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九重紫》 作者：吱吱

第三百八十章 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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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叹了口气，指了指下首的圈椅，示意他坐下来说话。

    姜仪犹豫片刻，恭谨地坐了下来。

- u0 z' F6 @! M6 B6 q  H    宋墨这才温声道：“你在神机营做得好好的，还刚刚升了总旗，怎么突然要调到五城兵马司？你也不要跟我打马虎眼，说什么神机营里辛苦，我问过你在五城兵马司的顶头上司了，他说你到现在还是每天寅时就起，围着护城河跑两圈才去衙门。这可不是一个怕苦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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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u2 B, x4 m5 \; D5 B1 ?/ l- z    姜仪垂着眼睑，半晌都没有做声，手却紧紧地握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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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p, G( R* p3 Y9 w* ]) `    马友明气他吞吞吐吐，自己把他当成过命的朋友，他却把自己当成路人，愤然地一脚踢在了他的椅脚上，不悦地道：“别以为你在秋围上拿了个第三的好名次，就能和世子爷平起平坐，那是世子爷为人谦和，不和你计较这些，你别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给脸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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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仪苦笑：“马大哥，我若是想瞒着世子爷，这些日子也不会跟踪世子爷了，总想找个机会和世子爷巧遇了。我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马友明想到刚才宋墨说姜仪头发湿漉漉的话，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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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w+ r# Q1 s! z+ B3 E% _5 e    原来宋墨早就知道姜仪跟着他，所以才让他去把姜仪叫来的。

, [+ l" D' M  K5 ^    宋墨微微地笑。

    马友明沉声道：“这里没有别人，世子爷和我都没有把你看外，你有什么话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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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仪的表情更为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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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D3 ~$ ^9 u    他突然拿起刚才给宋墨倒酒的酒壶，对着壶嘴就咕噜噜大口地喝起酒来。

! U6 A/ D% x( k% B* k  z    马友明不禁朝宋墨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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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1 ^( b7 R4 k0 r: Z0 v# r5 y    却看见宋墨正笑容宽和地望姜仪。

    马友明心中一动。

    宋砚堂心智可真是坚韧。

    这么大的篓子，他都能不动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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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3 Z# m) p    若真到了那一天，他也能慷慨赴义吧！

    马友明想到这里，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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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谁无一死，端看是重于泰山还是轻于鹅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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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Q3 G& M6 Q/ L9 D' _5 r    能和宋砚堂这样的人物走一遭。也算是没辱没自己的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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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8 o  H# d    仿佛拔开了满天的乌云，这些日子压在他心头的惊恐不安顿时在阳光下烟消云散，让他的心也跟着亮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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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x5 b" f! y8 n2 }; ]: a: X    宋砚堂自不必说，自己好歹也是朝中最年轻的将领之一，加上姜仪这个能在秋围上勇夺第三的家伙，他就不相信，还闯不出条生路来！

    若真是走了麦城，那也是命，是运。谁也不怨。

; ?4 R' _1 z1 y& G) L0 r    他豪情满怀，不知不觉中坐直了身子。

4 v. E5 E# b7 k, I* K" N    而那边姜仪在灌了大半壶下口绵柔后劲却霸道的陈家酿之后，终于有了开口说话的勇气：“去年六月六，我去帮王大人晒书，无意间发现一本穆武王的兵书。一时间爱不释手，又怕被王大人家中的人看见失了礼仪，就躲在书房的屋梁上翻阅。结果看到了一半，王大人和个中年青衣文士走了进来，我就更加不敢动弹了。谁知道他们喝退了身边的小厮，还让人守在书房四周，悄悄地说起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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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b' o) ]) [( N    “书房高大轩朗。我在东边藏书的屋梁上，他们在西边的宴息室，相隔的有些远。王大人和那文士具体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清楚。不过。王大人显得有些激动，面色阴沉地屋里子打了好几个转，高声问了那文士一句‘以何为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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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文士就呈上了一块玉佩，并道：‘这是王爷十五岁那年秋围射死一只老虎。皇帝亲手赏的，天下间只有这一块。决无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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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人踌躇了片刻，才接过了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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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 i$ @' f    “那文士又道：‘只要事成，入阁拜相，不在话下。’

2 S+ t7 J1 p; H/ y4 `  K2 \    “王大人没有作声，那文士就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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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吓得身子都僵了。

    “王大人一离开书房，我就迫不及待地从后门溜了出去，又从前门走了进去，装着刚刚从外面进来的样子。

    “后来我发现，辽王送给王大人的礼，远远高于其他卫所的都指挥使，不仅如此，我还无意间听王家的仆妇暗中讥讽王大人新收的一位姿容绝美的通房，吃块五花肉就说好，还喜欢用泡的辣白菜伴饭吃……

+ W6 i- F5 P! K% j" \    “王大人待我有知遇之恩，我理应和王大人共进退才是。可我还有祖父祖母，叔伯兄弟，一大家子人，怎么能连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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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g' Y% f9 `+ s$ O( ]    他说着，歉意地瞥了眼马友明：“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思来想去，只好求了马大哥……没想到世子爷待我如何照顾，不仅立刻把我调去了五城兵马司，还在五城兵马司里给我安了个总旗的位置，我……”他面露愧疚，“我见世子爷和顾玉那么好，顾玉又频繁出入禁宫和辽东，我有心给世子爷提个醒，又怕世子爷嫌弃我多事，这才犹豫不决，只好有事没有事的时候跟在世子爷的身后，看有没有机会跟世子爷说上两句话……”

  L% F" {" |" g6 P    高丽，靠近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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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吃五花肉，辣白菜，也就说，王旭新收的那位通房，是个高丽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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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辽王和高丽牵上了什么关系？

    马友明的神色微变，朝宋墨望去。

/ b8 `3 _& F4 m* d& r1 g& q  k    宋墨正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拂着茶盅里的浮叶。

; b& G+ _* O# ?0 U; x    他神色怡然，面色如常，和煦地对姜仪道：“多谢你这么关心，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原想和你私底下说上两句话，派人去找了你几次，可惜都没有找到人，这才发现你的异样。话已至此，我们本应该心昭不宣，不过，我还是要借着马大人问我的话问你一句——你对辽王和太子怎么看？”

2 Z/ Q/ S! Y! j1 l2 ]" f5 `: Y% j    姜仪霍霍起身，差点带翻了身后的圈椅。

    “世子爷，”他朝着宋墨抱拳作揖，“我们姜家满门忠烈，断然没有谋逆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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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含笑颔首，重新请他坐下，又亲手给他和马友明斟了盅酒，然后端着酒盅站了起来，凝声道：“马大人。姜仪，请饮了此杯酒，以后祸福与共，生死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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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友明和姜仪都很激动地站了起来，举起酒盅和宋墨轻轻地碰了碰，很干脆地一饮而尽。

' [8 F, W, L( ^4 f; s    宋墨欣慰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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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重新落座。

    宋墨把对窦昭说过的关于神机营的重要性对马友明和姜仪说了一遍。

    不再像盲人摸象，两人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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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友明索性道：“世子爷，您既然事事心中都有数，肯定也有了对策。”他说着。朝姜仪望去，姜仪朝着他点头，示意自己愿意尾其后，他心中大定，继续道。“我们都是粗人，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就是，别的我们不敢说，世子爷指哪打哪，决无二心，我们却是能做到的。”

    如果想避开这场风波。宋墨还的确需要马友明和姜仪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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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5 c% q, }6 V. C8 z; I: g% P    “既能坐在这里说话，就是旁人。”他没有客气，干净利索地道，“刚才我也说了。辽王若想成事，内侍、金吾卫、神机营、行人司、内阁大臣、封疆大吏，缺一不可。行人司、内阁大臣、封疆大吏还好说，那是夺宫之后的事了。当今之急，是内侍、金吾卫和神机营。内侍和金吾卫由我负责；马大人在神机营。负责盯着王旭，通过王旭的动向，我们就可以了解辽王的动向，没有比这更方便快捷的办法了。姜仪你负责观察五城兵马司的动静，然后趁机多多接触五军营的人，五城兵马司和五军营，他们必定会收服其中一个。我们在暗，他们在明，发现蹊跷的机遇很大，到时候对方怎么用兵，就会全暴露在我们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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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友明和姜仪不住地点头。马友明道：“如果对方再逼问我，我怎么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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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说神机营向来以王大人马首是瞻即可。”宋墨沉吟道，“但你千万要记住了，收些薄礼可以，切不可写下什么白纸黑字的东西，辽王成事还好说，如果辽王败露，你就算躲过了这一关，依旧有可能万劫不复！”

2 t$ f+ q* C) V+ V, L    “世子爷放心。”马友明忙道，“我一定会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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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a/ M( n6 u! R+ ]    姜仪欲言又止。

( ]2 b) R' H2 T1 r6 ^2 A    宋墨却像看中了他的心思似的，笑着对他道：“我们三个人在醉仙要喝酒，瞒不过有心人。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求了马大人请我喝酒，答谢我把你调到五城兵马司之恩。等过些日子，我会渐渐把你升至南城指挥使甚至是五城兵马司的佥事或是同知，方便你行事！”

. Q" f& \" D% d3 ]    这样一来，姜仪才有身份地位和五军营的人交际应酬。而且会给别人一种错觉，觉得姜仪是通过马友明的路子巴结上了宋墨，才步步高升的，还可以让宋墨、马友明、姜仪的交往变得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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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z7 E2 H" `    姜仪惊愕得嘴巴可以塞下一枚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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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友明则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还不快谢谢世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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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8 {& r! ?5 R( c    姜仪脸涨得通红，忙起身向宋墨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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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b9 f4 ?) |& X    宋墨笑道：“也不知道你这指挥使能做几天，能做几天总比从没做过好。”

( f  _6 m* L  D# ]0 j& I    姜仪就是说出王旭之事时还有些顾虑，现在却只有心悦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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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肃然起身，恭敬地给宋墨行礼，正色地道：“在下定不辜负世子爷的苦心，把五城兵马司和五军营的事打听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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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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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直到华灯初上，才各自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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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先去了书房，和严朝卿说了半天的话才回内室。

7 U6 X; U; s0 E    窦昭正在灯下翻着厚厚的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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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瞥一眼，却是外院历来当值的仆妇名册。

    他有些意外，笑道：“陆鸣这么快就把东西给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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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5 Y. U3 I/ F% r0 O4 s0 Q    “嗯！”窦昭笑着起身去帮宋墨拿了件家常的道袍，笑道，“还很细心地把册子掸了灰，弄干净了才送过来。”

6 U' ^, P' w3 z( d/ ]    宋墨由小丫鬟服侍更了衣，在炕上坐了，惬意地喝了口热茶，笑道：“记他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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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抿了嘴笑，让甘露把册子收好，准备明天再看。

    宋墨就把醉仙楼的事告诉了窦昭。

第三百八十一章 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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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i% b( L7 H, ?' Z* Y/ C4 v6 {    前世，王旭掌管了一段时间的锦衣卫，之后被宋墨给踢了下去，没多久就致仕，没有了消息。

. F+ v: e1 B+ T4 N$ a; L( P    可见王旭也是个关键人物。

3 a6 g3 t4 T# I0 j4 ^    窦昭不由抚掌：“如此甚好。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掌握先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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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C+ P0 k3 z/ h* L* N/ I' R    宋墨却沉吟道：“也不知道翰林院和内阁那边，他找得是谁？”

    窦昭笑道：“你忘了日盛银楼的事吗？”

. d4 X; ], v: {3 p& C7 }    当初张之琪邀了窦世英入股，其中窦世英、张之琪各占三分之一，郭颜、赵培杰、陈宋明共占三分之一。

    郭颜是前内阁首辅曾贻芬的女婿，从前在翰林院任侍讲学士，曾贻芬去世之前，他外放陕西按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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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E( a* b# ^7 I    陈宋明是行人司的司正，天子近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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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培杰是翰林院学士兼詹事府少詹事，东宫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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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辽王登基，郭颜以陕西巡抚衔升至兵部尚书，英武殿大学士，入主内阁；陈宋明升国子临祭酒；赵培杰在宫变之后，自缢于家中；没窦世英什么事。可今生窦世枢前提入阁，窦世英也进入了他们的视线，又因窦昭发现的早，逼着窦世英退了日盛银楼的股本，让窦世枢出了局，事情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辽王终还是搭上了戴建。

    宋墨自然不知道窦昭的“未卜先知”，却能通过这件看到事情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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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皱眉头紧锁。

, A% r' u: h6 _- U5 k/ r    现在郭颜不过是个参议，自己既能提拔姜仪做到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或是佥事同知之职，辽王也能抬举颜郭做个布政司，按擦使之类的封疆大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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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2 h8 w( R& B6 N    宋墨喃喃道：“郭颜和赵培杰都好说，前者不升到正三品，不可能影响政局；后者是东宫属臣，崔便宜手下几个徒弟和我都很熟悉，找个人盯着他不难；倒是陈宋明那里，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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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出身勋贵。五军都督府这边好说，翰林院那边恐怕插不上手……窦家有没有可能助宋墨一臂之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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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Y3 \6 y  y+ S! E    窦昭差点脱口将窦启俊给供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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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春闱，他会金榜题名，然后考中庶吉士，在行人司观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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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头脑清晰冷静，处事稳健有谋略，是个最好不过的人选了。

