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妙偶天成》作者： 冬天的柳叶

第三百八十章 庄稼

    等丫鬟走远了，甄妙还有些愣神。

! g1 L% G6 ]. N  K6 T  v* V* F' s    罗天珵暗叹一声，伸手揽住她：“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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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回神，语气颇为复杂：“三弟妹这么快就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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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5 j( Q8 q    觉得这样说有些不对，她忙解释：“我不是不高兴，就是，就是觉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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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太快了。”罗天珵顺着她说道，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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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算来成亲整两年了，在外人眼里，子嗣问题已经是会被拿来议论的了，特别是在成亲才半年多的田雪有了身孕的情况下，就更是给人留了话柄，也难怪向来心宽的皎皎也有些语无伦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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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清风堂吧，三弟妹有喜，我们也该表示一下。”甄妙很快平复了心绪，挽着罗天珵的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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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0 j# {/ f& Z, ^    再怎么样，她不是见不得人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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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a4 E% n7 U4 V    罗天珵半挑着眉，侧脸看她：“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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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I! J% T' f' U! j8 L7 G5 p' j    他想说还不急，两个人都年轻，可又觉得这话有些刻意，反倒会给她压力，于是又不知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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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笑盈盈道：“走啦，祖母很快有重孙抱了，是好事呢，她老人家心情好，身体就更硬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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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清风堂，甄妙吩咐白芍：“包两斤上好的官燕来。”

% i. ?% e  g  j( E  |6 N    等白芍准备妥当，对罗天珵道：“你今日吃的多了些，就别去打拳了，不如去书房歇歇，读读书打发时间。”

! H8 D6 l0 A$ ~  ^    罗天珵就笑：“那我去书房等你。”

    甄妙见他笑得不老实。飞了一个白眼，扭身走了。

: u" E- [% v! P/ e5 k    三郎夫妇的住处就安置在馨园附近，因院里有一个不大的池子。里面栽满了莲花，故名菡萏居，是个极清雅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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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春末，池子里铺满了一片片鲜嫩碧绿的荷叶，却不见莲花的影子，依稀可见零星的花骨朵躲在荷叶下，似露非露。别有一番趣味。

: e5 n2 B  f2 E4 W    甄妙带着白芍过来，正见田雪和田氏站在莲花池旁说着话。

    “雪儿。你刚有了身子，怎么就来池子边了？”田氏的声音有些尖利，带着明显的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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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e, w7 q- G( [    田雪半垂着头：“在屋子里呆着胸口有些发闷，总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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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你年轻不懂事。这头三个月，正是要紧的时候，最好是在床上静养，等闲不要出屋，这池子边地又滑，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好呢？”

& P( s" N+ F  d2 N. }    “儿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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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听到传来的脚步声，眼角余光一扫，看清是甄妙。不由翘了翘唇角，语气一转：“不过你这丫头也是争气的，才进门半年。就怀上了，倒是让我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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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r' O9 A3 }" Z3 [    “娘——”田雪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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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a/ K+ y3 Q# y" ?% B    田氏扑哧一笑：“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这传宗接代，可是最大的事儿，你这么快就有了。那是咱二房的福气。要是一片荒地，怎么耕都长不出庄稼来。到时候就都该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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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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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W$ }/ f+ J# k# Q# {* l    田雪已经看到了甄妙，忙上前几步喊道：“大嫂，您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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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A  u8 v. ^* R8 {% e3 `    甄妙迎了过去，先冲田氏行了礼，然后笑道：“听说了你的好消息，拿了两包官燕来，三弟妹莫嫌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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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品的官燕，就是田家还未没落时，以田雪的身份，也是难得吃到的，更遑论现在了，她忙道：“大嫂太客气，这样金贵的东西——”

    甄妙打断她：“再金贵，也没你肚子里的金贵呢。二婶，三弟妹，你们先聊，我院子里还有点事儿，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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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0 \. c; c, o" Q% `    等甄妙走远了，田氏剜田雪一眼：“两包官燕就金贵了？看你这点出息！”

1 R5 U, F9 g6 _7 {+ y6 ~    田雪被说得有些难堪，抿了唇道：“雪儿是觉得，大嫂的心意更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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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冷笑：“什么心意？我告诉你，这两包官燕你可不能碰，谁知道她安了什么心，万一里面掺了些什么，吃亏的还是你。要想吃，回头我给你拿两包来，且你有着身孕，按惯例每日是有官燕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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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P0 _7 z: j    田雪听了有些不舒服，又不好反驳，只得抿唇不语。

    田氏见她这样，气得瞪眼，田雪忙抚着肚子道：“不知怎的，肚子有些疼——”

    听她这么一说，田氏再顾不得别的，忙命她回屋歇着了。

    过后，田氏才隐隐反应过来，心道那死丫头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偏偏这事又无从查证，只得把气咽进了肚子里，心想等田雪生了，是该给她好好立立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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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2 R  m$ r7 i; S4 f( U; j    甄妙回了清风堂，抬脚就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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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C4 L; }" O. F3 F( K7 C    罗天珵正靠在屏风上，拿一卷书随意的翻看，见甄妙来了，抬头瞥她一眼，问：“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5 C" D" S4 `; M1 a" R    甄妙走到他身旁坐下，绞着帕子道：“被人说是长不出庄稼来的荒地，就回来了。”

