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掌家娘子》作者:云霓

第二十九章 糟了

    “父亲糟了。”姚宜春进门就喊起来。
/ J$ \+ P) M# O! |6 g( n+ }) G3 o
4 ]" ]6 O( q7 ]7 E: _    什么叫父亲糟了。
# t+ |+ c! X  u( J4 ^' x
4 j& {! G# d# Y! a& A0 d    屋子里的下人被喊的一惊。
+ D2 w8 P" z' ^  y
    老太太皱起眉头，“着什么急，有话慢慢说。”说着将目光引向内室。

    姚宜春吞咽一口，脸上看起来沉稳了些，却脚步仍旧匆忙，撩开帘子看到姚老太爷就开口道：“父亲，糟了，您猜陈家三爷之前带来的表兄是谁？”

; A6 p  H7 V- x+ _* L    那个崔家少爷？

    老太爷慢慢地抬起眼睛，“是谁？”
5 `* x) _# F/ R3 i5 m! P, f. W6 X
    “是崔大学士家的公子。”

    本来毫不在意的老太爷一下子抬起眼睛，目光锐利起来，“你说的是崔大学士？崔实图？”
. G9 Z. e8 R, R& x
    姚宜春点点头，“就是崔大学士。”
* ?5 ]3 q" J8 U4 q" K2 E; b4 `/ J
    陈季然将崔二爷领进门的时候，他们只是简单招待了一番，他好像连话也没跟崔二爷说，这个崔二爷也是奇怪，姚宜春哭丧着脸，“这个崔二也太奇怪了，自己有那么好的家事怎么不报出来，还有那个陈季然，多说几句话我们就知晓了，还藏着掖着说什么表兄。”

  y& r  g8 z  k5 j, |    “早知道，我就将人留下来多住几日。”
+ q$ R' I0 Z" {4 }8 w9 W/ Y4 _
3 I" k/ G3 |$ \+ M/ D& z) K    崔家啊……那可是崔家，姚宜春几乎是嚎出来，真是气死他了，在酒楼里吃酒，听别人说起崔大学士，他只能在一旁羡慕地听着，当听到崔家二爷，他几乎直了眼睛，来过他们家做客的人，却要从别人嘴里知道他的身份，这不是打他的脸吗？他还?着脸说，整个泰兴没有谁能比得上他。

2 s" |" d" w# W8 {9 d    老太爷嫌恶地看了姚宜春一眼，“每日都带身酒气回家，连话也说不清楚，崔大学士家的公子来泰兴做什么事？你可打听了？”
1 U. F% S, W, p# b& Z4 _
/ p7 F% x* l0 M  f9 h7 ~9 v    这件事，还真的没有，不过他倒是听说崔家父子闹翻了，姚宜春将听来的事讲给老太爷听。
' R( `7 X* j2 {6 ^) s
6 ^" v+ h# ~. y; ~& |    “崔大学士气的不得了，当着族人的面就说要将崔奕廷逐出家门，本来这个崔奕廷小时候就不聪明，比不上他两个弟弟，崔大学士平日里也是疼小不疼大，这次崔奕廷再一闹，崔大学士更不喜欢这个儿子。当时崔奕廷就从崔家出来搬去了庄子上，过了几天崔大学士气消了些，打发人去接崔奕廷，却发现哪里也找不到崔奕廷，再听到消息崔奕廷已经在京城了。”

3 U  x6 q- A6 p$ k$ q! d# L* z7 R' k' @    姚老太爷听得这话慢慢思量。
$ ~5 s; v7 k  W
    这样的人。
2 D9 U, x1 P' d% B- h
) K3 ^! t5 c! R$ f" G    这样的人不知道做起事来会怎么样？

    崔奕廷来姚家的时候，他觉得除了金玉在外，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原来，他是小瞧了这个崔家少爷。

; m" w, g0 m5 K: u) q; q    姚宜春没想那么多，只是又惊奇又羡慕，崔家是正经的读书人家，崔奕廷竟然敢这样和父亲争起来。
, V8 W; V& j  L
    “然后呢？”老太爷抬了抬眼皮。
4 B: D4 Z/ y% G, o3 x
    “后面的事就不怎么清楚了，只知道崔奕廷从京城来到泰兴找了个宅子住下，除了和陈季然往来，好像还经常去李御史家中。”

    姚老太爷站起身来慢慢在屋子里踱步。
7 l# e1 v6 P! P/ Y
8 u( E. u5 [5 i    姚宜春的目光随着父亲来回转动，他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所有事都摆在明面上，就是一个公子哥和家里吵翻了找个地方散散心。
7 g' b! t& f" y* c0 h
: z+ _/ ?) L0 o- y    老太爷道：“我看崔奕廷身边带着的下人不少，按理说既然匆匆忙忙从崔家走了，哪里来的那么多下人伺候？”
% Q& G. {3 K" b( T, A8 L
8 e2 d3 G& t: O% N0 C    “也是，崔奕廷也没功名在身，他从哪里弄银钱？”姚宜春想想自己，这要是他，没有银钱走不出泰州府。
5 M$ {; y+ w6 Q3 \; c+ |
    “所以他去京城，京城里有他叔父在，崔尚书管着户部，李御史来道泰兴可能是查漕运，崔奕廷从京城到泰兴经常出入李家，你说这里有什么关系？”
( g' J$ {, i' B/ B7 s% L
9 L5 x8 j+ W7 e    什么关系？

* N. r) d( K  w& }1 n  }, [    姚宜春一时回答不上来，只是看着姚老太爷。

    姚老太爷顿时头上冒火，他怎么生了这样蠢笨的儿子。
/ C4 D. E! O0 J) R# M
! r9 l4 U. W. O7 k# p  `    要是老三、老四在这里，还用得着他这样费口舌。
' E8 W) R% Y2 F2 d* u( i: C" @$ w
    老太爷不情愿地开口，“漕运。”

    “只要漕运不出事，户部上下就过的舒坦，最高兴的当然是户部尚书崔实荣。”
0 S1 M4 u4 ~" o+ A
9 V9 W0 v7 _9 G( k    “这个崔奕廷是替他叔父办事，要将漕运的案子抹平。只要将这件事办好，靠着他叔父，将来还怕没有个仕途？”
4 }5 j$ B; p9 g  }' s. f& u
% w6 D: B% x  z    “崔大学士看错了，崔奕廷比谁都聪明。”
; I0 H( T8 p3 g8 E- m% q
    崔奕廷这小子不一般，能找得到最快入仕的路，将老子都蒙在鼓里。
1 m* |+ I( i, v1 |& D" @2 P
+ w+ K& F8 v7 y; p% Q    陈季然一样的年纪，不过是在家里安安分分读书罢了。

    听到父亲的话，姚宜春的嘴唇咧开，“那我们，我们就不用担心了？李御史肯定是巡漕御史，有崔家人看着肯定查不出什么来，南直隶没事，泰州就太平，我们家也不用愁了。”
$ l3 q" K  ~: a0 E% l- l; u* J
    不等老太爷接口。
0 ^8 v+ g$ X. D8 g9 }' L
    姚宜春又想起来，“这么说，崔尚书肯定能给崔奕廷谋个缺儿，”姚宜春脑子这时候转得飞快，“正好崔奕廷在泰兴，身边又没什么亲戚，不如我让人请他到姚家住两日，父亲也看看他，若是能找个机会结个亲那不是更好……”崔奕廷长得十分俊秀，堂堂一表人才，比泰州的才俊可好多了。

6 [# T1 }& K3 T; b" A( `  W8 B    姚老太爷不禁气结，这上面他倒是想的通透，总想着结门亲就富贵荣华，“你不是看上了陈季然，想要陈家这门亲事？”
  ?- g& O( H  R: t3 X4 a) s$ f
* ], A6 I0 H" d) s    看到父亲不悦的目光，姚宜春仍旧硬着头皮，“好女千家求，婉如年纪刚刚好，也不怕再仔细挑选。”
- x/ x" @1 n' w; U7 _
; e5 g- o/ a* c# O    姚宜春讪笑，“我看崔奕廷也挺看重我们家，否则也不会登门，父亲的名声在泰州人尽皆知，三哥好歹也身在六部，崔奕廷有亲近我们家的意思，只要父亲开口，我们家和崔家就能交好。儿子也是为家里着想，三嫂的父亲拿到了爵位就是勋贵，崔家是权臣，我们家若是两边靠，不是更稳当些……”
+ @$ m1 }  k  Z2 u8 P
    “再说，崔家还算是皇亲国戚……”

    他做了皇亲国戚的老丈人，想想就觉得威风。
' P$ x, E( s8 F  J4 `
( s7 M8 R8 M* O: W    姚宜春端起茶水来喝，今天这水可真甜啊。

    这段日子被沈家拿捏住，又沾了婉宁的晦气，现在总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终于又让他透气了。
! Q" H2 D1 o7 R  S8 U' g
. v3 X, V* m& F/ h2 l( ~8 V    姚老太爷冷笑，没出息的东西，除了盘算自己的好处，什么都不会打算，“回去梳洗梳洗，让人多打听崔奕廷那边的情况，天底下没有白白得来的东西，就算送到你嘴边的肉，也要你自己咬着吃。”

  U( p  ~- u5 Q; L6 e( G  K    姚宜春心里掂量着，崔奕廷这块肉，应该不难咬。

    崔家是块大肥肉，咬到一点就会汩汩冒油。
$ u% n  d7 W- \9 I1 G, o
1 G) O  \7 \6 U" x/ ~    姚宜春不自主地抿抿嘴唇，崔奕廷一个人流落在外谁也不看好，这时候伸出手来，还怕他不感激？
8 a7 |9 t9 P4 t* @( R& x
: \7 R7 \- S6 m( p8 J/ X- _* O    冲着父亲德高望重的名声，崔奕廷也会愿意。
5 p- N# [; M7 e, _
# }  I" a' _4 g; u% u) Q2 N6 k    姚家比不上崔家，但也是德行兼备的人家。

    到时候陈家、崔家都愿意结亲，他还要好好选选到底做哪家的丈人好。
6 X/ C' Y7 d7 u$ I
    父亲总是训斥他，要不是他在外面跑，哪里知道崔奕廷。

    “儿子也没闲着，”姚宜春忍不住道，“今天还去了二房问情形，好像是谁请了大夫去给二伯母诊病，二伯母不想治呢。”
) S/ [" F$ g0 i# F% O) j7 Y, E. ?
    听得这话老太爷抬起眼睛，“是哪里的大夫？”

' P; f$ v( t% q$ Z    “不太认识，反正不是名医，儿子之前都料理过，只要有人去治病，就会来知会。”

$ J% E& N8 U8 O5 g; u; W; d# l5 a8 A+ `    不是名医。
1 |8 z. q5 T0 @2 T7 a
    县医署的药都吃过，还能怎么样。
9 _* o0 K1 e2 L
    姚宜春低声道，“再说二伯母都不想治了，大哥也没办法，我瞧着办丧事就这几日了，如今家里没有人张罗，治丧的时候定然要母亲过去支持大局。”

: v1 S9 i+ g5 U  {1 J: k. D    姚老太爷点点头，“让你媳妇勤跑着二房。”这时候不孝敬要等到什么时候？

, ?) H; F4 w! U    ……

    不用去李家，婉宁吃过饭在屋子里看书。
' m& s: e  r8 ^7 q/ P7 q
    这几天姚家还算清静，不知道舅舅那边怎么样了，婉宁正思量着。
. }4 p* l5 L# f
    “童妈妈。”外面传来小丫鬟的声音。
1 X/ M9 |0 t% x: b- X! v$ O
! [, f& m4 \) Q+ h    童妈妈向婉宁点点头快步走出去。
1 P2 S7 {) I+ x8 S" m) q
: r( c- E  b4 f& ^    老太太身边的丫鬟荃儿行了礼，“老太太请七小姐过去一趟。”

3 Z5 p$ K! J1 j0 F  H# S2 q3 U/ d    童妈妈目光微深，笑着道：“是有什么事？”
6 Q3 G  O) B5 B' \9 v4 ~8 V: W: H( a
    荃儿摇摇头，脸色十分平常，“二房的大老爷来了，老太太让我来叫七小姐过去说说话……”
9 s. F& W7 S" r! e+ h( }2 U! k; r% K
4 j) t' k+ P. c( l    童妈妈脸上露出笑容来，原来是见长辈，这是好事，从前小姐都被关在绣楼里不让出门。

! z$ ~  [6 T6 y4 n; `% H' ]# _* h    荃儿话音刚落，就听有人赶过来道：“荃儿姑娘，弄错了，六太太说，不是喊七小姐，是要叫五小姐过去说话。”
8 x2 b9 L' o$ E1 r2 k  X7 M: C
    荃儿不由地脸色一变，这是怎么回事？方才在老太太房里，是说要叫五小姐和七小姐，现在怎么落下了七小姐。

    赶过来的钱婆子一脸歉意，眼睛里却笑容很盛，仿佛是在看笑话，“我也不知道，只是老太太和六太太这样说，我来传话。”
0 u0 p! F) M4 Z
! q' c  f8 J# E1 {! ~5 c    童妈妈不禁攥紧了帕子，这是故意来气小姐。

    送走了荃儿和钱婆子，童妈妈快步进了门，看到婉宁还在安静的翻书，“七小姐别生气，都是些眼皮子浅的……”
6 ]# S1 E" [# Y" Q
    婉宁“噗嗤”一声笑出来，抬起头脸上神情明媚，“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准备好的事来了，该她们生气才对。”

第三十章 求助

    姚婉如穿了一件湖兰色褙子，看起来十分的素净，头上也没戴太多头饰，带着桐香往花厅里去。

% o4 h: u* O8 P; E    “祖母那边来人怎么说？二祖母是不是不好了？”婉如边走边问。
6 Y! v7 P$ @" U+ `8 ?, W; q- _
    桐香道：“也没说什么，六太太只是吩咐让奴婢给小姐找件衣服换上。”
) s% \3 w' x/ U9 \
    那就是了。
4 l$ I7 t4 X' _6 ?7 b
    大伯母和大哥死了之后二祖母的病就愈发重了，算起来已经在炕上熬了一年，也该差不多到了时候。
4 a; `2 v9 d0 @: x9 z* Z6 @
    姚婉如想到这里，走的更快些。

7 @, }3 J, |/ J' w    “五小姐，慢一点。”桐香小跑两步才能跟上。
( c9 H! p* r+ s1 U. C* m
* m; b9 ?! ]% h6 V6 {    进了花厅，姚婉如向老太太和寿氏行了礼，寿氏招手，“到这边来坐。”
$ M/ O* ?$ B" i
    话音刚落，老太爷和二房的大老爷走进院子。

    寿氏凑到姚婉如耳边，“别乱说话，听着就是了。”
/ z1 w0 w8 E! M+ }* u4 [3 ], G
    姚婉如点点头，“母亲放心，我知道了。”
) ]8 L3 y, ^: F. a1 W" \
    帘子撩开，老太爷先进了门，然后是姚宜州，姚宜州看起来很憔悴，一双眼睛满是红血丝，开口说话声音也嘶哑，“三婶。”

    “这孩子，”老太太上上下下地打量姚宜州，“怎么累成这样，我早说你若是忙不过来就来知会，我让老四媳妇和老五媳妇带人过去帮衬。”
" s2 Y! B  H: t* {: f  y& R
. P" \- K9 i& j# E3 x* Q5 f- J    看样子二老太太是不行了，寿氏目光闪烁，二房的人平日里最不愿意登他们家的门，现在老太太要死了，大伯还不是过来求助。

    从前他们三房在姚家是算不得什么，可是这几年不同了，族里想不承认也不行。

1 _# s) G( R$ S4 [* c0 c2 u    族学早早就在三房办了，二房捏着宗长的位置不松手，等到二老太太一归西，大伯势单力薄，争不过老太爷。
8 |; }* X" S  _% T1 G
    老太太忙看向姚宜州，“二老太太怎么样了？”

    姚宜州脸色沉重，摇了摇头，“母亲不太好，好几日不怎么进食。”