    问题是现在春闱的结果还没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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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_6 D5 ?) H0 M6 j    窦昭苦笑，道：“要不。这件事你交给我来办吧？父亲和六伯父都在翰林院任职，认识得人多，我找他们商量商量去。”

    “岳父学的是老庄之术，你还是别去打拢他老人家的清静了。”宋墨想着岳父的性格，委婉地拒绝了，“我来想办法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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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v6 B# V. L4 h7 J/ ?    他还有点顾忌。

; a: X4 `# m. B9 f6 V    如果窦昭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会不会求了纪咏帮助？

$ e: p9 M& _3 ]  t& @( j, n% v( I    纪咏待窦昭如何，他不好说，可窦昭却把纪咏当成亲人似的，而且纪咏又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这等谋逆夺宫之事，别人听了可能会吓得瑟瑟发抖。他听了肯定会精神一振，唯恐天下不乱。

$ e9 {9 |4 d3 o5 \$ _* z. \& _    他又不是要争那从龙之功，只盼着能避开这场风波，全身而退就好们，何必所事情闹各沸沸扬扬，人皆尽知？

    “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想办法。”宋墨再次叮当嘱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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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J# D0 Z. D8 b) q+ t    窦昭笑着点头。却在心里盘算着还有几天才会放榜。

    就在这时，郭氏身边得力的嬷嬷来给窦昭递话，说魏家逼着窦明将陪嫁交给窦家人打理。王家的人气得不得了，高氏亲自问窦家道理。五伯母被冤得有说不出话来，指天发誓，窦家决没有托管窦明陪嫁的事，并约了王家一起，择日去魏家说清楚，为窦明张目。听五伯母的意思，窦家这边除了她和窦氏，还准备邀六伯母纪氏和窦昭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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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0 y7 H) X( Z( ^) w. |1 c* V8 ^    窦昭听了冷笑，赏了那媳妇子一个封红，问了问静姐儿的事，这才端茶送客。

    得到五伯母派人来请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和窦明向来不和，与其去了看她的白眼，还不如两相干净，各过各的。她有窦家的叔伯婶婶帮着出面就行了。”

    那婆子无没办法，只得照着原话回了五伯母。

5 s  Z7 z2 r: c    五伯母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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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氏就道：“既然四姑奶奶都不管这事，您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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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伯母就狠狠地瞪了自己的这个儿媳一眼：“这关系到窦家的名誉，我们怎么能不出面？”心里不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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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媳温柔敦厚，可惜没生下儿子，在家里没有底气，镇不住二儿媳。二儿媳能说会道，长袖善舞，又诞下了嫡长孙，但太过势利，目光短浅，不是当家理事的人。

! b9 v% `/ N% S: x    看样子五房只能指望着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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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b( p3 E/ F' M' ]( _4 g    她起这念头，商量过窦世枢之后，把蔡氏生的两个儿子都抱到了自己至里教养，因上蔡氏生出罅隙来，这都是后话了。

    到了和王家约好的日子，五伯母和六伯母按品大妆，蔡氏和郭氏也都打扮雍容华贵，大方得体，和高氏、庞玉楼，还有高氏的儿媳高明珠一起，去了济宁侯府。

7 O8 I# K8 q8 z7 o    魏廷珍簪着翠牡丹叶，穿着云霞翟文褙子，神色倨傲地站在二门口迎客。

    五伯母看着心里就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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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p6 u) E2 I8 N' h: d5 H    要不是这个大姑姐，魏家能有这么多事吗？

    她一改往日的谦和，笑着上前就刺了魏廷珍一下：“没想到大姑奶奶这么早就回了娘家。瞧这阵势，我刚才眼花，还以为是明姐儿呢！”

. R7 z. z' m3 x) q3 W    言下之意，讥讽她一个出嫁的姑娘，却插手娘家的事，多管闲事。

    魏廷珍眼睛微眯，毫不示弱地笑道：“我也是刚踏进垂花门，远远地看着三品，四品的霞帔都有，还以为是大朝会，不由在这门口多停留了片刻，倒惹得亲家太太看花了眼，真是不应付。”她说着，捂了眼笑，一双眼睛却鄙夷地在窦、王两家的女眷上打了个转。

& b# Z6 i; A3 I+ h6 W) `# \    蔡氏见婆婆态度强硬，自然不会说魏廷珍说过去，笑道：“我窦、王家两都做官的多，除了夫人，还有淑人，孺人，并不稀奇，不像夫人的娘家和婆家，除了超品的夫人，就没有其他的品阶，让人远远地望过去，哪位是夫人，哪位是太太，一目了然。也难怪大姑奶奶会看错。好在大姑奶奶娘家的弟弟娶的是我们窦氏女，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大姑奶奶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满屋命妇的场面。”窦家和王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王家的二太太庞玉楼那张嘴，也不是只长着好看的。她说着，目光就落在了庞玉楼的身上，“王家二太太，您说，我说的可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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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玉楼对王映雪住在家里吃公中的，用公中的，还吃穿嚼用都是好东西，本来就不高兴，要不是王许氏发了话，她根本不想来。但窦家的接力棒已经传到了她的手里，她若不出头，岂不要被窦家给笑死？

9 Z! |$ L/ c5 n: K4 F8 @) P0 Z% \1 v    闻言她笑吟吟地上前了几步，站在了蔡氏的身边，小意温柔地道：“我刚才也把大姑奶奶认成了我们家五姑奶奶。谁让这府里除了我们家五姑奶奶，别人都没资格穿着超一品外命妇服饰呢？还请大姑奶奶不要放在心上。”

2 l6 Q" K- u6 b3 d* N    田氏虽是也一品命妇，但因是孀居，按品大妆的时候，所以有的金银翠玉都只戴半副，以示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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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珍面如寒霜。

    窦家六太太纪氏可不想就站在这里和魏家的大姑奶奶吵起来，让魏家仆妇看笑话。

6 P5 T5 `& j- n* J    她笑着上前打圆场：“我们既然来了，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太夫人？”

    高氏和纪氏想到一块去了，接了她的话笑道：“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太夫人了再到花厅时说话？”

    窦王两家的女眷纷纷笑着应“是”，好架势，就算是魏廷珍不答应，也会径直去见田氏。

    魏廷珍望着这浩浩荡荡的两家人，想到自己孤身作战，不由脸色铁青，和五太太等人往田氏的院子去，心里却暗暗思忖，还是多生几个孩子好。像她和魏廷瑜就们有姐弟俩，有什么事只能互相照顾，张家除了一同母胞的三兄弟还有五个姐妹，所以她婆婆的寿辰才能过得那么热闹，当初父亲把她嫁到张家，也与张家兄弟多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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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i% o; ]# I9 j. C8 t) f    田氏早和女儿商量好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教训一下窦明，她自家知道自家不是个会说话的人，打定主意不出面，五太太等人来拜访她，她就在头上系个额帕装病，拉着五太太的手诉苦：“哪里有这样做人儿媳妇的，婆婆病了，也不来服侍，我命真苦啊！”

    五太太笑着不作声。

    蔡氏就在旁边道：“听说我们家五姑奶奶小产至今，还每天在用药，是不是太操劳了。我看贵府没几个仆妇，要不要从窦家拔几个人懂养生的嬷嬷过来，服侍我们家五姑奶奶把身子养好了。要不然这子嗣上艰难起来，可就麻烦了。”

6 }6 L$ m! L8 G( u8 ^$ w2 x    田氏不由得畏缩了一下。

! y, |7 P2 \' H- }  u% @% x    魏廷珍却大恨。

. x9 J; Z0 n+ V# O3 `  c    难道以后窦明生不出儿子，你们窦家想算到这次小产上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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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要出言反击，紧跟着蔡氏的庞玉楼接着蔡氏的话道：“还有这样的事？我们怎么没有听说？我们五姑奶奶的这性子就是太绵柔了些，这子嗣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她说着，嗔怒地望着魏廷珍，“我们五姑奶奶年轻，刚嫁过来不懂事，大姑奶奶可是生养过好几个的，怎么也不提醒我们五姑奶奶几句。这嫡就是嫡，庶就是庶，大姑奶奶可不能让姑爷乱了门庭。”

第三百八十二章 问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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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6 R5 }& o- C6 e    魏廷珍听得火冒三丈，正要回庞玉楼几句，窦明的乳娘周嬷嬷扶着着窦明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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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我的事，给诸位伯母婶娘嫂嫂们添麻烦了。”她曲膝给窦王两家的女眷行礼，一袭大红刻丝的袍子，挂骨瘦如材的身上，空荡荡的，让人看着不由平添几分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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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P5 }) k6 `    那庞玉楼就惯是会做表面文章的，立刻上前拉了窦明的手，一面擦着眼角，一面哽咽道：“我的好姑奶奶，不过一个年关没见，你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们都是过来人。谁家的媳妇做小月子不是鸡鸭鱼肉地伺候着，出了月子就胖几斤，怎么到了你这里，反倒是瘦得不成人样子了？这样是让我们家老祖宗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你，急急地催着你舅舅们给你外祖父写信，让你外祖父把那云南上好的药材寻些来给你补身子。”她说完，望着魏廷珍，诚恳地道，“府上也是百年世家了，怎么连上好的药材都没有？”她又望向蔡氏，“她嫂嫂，我那里还有两包上好的天麻，一斤血燕，只是那百年的人参前些日子婆婆身体不适，给婆婆用了，只剩下了小半截，也不知道够用不够用？”

/ }" X. [1 H. Q8 R+ u0 u' ~( @    言下之意，这人参就由窦家出了。

    蔡氏在心里把庞玉楼骂了个狗血淋头。

, I/ N; J6 o  P" ?% q    百年的人参是什么价钱，是天麻、血燕能比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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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当着魏廷珍的面，她却不能拒绝。

( P$ N! ^6 Z& Q& j% G/ p    要不然没规矩，没体面的就是窦家了。

    果然是些狼子贼心，做不得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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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道：“五姑奶奶婆家没有，也就只能指望我们这些娘家人了。我等会就吩咐嬷嬷送几支人参过来给五姑奶奶补身子，她舅母你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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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R) ~" Y6 z    却没有说是多少年份的人参。

    庞玉楼在心里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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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天标榜自己是读书人家，关键时候就露出了商贾的本来面目。还处处瞧不起他们庞家！

4 b* i; {. q) d" [( [/ f+ A6 P& v    两人一番明争暗斗，五太太暗自不悦，和蔼可亲地对魏廷珍道：“既然亲家夫人身体不适，我们就去明姐儿屋里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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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h( m7 x, x$ Z7 |7 s2 b    这是要演正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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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人自然是笑着纷纷应好。

. u  |& ?5 C: v    一群人去了窦明上房的宴息室。

    丫鬟们上了茶点，轻手轻脚地全都退了下去。

# N; n( q4 H+ g, U# D- V9 X    坐在上座的五太太笑道：“娘家人出嫁的姑娘陪嫁，为了是让出了嫁的姑娘有个依靠，大姑奶奶也出嫁的姑娘，却提出让窦昭掌握明姐儿的陪嫁，实在是与礼不合。不要说明姐儿了，就是我们窦家，也不会应答的。

    “原本这话我们不理睬就是了。哪怕是大姑奶奶这官司打到御前，也是通不过的。可大姑奶奶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这件事。一副不要我们家五姑奶奶陪嫁的样子，我们的几位老爷就奇怪了，魏家怎么就想出这样一个点子来？所以才让我和王家的两位太太一起，来问问五姑爷。

    “常言说得好，长嫂如母。济宁侯没有兄弟，只有你这一个姐姐，你多多照应也是应该。不过这件事却涉及明姐儿陪嫁的归属。我想，大姑奶奶不通过济宁侯就决定，恐怕有些不合适。这里也没有旁的人，不如把济宁侯请过来。问问济宁侯的意思，我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l4 L; l) N, \+ O, E/ {1 y* W    窦王两家人多势众，魏廷珍也无意和窦王两家做那口舌之争，闻言立刻打发人去请魏廷瑜。并道：“谁家不希望做媳妇的陪嫁多些，不仅体面。子嗣也得些余荫。可你们家五姑奶奶的脾气也太大了些，动不动就把娘家抬出来，我们只想清泰平安地过些安安稳稳日子，实在是经不起你们家五姑奶奶的折腾，只好出此下策，请了两家的长辈们来商量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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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话音刚落，早已等在书房的魏廷瑜就神色匆忙地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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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7 M* B1 z* @) A    窦明一见他，眼泪立刻止不住地落下来。

    她小产了，魏廷瑜不疼不痒地安慰了她几句，就和他娘、他姐姐沆瀣一气，开始算计着怎样给她穿小鞋。

$ ?$ U: |1 I4 A& X) \+ r( V    这样的魏廷瑜，太让她失望了。

- }7 Y/ T  ^# N    她的心都凉了一半。

. O9 h% N6 }& U4 {2 Y1 {; {    他难道不知道，她若是把陪嫁交出去，以后他们夫妻就得看魏廷珍的脸色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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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在世，不就图个快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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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z' r% r* e$ a/ u% ?9 K    看人的脸色，能快活得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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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什么也不想，只是一味的听他母亲和他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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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m7 M* d- t$ X8 r; o    她哭倒在周嬷嬷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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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嬷嬷心疼地搂着窦明，小声地安慰着她。