    “谁说的？”罗天珵脸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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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 i6 M3 d. P7 Y( {    “还能有谁，二婶呗。”

    罗天珵表情阴晴不定，许久后忽然一笑：“别恼了，你且记着，暂时长不出庄稼来，总比长错地方好，不然等收成时，归谁可是个问题。”

, P" A* t7 a/ N1 H5 t& p    甄妙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不由伸了手掐他一把：“世子，你这话可真是——”

    她想说有些毒，可寻思寻思，又忍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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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的真是再精辟不过了，她已经开始不厚道的想象二叔二婶发现庄稼长错地方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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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露出笑模样，罗天珵也笑了：“这样一想，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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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O( ~/ m  y    甄妙斜睨着他，想反驳，却没法违心，于是狠狠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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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大笑一声，拦腰把甄妙抱起，扫落了书桌上零零碎碎的东西，把她放在上面，随后附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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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别胡来，快把我放下来！”甄妙挣扎，有些气急败坏。“哪有在书桌上乱来的！”

    “没事，我又不参加科考。”罗天珵用手指抵住她的唇，声音压低，“嘘，别说话，我得耕地了，争取早点长出庄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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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视着他寒星般灿烂的双眸。偏偏里面的光是暖的，甄妙不由停止了挣扎。双臂悄悄的环了上去。

- O) A/ D3 K$ O6 s% C# g; R    满室旖旎，春光无限，自是不消细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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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B7 K+ S$ ?9 G+ f# y+ M    第二日，恰好是欧阳将军府举办赏花宴。杜老太君就问镇国公老夫人：“怎么不见你那小孙媳呢？我可是听说你那小孙媳是个有福气的，当初一进门，你就大安了。”

+ w6 N& ?& e/ e6 I3 j6 n2 T: r    镇国公老夫人就笑：“那孩子确实是个好的。”

) |, Q2 J* S5 G9 O    她虽不信冲喜之说，可田雪进门后，她的身体是渐渐好了，田雪又整日在跟前尽孝，人心肉长，哪有不待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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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s' j/ f& Y" X/ V$ H    田氏睃了甄妙一眼，隐下嘴角的得意。笑道：“那丫头现在出不了门呢，老太君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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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她这么一说，杜老太君就明白过来。笑道：“竟这么快就有了？”

3 u" z( X, q; e7 j    见镇国公老夫人也点头，脸上笑意更盛：“倒是巧了，我那孙媳江氏也刚查出来有孕了，说不准两个孩子还是同一日的呢。”

# D/ o7 w) i0 i3 w    “怪道没见着那丫头呢。”镇国公老夫人笑道。

    田氏立刻度了甄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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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氏和甄妙交好，二人也是一前一后嫁做人妇，如今连江氏也有了。她不信甄氏还能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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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田氏的意料，甄妙只是笑眯眯听着。面上并无异样。

3 l2 T7 l: Z1 L    倒是前来赴宴的温氏坐不住了，等宴席间隙，悄悄拉了甄妙说话：“妙儿，你还没消息么？”

- @& c: O' i+ t$ B    甄妙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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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氏唉声叹气：“明明身子调养的不错了，怎么就是没有呢。”

    甄妙反过来劝她：“娘，孩子是缘分，急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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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8 I0 B; g7 o% }$ t    “傻丫头，娘知道，你心里苦着呢，瞧着都瘦了。”

    “娘，我哪瘦了？”甄妙有些纳闷。她去岁的春衫今年穿着还有些紧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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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  L4 L% i    温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心疼地道：“怎么可能没瘦呢，娘知道，你是怕娘担心，不过你也不要强撑着，有什么委屈，可要跟娘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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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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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T& ]8 r+ m! _5 Q* l    合着她没有苦大仇深，也没有瘦，真是对不起大家了！

; [3 c/ q) w# C. |( O4 d& U3 d    温氏怕甄妙伤心过度，又说起旁的事来：“你五妹的亲事，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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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眼睛一亮：“定的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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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青阳姜家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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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 v7 T, P4 v. q) c    “青阳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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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R! ^. u" G    知道女儿对此不大了解，温氏解释道：“姜家的老太爷曾是帝师，现在虽隐退了，名望还在。你祖母说了，这是门极好的亲事，你二伯亲自挑的。姜家百年诗书传家，青阳离京城不远，又不惹京城是非，再好不过了。”

    甄妙连连点头：“听着是不错的。”

    温氏压低了声音：“其实，要不是你二伯娘整日张罗着冰儿的亲事，你二伯也不会这么快定下来。青阳姜家名声虽好，据说那位公子你二伯也见过一面，不过到底还是仓促了些。”

    京城各家适龄的儿郎和姑娘如何，因为常有各类的宴请往来，大人们心中多少是有数的。

    甄妙很是理解甄二伯的无奈，笑道：“二伯的眼光定是不错的。”