" K4 O9 d4 x5 @5 F    老太太一脸愁容，“这可怎么办啊？要不然再托人找个大夫来看看？”
2 m6 ?5 K' e, p8 l
: o9 C; r3 u4 `! z    “看了，”姚宜州道，“这次请了个好大夫。”
# j* J, T' Z" G$ t1 E0 I
( ]- N. a2 D6 B, D5 Z    请了好大夫？会是什么大夫，寿氏不动声色地看了姚宜州一眼，县医署的人也是冲着老太爷的面子才上门诊治，也用了不少好药，都不见起色，再找大夫又能好到哪里去。
7 i  C7 X/ i8 O! b1 K; f6 v
    “大夫怎么样？方子可有用？”老太爷一脸关切。
( y( B6 @+ g4 _- `' d
    姚宜州不知在想什么，顿了顿才说，“母亲不肯吃药，大夫天天上门劝说，母亲总算是吃了些。”
: x9 u! P6 p8 b; o. c, c! }
* k, P5 j3 p+ O* t" }    老太太最想知道下文，二老太太到底怎么样了，那个大夫的药到底有没有用，姚宜州和平日里不太一样，往常来三房有事说完就走，饭都不肯留下来吃，今天却磨磨蹭蹭，眼睛里有许多化不开的难处。

6 V' {1 G$ |5 W5 i" D    现在真是遇到难题了。
) J2 z& R4 S9 p' x/ T, T
    她早就说，二房的长子没什么能耐，别看这时候端着架子，早晚要求上门来，她吃的盐比他们吃的米都多，一眼就能将这些看透。

% m+ R6 C* v1 B9 u. D; U    现在果不其然被她言中。

    二老太太不行了，姚宜州这个大孝子却不肯说出口，明明是来请她过去主持治丧，就是不知道怎么求她。
2 U2 \. t* y, u  ?; `; h3 q4 P
    既然如此，她也不提起来就让姚宜州憋着，憋憋他的性子，让他日后也懂得尊崇三房，到时候老太爷的宗长之位也就顺手拈来。

0 F! S$ m% L: j! q  E' ^* R    老太爷叹口气，“你啊，家里没有个女眷主持中馈，你一个男子到底有想不到的地方，这时候应该找个人帮你才是，你父亲走的时候我就说过，从今往后你就如同我亲生，不管是家里外面我都替你做主，二房、三房用不着分的那么清楚，当年我们兄弟虽是分了家，到底还是一家人，我当年赶考你父亲还帮我操办，我早说姚家子弟只要有一人出息就是全族人的功劳，不论将来如何，你只要安心读书叔父就供你一直科举，将来你也会像你三弟一样。”

" u# W  D: S% E2 ]+ _    寿氏不禁赞叹，老太爷说话真是滴水不漏，让人信服，如果她是大伯，一定很感激老太爷。

    现在是二房最困难的时候，真的需要一个人去帮着管家。

/ U5 m' d  C7 v+ t    姚宜州想了想，好像终于想明白了，“父亲也说过姚氏一族上下一体，家里有了困难不要羞于开口。”
: T7 w. E9 I* m0 D
    老太太不由地欣喜。
8 T9 c5 b- l# |& ~% I
  c  H$ }5 C, S! x    老太爷赞赏地看了姚宜州一眼，“这就对了。”
& J# A6 X9 h! b. i; X. `
. }  O+ i% N4 H7 t. ]    寿氏露出笑容，大伯这个牛脾气终于想通了。
" q/ P, G+ Z# |8 Q  s
! b  ?( a4 e  J/ Y  y    老太太看向寿氏，“你带着老四媳妇去趟二房，上下打点一下，劝着二老太太吃饭吃药。”
; @7 `: a' Z0 H5 L  \. n: i) t2 h
6 N7 j, g" m, J    寿氏点点头，她早就安排好了，选了她信得过的下人，到时候一起带去二房，不出几日就能将二房上上下下摸个清楚。
8 u' q* y' ?3 A9 f
    掌家。
: w, {& L" ]: p
' u' Y5 p0 \: p! f$ K+ @( ~* D+ z    说到底就是要她这样的人才行。

8 p! Y1 V) T* H  \    整个族里的女眷谁能及得上她，给长辈治丧，脸面上好看不说，将来谁也别想跟她呲牙，都要信服她。

' `& `! a5 }- E6 l8 Z    寿氏越想越得意，看向婉如，“你也跟我一起去看二老太太，跟二老太太说说话。”
3 t% g. @+ |% s; ]; Y4 T
    婉如点头，硬睁大眼睛显出几分难过来，“我也想二祖母。”
* z0 ?) ^3 @& K3 A) ^( F' D
, l  |* E- P) U# q/ A( k1 Q    寿氏说完话就站起身要安排。

( T8 g' @; K9 B+ ^( Q    “等等。”
# ~: [7 p9 p1 t) n! R
% N% a" U  a& }9 P) ?2 v( Q    姚宜州却站起身来。

* p& H: u) c( I! ]    “现在家中都好，还不用劳烦六弟妹。”

    寿氏慈善、温和的表情僵在脸上。

    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不是已经答应了，现在怎么又反悔。
8 q( P7 a; ^7 a! v# M1 U
    老太太也有几分惊讶，既然姚宜州今天上门，就是来恳求帮衬的，姚宜州羞于开口的表情她看得清清楚楚，老太爷一番劝说，姚宜州才一鼓作气地说出来。
' j, Z5 n0 W1 z" N
    突然之间她弄不清楚，姚宜州到底要做什么。
1 f$ ]5 ?9 e5 v3 c$ I
    “三叔、三婶，”姚宜州抬起眼睛表情十分庄重，“侄儿今天来，是有事要求两位长辈。”

    老太爷颌首，“在家中，你只管开口。”
. p4 r5 R8 S) d+ T7 n3 V% V4 ~5 Q+ ]
    姚宜州停顿片刻。

. k: h7 X( e' L! N+ k) |    花厅里十分的安静，不知怎么的寿氏有些紧张，一股熟悉的感觉从心底浮起来，她却又弄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 I# \5 c7 J- l0 l/ ^7 ~) ?, N1 L# e
    “我想请婉宁去家里照应母亲。”
5 c1 ]. n5 {0 v: \6 v: Q
& h- K% Z5 V4 a7 U0 i  f    婉宁。
- `& x2 ~. ^! c, x
: `7 s$ S, p3 h! v5 ~    这两个字，让寿氏头皮一下子炸起来，胸口憋闷喘不过气，手脚也跟着发麻。

8 T' Q8 h8 A+ ]5 A7 L: B    婉宁，怎么是婉宁，姚宜州怎么会突然想起婉宁来。

6 l  X5 H8 E7 [  }2 j- P    二老太太的病还没这样重的时候也打发人来给婉宁送东西，但是这半年二老太太自顾不暇，也没再来问婉宁的事。
" }6 Y* [( L- |, ~6 b$ c
    怎么在这时候突然来找婉宁。

/ Y( q0 [0 {1 c+ v" L( g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寿氏求救地看向老太太，不能是婉宁，绝对不能是婉宁，让婉宁去二房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事，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上次婉宁只是和沈四太太见了一面，就让她处处受挫。

' J/ J+ ~' v; G9 y/ f. T4 ~    不行，不能是婉宁。
) _: m3 P. D& a- S- m
) Y+ a5 [. S3 u. V    老太爷目光落在姚宜州脸上，不知在思量什么。

" M% H5 G) [5 i$ X    老太太先挪了挪身子，“怎么想起婉宁了？婉宁年纪小能帮衬什么，恐怕过去要添乱，还是等二老太太身子好些了，再叫婉宁过去说话。”
( B" i6 U$ L( Q2 [4 {
    寿氏跟着点头，这里是三房，三房是老太太做主，老太太一句话胜过别人十句，说什么也不能让婉宁这个祸害去二房搅合。
$ q/ `- n. a/ J7 h3 v' e$ z
    姚宜州低沉的声音响起来，“这次侄儿说什么都要将婉宁带回去。”

/ k( Q, t4 S' O0 q    老太太脸皮有些僵硬，“这是为什么？”
9 w/ N  P1 T4 I
    花厅里所有的人都是面色古怪。

: f1 z; _2 L$ W0 `% J4 k    “因为，那位有名的大夫，就是婉宁找来给母亲治病的，大夫说，母亲身边最好有婉宁在，这样才更方便诊治。”

; ~; A0 B( d2 y, V$ h    大夫说，什么大夫，怎么是婉宁请来的大夫，寿氏脸色越来越难看。
+ `; J4 g4 E5 Y+ M$ l  M
    婉如已经忍不住喊出声，“哪里来的大夫，一定是婉宁骗人的。”

第三十一章 知道
2 o, v/ u* P: F+ Q( g
    姚婉如左右看着，明明所有人都不相信，却谁也没有帮着她说话，大伯父也没有理会她，而是径直看向祖父。
% }4 d. G1 V" s0 d  q+ z3 P+ v
  Y/ L& B$ \- `! [+ W    “三叔可能不知道，”姚宜州直言，“母亲之前不肯吃药已经有些时日，这几天要不是这位大夫每天上门，母亲的病怎么可能会有转机。”

1 {  l' i( @, U" p    寿氏哆嗦着嘴唇，依旧不肯相信，“大夫和婉宁有什么关系？”

1 s  F& t$ q, }; H$ Y4 g    姚宜州这才将目光落在寿氏身上，“六弟妹，说来让人汗颜，婉宁不过十二岁的孩子，却能求了扬州名医秦大夫上门医治，”说着又向老太爷行礼，“侄儿以为三叔、三婶一起帮着婉宁，特来道谢，原来只是婉宁一人作为。”

    寿氏“啊”地长大了嘴。

    原来姚宜州是来道谢的，他们根本不知晓。
& ]  i1 T1 T9 M+ T; v( x7 n
    什么时候婉宁去扬州请了名医？

    什么时候又送去二房？
) m5 x5 ^1 t: f9 P/ t* ~
7 p8 V& _- {, M& F- ^7 i2 b0 C    婉宁这段日子到底做了多少事？
; i. v8 v* g9 Z  D7 J
) s9 }4 P! w/ L: b  W    老太太朝老太爷看去，姚宜州上门她是猜到和二房老太太有关，怎么能承想是因为婉宁。
, S) f/ J& u% i# H. S% g
( \5 }3 O0 [+ T: B8 p- o, Q    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6 n; \9 A! A% F    老太爷半晌才悠长地叹了口气，口气十分平稳，惊讶中又有些安慰，“没想到婉宁这孩子倒是有这份心。”

' Q  X; x7 Z; b: E% `  j! m    寿氏只觉得脊背上有冷汗流下来，心里却如同被泼了滚油，她咬紧牙关却忍不住浑身发抖，她明知道老太爷这时候不会当着姚宜州的面斥骂婉宁，她却还怀抱着一丝侥幸，这时候没有人会埋怨婉宁，婉宁求大夫给二老太太治病有什么错？

: G) W1 I( [7 |/ ^* z# c* A* c    谁还盼着二老太太死不成？

  `/ `( }( s& v; `+ X1 V    当着姚宜州的面，老太爷只能赞赏婉宁，让二房知道，三房都是盼着二老太太病好。

; q) {) R9 U  g; \& }* D5 X. a    寿氏整个身子忍不住晃了晃，一口闷气噎在喉咙里，让她眼睛里差点涌出泪来，这要怎么办？她要被婉宁牵制到什么时候。
, t9 _& f) v, Z( z3 X1 K
    盼着婉宁受罚，却一日日过去，从老太太到老太爷只是一味安抚婉宁。

    婉宁不但走出了绣楼，走出了家门，现在还要走到二房去。
7 ]/ b7 z8 Q8 ]5 E. r  M1 m
. e2 b$ M. e/ K& C( o0 J% p    她就被一个孩子束住了手脚，辛辛苦苦安排好的事眼见就要付诸东流。

3 v) p3 r. Q. ?; t    “六太太，”赖妈妈忙上前扶住寿氏，“您可要小心点。”

    赖妈妈的话传进寿氏的耳朵，寿氏吞咽一口，勉强稳住心神。
. r9 N9 v; \5 o1 p  z
; p3 `- A7 h" Z) Z8 W5 \    在姚宜州面前她不能失态，她还是一个处处周到的六弟妹。
  K; J! d8 W7 \; u" c# b, A$ N
    “老六媳妇。”老太太的声音传来。

! u2 X% L$ c: @  }    寿氏的心砰砰乱跳，抬起头来，半晌才听清楚老太太的话。

    “快让人去喊婉宁过来。”
; ?& X& z* ^1 {) K
9 O5 M  f* k+ i6 J* M' B    寿氏只觉得这几个字如同针一样扎进她耳朵，她眼前忽然出现婉宁的笑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目光中毫无惧意，仰着下颌，轻蔑地笑着。

" Q* M/ U% J1 S: i, }    “是。”寿氏勉强吐出一个字，转头看向赖妈妈。

    赖妈妈忙道：“奴婢这就去喊七小姐。”
, p4 s, y: f4 I1 b4 j$ C
    ……
0 m: `# i: L. d4 k8 D* n' ^- X
1 B, m) L, ]3 n8 Y$ {. W! _* J    荃儿领着几个小丫头在茶水房，听到赖妈妈的声音迎出来。

    “快去请七小姐。”赖妈妈脸色铁青低声吩咐。
" H3 H+ Y- k$ d* n$ p* |% x8 `# V
    “这是……怎么回事？”荃儿抬起眼睛向花厅看去，“一会儿喊七小姐，一会儿又不喊，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主意？”

1 j- }& N) C( H/ I+ s    赖妈妈暗自咬牙，是个什么主意？

    之前六太太这样安排是为了让七小姐知道，在这个家里凡事还轮不到她做主，小惩大诫，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现在……

    谁能知道二房家的大老爷登三房门就是为了七小姐。

    早知如此，六太太一定不会这样自己打自己的脸啊。
  J$ O! ]) ~- b' |  B8 X
  m9 ~0 c# t4 P8 X) {$ }9 m, ?    “荃儿姑娘快去喊吧，大老爷想要见七小姐呢。”赖妈妈不想说太多，只是略微扬起声音。
: _" {4 W) z# ?
/ F& R: a3 K# x0 c+ V5 \    大老爷要见七小姐。
. N" q* H" {, _) b, R1 [2 M8 Y
    真是奇怪，谁都知道六太太是个笑面虎，赖妈妈平日里也是虚虚假假，难得今天会将怒气摆在脸上。

* l% a+ i" ^" M    到底出了什么事？
3 p; ?6 _, @1 P6 J% o6 k% a
3 s/ J0 \. P$ G" K    ……

# b4 W  L+ n$ r8 H9 n2 h5 m    姚宜州将话说了清楚，花厅忽然之间就冷清下来。
8 V( G& ]3 f* ~4 C2 I+ f1 z
    老太爷问了姚宜州的功课，“这次乡试可准备好了？”

    姚宜州摇摇头，“母亲身子不好，家里没有人照应，我也不放心，不想去赶考了。”
/ {. Y7 E$ A6 \; F
! q7 \# P) U+ O# }' [+ s/ {( f    “那怎么行，”老太爷皱起眉头，“让族里的女眷去侍奉，该去科举还是要去……”

# Z. G0 ^# w0 L    父亲去世的时候，他就在外赶考没能赶回来床前尽孝，这次他说什么也不能丢下母亲一个人离开。

1 D! {3 f8 O0 g$ `& ?! H7 E    科举是小事，尽孝才是大事，再说如今身边……再也没有人可托付。姚宜州边想着边看向门外。

    婉宁，他没想到转眼功夫会出落成这样。

/ Y* W' g3 s: w$ W    秦大夫上门治病，他还以为是三房安排的，谁知道竟然是婉宁。
  \1 k$ l7 L6 \1 N. r# j( k
7 X4 g- \6 N$ l    婉宁今年才十二岁。
) r- P# o4 Q. k5 X4 _5 |
. U. E1 a+ @3 U8 L# z, D    十二岁的孩子被送**里，他没能照应，却反过来让婉宁想着母亲……