    魏廷瑜已有大半个月没有和窦明说上一句话，如今见她哭得像雨打的海棠似的。他不由心中一软，脸上露出几分踌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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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 X1 m7 M    五太太看着暗暗点头，待魏廷瑜行过礼即道：“你们魏家提出来的要求太过匪夷所思，我们家几位老爷就差了我来问一声，侯爷到底对明姐儿哪里不满，要这样磋磨她？令她小产了不说，你还要我们窦家托管明姐儿的嫁妆——侯爷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吧？”

    魏廷珍看见魏廷瑜的样子就知道要糟，没等魏廷瑜开口已插言道：“亲家太太，您这话可说得不对了。我们怎么就磋磨窦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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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太太做了个手势，示意魏廷珍不要再说，温声道：“大姑奶奶，这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我们虽然都是外人，可到底盼着他们夫妻能过好。我们还是听侯爷怎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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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b: q. v( Z! m. [1 v    窦明那边也抽抽泣泣地抬起头来，双眼含泪地望着魏廷瑜，如弱风秋药，楚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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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A2 j& S, X7 ]* D. y( A/ f    魏廷瑜顿时脸涨得通红，不敢再看窦明一眼，喃喃地道：“我，我对明姐儿没什么不满……”一句话没说话，就感觉到了姐姐那刀子似的眼神，想到卧病在床的母亲，脑子里嗡嗡作响，又喃喃地道，“就是岳母。人品太差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明姐儿总跑去见她娘，我们劝也劝不住，这才出此下策……是明姐儿不听话，不是我们要磋磨她……”

    满屋的错愕。

7 X* B. k$ z) g* c. Y  I% o1 ?* X& ]5 w    五太太不由和高氏交换了一个目光。

; s- K, E7 H. `* j* Q* w  S2 ^# G    如果是这个理由，还就真的说得过去。

    但这次他们来是为窦明出头的，怎么让魏廷瑜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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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太太只得昧着良心道：“侯爷这话说得太不应该了！子尚不言父过。你一个做女婿，怎能议论岳母。而且你所谓的人品太差，也说不过去。我和你岳母做了十几年的妯娌，她除了不太爱交际应酬之外，实际是挑不出其他的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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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伯母！”窦明突然打断了五太太的话。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眼睛红红地望着魏廷瑜，声音尖锐地道，“侯爷心里不就是嫌弃我生母是妾扶正的？正好，我娘婆两家的人都在这里，把这件事给说清楚了。”她说着，泪水汪汪地看了五太太一眼。“我娘虽是妾室，却是在嫡母过世一年之后才扶正的，当时也拿了赵大舅的同意书，并按着赵大舅的意思。将西窦一半的财产赠于姐姐做了嫁妆，这都是在官衙里立了文书的，有证可查。”她身子挺得笔直，目不转睛地望着魏廷瑜。“你说我母亲人品性，你倒说说看。我母亲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你这个做晚辈的这样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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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1 D. A+ c2 n- }    魏廷珍一口就啐在了窦明的脸上：“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怎么嫁到我们家来的，你忘了，我们魏家的人可没有忘？”

    窦明脸上的颜色立刻褪得干净，只剩下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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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 S' k% V. R4 }: g8 c( u  `    她哽咽着问魏廷瑜：“侯爷也是这么想的吗？”到底还顾念着那点夫妻情份，没有把魏廷瑜婚前就答应和她在大相国寺里见面的事说出来，不愿意把事给做绝。

" S/ k8 a9 T" |% }4 n, l( E    魏廷瑜尴尬得要命，狠狠地瞪了魏廷珍一眼，扭头把目光落在了窦明的身上，安抚她般的柔声道：“没有这样的事，这门亲事，本是我心甘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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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珍恨得咬牙切齿，站起来就道：“你既嫁到我们魏家，就是我们魏家的人了。若你生母只是妾扶正，有窦家诸位长辈承认，我们魏家就算是吃了这哑巴夸，认了！可你生母算个什么东西，腊月里进窦家的门，五月里就生下了你……什么东西？”她呸一口，道，“要不然你姐姐怎么得了西窦一半的财产，你出嫁却只有二万两银子的陪嫁呢？你不明白，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连个妾生子都不算，是个奸生子！”她指着窦王两家的女眷，“你娘家的人都在这里，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问你娘家的人啊？看我有没有说一句谎话！是我弟弟老实憨厚，才捏着鼻子和你这样过下去，你还不知好歹，让你立个规矩，你还故意把我们魏家的血脉给流掉，你明明知道我弟弟是两代单传，你这不是要我们魏家绝后吗？”

3 w8 G) c, ?! n    她的话，像刀似的捅进了窦王两家人的心里，让宴息室里一时没有了声音，让窦明像风中的叶子似的颤抖起来。

& p: G. b' |+ {! H* g5 e# @* l    “你胡说八道。”她尖叫地叫了起来，“我母亲不是这样的人！你就是看不得我和侯爷过得好，在这里造谣中伤。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为什么总是看我不顺眼？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们魏家的？侯爷闲赋在家，是我去求的我外祖父，为侯爷谋了个差事；娘卧病在床，是我拿了陪嫁的药材给她补身子；你婆婆生辰，是我花钱重金给你做面子，给你婆婆送了份厚礼，你还要我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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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嘶声问着魏廷瑜，瘦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第三百八十三章 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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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瑜满脸愧疚，呐呐不语，眼角却瞥向了魏廷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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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 b+ o  c+ w! m$ X    刚才被魏廷珍戳心窝子的高氏瞧着怒不可遏。

    别人都是宁折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个魏廷珍倒好，生生一个搅屎棍子，非把娘家搅得不得安宁，把明姐儿的婚事搅黄了不可。

    她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徐徐地对魏廷瑜道：“长辈的事哪里容得我们这些做小辈的置喙。侯爷和明姐儿过日子，您只说明姐儿有哪里对不起您的地方？是不孝顺公婆，还是不尊敬小姑，或者吃酸捻醋，没有给您怀上子嗣？您怎么能把明姐儿还没有出生之前的事都算到明姐儿的头上呢？这待明姐儿也太不公平了！要知道，这门亲事，可是你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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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太太听着大急。

    王家的这位大太太，可真是端正有余，急智不足。

9 Y: }; i* Q) h4 V& R    这么一说，岂不就是承认了窦明是奸生子！

    她急急地朝着蔡氏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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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9 \, u; f! t. T) \    蔡氏却愣愣地望着窦明，一副惊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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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7 V6 N( l# b& ]4 k  T: W    她从前只是隐隐听说王氏仗势欺人，逼得七叔父不得不把她扶正，没有想到王氏被扶正之前还有这桩公案？

    难怪窦昭那么的有钱？

9 x: S& {2 I8 s( o9 _* R% W    七叔父的一半财产啊！

0 z; j  K2 @$ X    那是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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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心里暗自琢磨，哪里还注意到婆婆曾递给了个眼神给她。

    五太太无奈地暗暗叹气。

    也不怪蔡氏这副模样。

  W1 E; Y5 Z6 p8 w2 G    当年的事说出来不管是窦家还是王家，都脸上无光，他们都不愿意提及。谁还会主动跟晚辈说叨这些！

' g& P9 x! E9 `6 C, X" r' W    纪氏从头到尾都站在赵谷秋那边的，高明珠只怕连王映雪是扶正的都不知道，现在能出面和魏廷珍打擂台的也就只能指望庞氏了。

    她朝庞玉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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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玉楼却一副口渴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喝着茶。半晌也没有抬头。

    五太太是应酬场上的常客，她那点小计量，怎么逃得过五太太的眼睛，可五太太就算知道庞玉楼要置身事外。又能怎样，只得赤胳膊上阵，见高氏唱了红脸，她少不得唱唱白脸，态度强硬地道：“我们家嫁姑娘，陪上大笔的银钱，出嫁的姑奶奶吃的是自己，穿得是自己的，难道还错了不成？若你们只是因为我们家七弟妹的事要窦家出现管理明姐儿的陪嫁。我们窦家是决对不会答应的！你们若是觉得不满。上有顺天府。下有大理寺，一个在你们隔壁坊，一个在刑部大街上。街门前的八字墙都朝着外，谁都可以走得进去。你们直管去告我们窦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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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我们窦家也是一肚子委屈，要找个地方说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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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济宁侯府和我们家的四姑奶奶从小订的娃娃订，真定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到如今，真定的人还以为我们家四姑奶奶嫁的是济宁侯府。济宁侯和我们家四姑奶奶好好的一桩姻，你上窜下跳的，硬生生地把这桩婚事给拆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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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M* L! j1 H. J    五太太不提还好，提起来魏廷珍就是一肚子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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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王氏设了圈套让她弟弟钻，窦昭名下西窦一半的产业，早就是他们魏家了。她弟弟又怎会守着窦明这个破落户过日子。

8 Q+ p: ?, V! D    魏廷珍面色阴沉地站了起来，张口就要和五太太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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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b$ C' r; b3 H# e    五太太冷笑一声，把她要说的话给压了下去：“魏家的大姑奶奶，您可别把这屎盆子扣到我们窦家的头上来。是谁为了退亲，约了我们家七太太去大相国寺听佛法？是谁明明即将娶姐姐过门却私下和妹妹相约同游禅院？又是谁在我们窦家赶过来要把明姐儿接走的时候跳出来挡在了明姐儿的面前？魏家的大姑奶奶，您可别以为上嘴皮和下嘴巴碰个头，就能黑的变成白的，白的变成黑的，要不要我把兵部武选司郑郎中的太太请过来做个证？要不要我把从前近身服侍侯爷，却在侯爷成亲之前被你们撵到了田庄的随从叫过来说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我把顺天府户房的婚书找出来给景国公府国公夫人瞧一瞧？”

( `( i- F2 x8 P: H    她连珠炮似的一大通话，让魏廷珍额头的青筋直冒。

0 d8 q: n' D" _3 t1 f' y    这个老虔婆，什么都知道，却阴恻恻地不做声。

: S' X# ]) `7 s# G: q    难怪别人都说读书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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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就说！难道我还怕你们不成？”她甘示弱地讥笑，“男人浪子回头金不换，女人一旦沾着个淫字，就等着沉湖吧！”

    “是吗？”五太太看魏廷珍如看白丁的目光，不屑地道，“难怪你如此的嚣张，原来是个无知妇人！大律你恐怕从来没有见过吧？竟然说出这种田间妇人之语，也不怪魏家这几年落魄得厉害，你在婆婆面前抬不起头直不起腰来。”

    她的话，正好点中了魏廷珍的死穴，魏廷珍跳起来就要和五太太理论，却被魏廷瑜给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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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他又羞又愧，低声道，“你少说两句——若是官司打到顺天府或是大理寺，我也没办法脱了干系，别的不说，一百的杖责是要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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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珍错愕，立刻想到了辱没良家子，是可以杖责一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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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如今窦大人掌管着刑部，打官司，我们打不赢他们的。”魏廷瑜再次小声地提醒窦魏珍，“要不，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他从小就怕女人吵架，五太太那副吃人的样子，让他实在是怵得慌，“让窦家帮着管理明姐儿的陪嫁，也的确说不过去？我们不如和窦家商量商量，以后不让明姐儿回娘家见王氏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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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r' _( Q5 B0 |0 b! X- V    他软语相求，却让魏廷珍差点倒仰。

    事到如今，他竟然求起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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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前的种种岂不白做了？还平空得罪了窦王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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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生了这么个弟弟？

    魏廷珍忍无可忍，一巴掌就打在了魏廷瑜的肩膀上，低声嗔道：“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有你这样行事的吗？先前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又改变主意了？你把姐姐当什么人了？你还让不让姐姐做人了？”

    魏廷瑜真是左也难，右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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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捂着肩膀低声道：“那，那怎么办？如果是别人，那一百杖罚银就是了。可我们是和窦家打官司。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让我受那一百杖的。而且这件事还可以说成是诱\奸甚至是苟合……到时候丢脸的只可能是我们。打官司，我们赢不了窦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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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 M8 r5 Z  |% P8 F    魏廷珍都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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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弟弟吗？

5 z/ X7 }8 k4 D( H4 n6 g- M    不帮着她，还拖她的后腿？

    可惜此时的宴息室里除了窦王两家的女眷，就是魏廷珍姐妹和窦明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姐弟身上，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小，其他的人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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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氏不由得心中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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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 R8 i0 J0 H3 }) J' m" }4 E    只要魏家服软，这件事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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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T7 x' |/ `3 |    她忙对五太太道：“亲家夫人，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有些事，也不必分得如此清楚。我看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以后五姑奶奶和五姑爷关上门来，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就行了。我们这些人。毕竟只是旁人。只要他们好。有什么过不去的？”她又问纪氏，“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 m7 o' C, t4 V" u* V    纪氏笑着点头。

    她们原来就是来吓唬魏廷瑜的。目的达到了，自然要息事宁人了。

    她笑着对魏廷瑜道：“侯爷。您还不快给明姐儿陪个不是？她刚刚小产，伤了身子还没有恢复，就这样跟着受了场罪，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呢？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明姐儿计较那么多了！”说着，朝拉了拉坐在她下首的蔡氏的衣袖，示意她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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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o1 v. P0 p' O! Y! a' [    蔡氏此刻也回过神来，她忙笑吟吟地站了起来，把还在那里抽泣的明姐儿半扶半推地送到了魏廷瑜的身边：“还不给侯爷陪个不是！你这样闹腾侯爷都没有和你计较，可见是把你放在心上的。你以后可不能如此惹侯爷生气了。”