7 L: v  h; C2 s8 @/ Q' Q    等回了府，到了夜间小夫妻闲话时，甄妙就把此事顺口提了：“五妹的亲事总算定了下来，我这颗心也放下了，你是不知，当时知道二伯娘有意把五妹许给二郎，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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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就笑：“你莫乱担心，有我在，还能让二郎把你五妹娶进门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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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9 o3 Q9 [) j9 U- X6 j    “青阳姜家——”他笑意忽然一收，正色问道，“定的是姜家哪位公子？”

第三百八十一章 姜公子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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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回忆了一下，道：“是姜家嫡系长房的幼子，族中大排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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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神情就有些莫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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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 y8 P* J2 x; V( f* h    甄妙心下一动，挑眉问他：“怎么了，世子还认识姜家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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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中明白罗天珵是重生之人，就不由想的多了些。

    罗天珵先是皱眉，后又开始笑，笑得意味莫名：“怎么就定了姜家十五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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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0 G' H3 z8 ?* r    大名鼎鼎的姜十五，他当然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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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C- O' {9 e, }+ W* u. D    甄妙心中一紧，伸了手掐他一把：“到底有什么问题？你别只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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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4 Q! ]- ?+ [9 K( z    她皱眉想了想，问：“是不是——那姜公子人品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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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品？”罗天珵细细品味这两个字，摇头，“不，姜十五孝顺父母，恭敬兄长，友爱弟妹，这方面，没有人能说出一个‘不’字。”

9 J" |/ X# c( Y8 J! r" S    “那难道是性子古怪？”

6 A. F* l4 i$ E( g: C, {    罗天珵笑了笑：“他性子是否古怪我不大清楚，不过他同窗好友、伴当玩伴都是颇多的。”

5 n6 r" l7 U6 F    “那总不能是才智平庸吧？”甄妙想说不学无术，可一想能传出孝顺父母名声的人，应该不会是个不学无术的。

    这倒不是她的偏见，试想一个不学无术的人，能少挨父母的训斥么，训斥一多，又何来的孝顺名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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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3 V- U6 C( D" d1 Y) C$ x' F    罗天珵眯了眼，就想起敬德十七年，高中状元的姜十五披红挂彩，骑马游街的盛况了。

    于是他说：“姜十五有状元之才，说他才智平庸。才是天大的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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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5 I( [1 m' m% w7 b8 _    “难不成，他容貌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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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忍不住道：“不比安郡王那位琴师好友逊色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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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6 ]1 h& ^# q3 O* N4 q    曾经赫赫有名的贵公子，燕江贺朗是清风明月，重南君浩是阳春白雪，青阳姜颜则是芝兰玉树。

    “那我就明白了。”甄妙长长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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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w0 O2 d4 S9 K; x    罗天珵讶然：“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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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斜睨他一眼，有意刺道：“明白你为何不看好这门亲事了呀。定是那位姜公子太出色了，你怕将来我们都回娘家，你被妹夫比下去呗。”

( `5 \; i/ @' _5 S0 i/ L4 H$ d3 O    她实在猜得烦了，这才激他一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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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时候。激将法虽然直白，其实是很好用的，尤其一个男人在心爱的女子面前。

    罗天珵立刻冷哼一声，不屑道：“我不如他？皎皎，你放心，只有一点。他就把全天下的岳父岳母得罪了。”

    甄妙只拿眼尾挑着看他，并不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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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Y& m" y$ T6 ?* p) m6 R    “过来。”罗天珵拉她一把，附在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姜十五……他只好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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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B, b2 T4 I4 i# _( ^    敬德十七年，他因为还在祖母孝期里。就传出了通房有孕的事，声名扫地。而姜颜却高中状元，成了无数人追捧的对象。

    更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只过了一年，他沦为阶下囚发配边关，而姜颜也因为曝出好男色，且涉及的男子是不可说的人物，羞愧自尽。

, }; _# T( S/ h0 i, Z    那个男子……是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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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D5 l9 I3 M8 ?    罗天珵从阴郁的回忆中醒过神来。就见甄妙正呆呆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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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L, M0 S' m2 y# E: t    罗天珵不由有些后悔把这种腌臢事说给她听，伸手替她捋了捋滑落的碎发。道：“你也别急，还好还没有成亲呢。”

! B2 E3 A$ Q9 e" Z3 v! O    甄妙摇了摇头：“怪道这世上女子想嫁个好儿郎那么难呢，原来出色的男人都喜欢男人去了。”

    她为甄冰的霉运深深叹了口气。

    亲事已定，不论何种方式退亲，对女方的损害都是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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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_1 S7 m: b    “世子，我要不明日就回伯府一趟？”

0 x% ~  C; D+ |+ s9 o2 W( N( B    罗天珵没有回答，他正在深思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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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Y: N5 g' t; J4 {' L7 B' }    他到底是出色，还是不出色呢？

    这真是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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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s" r: k/ ~    “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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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这才回神，道：“此事宜早不宜迟，你明日就回去吧，二伯是个明白人，这事倒是不好让太多人知晓。你就说，是我办事时，恰好查到的。”