. f7 ?, ]6 |0 ^    想起来他就觉得羞愧。

  f& V$ U" K4 P, \    最让他没想到的事，秦大夫是因为婉宁给李大太太治病才会来到泰兴，婉宁还将给李大太太治病的方法教给秦大夫。
( d% X9 A7 L# q3 g) `2 {
" d# c* i& v/ i- b    沈氏在姚家的时候经常带婉宁过去说话，他印象里婉宁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 s4 u; [" v8 n- u$ ~3 w. |    转眼的功夫就变成了这样。

    要不是在族里过的不好，哪家的小姐会这样辛苦地去给一个陌生人治病，如果他不见见婉宁，他会日夜难安。

    再说秦大夫说的清清楚楚，婉宁懂医理，如果在母亲身边说不定母亲的病会有更大的起色。

0 y% p5 L$ e% L8 |' x# U+ M# _    姚宜州正想着，琉璃帘子掀开，走进来一个娇小的身影。

( W1 T  n2 r/ u5 P& \! U5 {    十二岁。
* P* S+ C: Z. e
  G4 f  W0 Z* @  [( f6 s3 f    婉宁。
* |6 e8 x# m* i. @3 Z, F
    不是只比婉如小不到两岁，怎么会差这么多，不但个头比婉如矮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也很单薄。

8 G+ h  G, [5 J  M6 S" s! ]. U    婉如脸色红润，身边跟着三五个丫鬟，穿着打扮十分的精致，婉宁和她比起来，只能勉强说是穿着还算得体。
! P5 ]+ t2 t  |/ W  t
, J4 Z+ B/ J* S; V5 \1 S8 r    根本不像出自同一家的小姐。
" g0 ~8 K) S9 p% z& p! I. A
4 F' V4 s) H) x    婉宁上前给老太爷、老太太和姚宜州行礼。

    姚宜州沉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婉宁。
- W. Z( @0 L% z2 u8 @/ A! e
! S$ j7 H& G' Q! f( Q: w    沈氏在姚家的时候，婉宁可不是这个模样，再说这几年每逢过节母亲都会送一份礼物给婉宁，怎么婉宁连身上戴的小荷包都是很旧的。
# T) A1 ?8 i, P
    他想到提起婉宁的时候，婉如失态的喊声。

6 X( G: R' q0 B' T' S    屋子里的大人都能装样子，只有小孩子才会不经意间将真实的情绪暴露出来。

    婉宁在三房过的不好。

+ |5 l0 w& l* L6 L    姚宜州从椅子上站起身，“婉宁，跟我去二房住一阵子，过几日我再将你送回来。”

    婉宁记忆里大伯是个宽厚的人，小时候母亲常带着她去二祖母家，二祖母会将庄子上新鲜的水果端到她面前，大伯母还让人买点心给她。
7 ]5 C. r) h& d  @0 h
    相比较而言，祖母和祖父从来都是板着脸，总是训诫母亲要好好持家。

3 X) Q% R3 F5 G0 F% S& J4 Z2 H    母亲被休的时候，二祖母还找人劝说父亲。

    这些她全都记在心里。

    二祖母病了，她想要去探望二祖母，祖母和寿氏肯定不会答应，在李家遇到秦大夫，她立即想到请秦大夫上门为二祖母诊脉。

    婉宁转头看向老太太，“祖母，我……能和大伯去吗？”
# I% C5 D7 a# q. v1 M% ^
    婉宁这样说，好像她会不同意，老太太点点头，“去吧，不要给二房添乱，你二祖母还病着。”

4 v5 Q0 r' C% F( P1 f: L    “那我们走吧。”姚宜州垂下头温和地看向婉宁。

第三十二章 来客

5 x: }! @3 q8 x6 n/ m% I" b    怎么就那样放婉宁去二祖母那里。

    姚婉如慌乱地看着屋子里所有人。

/ s) M1 X- W8 m( Y; @5 |4 }    “祖父，祖母，母亲……”姚婉如要哭出来。
! }! k6 i# g) l( S0 ^
( c$ y2 G1 u" H4 ], A5 U) a+ k4 x" R    老太爷抬起头看了寿氏一眼，“婉宁去二房，恐怕会多有不便，你也要时常过去打理，毕竟婉宁是我们三房的小姐。”
8 c2 S: Z9 N# m8 K) n
. E/ m0 T; w' g4 q) I% f2 [    寿氏就像是受了惊吓，只能连连点头，现在这种情形只有听老太爷的，寿氏正准备听下文。

    姚老太爷却不欲多说，站起身出了屋，老太太忙让人搀扶着跟过去。

0 x) d2 p0 |: b$ h    花厅里剩下寿氏和姚婉如母女俩面面相觑。

( T  i; @2 }+ [! K3 Y: n    姚婉如盯着脸色难看的寿氏，寿氏从椅子上站起来，却没有站稳直接跌了回去，姚婉如“呀”了一声，急忙上前搀扶寿氏。

    寿氏仿佛一瞬间憔悴了不少，脸上再也看不到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母亲，”姚婉如眼睛又红起来，“你可千万不能病啊，咱们可还要去看二祖母啊。”

    赖妈妈不禁看了一眼姚婉如，这五小姐也太不会说话，这时候不劝着太太，反而提起让太太生气的事，怪不得要栽在七小姐手里。
, }9 _  `: b' f$ k
. ]6 t/ T& b% k    ……

    老太爷坐在软榻上，一眼看向老太太，“七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 C) \# b2 C1 Y8 K7 D$ p: [    老太太面色不虞，“应该是在李家的时候安排的大夫。”

1 S! c$ h- E# X    怎么就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做成这样的事，“老六媳妇每日都做些什么？”老太爷阴沉着脸。
( d7 v* V3 g( {
; B" D* u* Y( |, |    连个家都管不好，闹出这种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多亏只是个十二岁的丫头，要是换成一个男子还不闹个天翻地覆。

    姚老太爷看向桌子上的药瓶。
6 R  t& C0 I8 @2 \9 F) {6 P5 O
7 J% k" F8 [4 l1 o' m7 Z    老太太低声道：“那这药我还送不送去？”

    当年他变卖田产送老三去科举，二哥看着不忍心将二房分来祖产也买了一些给老三做盘缠，他怕老三路上生病，就从一个名医那里买了张救命的秘方，不管病大病小都能有些效用，将死之人还可以用来续气，延个几日性命。

    今年就做了这样一瓶，本来想着去二房给二嫂用上，二房宜州来求一回，他也不能让宜州空手而归，不过……姚老太爷微微翘起眼角，既然宜州求的是婉宁，他这药不给也罢。
$ _" Y. e5 z. g3 C, p. d
3 \. C4 t& g* G, @  H2 [  Z# O9 B    二嫂病入膏肓，七丫头早晚要回来，一切还是要回到他手里。
; g% n6 |% z; y; b+ ^2 w
    老太爷眼睛微闪，义正言辞，“七丫头跟着宜州去了二房，我们就在家里听听消息再说，我就是怕没有教养好七丫头，让七丫头惹出祸事来。”

  k" @% e0 j7 b" W! C    万一惹出事，婉宁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6 n% G! S1 t- A4 K8 x! G  P7 j
. r& F1 W8 T+ H; w    ……
3 F+ _! N+ f2 W+ o5 i3 c
    沈家，沈四太太急的团团转，“婉宁怎么敢请大夫给姚家二房老太太，给长辈治病那不是小事，万一没有治好，姚家指不定要给婉宁安个什么罪名。”
5 W7 }; ~& W9 N2 C
1 H4 B5 I& T2 \2 @    沈敬元将手里的账本放下，神情也有些复杂，半晌叹口气，“二房老太太对辰娘不错，婉宁来到族里又让人多有照应，要不是不能插手三房的事，婉宁也不会落得这样的地步，婉宁也是想报这份恩情……”

9 Q0 f. P% _: `# l    “报恩是报恩，婉宁现在处境不好，自身难保，”沈四太太紧张地攥着帕子，“眼见这才好一点，要是姚家真的要置办婉宁，我们又有什么法子？”

, M8 q# `/ X% c0 I7 D5 c    “将来还是想个办法让婉宁搬出姚家。”
2 ]/ M, i$ V+ O  {, {6 @; v# P
) v- F8 s. ]5 s; E: g    沈四太太本来是负气，忽然觉得这个法子很好。

    对了，让婉宁搬出姚家。
+ A7 e8 P6 J. ]- e
    沈四太太眼睛一亮，抬起头来，“老爷，你说这样行不行？”

: k" a2 z/ f! o9 }; d9 r+ e( Z    “什么？”沈敬元没弄清楚沈四太太的意思。
) P+ w# H# C! v, J1 I5 A0 Z  W
    “妾身说，让婉宁搬到沈家来住，将来再……”
4 i0 e7 f; B; A/ d4 l( b6 H; K  A
    不等沈四太太说完，沈敬元已经皱起眉头，“胡说，从姚家出来算什么？逐出家门？将来婉宁的名声还要不要？我能护着她，不能给她说一门好亲事有什么用？万一沈家将来不在我手上，谁又照应她们母女？”
& Z( x  E& C# ~! V3 L2 j3 e
8 J: J1 j: _7 ?1 ^4 Y2 x    “还有昆哥，”沈四太太道，“老爷忘了，还有昆哥啊。”

    “昆哥年纪还小，还有那么多年……”沈敬元喃喃地道。

0 l0 R- j0 O! r+ \    “等老爷老了，昆哥早就长大了，”沈四太太不在意，“再说名声，姚家会给婉宁个好名声？将来会为她谋划一门亲事？”
: X# k/ e; J  m) P1 z9 @# {
    沈敬元站起身，看着窗外被风吹得晃动的树枝，以后的事谁知道？
* {- R& K4 t( i9 N- g8 X
' c. W* ]! Z" N3 Z    “这样的话不要再提，别因此误了婉宁。”

    沈敬元话音刚落，外面的妈妈进来道：“老爷，族里的大爷来了。”

8 L; b+ E0 s* z2 c4 }% x! d    沈敬元紧张地看了沈四太太一眼。
* W/ v( T  s/ L2 K) q! P4 D
- I5 p( o' Z- w; L6 W    沈四太太的心也提起来，难道是扬州出了什么事？
2 y: I* ?7 m( \( T
    沈四太太带着下人去张罗茶水，在门口就看到风尘仆仆的沈敬贺。

    “大哥，”沈敬元上前去迎沈敬贺，“怎么也不让人说一声就过来了，家里可都好？”

5 U5 H: n0 V) ^& \; F9 O7 ^" a. ~, z    “老太太惦念着你，别的都还好，”说着向屋子里看了看，没有旁人就低声道，“老太太看到你捎的信，婉宁的病好了？”

0 l( _, R2 m2 j8 Z7 U2 h    沈敬元忙点头，“好了。”就要说婉宁的事。
; ^- i* s" I  d+ H- T9 j
    沈敬贺却一把拉住沈敬元，两个人到椅子上坐下，沈敬贺道：“一会儿我们再说家里的事，你可将盐课凑齐了？这期限眼见就到了，两个月内部起运粮食，就拿不到盐引。”

. h0 r! i2 z2 f" p/ ]! I3 N    沈敬元摇摇头，“还在收粮，今年和往年不一样，盐课突然多了不少，我们家哪里有准备。”
' p$ D% k% j8 w( {" p8 ^+ d
9 c' K+ I5 n1 ^/ V6 b- G    他最近愁的就是这个，不止是今年运去边疆的粮食不够，很多地方他都觉得捉襟见肘。

, u8 P. v+ b  Q: w; H    沈敬贺压低声音，“我听说泰州有批粮食，这才赶过来。”

6 K% M; ^" n  [1 Y    泰州的粮食在哪里？他怎么没见到？除了姚家想要高价卖给他的粮，他能收到的都是农户那里收来的散粮。
9 g8 n; f$ l7 W/ C
  I! M$ h9 O9 z. R$ y* W    沈敬元道：“大哥怎么会知道？”
" \: W' o( U5 r/ F9 v3 I9 C
6 N5 R$ ^, T# H$ }" H    沈敬贺笑道：“我是认识了泰兴父母官朱大人身边的师爷，听那师爷说泰兴有大户人家屯粮……”

    大户人家……
1 [0 _; p& e, Z
- `! N4 _6 j) z    泰兴的大户人家，屈指可数。

    姚家就是其中之一。

' Z& u$ r; W. j) y  W4 v    沈敬元面色微紧，“是哪家？总不能就是姚家。”

    沈敬贺端起茶来喝，“那倒不知晓，不如明日去拜访那位朱大人，也听听朱大人的口风。”

* z; C( W" C2 k4 ]; B6 s% {# f7 P    跟地方父母官问粮，那朱大人仿佛和姚家关系很好。
' x7 e' c7 W$ t
& g- N& S4 u& t' X% w+ h; T- U    沈敬元有些迟疑，半晌目光重新稳定下来，“大哥是说，要跟官府买粮食？父亲从前可是有规矩，无论到什么时候，一不能强人卖粮，二不能低价掺劣米，三决不碰漕粮。”
+ W! S# w3 I: z4 M8 J
    沈敬贺放下茶碗，目光炯炯地看着沈敬元，“你知不知道讨债的已经上门，多少人用条子换盐引，你连试也不试，难不成要看着沈氏一族败落？你来泰兴有些日子，可想到了法子？”

+ @/ P3 {; j) W8 \& ~  ~    沈敬元摇摇头，“这两日我准备亲自下去看看，到底能收来多少米。”
0 K1 C7 ]* Z: Z+ W8 e8 N
7 I. f: n- z  ?; p! D    “连着几日下雨，路难走，别出什么差错，”沈敬贺叹了口气，“若不然我陪着你下去看看。”

    沈敬贺说完话，随意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盒子，里面放着几块奇怪的点心，“这是什么？”

    紧接着门口就有人咳嗽了一声，沈敬贺抬起头，看到了笑脸相迎的沈四太太。

& n; b4 M; J* j! K# L$ o    沈四太太上前行了礼才道：“这是从新开的茶楼里买来的点心，大哥尝一尝。”

第三十三章 治病还是治丧
) t! a  }/ P' O/ s; _7 P2 r- Q) A0 w
& a/ y. N% u- T) ^4 h4 B$ D    沈敬贺拿起一块点心放在嘴里，不禁愕然，这是什么？他真没吃过。

    沈四太太笑道：“新开的茶楼，从行船的人听说我们家，就来拜会，送来一盒点心。”说着看了沈敬贺一眼。
7 p8 d1 d+ i  k! @4 T" e! y
! T( l# u1 K6 T; Y8 ~    沈敬元不由地心生感激，若是妻子不说，他就要向大哥撒谎，婉宁说过开茶楼的事除了他们不能让别人知道。

    沈四太太十分理解地露出笑容。

    精致的茶点放在描金的漆盒里让人看着就想尝一尝，沈敬贺摇了摇头，“现在的商贾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不止是东边买西边卖，连个茶点也做的这样精细，也不知是哪家来开的茶楼，将来定会生意兴隆。”

) z* m. j* k* s; `    沈四太太高兴地笑了，她就说婉宁的茶楼一定能开起来。
5 X- D) n8 i$ X! Q; g/ Z: s& S" h
( D+ U; I# f, q* B0 L3 i    这样新奇的东西，谁见了不想尝一尝。

    东西好吃，很快就会传开。
' E- q7 h0 a' j2 g4 J9 A: K
    现在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个从山西来的商贾，在泰兴城里开茶楼，买茶叶和茶点。
" }0 G% E- o) m3 S
    沈敬贺还在端详，茶点做成猫爪子样，怎么想的，泰州又来了什么样的商贾，“既然人家来拜会，我们家没还礼过去见见东家？”
3 ^) D% [1 c% H+ P9 n$ D; ]
  ?: B( K* ^; o% E5 Z% d- i( j3 I    撒个谎就不知道要用多少话去圆谎，沈敬贺不精通此道，只是咳嗽一声，“还没来得及。”
/ [6 Z" t9 b' _; u# ^; _
    沈四太太见到丈夫的黑脸，忍不住想笑起来。
3 Q0 B, I: F. n9 I( w5 w6 T
; n9 _% X# X+ C9 S( j, j; I    如果不是要瞒着。
: D' y6 }/ w* M, ?: F
% b% z  z1 t! y7 i    她真想告诉大伯。
) f' e/ K$ [# C% o
$ @$ F' C! D1 `/ F% i2 H( `6 |/ _4 N    这哪里是什么新商贾，这是婉宁做的，辰娘的小婉宁。
+ ^0 ~; C. `, p  e
% l" p1 ]0 T3 I    要不是她亲眼所见，她也想不出婉宁出落成这样。