    窦明红肿着眼睛悄悄地朝魏廷瑜望去，那怯生生的样子，立刻击中了魏廷瑜。

    魏廷瑜红色通脸，赧然地小声道：“是，是我的不是……”

8 ~1 N* Z5 ~  `0 M    魏廷珍气得牙齿咬得吱吱直响，一把就将弟弟推到了旁边，大声地喝着“慢着”，冷若冰霜地道：“这件事要想这样算了，你们得答应我们几个条件才行！”

" h  W0 ?2 D( g+ O8 i& F0 k    眼看着就要把魏家的气焰打下去了，五太太怎会善罢甘休？

2 o0 K5 q3 N! R$ u# y) _( ?9 K) ]) ]    “这件事没有什么条件好讲！”她立刻道，“这大半年，我们看在侯爷待明姐儿好的份上，能包容的就包容，能马虎的就马虎，却不曾想看在别人眼里却是心虚胆小，怯懦可欺。士可忍孰不可忍，要么我们看在侯爷面子上下步为例，要么就照大姑奶奶的意思，我们衙门里见！”

% N) ?' V' c& B3 X    魏廷珍色厉内荏，依旧不松口：“衙门里见就衙门里见！”

    魏廷瑜忙道：“五伯母，我姐姐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明姐儿以后不要回娘家。”他说着，目光温柔地望向了窦明，“每次明姐儿去了娘家回来，都要好一阵子不高兴……我只想好好地过日子，不想天天这样吵闹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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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家几代经营，到如今正是声势鼎盛，鲜花着锦之时，魏家竟然让窦明从此以后不要再回娘家？

$ S8 n+ s, x) D, f    那窦明在婆家受了委屈找谁申冤？找谁张目？

    这济宁侯之前来看他一表人才，行事磊落，遇到事才知道，原来是个全然没有主张，见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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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9 Y. z4 h1 U% U/ w    还好窦昭没有嫁给他，不然窦家就失了宋砚堂这样的强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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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5 r& _& e* v$ h    五太太几乎要露出嘲讽之色来，却听见窦明幽幽地道：“是不是我不见我娘，这件事是不是就此掠过不提？”

第三百八十四章 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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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r6 K: b; ]  A    这是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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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5 G! E5 M9 m( s    五太太听着大吃一惊，就听见魏廷瑜语带几分欢喜地道：“那是自然！我们魏家怎么会觊觎媳妇的陪嫁？不过是不喜欢你仗着自己陪嫁丰厚就不听劝阻，有事没事都要往娘家跑罢了。你不再见七太太，一心一意地做魏家的媳妇，我们又何必要把你的陪嫁委托给窦家的人打理？”又道，“你嫁到我们家也有小半年，你扪心自问，你嫁过来的时候，我娘待你如何？如今又待你如何？我母亲性情温和，待人最是善爱不过，为何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你怎么不想想这其中的缘由？却只知道一味的指责我娘的不是。你再看你自己，又变得了一个怎样的人？哪里还有我刚认识你时的半点影子！”

    窦明默然。

    五太太看着不由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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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 J2 e$ _  E2 [    这个窦明，怎这样的糊涂？

    哪对夫妻不是从蜜里调油到渐渐生出罅隙甚至是两看两厌的？

0 q/ x6 ?' n* q    说到底，都是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摩擦日积月累引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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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却听信了魏廷瑜的话，觉得只要顺着魏廷瑜，他们的关系就会像刚成亲那样的好。

    可人心却是壑欲难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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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v7 |" A. Q0 z    今天他哄你为了夫妻和美不认自己的亲娘，明天就能哄你为了个贤惠的名声给他纳妾，后天就能哄你为了家族兴旺变卖陪嫁……

    这本是姑娘要出嫁时，母亲要叮嘱女儿的。

    可看窦明这样子，王映雪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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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7 E. o; ?* w* }0 w    王映雪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 O5 ?9 _; T* B    该说的一句话也没说。不该说的却一句不撇，硬生生把窦明教唆成了这个样子——抢了姐姐的未婚夫还能理直气壮地走在大街上。

    真是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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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3 l6 [. q$ ~1 ~6 m' V    五太太不由在心里把王映雪骂了个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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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a1 B  O; Y' K" ~- T    但当着魏家众人的面，她又不能把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分析给窦明听，只能等事后跟窦明说了。

    五太太的语气顿时变得有些焦灼起来：“明姐儿。你身子骨不好，小心站的时候长了发晕，快让周嬷嬷扶着你去歇会。这里有我和你舅母，不用你操心！”

: u# x" c& v5 C3 C    窦明轻轻地摇头。

' W- M; G& r; d3 P    她为了嫁给魏廷瑜。不仅得罪了父亲和窦昭，而且让窦王两家的人瞧不起。

    窦家和王家早已没有了她的立足之地。

) d0 ]/ a, E. |; G4 ~    她如果离开魏家，重新回去窦家或是王家，岂不要让那些人笑掉了大牙？

    实际上从她代窦昭嫁给魏廷侯的那一天起，她就没有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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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R8 s4 M6 v2 i% i    她只能过好，不能落破。

  _" y- E; z; q: R* X    魏家已成了她唯一的避风港，她怎么能和魏家撕破脸？到时候她又能去哪里呢？

6 P4 y5 O6 G. l    窦明心中苦涩，黯然地道：“多谢五伯母关心。只是常言说得好，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如今我已是魏家的媳妇。自然要尊夫如天。”她曲膝给五太太行礼。低声道，“母亲那里，恕女儿不孝。还请五伯母多多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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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x5 O( Y4 l+ Q# J) }    “明姐儿！”纪氏脸色大变，腾地站了起来。厉声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1 W  u; O) S$ l+ ~/ T. I2 Z0 n+ ]    “六伯母，”窦明神色平静，淡淡地道，“我如今忠孝难两全，总要选一样，您也别怪我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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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氏肃然地望着窦明，嘴角微颤。

! @+ ?5 p2 Z& I& b    半晌，她颓然地坐下，长叹了口气。

    魏廷珍看着，满面春光，眉宇间止不住的得意。

    窦家厉害又如何，窦明还想做魏家的媳妇，窦家就得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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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9 @2 R- M: ?6 [- O1 t    但她向来有点小聪明，知道这个时候不易再惹怒窦王两家的人，否则窦王两家破罐子破摔，最后吃亏的，还是窦明和魏廷瑜——窦明不过是五太太的堂侄女，可魏廷瑜却是她的胞弟。窦家可以不心痛窦明，她却不能不心痛魏廷瑜。

9 n! Q* q& Z2 r! _    她撩了暖帘，高声地喊着丫鬟：“还不吩咐灶上的婆子做几个拿手的好菜，今天夫人娘家的亲戚要留在这里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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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8 b7 D" M1 F. P; P/ `    窦王两家的女眷哪还有颜面留在魏家用午膳，本已把魏家压得透不过气来，马上就能打个翻身仗了，谁知道窦明却跑出来自己拖自己的后腿，让形势逆转不说，这失了先机，窦明以后想要拿捏魏家，恐怕是不能了。好在这次窦王两家也没有给魏家好脸色看，魏家想把欺负窦明，也要想想窦王两家的势力，勉强算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五太太脸色铁青地道：“我们不比大姑奶奶，没事就能耗在娘家——我屋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回去示下，这午膳就不用了，改天再来打扰明姐儿。”她说完，看也没看窦明一眼，和纪氏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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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F9 q8 C6 i0 ^    高氏深深地看了窦明一眼，尾随五太太和纪氏出了宴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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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珍咯咯笑着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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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太太只觉得一口浊气堵在胸口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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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4 e4 A. D2 D3 A+ R$ c    上了马车，她不禁低声道了句“我们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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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氏也满脸子气。

. a! x+ @, }: [  ]# ~9 ]    见过傻的，没见过像窦明这么傻的。天时地利人和，竟然自己求了饶，白白便宜了那个没把她放在眼里的魏廷珍。

7 E; ?% S- M8 d3 ~( h1 i    她很想问问奸生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看见婆婆和六婶婶的脸色都非常的难看，她只好把满腹的狐疑压在了心底，帮五太太和纪氏各倒了杯茶，应酬似地安抚着两位长辈：“五姑奶奶年纪还小，不免会做错事，娘和六婶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外，等五姑奶奶大些了也就好了。”

    “她年轻是还小。”和五太太对面而坐的纪氏却冷冷地道，“可越是年纪小，却越能看出本性来。狗尚不嫌弃家贫，她活生生一个读过《孝经》、《女诫》的人，竟然能说出‘是不是我不见我娘，这件事是不是就此掠过不提’的话来。可见性情有多么的冷酷无情！”又道，“你们再看寿姑。小小年纪就知道好坏。那妥娘，不过是奉了赵氏之命照顾她两年，她就又是给添妆。又是抬举她的男人，把她照顾的衣食无忧。可再看看我们这位四姑奶奶，身边的丫鬟婆子有几个能长久的？更不要说受她恩惠为她卖命的了！可见平时不是我偏心，实在是她这个人让人喜欢不起来！”

    还说自己不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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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H0 s$ v- P, H9 I! j9 w1 e    明姐儿身边不是还有个周嬷嬷吗？

9 m6 R7 V# v- l, l    蔡氏听了暗暗好笑。觉得纪氏还不是一般地偏心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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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太太闻言却是一愣，越想越觉纪氏的话有道理，对窦明竟然生出几分忌惮来。

* H, S; Z' _- ?: p! O  ~    觉得窦明的心肠真硬，对生她养她的母亲的尚且如此，对自己就更没有什么感情了，自己就算是对她再好，只怕也难以捂热她那颗冰冷的心。

+ u# |# p; H- R- N    她一路沉默地回了槐树胡同。

- s1 o) ~4 k; [8 g; B' Z% L+ S$ A    窦世枢去了衙门，却怕窦家的女眷在魏家受辱，派了个小厮在家里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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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6 D+ _/ I3 O    五太太想想今天的事就觉得沮丧。提不起兴致来。让那小厮给窦世枢带了句“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了”的话。自己则悻悻然地躺下了。

: Z# `; V6 j% A    蔡氏服侍母亲歇下，立刻差了贴心的嬷嬷回娘家。

, S. E2 l, `9 V- q, c9 G    那嬷嬷悄声对蔡太太道：“我们家十奶奶说，窦家出大事了。让你得空就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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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8 J# z5 i3 B1 ?$ \    窦家是当朝阁老，他们和窦家又是姻亲。窦家出大事了，说不定就会连累到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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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太太哪里还坐得住，立刻让人准备了些糕点，待那嬷嬷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去了窦家。

    知道亲家太太只是来看看外孙，被窦明之事闹得心情不佳的五太太和窦太太寒暄了几句，就让贴身的嬷嬷带着蔡太太去了蔡氏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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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 ^5 o6 k& _% T    蔡氏关门上，和蔡太太说了一下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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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那边，高氏却和高明珠感慨：“这做人父母的，有时候还真得自省其身，不然连自己的子女都连累，这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0 `; o  j" Y3 L, |; }    高明珠婷婷玉立，明眸皓齿，当得起“明珠”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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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c; R% h4 _    她正亲自服侍着高氏洗梳，闻言拿着梳子的手不由得一顿，犹豫道：“虽说姑母不像话，可被做子女的这样嫌弃，总归是不太好……”

    高明珠很想说，以后窦明的事，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窦明横竖姓窦，有事自有窦家出面，他们王家夹在中间，算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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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j0 O! b8 e0 p    可她知道，王家上上下下待这个表妹不同一般，当初还差点把窦明嫁给了王楠。这话别人说得，她却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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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G9 @  [* n) j$ `2 }    高氏对自己的这个侄女兼儿媳妇很是了解，自然明白她言下之意。而且她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就转身冲着她笑了笑，道：“以后再有这种事，你避着就是了。我那里，自会对你祖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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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S! U1 a  {! Q$ Q- ^. U" z    高明珠松了口气。

    高氏头疼着怎么去给婆婆回话。

    庞玉楼却没有这么多的顾忌。

    她夸张地做了个拉人的举动，高声道：“……拦往拦不住，明姐儿的话就那么说出来。不要说是我了，就是窦家的五太太霍氏，都脸色大变。您说，姑奶奶是她的亲生母亲，她怎么就说得出这样绝情的话来？难道真是有了男人就忘了娘不成？”

    “胡说！”王许氏拍着榻沿，生怕庞玉楼还说出什么让人脸红的乡间俚语来，“你说事就说事，嘴里乱七八糟些什么？”

4 j! x8 S% N# H' K( C1 w: Q    庞玉楼听着在心里冷笑。

+ `: t1 \% I. h2 M4 [! r: v    你不是把你的那个被夫家撵回来的女儿当宝贝吗？吃我的喝我的，还对我指手画脚的，我就要恶心死你们！

    她立刻做出副瑟缩的样子，喃喃地道：“窦家也太小气了，不过是要他们拿两支百年的人参给明姐儿补补身子，他们就像要了他们的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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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我住嘴！”王许氏气得面如锅底，终于撇过了庞玉楼，厉声问高氏，“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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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U1 @/ d5 C4 N0 x0 @; g    庞氏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不过是不相信窦明会连母亲都不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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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氏在心里嘀咕着，恭谨地把经过向王许氏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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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6 U5 F' ]7 N+ p5 ?    王许氏当场就昏了过去。