% H( `/ Z& Z; @+ M- l5 a$ W3 C    锦鳞卫掌握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已经是人们的共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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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甄妙在请安时就对老夫人说了要回娘家一趟的事儿，老夫人自是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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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来陪老夫人说话的田氏不经意地道：“大郎媳妇心念着娘家是好的，不过她进门也有两年了，这肚子还没动静，依儿媳看，还是收些心为好。”

- j: }% \# g# p3 H    怕老夫人疑心她挑拨，紧跟着道：“大郎毕竟是要袭爵的，二十多岁的人一儿半女也没有，我这当婶子的瞧着也揪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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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倒是说进了老夫人心坎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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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病重之时，本来就想请旨让罗天珵提前袭爵的，只是罗天珵夫妇坚持不受，后来病好，自是不提了，可长房就这么一根独苗，到现在也没有一儿半女，确实令人心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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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见老夫人神色松动，试探地道：“老夫人，清风堂实在是冷清了点儿，像咱们这样的人家，虽不轻易纳妾，爷们屋子里一两个通房还是会有的，哪像大郎那里呀。”

    见老夫人若有所思，田氏悄悄翘了翘嘴角，道：“三郎媳妇有了身子，儿媳正准备挑两个懂事的伺候三郎，要是老夫人放心，我就一起帮大郎挑了。大郎对大郎媳妇再好不过的，上面又没亲娘操心着，他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开口，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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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还是摇头：“挑通房，那也是媳妇有了身子，挑来伺候爷们的，大郎媳妇如今都没动静，弄来作甚？总不能为了弄出庶长子来吧？那我情愿再晚两年抱重孙了。”

6 P8 L7 Y3 e# N& [0 r    她淡淡瞥了田氏一眼：“且就算媳妇有了身子，也要看爷们自己愿不愿意守着。三郎小夫妻新婚燕尔，如果三郎本没这个心，你也不必弄人来碍眼了。”

    田氏只得陪着笑道了一声是，心中却打定了主意要给三郎挑两个人了，至少也不能让雪丫头忘了这门亲事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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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a6 w4 W: \7 g+ B    至于甄氏……

    田氏在心底冷笑，老夫人也说了，再晚两年抱重孙，她就不信，再过个三五年甄氏还没有身孕，老夫人还有现在的好脸色！

  I% \1 ?' y+ f1 ~    甄氏带了两个丫鬟正要出府，一拐弯遇到了罗二郎。

    “大嫂也出门？”罗二郎笑着，一双眼在甄妙面上扫过。

    甄妙忍住心底的不耐，度了罗二郎一眼。

$ P, m* |" @  s    他穿了一身崭新的象牙白绣竹纹直裰，头上簪的不是日常戴的玉簪，而是一支竹簪，越发显得清雅脱俗。

7 s6 w3 B, E/ g    甄妙点了点头，见罗二郎还望着她，只得问道：“二弟这是要出去？”

    “小弟要去参加锦鲤宴。”罗二郎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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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6 L; g) h+ W# n5 d: u2 O* @    甄妙实在不欲与罗二郎多说，略略颔首，抬脚便从一侧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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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郎紧紧盯着那渐行渐远的窈窕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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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有一日，他会要她想哭都哭不出来的，想要一个女子欲哭无泪，有太多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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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现在的他可不能分心，最紧要的，是先过好春闱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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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芍跟在甄妙身后往前走，下意识回头，瞥见罗二郎的样子，不由皱眉，紧走两步到了甄妙跟前，低声提醒道：“大奶奶，二公子瞧着有些怪怪的。”

* |; O" ^1 q1 G8 z7 @    甄妙根本连头都懒得回：“不必理会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脸大的不只是人，还有脸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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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芍一想无论到哪去，甄妙都会带上的青黛，不由松了口气，心下对甄妙越发钦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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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4 ?3 c, W# c/ Q, i7 v+ q( O    大奶奶平时瞧着不过细，实则心里都是有数的，紫苏和阿鸾先后嫁人后，青黛到现在还只是个不高不低的二等丫鬟，去哪里都方便带着，半点不打眼。

    甄妙到了建安伯府，先是去老夫人那里请了安，然后不露声色的去了温氏那里说话，留下用了饭，等告辞时，又去了老夫人那里。

, d; P4 G: s& F( Q- g- ?2 _) }    “闺女还是跟娘贴心，祖母也给你留了饭，怎么不见你来？”老夫人似埋怨似打趣。

    甄妙就愁眉苦脸地道：“祖母，您还说呢，还不是母亲又唠叨我了。”

# ^4 }* o/ R* \- R    她轻轻抚了抚小腹，老夫人就心领神会，有心多问，又想到甄妙身份如今不同，一挥手，屋内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

0 q; X2 l, h) J$ X- P    甄妙这才道：“祖母，孙女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件要紧事，要您转告二伯的。”

4 @: V( X( J- ^) I' ~2 _    “什么事儿？”老夫人见甄妙说起旁的，神情郑重起来。

0 C9 _9 h) w, @    她这才明白，甄妙今日过来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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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M+ |  ~% M* ~* a    “昨儿在欧阳将军府的赏花宴上，孙女听母亲提起，五妹与青阳姜家的十五公子订了亲。”