    沈四太太才想到这里，就有管事进来禀告，“姚家二房的老太太不好了，姚家正准备操办丧事呢。”

    沈四太太不禁“啊”了一声，婉宁才去二房，二房老太太怎么就不好了，这可怎么办啊？
2 b% X. w9 v, g/ o+ [1 D% ^; ]
    沈敬元也是一惊，立即站起身，“快准备准备，我们去二房看看老太太。”

- }5 v3 {0 g) D. h* W7 |, w    沈四太太应一声就要去安排。

/ n7 N! e3 I+ H9 B6 h8 x    沈敬贺目光从沈敬元脸上扫过，然后惊奇的开口，“咱们家不是不和姚家二房来往吗？姚家二房向来看不起商贾，当年的事你忘了？被兴冲冲地上门却讨个没趣儿。”
( p5 z1 M1 g! _  W
: T, ?: k" H* O( e    沈敬元还没说话，沈四太太已经道：“这个节骨眼上，姚家二房该是不会。”
# F. B6 s' P: z
    沈敬贺将视线挪到沈敬元脸上。
( T& S! ~+ f% T* s, h3 N: s" T1 U2 q
1 v" H3 f$ G* \: Z' q5 U    四弟仿佛对弟妹的话颇为赞同。
& o' l0 y! H* \
    哪里不对劲，沈敬贺看向走出门的弟妹。

    这次他过来明显觉得哪里有些不同，姚家、米粮、还有四弟夫妻俩的神情，都有了些变化。
9 k) q2 h. M/ p* I4 r! F8 L  u9 K( T
9 r2 e& G% k+ d( X' W    四弟对米粮上的事少了些急躁，四弟妹脸上有了欢喜的神情，就连一直不来往的姚家二房也顺理成章地走动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 h3 D  s0 [+ a6 \- L( S    四弟寄回家的家书只是提了婉宁啊。

    ……

4 W! y* t! S( p. g    婉宁坐锦杌上看二祖母。
+ ^: y" I: x8 w& t: A
    旁边是诊完脉的秦伍。
* k" O# q0 n# t" T5 x( g
    婉宁还记得二祖父在世时，二祖母脸挂着的笑容，别人家的老太太见到晚辈都是坐在椅子上说话，二祖母却下地忙活着给她们做好吃的。

    大伯没能考上功名，二房的家境也不如祖父母那里，母亲却很羡慕二祖母，她那时候还觉得奇怪，二祖母都生了白发，母亲到底羡慕什么？现在她知道，人不管活到多大只要身边有相伴相依的人，就会觉得幸福。
8 e2 H1 z' {2 W2 @. S4 B: I' H
3 R# K) M% G2 _    二祖父死了之后二祖母家里就不太宴客，一年前大伯母带着二房的弟弟回娘家，坐船遇到了水匪，一船的人都被水匪杀了。
, B2 h' H$ q( Y
- z" Y7 R7 U1 {$ U    婉宁听下人说过，水匪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大伯母带了许多金银细软，才动了要打劫的心思，其实大伯母只是带了些土仪，水匪杀了人，将东西翻的到处都是，然后放火烧了船，那个情景想想就可怕。

    二祖母和大伯一起办了大伯母的丧事，协同官府一起抓到了水匪，将所有的事都打理好二祖母就病了，大伯也是闭门不出，整个二房好像一下子被打垮了。

1 @4 j  Q4 H: ~# J& K  C    床上的二祖母很瘦，已经没有了婉宁记忆中的模样。
' _5 ?( x% C( m- `0 }% q2 b
0 `3 C6 n9 k& k) i: U0 `# L    看到她微微睁开眼睛，想露出些笑容却只能点点头，“这是婉宁？”
! ]5 c4 [' Y( v( g  a/ v: ?# K! t
    婉宁点头，“二祖母，我是婉宁。”
- x# d- u9 j; B
- d: O. a4 w& z4 O    二老太太眼睛里露出赞赏的目光，“好孩子……还请……大夫……来给……二祖母看病……”
6 c+ v. `' \# b- G$ [3 \$ u, |
! q1 ]* A# |2 p+ t+ m! l    “二祖母可好些了？”婉宁轻声问。

/ N: X$ y, |, X    二老太太点头，“好些了。”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好像这句话跟她无关。

    婉宁看向秦大夫，秦大夫摇摇头。

' S: `8 p) R- ]4 z2 f& s( m    姚宜州轻声道：“母亲，您可知道李御史的妻室？在云南生了重病，四处访医，是婉宁将她治好了。”

5 C7 z! ?: p, J: ~. `2 `6 H    二老太太点点头，“婉宁出息了，”说着将视线落在婉宁脸上，“你自己在族里，要照应好自己。”

6 O& M$ G: G/ t" s. I, h4 v: X+ j    二祖母这样不加遮掩，说出了她的处境。
9 H% L9 J/ Z/ \4 a4 B
    姚家还没有人和她这样说过话。

    二老太太喘口气，“你们……都不用为我奔波了，生死有命，活了这么大岁数……我也够了……”

    “母亲……”姚宜州不禁眼睛发红，“您听秦大夫和婉宁的，好好吃药，就算不能旧病取根，也能好转。”

2 i0 w" W2 k8 p    二老太太坚定地摇头，“那些苦的我都吃够了……你媳妇要不是为了给我求药……也不会回娘家……”媳妇和孙儿就这样死了，早知道如此，她就应该早早跟着老太爷去了，这样在路上还有个照应，如今剩下宜州自己，到了九泉之下她不知道怎么向老太爷交代。

4 J3 B& q  X# B) Z' w& B2 a' J9 c    她没照应好这个家，老大媳妇太年轻了，若是活着该多好。

" L0 q8 n8 x& D    “母亲别说了，都是水匪做的，关母亲什么事，如今儿子就盼着母亲能康健，我们母子两个相依为命。”
% G: h8 I4 \4 F4 a8 b, I
. Y7 b0 [  E& x- D- b. Y6 O1 _    二老太太闭紧了眼睛不再说话。

    姚宜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得求助地看向秦伍，秦伍想了想长出一口气，“我再开张方子给老太太。”然后在姚宜州注视下轻轻摇头。

  t6 w# z9 E) N4 y' ^0 S    姚宜州脸色煞白，忙看向婉宁。

& z, S# r, D+ }    “婉宁，你还有没有法子？”
% ~7 u9 |2 N8 k
- l6 K. p' v3 C    婉宁治好了李大太太的病。

    说不定会有法子将母亲的病也治好，这是他最后一丝希望。

) b6 r0 B  @& ^2 v+ E9 N5 M    婉宁在姚宜州注视下摇头，“我不会治二祖母的病。”
4 w+ c8 w1 A: N4 c  _4 ]+ m
    秦伍不禁惊讶，这怎么可能。

( Z* N) {8 k) M% g+ _    李大太太的病分明就是姚七小姐治好的。
+ l& b" F; |# Q! _
    为什么姚七小姐说她不会治病。

8 ?* v2 u# M3 o7 e9 G    这是为什么？

    秦伍忍不住想要询问，张开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 f+ D! M3 Y) u1 ~
    连姚七小姐自己都说不会治病，难道他还能反驳不成？

8 J8 G7 I6 h8 q: [' V( R# F5 T    姚七小姐将治心病的法子都教给了他，却在姚大老爷面前这样说。
6 T! |, m7 V: ]
    姚宜州也惊讶地僵在那里。
2 O, Z* S- P8 ^
$ `7 Q% P- A( G4 r    秦伍大夫跟他说婉宁有法子治病，将婉宁请来说不定母亲的病会有转机，他原本还觉得奇怪，婉宁这么大年纪怎么可能比得上秦伍这样有名的大夫，怎么能让秦大夫这样交口称赞，秦大夫将李大太太的病说了，他又让人去打听，才知道这件事都已经传遍了泰兴。

: x5 l  U2 m9 h) N6 ^  ~    “婉宁……”姚宜州只喊了婉宁的名字，就难以继续。是他昏了头，将所有希望都放在婉宁身上，婉宁才多大的孩子，就要担着这样的担子，他实在不该如此。

    “我母亲被休的时候，二祖母替母亲说了话，说母亲是个贤淑的妻子，再说先贫贱后富贵者不去……孙女被送到族里，二祖母也时常让人来送东西，这些孙女都记在心里。”

    “听说二祖母病了，我托秦大夫上门诊治，若是大伯不来家里接我，我也会过来，”婉宁说完顿了顿，注视着二老太太，“二祖母，我知道我治不好您的病，这次我来是想请二祖母将治丧的事交给我，由我操办。”

    秦大夫倒吸了一口凉气。
5 s8 D- y! d& ?  o# i
    姚宜州惊讶地张开嘴。

8 F' @: f; P# J7 H- z. m; U# t    床上的二老太太也睁开了眼睛。

. J2 e! G! Y  j! x    婉宁竟然是想要操办她的丧事才会来二房，不是给她治病。

    “婉宁……”姚宜州打断婉宁的话，“这是什么话，老太太还好端端的，怎么就提治丧。”

, e6 g+ S* F8 \0 W( ^/ [  P: s/ t    婉宁静静地和二老太太对视，“二祖母辛苦了一辈子，后事草草办了未免脸上不好看，就算大伯想要孝顺，到时候也没有说话的分，孙女虽然年纪小，留在二房，还能保住二祖母一份颜面，不至于大伯被人笑话，这是孙女唯一能做的。”
' A& }1 y' s4 r8 L
    旁边的妈妈不禁变了脸色。
. @3 u7 a, Y" o( D5 \8 C3 Q: ]8 l
- w  w: R/ i  |: v3 }    七小姐这是什么话啊。
! K2 Z/ V: R! Q5 U$ }; j+ @, c
    当着老太太说丧事。
7 |! C9 b8 I$ s! m
1 W8 ~# p; f$ ^4 r) y; ~+ v    还一连串说出这些，好像二房连个丧事都办不了了，这是要二老太太脸上无光，让大老爷难看啊。
' y4 Z  E9 o7 W; O, u+ w
" w# T8 P5 p5 a9 w: I    “七小姐。”妈妈轻声叫喊。

    七小姐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是端坐在锦杌上和二老太太对视，二老太太有些惊诧，七小姐一双眼睛平静无波。
. d, n/ K1 q/ @& ?, }( C' P
9 p) U# a0 N  D; `( l    七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 K) e! E$ Q9 {/ c0 N9 t3 r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三十四章 安排
6 [, E1 x7 u7 F/ |/ p4 W
2 O# E; z  m5 T, V2 u) p, _    二老太太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一个十二岁的孙女来到她床前说要帮她治丧。

6 O( r: H. d$ F; v, i& O* n    不为别的只怕她死了之后后事被草草操办，脸面上不好看。
2 ?1 V8 n$ J# {' V& P$ s& z
7 a) S4 O; k3 V+ o9 Q    二房在她手里这么多年，到了这个地步？
5 a6 h+ Z, X8 w+ h6 h- z6 c
/ _+ d% f' E. k7 _" W* g9 K    不可能，她也不相信。

    婉宁的模样却又不像乱说。

9 O5 t$ U" l8 Y  c4 J/ y& C+ \    或者是想要激她好好吃药，才有这番话？她活了这样一把岁数，谁还能骗得了她。
$ R! s: Z) @6 Z0 p( v& n
, f: p- Q8 v6 x2 |& x    这些日子她好话、坏话都已经听尽，她累了，只想好好歇着。

    二老太太抬眼看向身边的桂妈妈。
2 Q* t+ \6 @* P
1 e: G& {! q) x  g3 ~    桂妈妈忙低下头来，“老太太您别在意，七小姐年纪小，还不懂事。”

    二老太太摇摇头，不管怎么样，是该安排她的后事，这家里上上下下谁都不愿意提起这档子事，只因为这两年家中丧事实在太多了。

# [% ~4 h4 W: V/ A    她本想求助于族里，正盘算着交给谁才好，三房是六太太掌家，只要她开口，六太太一定会过来，她也不太能看惯三房的作风，现在既然婉宁过来，她想知道，交给一个十二岁大的孩子会怎么样。
# u% y4 ^" W- N6 H
( h* N8 D% W6 _5 ^2 o9 n    “让……婉宁……去办吧！选几个……人帮衬着……”

    听得老太太这话，桂妈妈眼睛不由地红了。

4 f) t# |9 s# N. ~    姚宜州看向婉宁，婉宁若是想要这样激得母亲去吃药，显然是无用了。
; e7 V# b; i, q4 a, _3 h) E, a, P
    可是婉宁却好像并没有失望，而是顺理成章地答应下来，仿佛她真的是要治丧才来的二房。
* ], ]8 X/ b4 n
    姚宜州忽然觉得他摸不透婉宁的心思。

    从二老太太屋子里出来，童妈妈忍不住询问，“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啊？真的要给二老太太办丧事？”
6 N; g, Q5 }$ a
: F  ?& q( C; b2 Z2 Q    婉宁毫不犹豫，“是办丧事。”
( l1 z" B1 g, @1 A5 ?; e6 H7 \' v& _4 ]# h
7 @5 A$ b) J. f5 t6 c    是办丧事。
1 e8 ~0 [& r2 \, i; i
" S9 p5 v( i1 \1 v' [6 m/ q    旁边的秦伍也疑惑地皱起眉头。

    婉宁转过身，“劳烦秦先生还照常开方子给二祖母治病。”
9 ~; |4 S4 B* t2 g/ b& ^) E. Z
* {" X6 c: y" \; Q% [" y3 _' ?* Z    “婉宁，”姚宜州不明白，“你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2 W& K# I8 G% a4 j4 p( T
    “大伯要相信我，”婉宁抬起头，“我看家里的红灯笼旧了该还新的，大伯都没安排人替换，大伯已经准备操办二祖母的身后事，既然如此，为何不交给我。”
; k/ D& C( i- C! L2 q# f
    姚宜州不禁怔愣，婉宁好像看透了他的心事。
' T/ W5 _2 d: `5 A+ R" O
    “大伯将家里的事教给我安排，二祖母的病就会有转机。”

    婉宁那双清澈的眼睛，含着笃定的神情。

    让他不得不信。

    既然母亲的病会有转机，为什么又要治丧，这怎么能解释得通，他的心里乱成一团，如今能依靠的也只是婉宁这句话。
( n$ l- n/ n/ A5 \7 n* w7 G
    他从心底里找不出反驳婉宁的理由。

5 j( R4 M; B5 U& P$ _1 N0 y& _& z    只能孤注一掷。
4 m' i6 Q6 o$ I, G$ u
) {5 y' v' z# R8 S2 e- N8 z    妻儿遇到水匪那天晚上，他没能在她们身边，他不能想象出她们有多么的害怕，多少次梦中他都会回到那条船上，一手拉起妻子一手抱起儿子，他们一家人同生共死……
3 n+ w1 X. K) w: E% ]
( K# U) l& u) ]1 T    无论他多么努力，睁开眼睛终究是场空，伸出手摸索着身边，空荡荡的，一片冰冷。

    那些事他还没能遗忘，现在轮到了母亲……
& s: F( T! N% l  [
% R6 \+ ?: W# ?) _; D2 ~    母亲就在他身边，他想尽办法，能不能救母亲一命？姚宜州仰起头来看向天空，让泪水倒流回嗓子里，然后吞进肚子。