第三百八十五章 愠色

    王家乱成了一团。

) d% K8 n: C* N4 X7 G$ N$ P* @    高氏、庞玉楼和一群丫鬟婆子冲着王许氏又是掐人中，又是用冷帕子敷脸，王许氏总算是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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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幽幽地吩咐身边的人：“这件事不许告诉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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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自然是恭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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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G2 a! ?6 G6 C" B' v    她犹不死心地问两个儿媳妇：“明姐儿真的说出那样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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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E9 U" A% P1 g* v9 R9 R    高氏和庞玉楼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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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许氏大哭起来：“我这是造得什么孽啊！我辛辛苦苦地养了个白眼狼出来，竟然会连自己的娘亲都不认了，世上有这样做子女的吗？窦家怎么也不管一管，难道就任她这样作贱自己的母亲不成？他们窦家不是号称礼仪传家的吗？我事事处处想着明姐儿，把她排在我的孙子孙女前面，我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弥补对映雪的愧疚！不然她一个姓窦的，凭什么在我们王家颐指气使，耀武扬威的？”她骂着，喊高氏，“你亲自再去问明姐儿一声，她是不是铁了心不认映雪？如果她不认映雪，她也休想我们王家再管她的事。我就当映雪是死了丈夫，孩子夭折了，她与我们王家，再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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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 |) @; m    高氏真心不想再去看魏家人的脸色，可婆婆的吩咐，她又不得不从，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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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J' m6 v9 H/ G    庞玉楼却是唯恐天下不乱，劝着王许氏：“娘，您让大嫂去问明姐儿，还不是自取其辱！明姐儿说这话的时候，可不只有我和大嫂和大侄儿媳妇在跟前，窦家的人也在跟前。那五太太当时就傻了眼。连问了她几声‘你难道就不顾念你娘十月怀孕生下了你’，明姐儿都没有一丝后悔或是犹豫，您让大嫂去问什么啊？我们难怪还会骗您不成？你要是不相信，大可派人去窦家的人。又何必急巴巴地跑到济宁侯府去丢脸呢？”

    王许氏呆住，半晌才颓然地靠在了大迎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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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样事到底没能瞒住关心女儿陪嫁的王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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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愣愣地望着胡嬷嬷，脸色雪白：“不可能。我的明姐儿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定是庞氏在我母亲面前诽谤明姐儿，我要去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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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映雪拔腿就要往门外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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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4 g8 S1 O5 M2 E8 m    胡嬷嬷一把抓住了她，劝道：“我的好太太，二舅太太骗您，难道大舅太太也会跟着二舅太太扯谎不成？五姑奶奶这么做，定是无可奈何的权宜之策，您只管安心等着，等过几天事情平息了，五姑奶奶就会来看您了。”

    是吗？

    王映雪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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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g7 w2 t2 @3 O    心却锥心的痛起来。而事情也远比她们想像的复杂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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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就有小道消息隐隐地传出窦明是奸生子的事。甚至把当年王又省的升迁，赵谷秋的死，窦昭的嫁妆都联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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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 L, l  W5 j5 H    可谣言这种事通常当事人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7 ^% _8 V/ i0 R" V) @# O    窦昭也不知道自己坐在家里。也有祸事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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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陈曲水研究着外院那些管事的出身来历，研究着“拂”字辈原这群小姑娘身后的祖父祖母们或是外祖父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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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窦昭不禁感慨，“从表面上，这些人都没有什么联系，可若是从外祖父和外祖母这边查起来，却发现他们都是拐弯抹角的亲戚，像个老树盘根似的，支持着英国公府的日常运作，国公爷怎么就敢贸贸然把那些管事和小厮给收拾了的？”

    陈曲水也有些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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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E/ }9 A9 ]  _4 }+ K: F    他看着上面一个个的名字，头皮有些发麻地道：“拂风的祖母，竟然服侍过两代国公夫人，直到陆太夫人去世，她才由蒋夫人做主，回了自己儿子身边荣养。而拂叶祖母，却和拂风的祖母曾经一起上院一起服侍过陆太夫人，还有这个拂雪，家里兄弟姐妹众多，看上去像养不活了才送进来求条出路的，可他的祖父却曾经做过老国爷的随从，还曾救过老国公爷的命，因为瘸了脚，做不得重活，这才跟着了自己的儿子在田庄上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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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w4 _) ]; e    “都是蒋夫人之前，陆太夫人和老国公爷重用的老人。”窦昭神色凝重地道，“那蒋夫人主持中馈之后呢？是全都换上了她自己的人？还是留在府里的那些人都遭到了宋宜春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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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这些人的遭遇，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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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曲水叹道：“若是想问老国爷的事，找他们定是一问一个准，可想知道蒋夫人的事，这些人恐怕是没有什么用处。”

. p" \- p$ V/ k; ?6 b8 @    窦昭却不着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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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t+ @- x2 [0 v: f* _0 a% H    她笑道：“什么事都有因才有果，从老国公爷身上，未必就查不出蒋夫人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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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3 ~: O% \- q$ {9 L: L    “哦！”陈曲水知道窦昭素来有主意，闻言来了精神。

7 D7 g$ K2 g  U    窦昭道：“按道理，英国公就算不懂庶务，也应该找个信得过的男子帮英国公打理才是，怎么英国公府的庶务从前却是蒋夫人在打理？”

    陈曲水眼睛一亮，道：“我怎么没有想到？”

    窦昭不由抿了嘴笑。

    陈曲水不是没有想到，而是和自己在一起久了，见惯了她的强势，早已不把女子当家视为稀奇，才没有往这方面想。

    她道：“我一直就很奇怪，为什么蒋夫人去世后，英国公变化如此之大。是他本性如此，一直在蒋夫人面前伪装？还是有什么事刺激了他？如果是前者，他为什么会畏惧蒋夫人？如果是后者，在他身上又发生了些什么事？”

    陈曲水道：“我觉得还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蒋夫人主持中馈的时候，老国公爷还在世。如果蒋夫人是以势压人，老国公爷不会如此平静把家里的事交给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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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8 r+ y+ }$ z4 i, Z    窦昭笑道：“你看，这就涉及到了老国公爷。拂叶拂风的祖父祖母，多多少少都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 n2 a8 e: B* Q    陈曲水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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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W1 }$ T% I& _% u9 A8 k/ u$ _4 l    两人商量着怎么去拜访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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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回到家。第一句话就问“夫人在哪里”，知道窦昭早上忙了一上午家中的琐事，下午和陈曲水在小书房里说话，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并没有谁来拜访她时，他莫名地就松了口气。

; n6 Z1 M. J$ G    魏廷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当初是他选择了窦明，毁了和窦昭的婚约，现在又以窦明是奸生子为由。找窦明的麻烦。

1 t$ p5 I: j8 A% h( w/ V3 k8 t% G    他到底要干什么？

    成了亲之后才知道怀里的美人在画上的时候最漂亮，所以后悔放弃了窦昭？还是知道窦昭名下有西窦的一半产业见财起心想重提当年的旧事？

9 @" s, w$ ~/ I- o6 D3 W    他怎么也不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翻得起这层波来！

6 u0 G# d% o' @" f' @    宋墨闷闷不乐地换了日常惯穿的靓蓝色杭绸袍，面如玉冠般的脸上显得有些阴郁。

* [3 n* Q; p# V- W    甘露吓了一大跳，忙道：“世子爷，我这就去请夫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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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5 P8 J1 I( q    以为他是恼了窦昭和陈曲水在小书房里秘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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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宋墨皱了皱眉头道，“夫人在和陈先生说话，你不要去打扰。”

    真的不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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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露恭声应是，心里却犹豫不决。

    宋墨朝着她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一个人坐在炕桌边。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甘露决定还是跟夫人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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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4 h2 X  N6 C2 G& L, T+ K! S    陈曲水听说宋墨已经回来了。自然不好再在小书房里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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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窦昭一起去见了宋墨，笑着告辞。

4 f  F2 |. d, X5 F4 d6 g    宋墨很客气地把他送到了门前。

4 K7 W, T6 _- Y/ }/ L6 [+ D    窦昭已从甘露那里听说宋墨的心情不好，见宋墨折了回来。就笑着挽回了他手臂，歪着头打量着他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脸有点阴。像要下雨的样子。”

    宋墨失笑，道：“你别听那些丫鬟说风就是雨的，我只是有点累，不想说话而已。”又去摸她的肚子，柔声道，“孩子今天乖不乖？”

, k1 a% K3 G+ ]    “孩子乖得很！”怀孕最初的三个月过去之后，窦昭能吃能睡，还长胖了，“高兴家的得了舅母的话，每天叮嘱我在院子里走三圈，我现在连我们家后院后面有几棵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宋墨就笑道：“高兴家的差事当得好，得赏！”

    窦昭咯咯地笑，问他：“你今天又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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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8 I; D: X6 O2 A    “什么事也没有干。”宋墨道，“顾玉进宫去给皇后娘请安，我，他，还有高远华三个，晚了一下午的茶。后来董其来了，请我们去醉仙楼用晚膳，高远华觉得醉仙楼碰到的净是些熟人，不想去，董其就建议去千佛寺胡同小李记家吃私房菜，顾玉又不干了，说什么去小李记家不如去朝阳门外新开的一家万春楼，高远华又觉得太远，大家站在那里半天没拿定主意，结果皇上传高远华去问话，我和顾玉都懒得和董其应酬，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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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7 g/ \4 b: d8 _( f    窦昭奇道：“顾玉怎么没有跟着你一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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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笑道：“他坐着我的马车到了大门，却被家中的小厮给拦住了，说是他四弟不太好，云阳伯让他快回家去瞧瞧。”

( ]3 M4 |2 E; _' g4 [# A  B  ]1 q1 |1 P    顾玉下面还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行四的那个今年才三岁，自打落地就病病歪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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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道：“要不要派个人去看看？”

    “我已经让人跟过去了，若是不不好，会来回信的。”

    窦昭就问起顾玉的婚事来：“还没有定下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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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道：“今天顾玉进宫，就是去探皇后娘娘的口气了。谁知道娘娘却说，只要顾玉喜欢，不拘是什么出身都行。顾玉刚才在马车上，就是和我说这件事。听他的口气，好像云阳伯有意为他订永恩伯家的十一小姐，他不太满意。”他说着，摇头道，“他原想借借皇后娘娘的势，不曾想皇后娘娘却是这样的口吻。”

第三百八十六章 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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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顾玉今生和前世一样，会娶了永恩伯家的十一小姐为发妻？

& E8 _0 x+ q) P! N$ {$ W+ s    窦昭有片刻的沉默。

  s. i, K4 x% x; T+ d" y    顾玉何止是对冯氏不满意，简直可以说是憎恶。

# k, K# A! R0 U    冯氏是永恩伯弟弟的孙女，窦昭前世没有见过，只听人说冯氏相貌平常，性格怯懦，为人木讷。

2 U; u' k; }6 I& U* Q    顾玉在辽王登基后的第二年，以无子为由，休了冯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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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氏在冯家的家庙里自缢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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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1 g& H8 x2 ^$ B8 t    冯家的人给她装殓的时候，才发现冯氏还是女儿身。

( M3 M4 a3 x! E5 T1 c: I! E    冯家为此和顾家闹到了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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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k: R! J# ^7 \8 _7 P- P# z. G    辽王自然是维护顾玉的，说什么冯氏平庸，不足以担当云阳伯夫人等等。冯家不仅没有讨了好，永恩伯还被罚了两年的俸禄。没过几天，老永恩伯就病逝了，冯家也因此而失了圣心，一蹶不振，从一等的贵勋很快沦落到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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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 T$ S8 e    而顾玉却得万皇后赐婚，很快迎娶了安陆侯周朝的嫡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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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周氏窦昭却见过，人长得漂亮不说，还写擅书画，云阳伯去世后，顾玉的父亲被暴出孝期宣淫的丑闻，顾玉跳过父亲，直接继承了云阳伯的爵位，顾家因此很乱了一阵子，周氏却能把顾家的内宅打理的井井有条，京都贵勋圈子里都说云阳伯娶了个惠淑的妻子。
2 D$ Z. l0 \4 @) f5 d. e
/ S8 L$ L( F3 [! n    可奇怪的是，顾玉和这位周氏的关系也非常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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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8 b0 w# z1 I8 Y7 p3 f    他从云阳伯府搬出来，和宋墨毗邻而居。宋墨内宅美女如云，他的内宅则是姬妾成群；宋墨没有子嗣，他却隔三岔五就弄出个庶子或是庶女出来。然后让人送回云阳伯给周氏扶养，据说因为孩子太多，他过年回云阳伯府祭祖，甚至没有认出自己的庶长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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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3 m$ N5 N8 {: C# g    一时间。他和宋墨都成了京都的风景。

