5 y! Y, \* q8 e$ r2 w! }) c
　　众人登时诧异，没想到白老先生会替杨大小姐说话。

0 _5 \! K& `: V( \  q1 W 　　“若是随随便便说的呢？也能作数？杨家被抄没的时候，杨大小姐还小，岂能记住那么多秘方？”
5 C( t: D4 U3 O7 P
　　白老先生本就重疾缠身，这两日又没有合眼，身上没有了力气，想要辩驳，顿时咳嗽起来。
4 _+ m: _4 h. @* k
3 v, L) L6 {( {( v& r* m- j 　　“我杨家前几日拿出来的单方可有误？”清澈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杨茉站起身，“在文正公府，在常家，我都听到先生们拿我杨家的方子出来论症，给文正公世子用的生脉散，我还另加用了丹参，难不成也是我随便说的？”
+ o# Y+ x* o+ o  J4 b& c6 G$ _6 @
/ @9 z8 X1 M6 G2 _. T2 c　　屋子里的郎中被问的一怔，几天前京城里的郎中争抢着抄写杨家散出的单方，在座的人哪个没当日就聚在一起辩过杨家的方子。
: s5 O) b/ d2 e5 H8 S6 ?
　　众人不由地哑然，要知道各家的单方那是千金不换的，杨家后人散出那么多，大家却还在这样大言不惭地争论杨家，只要想及这一点，都免不了脸红。
2 v: F1 T: _% \8 g: S5 v
( x3 }! \; k  q3 K% k 　　静寂了片刻，外面传来下人禀告的声音，“文正公世子来了。”
0 N$ s) a: Y* r, _, r
& j! ~2 `: [) i1 |1 [! ~　　闫阁老站起身，屋子里传来散乱的脚步声，董昭被下人搀扶进来。

7 w$ U+ e* F) y* ^  ^, h' @ 　　杨茉隔着屏风看过去，没想到董昭看起来高大挺拔，和她之前在董家看到时不大一样，也是难怪，当日里他病危在床，只是让人觉得憔悴、疲惫。
9 j2 O' N8 w) W' S9 `9 B  P
  k0 ?9 P' p. M' i$ }! V; p 　　“二爷怎么样？”董昭的声音醇厚。

　　闫阁老道：“没有起色，正等着奏本发下来，就可以换方子。”
* j5 {; r1 x' {$ g3 C- ?0 T
　　董昭的目光落在屏风后，杨大小姐静静地站在那里，用温疟治杨梅疮这样的法子任谁听到都要惊诧，几个老郎中说话都失了分寸，杨大小姐却仍旧平静地将话回过去。也许是过早的失去了长辈依靠，就和养在深府中的小姐那般不同。

　　董昭坐在官帽椅上，“阁老准备用什么方子？”
- P" b5 D1 L- d0 l, `/ M- N; Z) G9 v
　　闫阁老有些犹疑，在往常他不会用杨家的方子，因为说起来是在让人匪夷所思，但是想到杨梅疮最终的下场，心中就跃跃欲试。

　　“不然还是问问二爷自己的意思。”董昭声音平静。
) J# V) U5 }3 W: q0 G
4 D. @8 e! K9 D/ j+ V% u! e 　　这样吵下去也没有意思，让闫家人自己静下心来想一想，到底要走哪条路。

8 I5 D$ V3 a3 h3 e 　　……

　　白老先生让人将药箱拿来，开始翻看里面的经验方，“你说用温疟让病患发热，之后再治温疟？”
; d, G0 ]3 p$ `( c' H% {1 B' a) @
4 Z7 f1 r, m. S3 N/ m　　杨茉点头。

5 s# i& K1 q- p! G 　　若是真的取得好的治疗效果，别说闫家，整个大周朝所有的郎中都会因这消息震惊，白老先生想着手不断地发抖，杨大小姐和他们不一样，他们遇到病患只是翻看古籍，杨大小姐是在用古人没用过的法子，这样一来从前没办法治愈的病，现在就有可能会治好。

　　他死之前若是能见证这些，也算死而无憾。
& S  M+ E; G6 H8 {7 c0 J( t3 u
8 x4 d, a/ |4 |, r% f3 m9 F, r 　　……