    望上天垂帘。
, d- j. n: z# _  M
) W7 |* a! B! m! Z/ P    可怜可怜他含辛茹苦的老母。
' f9 S6 w6 D0 b0 d5 i& i
! Z+ t" k2 X/ H1 K; M    ……
' R) n' V& j( Z( T+ c/ D3 b
    姚婉如哭得伤心，眼泪一串串地掉下来，“母亲，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 E" L. b& J$ j- g4 F    寿氏靠在软榻上慢慢地顺着气，正要打发人去听听二房的消息。
' `& x. c, d& `
; Y& c3 x4 z) `+ t5 ~- R    就听到门口有丫鬟喊了声，“六老爷。”
( P5 \' f: U% a: K9 M4 P; m, o% B( S
    姚宜春一阵风似的进了屋。
5 w* u+ M6 Z# W+ R8 \( Q/ x
    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

    寿氏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老爷去哪里了？”老爷好喝酒，因此时常被老太爷教训，前一刻口口声声要改，后一刻闻到酒香就什么都忘了。
9 F7 {, y' M: r9 n; p5 S4 f$ E
    姚宜春脸上本是一片喜气，见到满脸泪痕的姚婉如，“这又是怎么了？”

    不等寿氏说话，姚婉如急着道：“父亲，婉宁让二房的大伯接走了，要去二房照应二祖母。”

    去二房？
4 J0 j$ P$ s/ U" A" ~5 t
    二房怎么想起来接婉宁？

  N' x. K& |4 P& S* K) U    “反了她了，”姚宜春扬起声音，“找几个人将她接回来，三哥来信说得清清楚楚让你管教婉宁，你怎么任着她胡来？”
% h5 q2 M9 \/ [+ O, ?
    寿氏埋怨地看了姚宜春一眼，“老爷以为妾身没想到？只是大哥说，没有婉宁二老太太的病就不能好转，老太爷都无话可说。”只要想起这件事，寿氏胸口就隐隐作痛。
5 c' d7 C/ f  s$ x0 B. z
    “三哥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女儿，”姚宜春红涨的脸看起来虎虎生威，“等我抽出时间写封信给三哥，将这丫头赶去家庵，让她一辈子青灯古佛日日为姚家跪拜求福。”

    姚婉如张开了嘴，虽然一双眼睛仍旧濡湿，却已经饱含欢喜，差点忍不住拍手。
' H  t2 i+ X$ ^- E( \
( Z, w9 J  b# e8 l  U  p    对就是要让婉宁做尼姑，让她做一辈子的尼姑。
3 `. o/ Z9 z9 _4 B, i0 O' e
    没料到老爷底气那么足，寿氏让人搀扶着站起身来，亲手端了茶给姚宜春，“老爷快想想法子，可不能让七丫头这样在里面搅和。”
" n3 E  ?7 v% m4 h) ?$ g( A
    姚宜春冷笑一声，“她也闹不出大天来，现在你就跟着我一起去二房，若是二老太太没有好转，你就将婉宁带回来，就说三哥有话在先，不能让婉宁在外过夜，大哥这边我来顶着，我就不信了，在姚氏一族里，我还没有说话的份。”
2 Y$ z  b% I$ X& n+ g9 n6 Q1 e- P
1 a: l- k9 e. f    大哥整天闭门不出，他却已经今非昔比，在泰兴呼风唤雨不说，将来就要在朝中有了靠山，攀上了崔家，三哥都要对他另眼相看。

    姚宜春越想嘴边的笑容越重。
" Z# {" t! B' H7 r3 k  Q
    寿氏看着不以为然的姚宜春，不知怎么的，老爷仿佛比往日高大了许多，这样想着，她胸口的大石仿佛也挪开了，喘息终于通畅起来。

    “六老爷，六太太。”在外守着的段妈妈快步进门来。
" j* ?* @% o1 w& }9 N9 S
3 t. D3 ~. S- S. I( I3 S) H    见到段妈妈有些慌张的神情，寿氏的心不禁一阵狂跳，“怎么了？”

    段妈妈忙道：“听说二房的老太太不行了，二房要筹备治丧呢。”

3 d0 E: e2 v4 ~$ e) u. z    二老太太不行了。
: t# f% ^) r9 h: ^( p3 i
    寿氏顿时挺直了腰。
( A0 b3 ~$ U8 S" ~
    治丧，她的机会来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寿氏忍不住要笑出声，整个姚氏族里谁还能接办这个差事。

, D0 {2 s3 c- D, e! y- y    婉宁去了二房又怎么样？
* Y6 y6 ^# L; d9 z8 P4 x4 Q# x  U
; h) K4 `6 b# j$ T    二老太太不行了，还是要她出面。
6 `- w6 S$ k; h' T
5 M$ Q; L" |. d: q7 c    寿氏感觉她就像扔在热水里的茶叶，整个人伸展着，说不出的舒坦。
1 U* q& L0 u! n( g
    “有没有禀告老太爷和老太太？”寿氏转头询问。
4 [- f, i) Z2 f& B
- B0 ?2 F& T" V0 Q( g    段妈妈吞咽了一口，硬着头皮将后面的话说完，“奴婢也是听老太太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二房要治丧……二老太太亲自吩咐要……要七小姐一手操办。”
4 k+ T) Y3 D% R# q9 x
% G( k1 H. c4 `; n! F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2 o0 i/ r' w: S" ?8 U    寿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姚婉如脸上还挂着一抹惊喜，姚宜春瞪着血红的眼睛。

3 r; J% C* z2 l6 |: X    段妈妈恨不得立即缩到地底下去。
. e# _5 b) f4 g, P! \1 \, E
    “让谁治丧？”寿氏几乎咬着牙问。
) I$ i; k; y3 i' D
% Z# I: ~, c4 e    段妈妈不敢回话，空张着嘴，半晌才道：“七……七小姐……”
" l9 i. {: }! l, K4 r! u
, B4 p6 L- b3 M' |* I    寿氏转身将桌子上的茶碗拿起来“啪”地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将来等她再落到我手里，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 J% W& E9 B% c. j2 S2 n) @. a    “走，去老太太那里。”她现在是一刻也不能等了，否则她的打算真的完全会落空。
( A) J! F: ~6 T$ a- N
" U5 N8 l5 H) a- B    寿氏带着人去了老太太房里，见到老太太急着道：“老太太，这时候了您可不能不管啊，让婉宁这样搅合下去可如何得了。”
2 S$ n1 r7 c) @, W/ j
    现在比她更着急的应该是老太爷和老太太。

! V; V$ t3 E7 b- E" _+ R    二老太太已经不好了，这时候不下手要等到何时。
/ x; T% y" Y/ Y: d& o' R' d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眼寿氏，“打听来的消息做不得准，你先去二房看看二太太，再让人捎信回来。”这些事还是弄清楚为好。

    ……
9 D- w8 ~2 P& H, u9 \0 @
    姚宜州眼看着婉宁吩咐下人准备办丧事的一应物件。
' M( R# `: Y5 J) D2 ^4 i7 f- j) d! Q) V
  E# r% i# g7 Q: L    他心里沉甸甸的，鼻端仿佛闻到了香烛的味道，浓浓的冲进他心里。

2 N2 f$ K2 U4 W' S9 y& p    “大老爷，陈家三爷带着表兄过来了，要给老太太请安。”
$ o9 y6 U5 F! n( Y/ w1 u( i1 {( Y
  U( d, h# u; `3 M    姚家和陈家有几分交情，陈家的老三是个好孩子，姚宜州点点头，吩咐下人，“准备茶点……”

8 N" Y% y6 E2 a% B9 h0 T; _8 |) M    下人忙道：“七小姐说这两天会有客人上门，都让小厨房准备好了。”
) }8 I' R! x: q* i' b5 ]
) G6 ^  Z: {/ C# G( o    连这些都备好了。
! K! H2 n; L. h% w# g. i' f
( H$ p  A* A2 _: `& j! R; t9 B, m# }    姚宜州点点头，自从母亲病了，家里已经好久没有人主事，他只是吩咐几个母亲身边的管事妈妈，随便应付，哪里会提前准备妥当。

    姚宜州伸手整理一下衣袍，抬脚去堂屋里。
' i1 K: B2 m& u- P' r4 \6 L
* r3 d2 b9 _5 {4 J    陈季然有些坐立难安，他实在应该早几日来探望。
; y/ B1 D! ?. H  s7 q
, ]# |9 n9 K+ g; i    “既然之前没来，现在就安心等着，白灯笼没挂出来，人现在应该没事。”崔奕廷抬起头，看向周围，堂屋布置的很简单，中间一副山水，两边是治家的对联，长案上摆着小块寿山石，两只前朝古瓶，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人家，不像三房那样富丽堂皇。
0 A8 V2 p. W! ?/ j3 F5 c
    姚家二房从前是泰兴的粮长，姚家因此成了泰兴人人知晓的大户，姚家宗长的位置就落在二房，他之前不太熟悉姚家二房，到了泰兴听到的消息，姚宜州虽然守旧是个正直敦厚的人。
4 R; V( J* A1 x% d" U# E% N
    不过等到二房长辈过世，姚宜州压不住三房的势头，姚家宗长之位顺理成章就落在三房老太爷身上。
! d8 [$ D3 x' F
  {0 w$ f9 H8 f0 y    姚三老太爷没有教好自己的几个儿女，马上就又要去祸害姚氏族中的子孙了。

第三十五章 拜会

    姚宜州踏进屋门，陈季然立即起身，三个人见了礼。

    姚宜州的目光落在崔奕廷身上，“这是……”
7 Y, Y' P, e% ~/ ^
    陈季然忙道：“这是我家的表兄，崔家行二。”

    姚宜州点了点头，他们家和陈家来往不多，陈季然他倒是见过几次，这个表兄他倒是不知晓。

2 H$ \3 ?! i  ^( D$ \. {* p0 Y    “听说老太太病得厉害，我和表兄过来给老太太磕头问个安。”陈季然看向姚宜州，姚宜州眉宇中是掩不住的忧愁。
/ t  L" w. p+ B  Z+ z; ]
7 ?& b; u, T7 n. W    姚宜州叹口气，“母亲病得重，大夫说不能让旁人探看。”
! T! p& Z6 I: S7 v
4 q! I' |8 v7 R# O    已经到了不能探看的地步。

    陈季然想起笑容可掬的姚二老太太心里不禁有些难过。

    “听说是秦大夫来给看得症，不知方子是否有用？”一个醇厚又从容不迫的声音传来。
2 g- e! Q- W3 v2 m" l
& ^! E3 Q$ [4 v3 {/ \0 N3 |    姚宜州抬起头看过去，是崔家二爷，“崔二爷知道秦大夫？”
( ^# Y5 {) _( o& z2 Z
    崔奕廷不躲不避地对上姚宜州的视线，“正好在李御史家里见过一面。”

  B& S6 H* r1 `    姚宜州摇摇头，“时好时坏，秦大夫的方子比从前的几位郎中都要好用些。”

    崔奕廷眼睛中有一丝超越他年纪的端凝，听得姚宜州的话，目光从姚宜州脸上一扫而过，脸上顿时浮起心照不宣的神情。

0 r, ]8 W- }+ D! Q: e" G/ l3 Y    那表情很淡几乎让人难以察觉，又恰到好处的让他知晓。
( g5 x0 D9 x; ?0 g# A4 T
    姚宜州颇为意外，崔奕廷好像听出了他的话里隐藏的意思，这个崔二爷到底是谁？年纪和陈季然差不多，却比陈季然看起来沉稳很多。
5 u, u, i! S, a6 [/ b8 j
    他不由地又去打量崔奕廷，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崔家，是哪个崔家。
! ^. Y! \- z7 g/ k) I3 i+ d
    陈家的表亲，是陈家姑奶奶的夫家，还是陈季然母亲娘家的亲戚。
: h3 E. Y* ^$ {  y* Y. H
2 r, d$ ~5 P6 [  D* ~1 x% V    姚宜州还没想清楚。

    崔奕廷又不慌不忙地询问，“大老爷可知道何家？”

/ D) R. K5 l8 }: }! _5 a    何家……

6 J3 |) G# Q5 B9 D' _" {4 ~/ x    “何明安。”
! `0 |9 s$ `7 m! T3 e
& }9 p+ w" X. `5 l" e  s+ ]: y5 \    听到这个名字，姚宜州忽然之间心惊肉跳，崔家少爷怎么会知道何明安。

. d5 ^% |7 g( }; V6 [8 |; n    怎么会在他面前问起何明安，这是连三房也不知晓的事。

    崔奕廷凝望着他，表情十分认真。

    姚宜州不由地吞咽一口看向旁边的陈季然，“我让下人在花厅里备了点心，你先过去，我和崔家少爷说几句话。”
5 |! R) i) k5 p6 A4 q) B1 |8 \
- y/ V! T; f8 f: x: w) q    姚大老爷要和表兄说什么话？表兄可是第一次来姚家二房。
+ t* @! ^6 B% O. u' j" w; p+ X
    陈季然有些费解，不禁询问地看向崔奕廷。

3 W# b( d* l: R' V9 b  x    崔奕廷点点头，“我在京里听说一件事要和姚大老爷说。”
: |/ H; i- n* N( n& h  q) e. h" O( q
1 V0 I# \: z5 h0 b    表兄从前是有名的魔王，他去崔家看姑母的时候，表兄拉着他去树上捉鸟，他差点从树上掉下来，第二天他再也不敢爬树，表兄笑他是个胆小鬼，晚上趁着他睡着还在他脸上画了一个大花脸。

- [% D6 R8 d& {% J& d    他的模样将下人吓得目瞪口呆，表兄还拍着手说：“我这是为你好，将来你长大发达了不要忘记我。”
# `, }) g$ s& J) y
; t  m$ X+ {! ?    这件事被姑父知道了，表兄因此被罚跪了半天。

. k9 D; z& `8 M    不过好像姑父的严厉没让表兄收敛，第二天表兄就站在房顶上向他脚下扔瓦片，他吓了一跳被乳母搂在怀里。

/ v( s+ [  B2 j' e7 T7 c    表兄笑他，“就是个胆小鬼。”

- d  Y" W+ N/ @( a# v" a9 b$ e    他记得姑母训斥表兄，“就是个愚顽的魔王，崔家的房子早晚要被你踩塌了。看你老子知道了不修理你，还不快下来。”

    姑母话音刚落，表兄就顺着房脊跑掉了。

  w# [5 \5 P& u/ f9 B$ K% |# @    整个崔家被表兄闹腾的鸡飞狗跳。

    家里长辈都说，没想到姑父这样稳重的人却生了表兄这样一个顽劣的孩子，不知道表兄什么时候能收收心。
7 i$ O3 L! U' ~# {2 r
    谁能让他收心将来做些正经事。

& J% u6 m; v! f2 H6 E    他从来没想过表兄能安下心来读书或是像姑父一样做事。
. r& M7 a2 L) f; p7 Y# B8 k
    可是突然之间，表兄就像变了个人，不但不胡闹了，还每日读书，看得书比他这个将要应试的人还多。

    人虽然稳重了，不过脾气好像还像从前，让人捉摸不透。
3 s' z! b/ o& i! M
/ h% M% `" F' ~, F* p  o    陈季然站起身随着下人一起出了门。

0 |& H+ c7 E2 c, @    屋子里没了旁人，姚宜州才道：“崔二爷怎么知道何明安。”

2 H) ?2 h3 W3 w9 @& S+ u& _    “何家接替了姚家是泰兴的粮长，这两年的漕粮就是何明安催缴上来的，”崔奕廷目光闪烁地抬起眼睛，“大老爷可知道何明安在哪里？”
/ X$ h6 g+ y, E; }" t! `" r7 s( g
    何明安，泰兴谁都知道何明安在催粮的时候遇到涨水，人被冲走了，现在还寻不到尸骨。
& D0 @+ J9 U8 ]9 Z# C
' ^' I$ w6 N$ B9 \    姚宜州踌躇起来，“崔二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明安想要和大老爷一起上京，大老爷答应了，现在还做不做数？这两年收缴漕粮的账目大老爷可收好了？”

    姚宜州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冲到头顶，他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变得煞白，“你怎么知道这些？”

    姚宜州的手不住颤抖。
& T/ I: @. x* n% U2 f# p
2 d6 Y1 U; p' V6 P- m    这是他和何明安商量好的事，这些年泰州超额征收漕粮，数目一年比一年多，作为粮长他看过太多被逼的家破人亡乡民，何家做了粮长之后，为了保证漕粮，将家里所有的财物都用来办粮交仓，何家已经不堪重负，托人告到知府那里，知府不但不理不睬还将何明安的父亲打了半死。