' r8 G5 c! P; {5 D5 m    这一世，他难道还要走前一世的老路不成？

    窦昭想了想，道：“既然顾玉不太满意，你就帮帮他吧？别让他太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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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a  N/ B' v5 k, s$ N    宋墨“咦”了一声。笑道：“你不是说再也不做媒了吗？怎么管起顾玉的事来？”

  n) I! x& M& i, e    窦昭赧然地辩道：“他姥姥不爱，舅舅不疼的，我这不是可怜他没人管吗？这夫妻可是一辈子的事，勉强在一起，总归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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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I. |: x" a* J$ k    宋墨却来了精神，凑到她面前问她：“你觉得这夫妻是一辈子的事？”一面说，一面还像是情不自禁似的，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那情景。要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以至于在屋里服侍的甘露红着脸退了下去。

    窦昭拨开他的手。嗔道：“乱闹些什么？在宫里过了一夜，也不嫌腰酸背痛了？还不快去梳洗了，我帮你按按肩膀！”

* `, s1 {- u$ k* A    宋墨灿然地微笑。高声地应了一声，去了洗漱的耳房。

) S  {1 e$ P, Y8 [0 i$ _  z5 P- q    窦昭忍不住笑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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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有时候比她这个两世为人的还要稳重。有时候却像个孩子一样的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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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她有次在宫时值了夜回家后向她抱怨值房的床太硬，挺得他不舒服，她明明知道他在撒娇，却依旧心痛他，帮他按摩解泛之后，他每次值夜之后就要说自己腰酸背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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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很快只穿着件中衣进来，趴在炕上，由窦昭且他按着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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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1 K$ U8 S+ ~7 M2 y    和前几次一样，她按了几下，宋墨就不让她按了：“这个要力气，等你生了孩子，再好好帮我按按。我们两天都没见了，说说话吧？”

' Q& P( @& Y: T  p    窦昭想到他回来的时候心情不好，笑道：“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若是累了，歇手就是了。”继续给他按着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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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7 P! C, P9 g7 _3 p$ D! ~    宋墨却有些不安心地翻身，接着窦昭要她陪自己躺下。
8 `+ w: L  {  g0 s
, M2 F# i0 z" E$ S& I. P* d    窦昭见他实在没有心情，依言偎在了他的怀里。

( k' b* j" z  X# r3 b    宋墨却没有说话，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绕着她的头发玩，把她好好的一个纂儿弄得乱七八糟。

1 m% k* k, D  ]- R1 a    看来是真的遇到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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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n% }* _4 V) J$ C    窦昭越发的温柔小意起来，旁敲侧击地问他这两在在宫里都遇到了什么事。

    宋墨又怕窦昭担心，想了想，把窦明的事告诉了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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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奸生子？”窦昭有些意外，道，“她们去魏家之后，六嫂带着静姐儿来家里串门，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我。不过，没有说这件事。可能是怕我难堪。这件事虽然于窦明的名声有损，可父亲也一样难逃责难，”她有些担心地道，“不知道父亲现在如何了？你明天去瞧瞧父亲吧？他和你说得到一块。如果是我去，只怕又会不欢而散。”

/ V2 |& w0 V1 \6 I& `' t    宋墨笑道：“你放心吧，这件事你和岳父大人都成了受害人，倒是你的五伯父，被翰林院的那些翰林们攻讦，说他利益薰心，连自己的族兄都要管计。又有人传出来，说这件事是你二伯祖母做的主，你五伯父当时在京都，根本不知道情，又有人说你二伯祖母太糊涂，怎么同意将这样一个妇人扶正。现在最丢脸的是王家了，甚至有人把王又省年轻的时候曾在青楼买醉，没钱付资，得同年相助才得以脱身的事给翻了出来，说王又省此人伪善好色，人品不端，所以女儿才会宁愿给人做妾云云，把火烧到了王又省的身上。”

    窦昭听了怎么觉得这么高兴呢？

. l% P3 d! @* F  r' s  {    她嘴角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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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 Z7 ?7 a+ h    宋墨就稀罕地道：“哎哟，原来你讨厌王又省！”

; W( h2 g5 X+ i/ u" _; d    “你这不是废话吗？”窦昭嗔道，“母亲自缢，固然与她的性子有关，可若王映雪不是王又省的女儿，我母亲会如此吗？他们家倒霉，我自然高兴。”

# t7 |+ C* v# q( q" h# W- ^7 n/ q    宋墨立刻有了主意，道：“你说，我们给王又省穿穿小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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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心中一惊，忙道：“他如今好歹也是屈指可数的封疆大吏，你有要紧的事，可别为了个王又省，把自己给拖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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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好了。”宋墨比窦昭还高兴地道，“我还要和人白头偕老呢？可不想把时光都浪费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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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想到他上一世的跋扈。心里就不踏实，非要宋墨承诺她。

$ k  [9 n' r8 J9 V" w8 L    宋墨笑着勾了窦昭的指头，道：“我们拉勾，成不成？”

    窦昭就真得和他拉勾。

" `5 i8 L( Y6 @    宋墨笑得不行。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我怎么就娶了个这么有趣的媳妇！”

9 U0 W# D% V2 m9 L/ O    窦昭忙提醒他：“孩子，你小心孩子！”又和他调侃道，“你现在才知道你媳妇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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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 b& r# J7 l: h8 L1 J1 o    宋墨突然安静下来，松下她。小心翼翼地捧了她的脸，笑容渐褪，端容凝视着她的眼神，正色地道：“我早就知道我娶了个好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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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才会千方百计地娶了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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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4 G0 ?% D$ e1 G) Z2 H    他悄悄地说在心里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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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把自己曾经做过什么，永远不对窦昭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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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却被宋墨认真的表情吓了一跳，忙道：“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也没有出？”宋墨扑哧一声笑，翻身仰面躺在了她的身边，半是玩笑半是感慨地道，“我只是觉得这世上的事很奇妙。你我一个在真定。一个在京都。天各一方的人，却能结为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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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还这么的好。

- @  y/ _# a! Y: a3 I7 }) A    难道是上天为了补偿他所受的苦难？

2 {) h' W3 M, D3 o# x1 v4 c    他在心里暗暗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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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U0 B+ A- P    窦昭也觉得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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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她只是后宅中一个默默无闻的妇人，他却是让整人朝野都悚然的焦点。今生，却机缘巧合地成了夫妻。而且他待自己还如此的好，真像做梦似的。

    念头闪过，她不由得一愣。

8 U; C9 x$ f7 I: \    自己不会真的在做梦吗？

    她就掐了宋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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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哎哟一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满是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 Y* Y. L: M; E8 v* N    窦昭笑了起来。

    就算这是梦又如何？

! n3 Q  ?& H* G% b    她愿意长醉梦中不愿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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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扑进了宋墨的怀里，抱着他不说话。

    温暖的怀抱，清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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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宋墨。

0 Y# e3 k" T' s7 L    怎么会是梦？

    窦昭轻轻地吻了吻宋墨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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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搞怪似的低声惊呼，凶巴巴地道：“你还挑逗我？后果是要自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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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7 v+ f/ h    窦昭呵呵地笑，带着几分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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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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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3 W0 D  ]& ]5 J    第二天，宋墨休沐，去了东平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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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了件竹叶青的杭绸直裰，春风中，他如玉的面孔静谧而从容，如暖暖的春日般让人微醺。

& O8 m7 P. r2 u. X) K- J8 C    东平伯不由感叹道：“世子爷真不亏是京都的第一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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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I- i% w' J' p    宋墨不由皱了皱眉。

    东平伯这才惊觉自己失语，忙笑请宋墨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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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就说起姜仪的事来：“他和我有些香火缘，又是马大人推荐的，人又机敏，总得给他个机会。正好五军营那边有个同知的位置，我想推荐南城指挥使过去，调姜仪为南城指挥使，您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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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军营里的人轻易不能离营，就算升了一品，也不及五城兵马司自由，有油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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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e2 }$ Y8 c- X: S+ f    这简直是硬生生地让南城指挥使给姜仪挪位置嘛？

    东平伯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让宋墨不高兴，他很爽快地答应了，把正他只是代理五城兵马司，这种顺水推舟的人情不送白不送。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起魏廷瑜来：“……在副指挥使上呆了两年，是不是要调整调整？”

    宋墨在心里冷笑，面上却和煦地道：“侯爷那边虽然是妹夫，却比我年长，又有王家操心，有些事我倒不好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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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y& ^" z  [* D3 }    东平伯想到魏廷瑜是走得王又省的路子来的五城兵马司，又想到这些日子京都对王又省的流言蜚语，自认找到了原因，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声道：“原来如此！世子爷的顾忌不无道理。”他笑着请宋墨品茶，揭过了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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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3 B4 P$ x7 s' F6 Z5 u4 y    但姜仪巴结上了英国公世子宋墨擢了南城指挥使的小道消息还是像野火般地在五城兵马司时传开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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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城兵马司的人看魏廷瑜，目光中就带着几分好奇。

    魏廷瑜后知后觉，直到姜仪正式走马上任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

+ `$ \& X2 ~( F" ~+ R6 c- v    他想起同僚们看他的目光，在衙门里一刻钟也呆不下去了。

! p: W# c3 z: H# ^. L% Y) y    魏廷瑜回去对窦明道：“你哪天抽空去趟英国公府看看寿姑，宋砚堂近日提了一个和他没有任何亲戚关系的人做了南城指挥使，你去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管是论亲还是论交情，宋墨都应该提拔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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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仪的事让他突然惊觉，自他成亲之后，他和宋墨就从未曾在一起喝过小酒，说过体己话。

& G0 r3 S2 Y+ K5 m    自己这些日子的确是太疏忽宋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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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明听着大怒，可想到两人刚刚和好，又只得把那怒意强压在心底，脸上的笑容就不免有些勉强，道：“寿姑也是你能喊的？你小心在宋砚堂面前说漏了嘴，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你也知道，自从我嫁给你之后，窦昭就再也没有给我一个好脸色，我去找她，还不如你直接去找宋砚堂。你不常说宋砚堂从前和你有多好吗？你和他说说，这点小事应该不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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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瑜自己知道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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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当初宋墨待他最好的时候，提携他做生意，送他马，介绍朋友他认识，他对宋墨知道的越多，对他的畏惧就越深，到了最后，在宋墨面前已有些唯唯喏喏了，怕说错了话，怕喝多了酒，被宋墨所厌。因而英国公府出事的时候，他想趁机和宋墨撇清，这才对姐姐说出那番话来的。现在宋墨待他即冷淡又疏离。他哪里还敢往前面凑？

    可当着窦明的面，他又不好说什么，只得硬了头皮，请宋墨喝酒。

    宋墨听说魏廷瑜登门心里就觉得硌得慌，吩咐陈核：“跟下面的人说一声，以后济宁侯来家里，请到外院的小花厅里奉茶就行了，用不着兴师动众地到处找我或者是夫人。”又道，“我今天还要给皇上写陈条。你去问问济宁侯有什么事？如果不要紧，就帮他办了。如果要紧，就跟着他说一声，我还有事，让留话给你。我自会斟酌一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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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说去，就是从此以后不见济宁侯，也不帮他办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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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核在心里嘀咕。

    这魏廷瑜可真是脑子里少一根筋，他怎么还敢踏进颐志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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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3 p3 y* z4 D9 `& O( I" V$ u    陈核去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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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瑜要求宋墨升官，这种事怎么能跟一个小厮说？

4 W" f6 t$ U4 ^# n0 N* o; L    他嗫呶了半晌，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失望地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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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W+ A* ?" L" s2 p% C- P    陈核忙把宋墨的话吩咐下去。

    魏廷瑜去了景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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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 i% p9 ?. f. h    魏廷珍听说了。顿时气得直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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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那宋砚堂因为窦明的原因不待见你。”她抱怨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那窦明是个坏事的种子。让你别娶她，你不听，现在好了，眼睁睁到手的城南指挥使飞了！你要是不听我的。以后还有你受的，你等着好了……”

4 B% c7 i/ h# e; T$ W    魏廷瑜烦得要命。道：“这都是从前的事了，你反反复复地这样提有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休了窦明不成？”说到这里，他看到姐姐眉眼一动，吓了一大跳，忙道，“就算把窦明休了，难道宋砚堂就能和我像从前一样？说不定到时候得罪了窦家和王家，更麻烦！”想打消姐姐的念头。

/ i1 @6 E0 W* ^  a6 }3 Q+ k    魏廷珍听着果然眼神一黯，沉默片刻，道：“这件事我问问你姐夫有没有什么主意？”

    魏廷瑜不想回去，一面陪着侄儿侄女玩耍，一面等张原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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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原明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好道：“要不你去求求东平伯？他不是汪大河的岳父吗？这也是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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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p' Z1 ?" i" i1 k! _! f- o& {    魏廷瑜又去找汪清海。