    甄妙想着老夫人年纪大了，怕陡然说出来老人受不住，有意停顿一下，好让老夫人有个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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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5 t. o6 h1 x, y" F) F    老夫人脸色果然就沉了下来：“怎么，这门亲事莫非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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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T* S9 z/ r. a4 z/ x* N# R    她又摇头：“不能啊，你二伯做事，祖母还是放心的，听他说，那孩子他还见过一次，端的是一表人才，对他也是极有礼的。”

    甄妙迟疑了一下，附在老夫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老夫人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许久，在甄妙担忧的目光中，长叹一口气：“妙丫头，这次多亏了你了，不然你五妹这一辈子就毁了。此事，我会好好和你二伯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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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 A( m/ y4 g$ J/ N2 `    甄妙这才放了心，起身告辞。

    从建安伯府回镇国公府，恰好途经今日举办锦鲤宴的天客来酒楼，想着罗二郎此时正在里面饮酒，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甄妙伸手掀起了细棉布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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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眼，令她不由怔住。

第三百八十二章 报应不爽

6 m1 `  D! U, W9 H3 w! V    天客来门口闹哄哄的，有一群人围住看热闹，甄妙坐在马车上越过众人的视线，可以看到被围住的是两个厮打在一起的男子，其中一位身穿象牙白直裰，衣衫已经凌乱不堪，虽只是个背影，她还是认出来，正是去赴锦鲤宴的罗二郎。

    另一位身穿锦袍的男子脸已经肿成了猪头，甄妙总觉得这张脸面熟，奈何那张脸实在走形的厉害，太考验人眼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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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有几人在拉架，吵吵嚷嚷的，讲些什么听不大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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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V8 B) w* G" c5 @    “停车。”甄妙喊了一声，驾着车的阿虎立刻把车停下来。

    这时一队官兵呼啦啦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挤开了人群，把二人一起拉走了。

/ ]5 G* Y4 n! ?9 l' @4 U    那些围观的人并没有散去，还凑在一起议论纷纷，其中就有不少书生打扮的年轻学子，隔着那么远，甄妙还能闻到飘来的酒气。

    她掀起车门帘一角，低声嘱咐阿虎：“去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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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过了一年多，阿虎个子就窜了一个头，连下巴上都隐隐泛了青茬，看背影，和成年男子没有什么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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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利落的下了马车，先把马车往路边靠了靠，然后走进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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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罗天珵大半年的调教，阿虎有了不小的长进，他面憨心细，瞄准两个酒楼伙计模样打扮的人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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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9 q1 L4 _+ P1 G) U9 r3 j    “怎么学子还打架呀？”

    两个伙计正说得热闹，听到有人插话。扫了一眼，见是一个下人打扮的少年，其中一人撇了嘴，转过头去。

1 L* x8 l% i7 L0 A/ a. ]5 }    另一人机灵些，见阿虎虽穿的是下人衣裳，料子却不错，就不愿得罪，露出个笑脸道：“学子也是人，喝多了，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呗。”

1 j! u! R% X8 q3 l" x    阿虎露出讨教的神情：“都是有学问有脸面的人。那也不该打成这样吧。我看着连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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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0 [% i0 ~! k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过一两碎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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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露出笑脸的伙计一怔，随后飞快接了过来，摸着货真价实的碎银子。很想放到口中咬一咬。生生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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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人看得眼睛都红了。拿眼睛瞄着阿虎，阿虎立刻又塞了一两银子过去。

    “二位大哥给我说说呗。”阿虎憨厚的摸了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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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B3 \) ?. \6 m$ _' x6 s$ C9 G    两位伙计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4 b! E" }( u2 _  x: ?& |' G    这事儿闹的这么大。他们不说，也会有人说的，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传遍大街小巷了。这一两银子都顶他们大半个月工钱了，难道还吐出去不成？

    不用阿虎多问，二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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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不是在我们酒楼举办锦鲤宴嘛，聚在京城要参加春闱的举子大半都到了，喝的是上好的状元红，一来二去的，就都喝了不少，不知谁提出要留墨宝，我们掌柜送了一丈多长的绢布过去，场面别提多热闹了。小兄弟，我给你说啊，打架的那两个人，来头可大。那位穿牙白色直裰的，可是镇国公府的二公子，另一位穿蓝衣的是京天府同知家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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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 R3 @, I( ^4 O    说到这，他声音低下来，挤挤眼睛道：“其实那位朱公子可不是什么举子，只是托了关系，过来沾沾喜气的，谁知赶上众位学子在留墨宝，不知怎的，罗二公子把墨汁蹭到了朱公子身上。都喝多了么，朱公子当场就急了，直接就动了手。”

% P4 `: F5 y% ?. Z/ ?' p- [    另一位伙计嘿嘿笑了两声道：“那朱公子……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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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碍于朱公子的身份，他不好评判，只是发出两声感慨，才道：“竟是在厮打中，把罗二公子的裤子给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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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太粗鲁了吧？”阿虎听得愣愣的。

    他愣头愣脑的模样大大满足了两个伙计的面子，其中一人道：“可不是么，今儿可让咱们大开了眼界。当时的情景别提多惊人了，那罗二公子也是可怜，连屁股上红枣大的胎记都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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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到这，另一个伙计一拍脑袋：“哎呦，说到这个，我想起年前传的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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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阿虎问。