    何家想卸了粮长之职，官府却不肯答应。
1 h" M2 r% A5 R3 q) r
    没有何家这样有良心的粮长顶着，不知道要死多少乡民，父亲是做过粮长的人，他深知里面的门道，私下里就帮这何明安做账目收证据，想要悄悄上京告状。

    他也想过走三房老三的路子，正想让人去打听，谁知道这时候何明安就出了事。
2 I8 c% M  j# z7 X* P
/ q; U7 r( D# Y' ^( N1 a    他是知道何明安为什么出事。

    八成是和漕粮有关。

/ _5 O6 L8 B' X2 b6 b" }, H    官府说人被水冲走了，谁又能真的去查？他悄悄让人去找过，都是没有任何消息。

  M. ~( v& H5 z4 m$ ]) T0 O    现在谁也不敢和何家牵扯干系。
9 Q) m& O  _6 B/ U" t9 ?. h& q( f+ b# }
3 T' d. |& y$ R( t. o* [) [- F& G3 y    何家准备交了今年的漕粮就从泰兴搬走。
! T3 d7 E$ Q" t9 c
- T5 P2 C9 I9 a( G    至于他手里的账目，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 w( \, K' E! F$ ^
0 a/ |' O( a- T) Y    “常安。”崔奕廷喊了一声。

    等在外面的崔家下人立即快步走进来。

    那下人低头弯着腰，在屋子里站稳了就抬起头来，他脸色黝黑，胡子从鬓角一直长到下颌，单眼皮，直直的鼻梁。
( B# B/ ^+ F& Q8 u
2 ?' ?" F/ y. O3 y" |( C" ]    姚宜州差点喊出来，这是，何明安。

+ u( w( j; v% g: b. ~, M    何明安没死，居然还留在泰兴。
# f+ \$ h: W! T$ ?" c7 J
    “宜州。”何明安眼睛里满是激动的目光，喊了一声愣在原地的姚宜州。
% x$ |' ^. ]' }- c
    姚宜州半晌才张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 ?" O* }4 j3 O/ S    何明安在椅子上坐下，将去向说了，“朱应年……那狗贼让官兵假扮成贼匪杀我，多亏了崔二爷相救我才能活着。”
) S0 h( o& {, I5 F# V7 Z& s* `
$ b8 k9 s% j6 j8 U1 J5 e    姚宜州瞪大了眼睛，崔二爷有这样的胆子竟然和南直隶的官员作对。
5 N+ m% q# P1 b
% x! G  p! x2 a7 x  D% P    姚宜州道：“你怎么还敢留在泰兴。”

* [) j- E* n9 [/ w    何明安冷笑一声，“这叫灯下黑，崔二爷敢收留我，我又怕什么。”

    姚宜州道：“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既然南直隶的官员上下坑瀣一气，他们留在南直隶又能闹出个什么结果。

    何明安的目光就落在崔奕廷身上。
5 V5 a* Q( |5 ?# v! b% \; @
    崔奕廷声音平缓，不高不低，脸上并没有半点的紧张，“不用去京城告状，姚大老爷可知道朝廷的巡漕御史已经来到南直隶。”
" e. W& `- H( O, K/ i
    姚宜州忍不住的道：“谁是巡漕御史？”
# ^8 y' F. n% P- V" M& n
    他将话问出来才发现，他和何明安一样，满心期盼地看着崔奕廷，等着崔奕廷出主意。

6 S$ X) A1 ~* j8 o- U8 v    崔奕廷的年纪做他儿子绰绰有余，他心里却不觉得这样问有什么不妥。

9 Z2 N& Z1 D6 ?9 v. _1 \    崔奕廷道：“只要将账目准备好，找到南直隶官员贪墨的漕粮，巡漕御史就能将弹劾南直隶的奏折递给皇上。”

    这么简单？可是仔细想起来，谈何容易。

" ^6 `" d8 t( @. C' H1 x/ A( t* |    “家里说话不便，有空大老爷可以到我家中商谈，”崔奕廷说完看看何明安，“出来时间长了，你先回去！”

    何明安站起身来告辞。

3 X4 A0 {  i. z0 W' ]8 q# I    屋子里只剩下崔奕廷和姚宜州两个人。

! P9 O( t, L0 j$ p    将手里的茶碗放在桌上，崔奕廷道：“有件事我想请问大老爷。”
3 x4 E$ w1 ~; j) b" ?
2 u2 Y0 b% G: Y( B% E( B3 h1 J5 N4 f    姚宜州点了点头，“崔二爷请说。”
3 i1 J6 P. j+ \& t1 p
, D5 O( M2 d: W5 ^, y0 V    大约是说漕粮的事，他现在脑子里是一团乱，崔奕廷问起来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说。
2 g) A: ?  j+ {: h2 i- d% ?) k
+ l3 Q7 ~6 J3 O6 {1 q    “我打听一个人。”

8 x+ t6 Y' s9 B% K/ c* K) Z    崔奕廷的话让姚宜州有些诧异。
- M5 t+ G5 B. T1 P$ O* r4 F  Q! u
    “姚家二房可有亲戚或是朋交姓蒋？也在扬州、泰州一带居住，家中有一位小姐，”崔奕廷顿了顿，“现在该是十二三岁。”
5 b+ d1 c* ^" i1 a3 v& C
. t* ]8 t3 Z5 v" ]; d  ]    姓蒋的亲友？家中还有十二三岁的小姐，又是扬州、泰州这边住。

    崔奕廷说的是他们二房，可是他们结交的人并不多，在扬州、泰州的亲戚算一算，就是姚家人居多，也没有姓蒋的啊。
( w6 b0 o! f* L. p
    要说十二三岁的小姐，姚家倒是有不少，现在家里的婉宁就是十二岁。

" ?) O" C5 b( m5 o6 q8 U- b    崔奕廷波澜不惊的眼睛里带了一丝期盼。

1 v" {, j! m' ]& n    姚宜州还是摇了摇头，“家父有个好友姓蒋，只不过在一家人祖籍就是京城，如今也在京中居住，至于家里有几个小姐我也不知晓。”

% q& Y" W- W8 D# f: m% W  R    崔奕廷接着询问，“这位姓蒋的人家可在泰州附近住过？”

( [5 l, C! z# Q- @, K- E; V9 O    “不曾。”

    姚宜州抬起头，不知怎么的，仿佛从崔奕廷脸上看到了淡淡的失落。
% w6 K7 y4 v+ k" f6 T
    奇怪，这个崔二爷，真是奇怪的很。

7 w3 C8 L- x% t6 I/ y    崔奕廷站起身向姚宜州行礼，“等我去京中劳烦大老爷写张帖子，我去蒋家拜会……”
. ~, g5 W3 O- O) y
    结结实实受了崔奕廷的礼，姚宜州忙道：“这怎么说……不过是写张帖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崔奕廷之前还喜怒不形于色，怎么提起蒋家就整个人恭谦起来。

    姚宜州话音刚落，就有下人来禀告，“大老爷，三房的六老爷、太太和小姐来了。”

+ Z  ?% L: F3 ^9 H5 V; F4 u3 T" b    真被婉宁料准，这一家人劳师动众的都到了。

第三十六章 床前尽孝
8 a! ]  b2 W; I, X" L0 E
9 ?1 n% s" D- |4 e: c! z; o) l    “死了没有？”马车刚停在二房门口，寿氏就让人去打听。

; k) F7 x6 D; b3 c+ D- D    寿氏紧紧地握着车厢扶栏，掌心出着汗，仿佛要将扶栏捏碎。

    只要二老太太一死，老太爷来到二房，这里就是她的天下，她一句话就可以置办了婉宁。

; J5 s, N' v) `6 l6 [, [; s    姚婉如不敢出半点声音，歪着头仔细听着。

$ P: y: C1 Q  j9 B3 a' e    段妈妈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白灯笼都已经准备上了。”

/ ~" x: {" {2 q; D    寿氏眼睛里几乎冒出光来。
1 y+ G. y  {( R# R6 K; Y# V
    那就是快了。

/ H. l1 @/ f1 Y9 A! ^    “快下车，”寿氏吩咐婉如，“我们去见二老太太。”

3 q1 _0 \# g4 [) U' H4 m    两个人下了车，姚宜春径直去找姚宜州。
' H4 `5 b, [. A5 ?
    寿氏和婉如进了垂花门。
3 X2 e( r' F# S" e1 X: F1 l: N
    “要不要等等父亲那边的消息。”父亲去想大伯打听二祖母的情形，应该很快就能让人传信。

    寿氏皱起眉头，“都进了家门，我们就自己去见老太太，哪里还用得着等，你父亲有你父亲的事。”
8 C; T9 s% B' w, R# G- d
    “母亲……”婉如欲言又止。

    等到二房的下人走开了些，寿氏看着磨磨蹭蹭的婉如，“又怎么了？”
% b; c9 M5 r& m' F5 N$ e
    “我害怕，”姚婉如咬住嘴唇半晌才道，“万一二祖母要死了……我……我害怕……”
  s) S$ ~1 ?. E
# d! e  `5 x& z! K2 }( o    害怕……
; c* J: r& e3 o4 S+ O* K* ~4 N; K
  p* q8 }6 d  S  p    寿氏只觉得一团火涌上心头。
0 M7 G+ w) j4 ~! `: I& W3 s2 u. k& |6 `
! v$ w8 F$ ^1 _9 ?# O, l. w    婉如还比婉宁大两岁，怎么心智上像是比婉宁小了许多。
* F+ \& \" o( P% k( H+ I. u! d
3 n: b9 u  x* h- x' ^4 A6 a( J    婉宁都敢一个人过来二房，婉如有她在身边竟然还会害怕。

9 R9 D: J8 A; j& O9 U/ O' V    “嬷嬷说，人要死的时候，魂都没了……”婉如说着脸色煞白地向身后看，“万一二祖母的鬼魂跟着我们怎么办？”
( m& k/ n1 z# }. P8 ^
- _% e1 Q: W2 S) t4 F8 m    人还没死，她就怕上鬼了。

9 q6 `6 w/ y6 d. c6 j7 K% O/ Y    她怎么养了这样一个没用的东西。

; M0 S4 R: Y3 k/ u3 D! R    “怕什么怕，”寿氏压着火气低声喝斥，“现在你还有心思听嬷嬷嚼舌头？我教你的话你都记住了没有？要哄得你二祖母高兴，不能让婉宁抢在前面。”
$ E5 C% }( ?) w3 ]) b$ C# J" X
) |: M! P1 P. g8 _$ c+ d! x    看到母亲的怒容，姚婉如不敢再说别的，勉强点了点头。
, \' `: e4 |/ v: l9 Y( m# `* o/ x
    二老太太在西院里养病，听到下人禀告桂妈妈迎出来，见到寿氏和婉如，桂妈妈上前行礼。

: F- X! h& w) I5 l9 e    寿氏忙道：“二老太太怎么样了？”
) ~7 f+ v2 K: n5 ?9 O
+ f5 Z) D$ ?6 D' J4 I    桂妈妈垂头丧气的摇摇头，仿佛不忍说透。

    “怎么不早点捎信，我也好安排安排。”寿氏说着用帕子去擦眼角。

    桂妈妈这才道：“谁说不是，我们老太太就是要强的性子，谁也不愿意拖累。”
# @( `# s' ^+ l/ M. h! m
7 y: D5 Z( Q3 }4 {7 z. j    “怎么算是拖累，我们一家人没少受了二老太太的恩惠，这时候还不上前成了没心肝的，”寿氏拉起桂妈妈，“快，带着我去看看老太太。”

    桂妈妈没有动。
* q3 @' B6 O" O  J7 L7 A; Z7 `( n
    寿氏不禁怔愣在那里。

    桂妈妈一脸为难的神情，看向身边的下人，“奴婢先服侍六太太去堂屋里歇着，我们老太太才吃了药，不让人打扰，我们进出都要小心翼翼……”

$ W, R+ V3 Y1 z! z2 |    不让她去看二老太太。

' z5 f+ K. z1 f9 {, L% r    寿氏眼皮连着跳两下，她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形，就这样被挡在门外。
. Q# }! Y9 Z5 j  R! f" O
    眼见着下人来来往往，寿氏强压怒火，抿了抿嘴唇，“现在家里是谁在打点？”
0 }- F; a+ b: _* I2 R4 q
    桂妈妈道：“是七小姐，老太太将屋里的事都交给了七小姐。”

5 t0 [* j0 f7 m5 f# ]0 i    真的是婉宁做主。

    寿氏胸口顿时一下抽痛，这个婉宁。
5 O! x8 o. |% f& ]) x
    该死的婉宁。
3 Y3 q9 h3 l1 \) v
    寿氏正要再说话，身边的段妈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 h, H/ R- v  \) g  T2 K1 E
0 V3 n8 |# E+ D# z, }0 \  a1 p    寿氏下意识地抬起头来，见到一个人影飞快地躲到月亮门后。

    是童妈妈那个老东西，现在张望是在看她的笑话。
) s+ t$ j: T. R  Y
  F1 {8 R  i) \, `: \* s$ T# @    她见不到二老太太定是婉宁从中作梗。
# }  V3 \! Y6 N  y% K+ I) ]8 p: Z
    好个婉宁，竟然跟她耍这样的手段。
* F* `$ b6 b5 V/ ]
3 I  [) ]5 h0 ^# B    寿氏正胡乱想着，桂妈妈低声道：“奴婢还要去厨房给二老太太煎药，先走一步。”

, u' r2 v0 C. ^9 L5 @    寿氏下意识地点点头。
& U2 [& {8 P2 ~0 H2 j$ R
7 R3 T. Z* X' d' c    桂妈妈带着几个小丫鬟快步走出了园子。

' X8 j3 P- }$ x2 B4 Y    “六太太、五小姐过去坐吧，七小姐吩咐人准备好了茶点就放在亭子里。”十几岁的小丫鬟垂着头轻声道。
: z5 z) I# A' {( j) n( u0 A4 ?
5 b: M' w# p9 d$ p; [) N5 T7 P- A8 O    笑话。
, s$ L. u/ d, S
    这就打发她去亭子里。

    寿氏看向段妈妈，段妈妈会意退下去。

3 \9 K2 _, ^7 E7 F- E# b# q) m) C    寿氏冷笑一声，在二房她早就安排了人手，还怕找不到婉宁一点错处。

" A, W( Z4 w) G, v! p    姚婉如早就没了主意，“母亲，我们过去坐一会儿吧！”
+ Z3 K  ?% W( k* K4 E" }8 Q  j
0 f% o4 n  k5 C    寿氏眼睛里几乎冒出光来，没用的东西，这样就被人支配了，寿氏忽然捂住胸口，“我今天这是怎么了，心惊肉跳的……”

' G, a; M$ B+ U' o! C' e    姚婉如忙上前搀扶寿氏。
! R, ]8 ^* T6 T0 f+ M& g6 T
' F3 Q  {4 U3 H! ~8 c0 h    寿氏握住姚婉如的手，轻轻地摇了摇，然后用了眼色。
9 R* |$ ?7 z, h) S
    寿氏喘两口气，“不行，你跟我去二老太太院子里等，我怎么也放心不下。”

0 Y7 O8 v/ m; g& P$ I) `5 o    姚婉如豁然明白过来，母亲并不是身体难受而是在找借口。

    六太太执意要去西院子，没有桂妈妈在这里，小丫鬟刚想要说话，就被六太太狠厉的目光吓得低下头来。

    西院子已经不像寿氏之前来的模样，没有多少下人等在院子里，只有两个烧水的婆子，听到声音急匆匆地从角落里走出来。
( f! ~: L* |$ a: J! d
    二老太太病重了，怎么伺候的人只见少不见多，才短短几个时辰二房已经被婉宁打点成这样。
7 U. j9 m2 o) s. c8 M
- f: G. W2 e1 u4 }- c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懂得什么。
6 j; j7 N7 i8 I: q( M
1 }( B- J! @. [0 e6 }    难不成婉宁这是故意将老太太身边的人都支走，好任她作为？
4 p: Q) @! o9 c- c: w
    寿氏直奔主屋，没想到帘子一掀童妈妈从里面走出来，“六太太，”童妈妈急忙行礼，“您这是……来这里做什么？”
* q# }( ?! v4 U, y4 u
    来这里做什么？
" ]  x$ L% O. E4 y- z* ~
    笑话，婉宁真是好大的胆子，现在就敢让童妈妈这样和她说话。