7 q- c* W- V$ A3 j    事关魏廷瑜的前途，汪清海自然是义不容辞，亲自陪魏廷瑜去东平伯府。

    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魏廷瑜就这样到处折腾了大半个月，也没有个着落，反倒是把原东城指挥使郝大勇给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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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亏英国公府的走水案，他在英国公府世子爷面前露了脸，也跟着沾了光，英国公府走水结案之后，他擢了五城兵马司佥事，又因东平伯是兼五城兵马司的都指挥使，平时并不管五城兵马司的事，他和英国公府世子有这段香火缘，东平伯就把五城兵马司的事都交给了他协理，他现在俨然是五城兵马司的都指挥使，前呼后拥，威风凛凛，好不得意。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能和宋墨、东平伯的关系更进一层，能得了他们的推荐，坐上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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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问身边的人：“英国公府世子爷最近没有什么值得庆贺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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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1 F1 e6 l: T* b' `* |    身边的人想了想，道：“英国公府世子夫人的娘家的堂侄金榜提名中了进士，这算不算是件值得庆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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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巴掌就拍在了那人的肩膀上，把那人差点拍倒在地：“你这蠢货，这么好的事，怎么不早说！这种事不值得庆贺，还有什么事值得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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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勇立刻备了二百两银子的贺礼去了槐树胡同。

/ T( d* C1 ]0 X4 L! R    听说是宋墨朋友来贺，槐树胡同的大总管面色有些怪异地打量了他两眼。

    四姑爷都交得是些什么朋友啊？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请自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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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0 F1 m' T( M9 a3 z& P. m5 {    他忙叫了个管事把郝大勇请到了花厅里奉茶。

7 V* Z& {! D: d8 H2 f0 a    郝大勇就看见了几个五城兵马司的熟面孔。

    他毫不拘束地和那些人打着招呼。

    窦世枢听了不由得头痛，想了想，吩咐大总管：“你去跟世子爷知会一声——人来了就是客，可总得让世子爷知道，不还礼也要道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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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 M+ G, `' E# J' Z$ A    大总管应声而去。

    宋墨正陪着窦世英听翰林院的一帮人在那里吹牛，闻言笑着跟窦世英解释了几句，就要出去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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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K7 F. y( \    窦世英却一把拽住了宋墨，道：“我和你一起去。他们既然给你面子。我们也不能太怠慢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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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n' f+ Q& Z( I( l    宋墨只好摸了摸鼻子，跟在窦世英后面和郝大勇等寒暄。

; Z9 L9 i6 B( T+ T/ b    都是有眼色的人，郝大勇等见宋墨虚扶着自己的岳父亲自出面招待他们，又对窦世英毕恭毕敬的，自然知道这马屁往哪里拍，一个个口若莲花，赤\裸\裸地奉承着窦世英，把个窦世英弄得落荒而逃，心里却说不出来的舒服。找到窦世枢道：“砚堂朋友的礼金你直管收下，把名单给个我就成了，我来还这份情。”

    人家哪里是奉承的是你，人家奉承的是宋砚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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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还情，那些人能和宋砚堂扯上关系了。还不得高兴的倒履迎接！

    窦世枢话到嘴边，看着窦世英那副完全不懂其中蹊跷的样子，又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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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O! S0 W- ^; H, R; v    他现在有个好女婿了，自有女婿帮他打点这些，自己这是替他操得哪门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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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啊！”他爽快地吩咐大总管等会给窦世英抄份礼单过去。

1 P% O2 i# @2 k4 ~8 \0 X: u; g    窦世英就对宋墨道：“你放心，这些礼金我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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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是因为窦世英觉得对自己的生活有办法做主，他有意无意地。选择了用金钱来弥补这种缺憾。

. I: |! K/ G6 E) T  c4 l5 k    宋墨隐隐感觉到了一点窦世英微妙的心态，并没有推辞，而是投其所好地笑道：“寿姑前两天还责怪我乱收礼，您也看到了。人根本不是我请的，又是窦家的好事，我总不能把人给撵走吧？您能出面，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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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3 n8 a' y% p! O! ?    窦世英就叮嘱他：“你不要和寿姑吵。她怀着身孕。脾气是有点古怪的。想当初，她娘怀他的时候。寒冬腊月的，眼看着要生了，却嚷着要吃香椿，我到哪里去给她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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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p4 D' ?2 O5 h! b7 ^' H# _    突然间回忆起从前的事，他的神色有些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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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b! V; G) ^9 E& Q6 t. s2 B    宋墨却不敢让窦世英沉浸在往事中，他忙道：“岳父，伯彦马上要考庶吉士了，他和我们家一向很亲，我们在京都也有好几处房产，您看我们要不要收拾间宅子给他读书。若是他考中了庶吉士，还要在京都待三年，到时候身边也得有人照顾，自己有落脚的地方岂不更好！”

    窦世英喜欢宋墨用“我们”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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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满脸是笑的不住地点头，道：“我们去和伯彦说说，看他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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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6 x! A" N/ R. o+ E2 w/ `    宋墨拉了个丫鬟问窦启俊在哪里。

1 Y7 H+ S7 Q# U+ m    丫鬟笑道：“五少爷被太太们拉进去问话还没有出来呢！”

- h' m  u. m7 b; F! x) H    宋墨就笑吟吟地望着窦世英：“您说，我们要不要救救他？”

    窦世英也来了兴趣，道：“自然是要想个法子把伯彦给拎出来了！”然后对那丫鬟道，“你就跟他说，我有朋友过来了，让五少爷出来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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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f4 v* ^# Q  _6 g/ ^- l. Y+ Z    丫鬟曲膝行礼，快步去了内院。

    窦世英却和宋墨相视而笑，就像两个一起做了什么趣事的同道中人，颇有些遇到了知音的味道。

    窦启俊此时正和窦昭站在正屋院子的石榴树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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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3 z) O! k' X4 ]! r2 I0 n    “这些日子忙着下场，匡家的事我还没有谢谢四姑夫和四姑姑，”他歉意地笑着，眉宇间尽是蟾宫折桂的兴奋和喜悦，“等我忙过了这一阵子，再登门拜访，好好地和四姑父喝上两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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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v! h  ^' G% H7 b: p    匡家在知道了是谁在打他们家主意之后，觉得自己的船队既然被有心人入了眼，就如同一块肥肉，这个不来咬两口，那个来会来，最终决定把船队低价卖给了汪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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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匡卓然则有决心悬梁刺股地考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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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K# M3 O9 r7 ?    窦昭觉得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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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官身保护的商家始终摆脱不了被奴役的命运。

/ d. H$ v& u8 _  v, H6 I    等匡卓然举业有成，匡家也可以重振其鼓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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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7 h: k/ B* U+ O3 ?$ v6 [6 u5 k    而在离此不远的小茶房里，蔡氏却对着亲娘蔡太太停地抱怨道：“娘，我只是说给您听听，您到好，传得到处都是，连我公公一块儿编排上了。这要是让窦家的人知道了，不休了我，也要把我送到家庙里去。您这么大的年纪了，什么事没有经历过，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乱子来……”

    正说着，大开的茶房外面有动静，蔡氏忙低下头来，一面沏着茶，一面佯装出副和母亲聊天的样子：“既然供了痘娘娘，如今侄儿大好，应该让嫂嫂去庙里还个愿才是。”

    看着是两个小丫鬟进来提热水，她松了口气。

    窦明的事越传越玄乎，越传越没有谱，已不是普通的内宅八卦了，偏偏这些日子窦启俊下场，家里的人都很紧张，婆婆甚至吩咐她和郭氏分别给窦启俊做了两件应景的新衣裳和考篮考帘等，她一时也没有功夫回娘家和母亲说这件事。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母亲，母亲又只在几位来贺的夫人面前打转，让她没有机会说，好容易才抽个空把母亲拉到了茶房，没说上两句话她就噼里啪啦地嗔怪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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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氏讪讪然地笑，等两个小丫鬟出去了，听了听四周的动静，没人，她这才窘然地低声道：“我只对你姨母说过，谁知道你姨母会告诉她小姑子……”

    她姨母的小姑嫁到了景国公府，和景国公府的二太太石氏私交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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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氏不由瞪眼：“您难不知道景国公府的三个媳妇各自为政打擂台，狠不得要分出个生死来？你还敢跟姨母说这件事。现在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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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升上到了爷们讨论的范围，她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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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还跳出来说是自己说的不成？

    就算是她想认错，到时候账算到她的身上去了，他们家老爷只怕都要被责难······

5 P% R* m1 F& q  u" a    蔡太太被女儿逼得没有了退路，只好唬了脸道：“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反正被窦家知道了，我这张脸也得舍了。”

3 {/ M/ u, D8 o* \    是啊！被窦家知道了，母亲没脸不必说，她这个做媳妇的也会跟着倒霉，况且这件事已经不是窦家能左右的了，与其被唾沫星子淹死，还不如就这样站在旁边看热闹好了。

& [9 f9 U+ P( t) @    反正她又没有造谣。

    窦明的确是奸生子。

% r* Y6 i/ k: A: u5 d; N    王家的确是仗势欺人逼死了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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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6 t$ y$ ^    这么一想，她顿时心安理得起来，口气也变得绵软：“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以后凡是涉及到窦家的事，都多个心眼，别像这件事似的闹出笑话来，让外面的人看窦家的热闹。您可别想了，您是窦家十爷的岳母，窦家丢脸，您也一样跟着没面子······”

    见女儿柔和下来，蔡太太腰杆立刻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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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o9 {+ n5 p  M8 K9 t' V7 a    “好了，好了！”她颇为不耐烦地打断了女儿的话，“这些道理我还要你教，你只管好生服侍你婆婆，照顾好我的几个宝贝外孙就行了，说这么多做什么？让别人听去了，反而麻烦。”说完，抬脚就茶房外走，“姚阁老和戴阁老的夫人都过来了，娘还要去说几句话，你沏了茶也快点过来。”又小声嘀咕道，“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要白白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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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I. [& m  y3 t1 n7 ^. C    蔡氏翻了翻眼睛，端着大红海棠花的托盘跟着出了茶房。

    窦启俊则被请到了书房，窦世英问他有什么打算：“······照我说，五哥这边虽说大，可到底住着三家人，不如我那里宽敞，又离六哥近，去我哪里住最好。可砚堂的话也有道理，你刚到京都，不免要结朋交友，跟我们这些叔伯们住在一起，不仅不自在，你的那些同科们也不好登门，不如单门小户地住着。正好砚堂在玉桥胡同有个小宅子，赵家就是在那里办得喜事，你也是知道的，离翰林院隔着一条街，你不如暂时在那里落脚，以后寻了好更好的地方理说。”

    窦启俊大喜。

    他这几上四处游历，五湖四海、三流九流的朋友很多，有些长辈未必就看得上眼。能单独住，当然是最好不过。不过，父母在，不远游。他的长辈多在京都有宅子，他却在外面凭房子住，不管是五叔祖还是六叔祖只怕都不会答应，这个念头也不过是在他脑海时一闪，现在窦世英提出来，他有些迟疑道：“只是五叔祖和六叔祖那里·……”

    窦世英道：“自有我去说，你只管安心考上庶吉士就行了。”

    窦启俊素向喜欢这个待人亲切随和的七叔祖，闻言忙笑呵呵地道谢，问起宋墨来：“怎么不见四姑夫？住他的宅子，总管跟他道声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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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世英眉头微蹙：“他被他那些朋友给拉去说话了。”又不满地道，“这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请自来，又一个人急巴巴地和他私下说话，有什么事不能家里去说，非要借着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好好的一场喜宴，被弄的四不像。

    “可能是有事求四姑夫。”窦启俊解释道，“衙门里不好说，英国公府的门槛太高又迈不进去，只好寻了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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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窦启俊是主角，他都不介意，窦世英还有什么不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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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m0 A1 i' |4 h, J1 u4 C    两人说说笑笑地去了坐满翰林院学生的书房。

    拉宋墨说话的，是郝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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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1 I$ h8 P* H) i2 T! }    他神叨叨地道：“······济宁侯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太软，常常好心办成了坏事。别的不说，就前几天，有个姓王的家伙，说和景国公府是什么亲戚，要在东大街开个绸缎铺子，为了铺子的佣金，和牙人阄了起来。这关我们五城兵马司什么事？那家伙却把不各怎地把济宁侯给说动了，济宁侯带着城东兵马司的人过去，把那牙人吓得落荒而逃。

    “照我说，既然是景国公府的亲戚，怎么景国公府不出面，要济宁侯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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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1 `' K% f# N; b    “就算是因为济宁侯在五城兵马司里任职，这事后，不要说景国公◆的总管了就是普通的管事rv派个sb＠招呼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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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景国公府倒好，像没这事一样。

* N7 y  {9 ?, k$ P: Z    “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个姓王姑母曾经奶过景国公府世子爷，只是他姑母早就去世了，景国公世子根本不知道有这号人。可济宁侯不仅认了他，还接受了他二成的干股，如今姓王的打着济宁侯的幌子，在城东做起了卖买，弄得城东得绸缎铺子都要礼让他三分，生意好得不得了。”他偷偷地打量着宋墨的神色，“你说这事办的——那姓王的如此狡猾，只怕济宁侯要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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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Q0 E0 a" t; f    郝大勇想干什么？

    宋墨微微笑，摆明了立场：“济宁侯虽和我是连襟，可我也不好管到他府上去，这种事，只怕还得靠他自己警醒。”