5 h6 q5 r  S8 L& i    伙计咧嘴笑了笑，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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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虎心疼的捏了捏袖中的银子，咬咬牙递了过去。

    那伙子才道：“去年京中人不都在传，镇国公府的三公子被夜里闯进去的歹人给强了嘛，还传罗三公子的屁股上就有个红枣大小的胎记呢。”

    另一个伙计摇摇头：“不能吧，虽说是双生子，也不可能连胎记都一样啊。”

. ~+ X& f& I7 Q: x    那伙计白他一眼：“所以说你笨啊，这还用想嘛，定是因为罗二公子和罗三公子是双生子，当时传错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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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7 W  I& @0 d3 T    “嘶——”另一个伙计倒吸一口冷气，声音不自觉抬高，“你是说，年前那被歹人……是罗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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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声音一高，就被周围不少人听了去。

    有那些早就想到这种可能的学子互视一眼，皆露出莫名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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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涉及到高门的桃色新闻，远比直来直去的当街打架要来得勾人，有不清楚的立时追问起来，那听过传闻的就口沫四溅的说起来。

/ J3 u  k, i: k; B- x    在一片热闹中，阿虎悄悄退了出去，驾了车默默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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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W8 J) e; ~: b) A) k% I    等回了国公府，甄妙才把阿虎叫来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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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讲完，甄妙嘴角忍不住翘了翘，笑盈盈道：“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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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扫青鸽一眼：“带阿虎下去，把你今儿早上新做的桃花糕给阿虎端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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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7 q! r5 `- G    青鸽瞪了阿虎一眼，不情愿地道：“走吧。”

    “哎。”阿虎露出憨憨的笑容，屁颠屁颠跟着青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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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8 p/ O3 s+ p4 H8 w  ?- R3 E    甄妙沉吟了一下，抬脚去了怡安堂。

    这个时候，老夫人正在小憩，见甄妙来了，大丫鬟红福还是不敢怠慢，忙迎上来问：“大奶奶来是有事么，老夫人正在内室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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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烦红福姑娘去禀告一声吧。”

, l& `: Q/ A" i; Z% h+ x    红福一听，就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忙进去通传了，片刻后出来道：“大奶奶里边请。”

    甄妙进去后，就见老夫人端坐在榻上，红喜正端着面盆和软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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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招招手：“大郎媳妇，来这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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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3 Y/ y( x! B* j2 K5 J! b# V    等甄妙过来坐下，她打量一眼，和颜悦色地问：“这时候来找祖母，有什么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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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刚从建安伯府回来，老夫人心下以为，她是在娘家遇到什么难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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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孙媳从伯府回来，路过天客来，见那里闹哄哄的就多看了一眼，就见着有官兵来把闹事的人带走了。孙媳隐约瞧着，里面有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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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置信：“二郎一贯沉稳，怎么会闹事？”

    甄妙摇摇头：“孙媳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实情如何，也不大清楚，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叫人去给大郎送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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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B6 b3 b# r/ u7 X    听她这么说，老夫人微微松了口气。

0 Z) c% }+ u7 ~7 z, K" B    “祖母，您看要不要跟二婶说一声？”

5 s* v% f+ Y& _6 `5 r    老夫人忙喊红福：“去馨园把二夫人叫来。”

4 y; }! M9 d' ?7 W; G    甄妙听了，端坐着微微抿了唇。

; r# u7 Z. e6 I5 q5 E$ g    知道田氏马上要知道这个晴天霹雳，她也就放心了。

1 [4 x$ j  [2 }2 p' C6 C. f' X  n    不大一会儿，田氏满面春风的进来，未语先笑：“老夫人叫儿媳来有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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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1 B, N! o; n5 T& G    她扫了甄妙一眼，抿了唇道：“三郎媳妇害喜，我正交代她该吃些什么缓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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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就是用来刺甄妙的了，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甄妙端坐着，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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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T4 ^# G/ {" F    花容失色的是田氏：“什么，二郎被官兵带走了，这怎么可能？”

    听了老夫人的话，她整个人都愣了。

- @% c$ y7 n" s/ b8 E) ^4 D+ R; x. n    “你也莫慌，已经派人去给大郎送信了，到底什么情况，想来用不了多久就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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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e8 V( |1 p) }    “我……我派人去喊老爷回来！”田氏死死捏着帕子，手都是抖的。

    二郎怎么可能被官兵带走，两日后，他就要进考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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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过是一个时辰左右，就有丫鬟来禀告：“老夫人，世子爷带着二公子回来啦。”

3 [3 S4 Z6 b" j    田氏腾地站起来，顾不得仪态，抬脚就奔了出去。

    “二郎！”她看清跟在罗天珵身后，由两个人扶着，面若死灰的罗二郎，不由惊叫一声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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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 O7 }8 L& D9 q  f9 ]( o    “二郎，二郎，你怎么啦？”田氏椅着罗二郎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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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5 H& d7 x; @) @( K' b  M0 P- K    罗二郎却像失了魂似的，任由她椅，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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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上上下下打量着罗二郎，嘴中念叨：“告诉娘，哪里受了伤？伤在哪了？”