3 Q$ L: Y) b9 f% T4 U2 I+ m    “您别进去……”

5 ?% g8 V* ^1 v- I: t    童妈妈一面看着内室，一面压低了声音，“六太太……”

    寿氏看了一眼婉如，婉如会意喊起来，“二祖母，二祖母，婉如来看您了，您现在怎么样了？”

2 \. h' k6 x4 C# `* {. S7 T    童妈妈不禁焦急，“五小姐，快别喊了，老太太不在这里……”

    寿氏挑起眉毛，老太太不在这里？当她没来过二房，屋子里飘来浓浓的药味儿，屋子里的摆设都是老太太喜欢的东西。
8 D* t3 }. t: l2 i5 a
! \1 V; {+ [4 Q% s/ N: n9 C5 |    自从大嫂死了之后，老太太就嫌弃东院子太吵，特意搬了过来。
% P# \+ t3 q. v+ `1 k% h
+ _* e& Y9 K7 G9 g    她们都知道，东边三进院是大伯和大嫂住的，老太太这是怕睹物思人。

# j9 _# P9 _9 m) g/ s4 x    婉宁是不想让她见到老太太，所以用这样的手段，内宅里妇人用的招数她什么没见过，这样就能骗她，当她是傻子吗。

# }- N4 s- y* T8 W9 N4 B$ }    “六弟妹你这是做什么？”四太太姜氏的声音传来，寿氏转过头。

    看到匆匆赶过来的姜氏，姜氏这个平日里连话也不敢说的人，今天竟然也到了二房。
. I. ?4 @( D% n. ]% r4 k/ S
' z* r! V. i6 L    好啊，都闻到了鱼腥味，来跟她争抢了。

    寿氏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童妈妈，大步走向内室，内室里的丫鬟吓得立即站在两边。
8 T3 S; c* E2 Q6 Z
    姜黄色的幔帐垂着，幔帐里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人躺在里面。
7 f! N- ~, u( w" j4 G5 L
9 e2 R, h! E# @& V. G; `3 i    二老太太真的在睡觉。

% y' Z; Y. L, @    她就这样闯进来，总是对长辈不恭敬，还好她早有准备。

9 ~: L/ x$ Q, T) m    “二老太太，”寿氏立即跪下来，“您身子怎么样了？听说要治丧，可吓坏媳妇了。大嫂才没了，这家里里里外外都还要您撑着，您可千万不能有事。”

6 @3 y4 G5 e' u+ w) @    幔帐里的人不为所动。

    寿氏看了一眼婉如，婉如也跪下来，“二祖母，您可要养好身子啊，”说着将桐香手里的木盒捧出来，“孙女做了您爱吃的点心，您尝一尝。”

    床上的人仍旧没有转过身来。

9 |  C# D. L$ y7 Z* I  W6 I    这可怎么办？

    寿氏吞咽一口，“二老太太，您可要在意自己啊，媳妇还想为您筹办寿宴，媳妇还没好好尽孝。”说着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姚婉如也不敢怠慢哀求着，“二祖母，让孙女侍奉您，也算全了孙女的心思。”说着躬身端端正正地给二老太太叩了头。

    床上的人听到姚婉如磕头行礼的声音，仿佛有所触动，长长地出了口气。

    寿氏咬着槽牙，哀求有用了，立即偏头看向婉如，“快，将桌上的茶端来，我服侍二老太太润润嘴。”
0 J# P7 n' a8 f8 _: b  |+ k
    婉如忙起身捧来茶碗跪在床边的脚踏上，寿氏接过去刚要起身去掀开幔帐，却见床上的人坐起来。

    姚婉如登时吓的魂飞魄散，手上的茶碗不停地颤抖，茶水差点就洒出来。
7 B' O8 _3 V7 [- D& s
/ Q6 x& i( B2 P# i+ A, j% U. `2 ^    这是二祖母？二祖母怎么能坐起来，该不是闹鬼了……

8 m7 b9 v: j3 D7 u    寿氏瞪大了眼睛，心跳几乎停滞。

( B4 B& V: I( d1 z# R, a0 d( @    一只手拉开了幔帐。
& S* Q2 [/ W9 Q$ _. m1 d
    芊芊玉手上染着淡淡的蔻丹，然后是淡青色的褙子，接着露出一个俏丽的脸，钗嚲鬓松，眼睛略带惺忪和慵懒，粉色的嘴唇俏皮地上扬着，眉头微微蹙起，不解地看着跪在地上寿氏和婉如。
' j* m- H/ G1 S( J3 u* x
1 K' ^/ i  ]( E5 g: w2 A　“六婶、五姐姐，你们这是做什么啊？”
" f% X" W( @& Q; a
" W8 h5 ]) p# w    婉宁。
) D  a% h* U: y6 e* v
  o0 ~) v4 N# P/ O9 O' |0 @; }$ y    床上的人怎么是婉宁。
7 H% @/ ?; ]6 J. l
! Y* q& y, m7 i4 A1 D& V, S    寿氏张开了嘴，她和婉如方才苦苦哀求、劝说的人竟然是婉宁。

# `' [) F" b# y1 e* b9 R    姚婉如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啊”地一声，手里茶碗落在地上，茶水顿时泼了她一身。
0 q; n! F% W: a0 ?8 k

第三十七章 好转
5 B8 O9 H. e7 t' b
    寿氏一口气没上来，就觉得喉咙恶心难受。
" ]5 O! D2 z! o5 h. e
# p% m1 ^; l  d4 D$ `    她做出孝子贤孙的样，是要打动二老太太，谁知道二老太太竟然变成了婉宁。
; ?% b4 e& f3 U- @! N
    婉宁是故意的，明明可以在她进门的时候就撩开幔帐下地，却非要等到婉如磕了头才起身。

    听到婉如惊叫，姜氏吓了一跳，怕是二老太太有什么变故，连忙快步进了门，谁知道见到的是这样的景象。

    寿氏和婉如还没起身，婉宁端坐在床上。
+ @4 R4 s2 C0 m
/ X$ P  r* @6 f4 F4 y% |    姜氏半天才缓过神来。
& H# ~# q, L4 b2 i* x7 T1 D
    这可……
* ?& Z: q& n, C! N1 `: f
- p0 t* A4 u' @+ \2 h    闹出笑话了。
9 O3 Q" [+ c% S: {
4 j. A- k4 g: m) N5 _# [  v    寿氏方才那些话，连她这个外人听着都觉得脸红，寿氏却说得跟真得一样，她还想着，二老太太说不得会信了寿氏。
; x; }6 I' I! ^: B4 b, I
    谁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 P  n. U$ W. l
0 }$ w0 o  A$ n7 h    寿氏的一片孝心都说给了婉宁。
0 l0 K3 {/ A, Y9 i
, @$ S. s0 y& A) y* k& s  w    真是可笑。
' h2 J3 I& N3 y* J% ~  `& F
    寿氏向来能言善道，一张嘴不知道给她换来多少好处，她还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寿氏要受些教训，没想到真让她看到这一天。

7 u5 r; [2 R, j% N    短暂的静寂过后，寿氏仿佛缓过神来，目光凶狠地站起身就要向床边走去。

    婉如则傻了眼，一直坐在地上纹丝不动。

    “六弟妹你这是要做什么？”姜氏快走几步进了内室。
/ P. T2 I; g' ?
+ r+ k; e4 N6 K2 w/ s- l* x/ p! i    “婉宁，”寿氏顾不得去管姜氏，声音尖厉，仿佛是要索命的女鬼，“你父亲将你遣**里，你还不肯好好思过，如今做出不敬尊长的事来，姚氏一族容不得你。”

. r% p2 v. \. L! Y    婉宁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轻视，“六婶说的姚氏一族是谁？是六婶容不下我，还是姚家容不下我？不敬尊长又是从何而来？”

    不等寿氏说话，婉宁接着道：“就算是我做了罪大恶极的事，也要交由姚氏族长处置，更何况我还不知道错在哪里，既然六婶说了这话，不如说个清楚。”

+ B3 }" n9 O4 W0 _6 I" R; p" q    姚氏族长。
7 C2 C3 Y2 N" K0 h% k
) b/ K( e5 n; D3 b" A    以为在二房就有了依仗。
$ c0 A  o: w/ s' {( @3 E
    婉宁到现在还敢这样和她说话，眼睛里满是嘲笑她的神情。

    寿氏不屑地冷笑，“你以为做了这样的事谁还能护着你？你想等着族长来处置，你可知道将来族长是谁？”

    将来族长是谁？是老太爷，将来就是老爷，她是族长的妻子，老爷主外，她管着全族的内宅。
. _; q! H$ T* @4 ?2 F2 f
/ b+ s" L' T( N    可是现在她却跪在婉宁床前。
- j9 t3 l( }. J1 c7 G% I% S
. I+ s! F2 G, r' ~: P/ l" s    这样的事传出去，她可还有脸面在？定要被人笑话，无论如何她也要惩办婉宁，让人看看她的威风。

5 w4 W+ e9 o5 L; l  ?    寿氏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时隐时现，“不惩办你，姚氏一族百年的声望都要毁于一旦，枉我看你孤单，照应你这么久，你却恩将仇报，真是伤透了我的心，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能庇护你。”
1 K& L% u" V4 u0 u! M4 r, S
3 ?" r$ e! R4 R+ j    婉宁仿佛被吓到了，半天才抬起头和寿氏对视，“六婶说，姚氏一族里的族长是谁？现在是祖父帮忙二房管着族中事务，难不成将来……会将族长的位置给六叔？”
5 ]9 V" i  o' m' r
9 Y5 `8 M" k. F/ {+ t    寿氏脸上浮起奇怪的笑容。
" ^' W3 y) t' ?& ^, Q; e  m
    婉宁现在才知道。
1 Y' `: [7 t8 I$ g/ f0 R
5 P; E0 |+ {3 u3 R    晚了，都晚了。

    她一定不会让婉宁好过。

" k! f# f( N0 d( Z  u    “六太太，奴婢早就跟您说二老太太不在这里，您不听非要往里面闯，七小姐在屋子里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您怎么能怪在七小姐头上，您可不能这样啊。”童妈妈突然大喊大叫起来。
1 U0 O1 y7 A7 P$ s# P
    “六弟妹，”姜氏也忙上前阻拦，“婉宁还是个孩子，你别吓坏了她。”

' w. ~9 [- K9 F/ {* c3 l  }    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那脸上的神情分明是笑话她。

    她就不信，还真的不能发落婉宁。

5 Q$ A* d! u2 R% B% k! E& W    寿氏看向姜氏，“别这时候来充好人，方才的情形你又不是没见到，哪家的小姐像她这样张狂，若是我不教训她，三哥和三嫂要怨我……”
) {6 p1 }' E3 c. e( Y5 ]  X
5 N: K9 l, s% o) p& _9 Z    姜氏看着寿氏阴狠的目光不禁心里发抖。
  O% @0 e- j& e, N" e5 O
    婉宁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寿氏并不值得她害怕，“六婶是不是早就恨我了？沈家没有高价买六婶的米粮，六婶就要打我，我没带婉如一起去李家，六婶就在祖母面前告状，想要祖母罚我，今天……又将罪名安在我头上，等到六叔做了族长，我是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寿氏亲眼看着婉宁扬起的眉毛落下去，她胸口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快感，婉宁句句说到她心里。
% T; ~# [- m8 I' V- V1 `" B6 e
    这时候她不会反驳，就是吓也要将婉宁吓死。

, A' m  s6 S& ~, B/ t3 }4 ^    也让门口的姜氏听听，和她作对的下场。
7 D$ L' `9 r9 P* h* l2 B  S
2 m5 W6 W+ N: l) Y0 p) d. l1 K0 k    婉宁的眉毛忽然又抬起来，脸上的神情如同忽然绽放的花朵，“六婶想让我死，我偏不能死，我要好好的活着，六婶，你生气吗？那也没法子啊。”

' ~1 ]& n; E- j$ v8 b# A( u    你生气吗？那也没法子啊。

    寿氏的手顿时颤抖起来，死到临头了还这样自以为是，她凭什么要受婉宁的气，今天婉宁错在先，她无论如何也不能饶了她，不用等到老爷做族长，现在她就教训婉宁。

( ^8 S' H0 _" P, o    寿氏想着提步向前，她怎么没法子，她有的是法子。

    她就要让婉宁尝尝滋味儿……
5 N& k( r* R" x. J& r
    寿氏这口气还没提上来，就听背后响起一个声音。

: s; W9 z: l- @& m" ^! y    “四太太、六太太，你们怎么会到七小姐这里来。”
& l! H6 I4 \- E$ f
    是二老太太身边的桂妈妈。

# n5 @" E, @* T; j& q  n7 ^& Z    寿氏如同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浑身透凉，桂妈妈在这里多久了？都听到了些什么？

    “六太太，”桂妈妈不等寿氏说话，“奴婢请您在亭子里宽坐，本想着抓完药就跟您一起去看老太太……您这是……”不等人通报，就径直闯到这里来，肯定是一位老太太还在这里养病，七小姐说的没错，若是老太太没了，这个家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看着桂妈妈不动声色的表情，寿氏眼睛一红，“这孩子是我没教好，太不像话了，桂妈妈跟二老太太说说，让我将婉宁带回去。”

    桂妈妈惊讶，“七小姐做了什么？”

, J4 V7 ]7 ~2 Q2 D' R    寿氏看向床上的婉宁，婉宁做了什么？在床上睡了一觉？
( h' Z4 h# I  s3 Y, j( k& b/ [
  E# b# Q& f0 y3 ?& W7 M% b    ……

) U: H1 r- G# L4 U. v/ z2 |    “六太太是气坏了，否则也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桂妈妈在二老太太耳边低声道，“您是没看到，六太太不有分说就带着五小姐闯了进去，两个人进了屋一下子就跪在地上……等发现床上的是七小姐，六太太那样子……恨不得要吃了人。”
% p5 V% |6 O. G4 v4 O* B
% d) t6 T+ N& J5 f$ b1 }    “就在屋子里教训起七小姐来。”

    本来已经很虚弱的二老太太听得这话睁开眼睛。

    “还有更可气的，”桂妈妈看看左右没人，“王贵家的投了六太太，七小姐让奴婢跟着六太太身边的段妈妈，奴婢亲眼看到王贵家的和段妈妈说话。”

' Z+ c4 h) ]( m. d+ R    王贵家的，是老太太最信任的人之一，在老太太身边二十多年，老太太许多事都要交由她去办，桂妈妈也没想到，王贵家的竟然会给三房的六太太送消息，真是心肠让狗给吃了。
" T; @# E( y6 |
! T( C  }% L4 s8 E0 E    “当年选她的时候奴婢还记得，进来那么多家生子，她身上穿的最差，她老子从前也在家里做事，被老太爷发现偷了东西才送去庄子上，她娘倒是个老实人，却是葫芦的脑子，空心儿的。她生的伶俐，老太太一眼就看上了，问奴婢她老子娘的情形，奴婢一五一十地交代，老太太还说，用人就不追究过往的事，这才将她留在屋里伺候。”
( h2 N( v+ G% U# `0 K/ B/ x* a; `
6 D+ i2 g8 I' }) R; M    “老太太对她不薄，将屋里的事交给她管，又给她备了嫁妆，让她嫁给王贵，她的孙儿还能读书……那天，老太太将她叫到身边，说身后事还要她和奴婢几个操办，还没等到那一天，她就串通了六太太。”
! {) Z# B% [' X4 _) d
    如果今天不发现，可想而知将来会怎么样。
* m. q" \9 r. }' O4 W4 X
    桂妈妈说到这里，二老太太突然咳嗽起来。