% q% d$ X" c' `& R4 ?# v) n! d( g    也就是说，世子爷是不管的！

7 C( U0 X* b0 `. Q4 l' d7 S    郝大勇得了信，立刻精神百倍。

    他笑着朝宋墨拱手作揖，道：“您说得对，有些事只能自己靠自己，谁也帮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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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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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勇起身告辞：“放了榜，几家欢喜几家愁，金榜题名的固然喝得酩酊大醉，那落榜的，就更喝得糊里糊涂的，甚至有人趁着酒意跳湖的，我们回衙门里看着点，酒席我就不坐了，改天再单独为窦进士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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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i* \. n1 _5 N    一个进士老爷，在其他地方自然是万人传颂，稀罕得不得了。可在京都，三年一放榜，密密麻麻一堆名字，不与自己相干，谁记哪几个士子中了进士。

    像郝大勇这样自认为一辈子都不会和那些翰林院的酸儒打交道的，就更不记得了，只得顺着窦世枢的名头称了窦启俊做“窦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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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T, y* z' H, b6 b! [5 q    宋墨失笑，亲自送郝大勇出了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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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 }* H' [2 \1 f) s! d4 _. @    郝大勇十分的兴奋。

5 u6 G# K# E" h+ F, N  E    他贴身的随从困惑道：“我瞧着世子刚才什么也没有说？收拾济宁侯，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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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V/ O1 v1 |    “你这笨蛋，如果世子要保济宁侯，我刚才说出那番话，世子只要应我一句‘济宁侯刚到五城兵马司不久，还不懂这些，只要请你多多提点他就是了’。我不仅不能踩济宁侯，还得制造个机会让他升迁。”他颇有些得意洋洋地道，“这件事办好了，世子爷不谢我都不行！”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急着回衙门。

    宋墨不动声色地回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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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H* Z( S1 ^    窦世英、窦世横正和余厉等人说得高兴，见宋墨进来，年轻些的笑着和他打招呼，像余厉这样的老资格则矜持地坐在那里等着宋墨去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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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n: u; `% {1 L/ C    大家毕竟不同圈了。

1 A2 A7 o- j$ @. [$ Y    宋墨随窦世英的辈份大方地和这些人应酬，余厉几个老儒看了不由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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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有人问窦世英：“怎么没有看见你们家二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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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T- V' q  P4 b% n. v" x    窦家世代耕读，像窦世英这样把两个女儿都嫁入了勋贵之家的，到目前为止还是独一份，大家对他的家事因此比较了解。

    窦世英闻言脸就有些黑。

    早就让人给济宁侯府送过信了，魏廷瑜到现在也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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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给窦世英解围，笑道：“刚才还在这里的，被太夫人叫进去问话了，只怕一时半会回不来。”

) o; I2 f7 l' ^- h# X0 V* f    众人就哄笑起来，拿了窦启俊开玩笑：“你是怎么脱得身，也给你五姑夫支支招！”

+ L. C* r2 e2 H, ]& c! J    “我有什么办法？”窦启俊笑着，若有所思地瞥了宋墨一眼，“我还是我七叔祖和四姑夫捞出来的，这要是再进去，恐怕连我七叔祖和四姑夫都出不来了。”

    大家又是一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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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8 _  q5 Y1 a* x4 Q: [    窦昭俊从此对宋墨却多了几分亲近，等到贺宴结束，主动上门拿了钥匙，搬去了玉桥胡同的宅子。

第三百八十九章 旧人

    窦昭月份重起来，肚大如箩，宋墨颇为担心，倒是太子妃介绍来的稳婆看着满脸堆笑，道着“没事”：“夫人的屁股大，是个好生养的。”窦昭记得自己第一胎是顺产，对稳婆的话颇为赞同，安慰宋墨：“你去忙你的，有什么事，我让武夷去叫你。”

$ D9 }  l: [7 q# j) I9 @% ~    英国公府的应酬特别多。

    宁德长公主的寿辰之后，接着就是三公主、万皇后、太后娘娘的寿辰，待到六月十六，又是万寿节，到了下半年，是辽王和太子的寿辰，这还没有算上各皇子公主，王公大臣……窦昭觉得不在黄历上注上一笔，回事处若是忘了提前内院，算得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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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宋墨正和顾玉、严朝卿几个商量着太后娘娘的寿辰，稳婆过来了，宋墨丢下顾玉进来也跟着进来了，送什么寿礼给太后娘娘，还没有定下来。

    “不要紧。”宋墨有些敬畏地望着窦昭的肚子，柔声道，“我不在，正好让他们各抒己见好了。”说着，回头望向稳婆，“万一夫人生不下来怎么办？”

( f( H4 \  {9 t: R6 b4 d    稳婆不由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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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生不下来，那就只有闯鬼门关了？

8 O, n& [* c6 K3 \) F5 R; m    可这话那稳婆怎么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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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 X4 U9 l    她噎了噎，道：“生产的时候还会有太医院的御医在场，我也略懂些金针之术，不会有事的。”

    宋墨就问太医院的哪位御医擅长看妇科，哪位御医擅长看儿科，初生的孩子吃什么补药好，林林总总，问了一大堆。

    稳婆笑吟吟地耐心帮他解释，心里却不暗停地嘀咕。

    这不是女人应该关心的事吗？怎么到了英国公府世子爷这样，全颠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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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c% v4 ~/ e  m' |- c    外面的人都传英国公世子杀人不眨眼。要不是太子妃发了话，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来的。就这样，一路上她的腿还一直打着颤儿。没想到英国公世子爷根本不是传说中青面獠牙的凶恶彪汉，而是长得面如冠玉，目如点漆，丰神俊朗，仪度雍容。她活了三十几年，高门大户也进得不少，却从来没有看见过比英国公世子爷更漂亮的男子了。最最重要的是。世子爷待世子夫人那贴体的关心，一看就发自内心。

    世子夫人真是好福气啊！

    她不禁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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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见这谣言真是能杀死人！

( s1 T1 S0 ^6 B" n  d8 S% d    窦昭却娇嗔着拉了拉宋墨衣袖，小声道：“新生的婴儿吃什么补品？舅母去湖广的时候，事无巨细都曾叮嘱过我，六伯母又把王嬷嬷派过来服侍我。我们都不懂这些，听大人们的就是了，别想当然的乱来，辜负了长辈们的一片好意。”

    言下之意让他捣乱。

# e5 \/ O2 M& _, A    宋墨讪讪然地笑，嘱咐了她几句“要是累就躺着别动”，去了外院。

/ Y7 H2 z+ C. ~2 K$ l    窦昭望着他的背景，微笑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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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关心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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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也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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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h& u2 o2 W8 j, b* r    真是有趣。

1 T% N# H2 T$ B) _* S    可心里也甜甜的。像含了块糖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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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X& c1 w1 U    她吩咐甘露给稳婆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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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底，由宋墨做主，窦昭打听过这个人之后，把素绢许配给了外院回事处一个叫徐良的管事。甘露的婚事却还没有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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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M" t! z3 u9 W' T    甘露笑着拿了个沉沉的钱袋子给稳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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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婆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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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听说英国公世子夫人陪嫁丰厚，没想到出手也这样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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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了几句吉利话，笑着和甘露嫁出了内室。

    窦昭就由若朱扶着下了炕，在正房的院子里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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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9 E# t  ^" }* y- Q6 p    这是她上一世的经验。

    生产前越是动得多。越容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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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8 |3 ?# s% O    送了稳婆回来的甘露就端了个小茶几指挥着几个小丫鬟摆着瓜果、糕点。

4 \" y% @5 Q8 S/ s6 x$ n; p9 h    宋大太太带着儿媳妇谭氏过来了。

    窦昭想到她曾经要介绍稳婆给自己，以为她是关心自己生产而来。见风和日丽的，吩咐小丫鬟端了锦杌放在葡萄架下，请大太太和谭氏喝茶，吃果子。

" G* T; s5 w1 \    大太太笑着问了她几句关于生产的事，话题突然间就转到了姜仪的身上去了：“……听说那小伙子长得十分精神。你这怀孕，生产，静养，怎么也得个小半年，有些事，你自己心里要做个打算才是。”

    窦昭茫然了片刻才明白大太太在说什么。

    她不禁失笑，道：“让大伯母费心了，我想这些事世子爷自有安排，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应该操这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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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闹了个大红脸，和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隐瞒地道明了来意。

    原来谭氏的父亲也在五城兵马司里任职，如今已升了城北兵马司的指挥使，宋墨到任后，他曾多次拜访宋墨，宋墨待他也很热情。可到了升擢的时候，却变成了郝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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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k9 S% m! J3 J! g8 |    而郝大勇掌管了五城兵马司之后，对宋墨越来越不尊敬，竟然以怨报德，打起了济宁侯的主意，处处给济宁侯穿小鞋不说，前些日子还公然查起济宁侯的事来，把济宁侯和一个姓王的一起在东大街开绸缎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 i9 K! H: g3 p; l: h" x    大太太道：“虽说朝廷命官不允许行商贾之事，可这满朝文武，谁家不做点卖买？单靠那份微薄的奉禄，还不都得饿死啊？得饶人处且饶人，郝大勇这么做，五城兵马司的上上下下都很有怨言，我那亲家翁怕世子爷受了牵连，特意让我来跟夫人说一声，让世子爷别被那姓郝的蒙骗了！”

    窦昭笑而不语，瞥了谭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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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不知道，谭氏心里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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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3 G: O( [6 q1 S! ^    她父亲这是眼红郝大勇和姜仪得了宋墨的器重，在宋墨面前给两人上眼药呢！

    谭氏脸涨得通红。

    窦昭这才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徐徐地道：“既是如此，我让人领了大太太去前面书房吧——世子爷正在书房里和顾公子说话。”说着，高声喊了若彤，一副摆明了不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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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6 m  V8 P5 h) Q    大太太吓了一大跳，失声道：“夫人。济宁侯可是你的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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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H# U% S% }1 W* D5 _% {7 `    窦昭冷笑，关是告诫半是警示地道：“济宁侯虽是我妹夫，可世子爷却是我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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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骤然变色，带谭氏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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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9 {% {& z- ?3 `4 p- d    甘露知道窦昭在外人面前素来维护宋墨，见大太太婆媳走了，这才低声道：“这件事，您真的不问问世子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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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道：“世子爷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如果每个人到我面前来胡诌一通我都要和世子爷对质一番，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甘露赧然。

. O2 N$ u2 F) j/ @7 L' J    窦昭很快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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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U" K" B1 S" J    因为陈曲水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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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M0 T+ E- K$ M+ I1 p6 z; m    他不仅回来了。还带了个六旬老者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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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姓宋，名锦，字世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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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 g  V3 b* r* G  D0 ~    他就是原名叫美贻，现在叫拂叶的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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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世泽虽然年过六旬，身材不高。却腰身挺得笔直，花白天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粗布袍子洗得干干净净，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显得非常硬朗。

    他跪在窦昭的面前，老泪纵横：“我自家祖一辈就被赐姓宋，到了我这一辈。更是得国公府的恩典，在老国爷书房里服侍，及长，又放出去做了大掌柜。孙夫人去世。蒋夫人掌家，老国公爷又重病缠身，我主动提出来去天津卫的庄子里和儿子媳妇一起过活。老国公爷去世，我曾帮着送三……我万万没有想到。国公爷会变成如今的模样！熟识的人都不见了不说，连个缘由也打听不出来。想请世子爷拿个主意。世子爷身边护卫如林，等闲人根本不能近身，我又是在世子爷出生的时候就出了府，就算是自报家门，世子爷也未必认得我。我火急火燎的，直到听说夫人吩咐大兴田庄的庄头送进个丫鬟到颐志堂服侍，这才觉得有了盼头，把唯一的孙女送了进来……夫人，我们盼这一天，可盼了三年了！”

    他咚咚地给窦昭磕着头。

    窦昭不由扬眉。

    能给家主送三，可见是贴心体己，极有体面的管事。

6 w  ]- D0 M- |: M2 h) k+ j6 ?    他离开英国公府去天津卫的田庄荣养，应该是新旧交替，为蒋夫人的人挪地方。而蒋夫人之后重用蒋家的人，他们这些人后代也因此没有了机会继续进府当差，流落在了各个田庄，成了普通的农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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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0 Z; g( \( @' S    她示意陈曲水把人扶起来，让人给宋世泽端了张了小杌子坐下，徐徐地道：“按理说，英国公府当家的是国公爷，你却说你想找世子爷拿个主意，可见你心里明白，你熟识的人是为什么不见了的，至于说缘由也打听不出来，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你既来见我，可见心里早就有了盘算，我们不防打开天窗说亮话，反落得个坦诚相待。像你这样虚虚实实地试探我，我可没这时间，也没这兴趣。要知道，我这里除了你孙女，还有个祖母曾经服侍过两任国公夫人的，有个曾经在老国公夫人屋时当了差的。我虽不知道名字，宋总管是府里的老人了，应该很清楚才是。我既然能找了你来，也能把她们找来。不过是多费些时间罢了！”

; G& ?, P. \5 _9 F2 ?- t9 p/ _9 ^    宋世泽表情一僵，随后露出窘然之色。

1 j* H3 @( ?6 H4 J, A    世子夫人能找到他，固然因他有心留下了线索，可也看得出其人的精明能干。第一次见面，怎么能保全国公爷的面子又给世子夫人留下好印象，他自从知道英国公府要在田庄的世仆时选丫鬟的时候就琢磨到今天，谁知道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而事情已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容不得他再审时度势，犹豫不绝了，就算是说错了，也不外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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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1 O! D0 @    他咬了咬牙，扑通一声又重新跪在了窦昭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