    还是罗天珵替罗二郎回答了：“二弟身上没什么大伤，就是受了些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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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Y0 a0 g+ X5 d6 K    罗天珵叹了口气：“二弟在天客来和人打起来，不小心被人扒了裤子，结果现在人们都在传，年前那事儿的主人公，不是三弟，而是二弟！”

    “什么？”田氏顿时似被抽走了骨头，软软瘫坐在地上。

% A) Y1 z! C6 I( T    “快扶二夫人起来，去请太医来给二公子看看。”还是老夫人沉得住气，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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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看了后，开了些清心养神的方子给罗二郎服用。

    两日后，罗二郎还是强打精神进了考场，只是考到中途，就支撑不住晕倒了，被人抬出来送回了国公府。

    田氏哭天抹泪，差点跟着晕了，罗二老爷心中烦闷，干脆躲进了西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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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之间，二房连日来的喜气一扫而光，本来成竹在胸的罗二郎科举失利，已经整整数日未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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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到建安伯府，李氏抚着胸口长舒了口气：“幸亏没把我儿许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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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发疯

    “说起来，四丫头可帮了大忙了。”李氏笑着对甄二伯说，“我改日登门去谢她。”

    甄二伯轻叹：“四丫头帮的忙何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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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李氏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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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4 e; N9 ?. i    甄二伯避而不谈，劝道：“四丫头的好意，咱们记在心里就好，这个时候，国公府乱糟糟的，还是不要过去了。”

5 U; s* J3 ~- {. s9 W9 E& N    李氏一想也对，就点了头，想着甄冰的亲事，无比庆幸，抿嘴笑道：“老爷，原先我还嫌冰儿要嫁到京城外边去，如今看来，只要品貌好，就比什么都强的。”

    甄二伯心中苦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两日我要去一趟青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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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2 v' I& n& t5 Q- }    “去青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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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s; g- Z+ X$ @    “嗯，虽然定了亲，毕竟对姜家公子了解不多，还是再去看看的好。”

) r( p6 V0 M# p7 D9 T) a% a$ ~; `    李氏扯了扯嘴角，嘀咕道：“亲都定下了，老爷还去，不是多此一举吗，总不能您瞧着又不好了，就退亲吧？”

; V7 f* J& i; e3 {. [    “那有何不可？”甄二伯罕见地挑了眉，反问道。

8 V+ q/ e" \( F" Q# |" H8 c6 y1 T    李氏被问的一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嗔道：“老爷就是说笑，真的退亲，还不是咱家冰儿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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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二伯轻叹一声，意味深长地道：“一时吃亏，总比一世吃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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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李氏听得越发糊涂了。

    甄二伯避重就轻地道：“除了这个，正好还有些公事要办，夫人就不必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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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v6 e1 M+ {5 j    李氏盯着甄二伯，在他云淡风轻，仿佛万事都不会被困扰的表情中，狐疑地点了点头。

, b0 u* X( t5 K* ?; w, M/ O    会试连考三场，罗二郎倒在第一场。这几日，京城最出名的话题，一个是科考，另一个则是同样与科考脱不了干系的罗二公子了。

  e( K$ t1 Y( l0 W6 g    有不少国子监的学生，去年没过乡试的，想着罗二郎当初的春风得意，忍不住心头暗爽，还有一些酸腐儒生一叠声道：“真真是圣人开眼，没让此等有辱斯文之人鱼目混珠。”

3 O& u- W, E* A& u1 i! P    在他们看来，被歹人强了的罗二郎，完全是斯文扫地，是没有资格以进士之身入仕的。

    要知道如今大周有这么一句话，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有此污名的罗二郎要是考上有储相之称的庶吉士，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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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百姓同样在议论：“就是那日在天客来，裤子都被人扒下来的那位举子考试时晕倒了？啧啧，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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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什么啊，听说了没，人家可是国公府的公子，家里金山银海，珍珠都是拿斗量的，就是错过这次，也不愁。不过那位犯事的公子，估计要倒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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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公子听说也是有来头的呢，高门大户的事儿，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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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堂里，甄妙正和罗天珵提起另一位犯事的。

    “还真是巧了，我让阿虎打听了才知道，那人是京天府同知之子，难怪当时看着眼熟呢。世子，你还记得不？”

9 |" H# Y2 C& ~: j$ \    罗天珵睃她一眼，语气微讽：“能不记得么，七夕河畔凉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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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一听，先是赧然，随后惊讶：“当时你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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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t" e9 f# P! j/ ?7 a* W    这样的话，当时那登徒子非礼她，岂不是被他全看在了眼里？

  q/ \2 i1 B. h' ]    想到这，甄妙又有些不高兴，柔弱的未婚妻被人非礼了，这家伙居然躲在一旁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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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侧着脸，挑眉看她，笑道：“是在呢，正看到你一脚把他踹趴下，然后拿瓜果点心砸了那小厮一脸，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8 J+ N# E% R& @1 W/ d. X3 v    他咳嗽一声，以拳抵在唇边笑了笑：“本来还想帮忙的，后来一看，你把能做的事都给做了，我也只能看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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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9 H- l# p0 k/ w7 o3 D4 A* m    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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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还有一次，在宝华楼门口，你又遇到了那位朱公子带着他勾搭的小娘子，然后诬赖他非礼那小娘子，结果他被众人打成了猪头。”