　　内室里闫二爷跪在闫阁老面前，“父亲，儿子愿意试杨家的方子。”

　　“要不然，”闫夫人想想就觉得害怕，“还是先试试土茯苓的方子，万一不行再做打算。”
8 x! e1 L3 i3 e$ t
- T# N" P0 w* M  W$ n' V9 h  ^　　闫阁老就望向闫夫人，视线却落在远处，就那样带着病，不能出屋还不如死了的好，就因为乔儿还小，才应该试一试。

0 J* L" w4 a% w7 l 　　“父亲，儿子将郑氏养在外面时就想好了，不管出什么事，都要自己担着。若是这病治不好，我也不能让父亲蒙羞，必定离家自生自灭，还不如趁着现在试一试。”

　　屋子里的人俱是一怔，闫夫人没想到儿子已经有这样的心思。
& e9 j- d* ^: q8 M
8 z& E1 I8 f/ r* o/ F3 k. G; b 　　“既然如此，那就将杨大小姐和白老先生请来，看看怎么行事。”
# H8 \- \) f9 j. ^
　　闫夫人眼睛一红，泪水顿时淌下来，“我……我再去问问杨大小姐。”

　　“问什么问，”闫阁老突然怒喝，“杨大小姐拿假方子来骗我们有什么好处？”
' q2 i& A8 J% p
　　闫夫人哆嗦一下，眼泪也止住了。

　　闫阁老道：“将外面那些郎中送回去，请杨大小姐、白老先生来商量，这病怎么开始治。”
/ t( C  G- N2 N1 u2 _7 C
　　闫家决定要用新法子治杨梅疮，消息随着出府的郎中一下子散开来。
/ V5 |& {( [7 K8 p/ R2 ~9 t
　　疟病年年都要死不少的人，到了夏天家家就要防瘴，听说得了疟疾立即就会将人隔开，生怕传给旁人，谁会主动染上疟病。
/ T. `5 h4 D! \5 I  g
　　大家正觉得匪夷所思，宫中的旨意送到闫阁老手上，皇帝准许闫二爷治杨梅疮。
1 B) E; v$ I7 [# k; L. ]( \
+ r7 G2 D& K& e' k 　　“都需要什么，杨大小姐可直接吩咐管事去安排。”闫阁老将手中的奏本放进奏盒里。
# P! z7 N% E3 e
6 K) P, D6 N* e+ T# ^$ P4 `$ D$ V* q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杨茉将之前想好的治疗方案简单地说出来，“打听周围是否有患疟病的病人，府中也要收拾出一座清净的院落，让二爷和姨娘住进去，感染上疟病需要七到十天，治病期间府中要防范传染……”
$ L" l* i$ N" o/ w: B1 I  U
　　闫夫人听到这里，忍不住道：“要怎么防？”疟病发作时就算将人隔开，其他人也会莫名其妙地染病，这才是疟病最可怕的地方。

　　杨茉道：“要防蚊虫叮咬，蚊虫咬过患疟病的病患，再咬旁人，旁人就会的得病。”
3 d: p4 S6 O2 ~8 D# ?! e$ W
" @6 G4 c- K5 l0 {* ], C　　竟然有这种说法，闫夫人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 V9 C$ U% K5 J. B+ {7 j
$ [. e' X5 ~& A) z3 S 　　闫阁老眉头微皱，“若是疟病治好了杨梅疮，又要怎么治疟病，杨家可有好方子？”
0 P' o. ?2 A8 [
+ k5 \& M: `$ _( g! x% n　　若是没有，她也不敢提出以毒攻毒的法子，杨茉记得，京城不久就会有疟疾，官员、显贵陆续得病，后来是乔家找到了个传教士拿到了一种神药，才算解了燃眉之急，乔老爷因此得了户部尚书，乔家从此之后满门富贵。

4 C6 a+ X* U4 g$ D- X2 A; t 　　乔氏嫁给了常亦宁，杨茉兰自动将乔家所有事记得清清楚楚。
! q6 I7 Z- y4 e6 N, Z: Q: h
　　大周朝用了昂贵的丝绸才换来少量的神药，其实这种药根本没有这个价值，现代医学早就得到了这神药的药名，奎宁，就是金鸡纳树的树皮制出的金鸡纳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