    桂妈妈不敢再往下说，急忙用手去拍抚二老太太的胸口。
1 v' J7 ?/ z1 |% `6 o7 i) }
    “扶……我……起来。”二老太太向桂妈妈招招手。

/ m! W+ C5 p# R5 f, p9 _8 U( y    桂妈妈急忙抱住二老太太腰身将二老太太抱起来安置在引枕上。
! o. {1 q- v5 g% l: j
    半天二老太太才将气平顺过来，“她们真……当我……是个死人……七丫头说的一点没错……等我咽了气……这个家……就要听别人的了……”
& \0 D" u5 c3 y: c4 O/ v( W& x
' w6 z) j) C: J    桂妈妈眼睛一红，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3 W! P0 J# b, O, F4 J5 I# V0 c; F
    “药呢？”老太太费力说着话，“将药拿来……我吃……”

    桂妈妈惊喜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是老太太病以来，第一次自己要吃药。

. B( [% T3 l+ \2 \% `    她之前还怀疑七小姐的法子行不通。

    没想到老太太真的有了起色。

    ……
' P( _' V9 B. w5 F8 z. ^, n
# @* ^+ |+ J* b/ G7 `! ?# g    寿氏进来看二老太太时，二老太太已经静静地躺在床上。
$ G, f9 ?, K+ k! N. d
5 F# K' F; @( n1 m    寿氏说得嗓子也干了，二老太太却没说一句话，寿氏向周围看看，屋子里伺候的下人不多，可是她却依旧不敢将话说的重些。
3 {3 |. Z7 Z  p0 c; y' W( N
    二老太太不是一般人，训起人来，让人臊死，要不是二老太太快死了，她可不敢造次。
% d* t; p3 X, N  a6 A4 U
1 y2 v% j4 U* r1 G+ m    “二老太太，婉宁年纪还小，不能担这样的事，我看不如请族里的女眷来帮衬，我将婉宁带回去。”

/ G0 V8 H+ a8 |  L    二老太太不说话，她就可以当做二老太太默认了。
! n, m4 b+ e9 r. j
/ S; l0 I5 b4 A- ^& v! e    没有动静。
6 D, E" M9 a$ h. d$ k  ?5 N% P) U
    寿氏刚要欢喜。
3 z5 l' m) {. W4 {! Y5 Q) p2 M+ j& u
    二老太太却忽然摇了摇头，桂妈妈代为传话，“二老太太喜欢七小姐，想要七小姐在跟前伺候。”

$ l" P+ R! Q: ~, L! p2 \    寿氏攥紧了手，婉宁到底给二老太太吃了什么*汤。

3 g: D8 v' V. A( A    她好话坏话说尽，却没有半点用处。
' S' Y* D& R% {7 s2 }  _' u
    这可怎么办？

* z8 g" A* ^* i2 u; m! v/ K    难道要在二老太太床前闹起来？不行，她不能让族里的女眷看热闹。
3 b9 e3 s( y4 G5 O
    她也只能再去想别的法子。

    陆续又有几个族里的女眷过来探看，二老太太也是没说一句话。

    寿氏心里越发肯定，二老太太多要强的一个人，从前可是口吐莲花的主，现在却连话也不能说了。
/ \9 T9 I! O1 R4 U& d2 o) Y( B
    是时候了。

    否则婉宁也不会将二老太太挪回二进院子。

    长辈要死在正房。

8 z' y5 K% a6 M# _    她要早些想到这个，也不会着了婉宁的道。

+ l, y; L$ C9 ]7 F1 C0 c    婉宁这个兔崽子，早晚她要扒了她的皮。

+ \! |3 G+ t8 u: R- h) l    “王贵家的怎么说？”出了二老太太的院子寿氏低声问段妈妈。
8 X% j% X8 w8 Y+ @/ k6 V
    段妈妈低声道，“王贵家的方才去向二老太太身边的桂妈妈打听，说是二老太太是精神愈发不行了。”
/ u# z( c' g9 `" B/ N( u3 B
    王贵家的是二老太太身边得力的妈妈，她都这样说，这件事就是坐实了，寿氏看向段妈妈，“快去跟六爷说一声，再让人捎信回禀老太爷和老太太。”
' E" l. ]+ ]" Q" Y$ G# N: R0 Z- F" d
    二老太太一死，老太太不必在顾及这个寡嫂，老太爷也不用再想着二房昔日的恩情，三房不用再受二房的气。
5 t# L3 Z4 T7 G- K0 `. q4 c% D
, H- u6 F, R# ^7 M    ……

    消息传到姚宜春那里，姚宜春的笑容要咧到耳朵上。

    要是二老太太还好好的，他可不敢在二房闹起来，他打心底里有点害怕二老太太。
* m$ V) q* o* N0 ^) t8 u, w) C
) e; m) m( y7 e! `) y    姚氏一族都知道，二房老太太是只母老虎，说起事来混不吝，谁也不敢得罪这位瘟神。
& Y  q4 o" R( R# `
. d2 O7 W1 b- H7 @) x/ S: p    现在这瘟神要死了，老虎也变成了纸老虎。
  L( J" q( \6 U! A( W, v
    哈哈，实在是太好了。
8 {& i; l  {6 r/ o
7 ~* @& k8 D1 R5 S    姚宜春回到屋里，对着姚宜州皱起眉头，“大哥，这样下去不行啊，二老太太的丧事不是小事，可不能交给十二岁的婉宁，我看不如向族里求助。”

第三十八章 做梦
$ U( X0 J. S, R+ f
% s% S. j* Y2 N; u" g% E    姚宜州想也没想坚定地摇头，“母亲已经交代了，将家里的事交给婉宁。”

" A/ C+ p1 b% r- i- |7 [    “大哥，你糊涂了，”姚宜春豁然站起身，“二老太太病成这样，怎么能将内宅都交给一个还没及笄的孩子。”

- ?  m! B, d' j  W) k    姚宜州面色疲惫，不想和姚宜春争执这件事，“就依着母亲吧。”

    “我让人将婉宁带回去，请族里的女眷过来帮忙。”
$ h8 C/ {  K, A% f  D1 z
* `' @  @, X5 p  D    听到姚宜春的话，姚宜州不禁惊讶，“六弟，我母亲安排的事，你还不答应？”

; C% D: D1 m4 |8 n    “不是不答应，”姚宜春尽量将话说的好听些，“我是怕婉宁闹出事来，毕竟三哥将婉宁交给我们。”
2 r! Y& v& m1 `  e. K
    姚宜州脸色难看起来，“三老太爷已经答应我带婉宁来二房，六弟想要带人走，要回去问问三老太爷。”
+ m" G) A+ x. }3 p7 Q! p& x
    三老太爷明事理，看起来威严些却向来仁义又公平，定然不会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明明是在三房说好的事，怎么到这里却变卦。

6 D/ P: y% H' C/ U    “这不过是小事一桩，不用知会长辈。”姚宜春看向屋子里的下人，“去内宅跟六太太说一声，时辰不早了带上婉宁回去。”
! F! V; B% \7 s3 Z0 E; r
    姚宜州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当着他的面发号施令，这里是二房，姚宜春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哥哥。
0 V" f6 d3 T2 B
    “我的话六弟没听明白？我说要将婉宁留下住几日……”
8 d6 }, z9 [; m& \
+ L% p, p! y( b$ y5 l    姚宜春意外地看着姚宜州，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大哥，你该不是和沈家有来往，才让婉宁过来吧？从前你就帮着沈家说话，说什么既然结了亲，就不该轻易闹得两家结怨，现在沈家到了泰兴，大哥莫不是想要和沈家做生意。”

3 F3 ?+ k# |6 {+ K) v3 U    姚宜州只觉得怒火一下子冲上额头，“你说什么？”
$ c3 Z  R$ x# F
    “婉宁在京城就害得三嫂差点小产，来到族里也是不安分，要不是仗着有沈家撑腰，怎么会如此不受教，我也是为了大哥好，二老太太的丧事办不好，有辱大哥孝子的名声，将来怎么在族里立足，二房可是姚氏族中的大宗，不能失了礼数。”

4 K( Y% ~5 e' Q/ e7 a8 M- R7 P    这样顶撞他。
2 u$ X% @2 N! P; O" A5 {
    只因为他要留婉宁在母亲身边照应。
7 E4 g# a3 z: n2 D
    什么时候六弟变成了这样。
/ D6 w3 v, T. L9 L9 ], ^( }6 Y
    姚宜州沉下脸来，“用不着你教训我，顶撞长兄你又有什么礼数，”说着转头吩咐管事，“送六老爷和六太太回去。”

    姚宜春扬高了声音，“大哥，你可真是糊涂。”

    小小的院子里回荡着姚宜春、姚宜州兄弟两个争吵的声音。
! w: `. i+ Z" p+ i$ p( `" B
    本要向姚宜州告辞的陈季然不禁退回来，重新坐在八角亭里。

) P/ s: G7 @9 L! I    崔奕廷端坐着喝茶。

6 h5 F8 Z$ u) P/ ~' o* e" C5 s    陈季然咳嗽一声，“我们还是一会儿再过去。”他奇怪地看了崔奕廷一眼，崔奕廷好像并不意外。
0 @- L4 w! {' F$ b; t- W$ G
    身边没有外人，陈季然才低声道：“我在堂屋里看到了姚六老爷，姚六老爷和大老爷吵了起来，好像是因为大老爷将内宅的事交给姚七小姐打理。”
0 z" W  i7 o, p
    “怎么会是姚七小姐？姚七小姐才多大。”陈季然也觉得诧异，十二岁的小姐，怎么能主事，他的两个妹妹每日不过是做做女红，开个诗会或是在院子里扑蝴蝶。
" n% j$ E3 p; q4 A/ _
    “为什么不能？”崔奕廷眉宇间波澜不惊，“秦伍不就是姚七小姐请来给二老太太看病的。”
4 l2 I; C/ E9 T- P& ?
    想想姚七小姐做的那些事。
9 B4 }4 [; N! K! r: Z& e3 q  h
5 W1 u9 s9 N) J" r& u( H    给李大太太治病，又帮着沈家还了他的饼，简简单单地将秦伍请来给二老太太医症。
( `  F  M% {* i/ {  k
/ b7 P) X6 H1 e+ O# {( v) S6 L    如今眼见姚家要起风波，姚七小姐会在场，没什么可奇怪的，有人总是能敏锐的察觉到身边的变化。

' N! d# f) b3 e9 S" d2 C4 o4 X    崔奕廷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从前他和姚家并不熟，过来泰兴这几日也看了清楚，姚家大宗里，姚家二房门风清白，姚宜州有些浩然之气，跟姚家三房大相径庭。

& W) a) `/ a2 M# G    姚家三房有了姚宜闻在六部里做官，姚宜闻休了沈氏之后娶了勋贵之后的张氏，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相反的姚家二房人丁稀少，又遭了大难，在姚家势单力薄，现在二房老太太又病重，家里只剩下姚宜州一人支撑。

    强弱相差明显。

2 s, `1 T' r- f0 o7 e0 @    到了姚家三房和二房摊开了争权的时候。

: c0 X4 d+ S9 I* N# P0 \7 ~$ C    崔奕廷忽然好奇，姚七小姐到底站在哪一边。

* y4 `+ D. s( m) w$ U+ S7 x    是要帮自己祖父和父亲一把，将来好以此邀功。
1 X1 l6 B4 s, f7 |
2 y  D- _4 W  f    还是真的一心为姚家二房着想。

    “陈三爷、崔二爷，”丫鬟的声音传来，“七小姐让我来说一声，二老太太吃了药，身子乏了，就不见外男了。”
5 [% U9 o6 O+ ?
    “走吧，我们不是姚氏族人，将心意送到就行了。”崔奕廷站起身来。
' i& s) s7 g: r# r+ R" Q3 R
    ……
- \2 v; D0 N3 \3 x+ w
, k, T" h2 e9 l5 p; O& \9 F    姚宜春走了半天，姚宜州才将气息理平顺，他虽然为长兄还从来没有和哪个弟弟红过脸，他年长几个弟弟不多，小时候到了年节，大家就聚在一起比吃饭、比跑步、比着谁抓的蛐蛐叫得响。

    几个弟弟总是围着他叫，“大哥，大哥……”
7 d7 k! o& |. v# g+ `
2 C5 u5 z' [0 A: F6 h1 T) Y) W/ a    他听说过为了争族产，几房兄弟甚至还闹出人命来，他觉得他不会这样，他能一碗水端平，所有族人都照应到，不会仗着自己是大宗的长兄就欺负弟弟和族人，几个弟弟也不会做出那种事。
1 W! L2 |! I& M& Z1 R9 `
4 c- |' |7 ]9 {6 E0 b/ \* w    财帛动人心。

2 {& i- z# p" v: X, I1 `4 r    终于也到了这个时候。
9 j$ l2 u  l# a
4 `) o7 V+ M* B7 d9 S! M0 g    “大老爷，陈三爷和崔二爷来告辞了。”
9 i' k: h) r/ k( w
& O  ^. U: Z8 e0 o    姚宜州这才看到门口的陈季然和崔奕廷。

    “快进来，”姚宜州将两个人迎进屋。

& f5 k1 d0 I: }    陈季然看了姚宜州一眼，姚宜州气得脸色煞白。

    崔奕廷坐下来，抬起眼睛正好和姚宜州四目相对，崔奕廷没挪开目光，“姚大老爷可知道朝廷要嘉奖粮长？泰兴一直按时交粮，如今何明安‘死了’何家恐怕要卸了粮长之职，若是嘉奖，自然是新任的粮长。”
8 Y9 s6 e/ w( Q- O8 U& R3 x& s
. O2 a- s' k1 z6 q2 u+ e. H& I2 W    姚宜州不禁一愣，这样露骨的提醒他怎么可能听不明白，崔奕廷这是在提醒他，泰兴有人要争粮长。

    朝廷嘉奖粮长不会随便给些表彰，会选出一些人来加官进爵。

    不用靠科举就能做官。
' x( V; ~9 H" g- S! t
    这样的好事来了，定然会争破头。

    于是何明安不止是因为得罪了南直隶的官员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还有人想从中谋得粮长的好处。

( e# j+ q0 S8 u6 r. j( e# {    姚宜州站起身，忽然弯腰向崔奕廷一揖，“崔二爷，姚某多谢你提点。”

8 p4 c- R5 M: u: H5 d! K0 J: B1 J/ {    ……

* {: o8 b4 i/ [% v" x    送走了陈季然和崔奕廷，姚宜州去了老太太房里，将崔奕廷的话说了。
. s& h) k3 o  A8 a7 |: ?/ G
  A- [7 e4 j& A, O2 i    “母亲，在泰兴做过粮长的人家不多，就是从前的丁家，我们姚家和何家，丁家早已经搬迁出泰州府，何家也三番两次辞掉粮长之职，如今……能数得上的只有我们家。”

    “您说，到底谁会来争粮长之职？”这样的好事到底会落在谁头上。

& z0 `8 G% Q* @9 r    床上的二老太太看向坐在锦杌上的婉宁。

  z8 b$ T! ~* t8 c( R9 }0 G8 u    “七丫头，你心里可有个思量。”
! ~5 P6 H. d+ _4 K
, P. O. O2 M/ C: ~8 p/ H* X    姚宜州不禁惊奇，母亲竟然会问婉宁。

    这样复杂的事，婉宁怎么能弄清楚。
$ Z) S* F' [1 h0 N' P" L7 E
    婉宁想起寿氏贪婪的目光和急切的神情，祖母老神在在却莫测高深的模样，听说大伯要接她来二房，寿氏恨不得立即将她掐死，嘉奖粮长的消息，会从官府传下来。

, }2 a2 }' K& g/ N0 B3 F9 M    泰兴县令的女眷朱太太不是经常去和祖母说话。

    婉宁抬起头，“不管是谁，都要上门来了。”实在是已经不用猜了。
5 V; E9 W- b. j8 F
/ m/ o3 |$ }- o    二老太太忽而冷笑，张嘴吐出两个字，“想要踩着……我们……换富贵荣华……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