    甄妙恍然大悟：“难怪那日看着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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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眼熟吗，原来那张猪头脸，已经是第二次见了。

    她讪讪笑了笑：“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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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W" M, P7 J( \" {$ }    “缘分？”罗天珵挑眉，语气有些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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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赶忙改口：“孽缘，孽缘。”

    罗天珵抬了下巴，冷哼一声：“无论什么缘，那也只能是和我，没有别人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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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y2 a; V3 k" O' a5 ]6 J    那语气，那神态，甄妙觉得，比她养的白猫可要傲娇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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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 s( g" U" Y* u    她伸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替他顺毛：“世子说的是呢。”

- M. h& s/ ]% |  ], i( G    罗天珵舒坦地闭了眼，赞道：“皎皎，你这按捏的手法，倒是越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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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e8 W# Y' A! k- P$ ?6 `    甄妙就笑道：“这套按摩的法子，还是阿鸾临走前教了木枝，我觉得按的好，就学来让你也试试了。”

    “阿鸾已经去了燕江，现在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了，你就不必多惦念了。”

    尤其那是君浩的表妹，哼！

8 \& G8 k5 R1 w6 V2 ^; f    “不过——”罗天珵睁眼，眼神火热地望着甄妙：“阿鸾教的另一样，你可学了？”

    甄妙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狠狠捏了他肩头一下：“少不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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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d+ s: I5 F( o: f    罗天珵忽然起身，把她压倒床边，凑在耳边轻声道：“不行，我得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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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伸手抵着他胸膛，气息微促：“别，我还有话没问呢。”

    “你说。”对方声音已经暗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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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真的是巧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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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那么巧，朱公子和罗二郎起了争执，就把他裤子扒掉了，露出的胎记又把年前的事扯了出来，洗刷了扣在三郎头上的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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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撑在上方凝视着甄妙，轻声道：“巧合和必然，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又何必深究呢？只要记得，人在做，天在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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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G! C8 Y$ @; I! z& F# B    甄妙与之对视，触及那清澈无瑕的目光，不自觉颔首，轻轻闭上了双目，感觉到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额头，随后月白色的细纱幔帐落了下来，把二人笼罩在一方小而纯净的天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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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到了放榜的日子，国公府的下人谁都不敢议论此事，甄妙却格外关注，吩咐了小丫鬟去外面打听。

* R) e1 B8 U% D9 o; t    不多时，雀儿喜气洋洋来报：“大奶奶，蒋公子中了头名会元。”

6 `2 b* {4 @) A* s    “果真？”甄妙一脸惊喜，“蒋表哥乡试也是解元，要是殿试再中头名，那可就是三元及第了，百年来都不多见的！”

    她缓了缓神，忙问：“那我大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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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L+ R# J! s4 H) ?    雀儿笑意一顿，声音小了下来：“没看到大爷名字，说不准是看榜的瞧漏了。”

    甄妙抿了唇，知道甄焕这是落第了，不过她很快恢复如常，吩咐白芍：“把贺礼准备好，送到伯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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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试可不像人们想的那么容易，许多人一直考到须发皆白才能熬出头来，甄焕如今二十刚过，没中才是寻常的，像蒋宸还有昭云长公主的幼子不到二十就杏榜提名，那都是天纵奇才了。

6 g/ G/ `' X0 S9 ^    蒋宸中了会元的消息传来，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言不语的罗二郎终于有了反应，捡起玉枕向地上狠狠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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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X4 e, \    这些日子一直来看罗二郎的田氏忙把他拦住：“二郎，你这是何苦啊，咱好好养着身体，等三年后再考，你也还年轻着呢。”

! `# Q' d: R* e) |1 v* d    罗二郎看田氏一眼，冷笑起来：“不会了，不会了，娘，您不懂，发生了这种事，儿子以后还怎么有脸去考试！”

+ l3 @$ `$ b1 A5 S3 F6 q    田氏忙抱住他宽慰：“那有什么，等三年后，谁还记得这些陈年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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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郎推开田氏，惨笑：“平时不记得，一到了考试，只要我出现，别人又会记起来了，就是我参加了，考官也不会给我高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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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有了污名，他只有远比别人好，才能落得个和别人相当的水平。可每逢大考，来挤这条独木桥的本就是千里挑一的，他凭什么脱颖而出呢？

, B& p/ f* O6 P( C$ w2 f0 z& x: j    “夫人——”一个丫鬟碎步走了进来，看了罗二郎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田氏皱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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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d, o/ a# J. ^) X. F$ x    “三公子回来了，去馨园请安，没见着您，回房去看三奶奶了，让婢子跟您说声，稍后再来请安。”

    田氏还没发言，罗二郎忽然翻身下床，大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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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你去哪里？”田氏急急去追，可惜罗二郎头也不回走得飞快，很快就把田氏落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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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三郎进了菡萏居时，甄妙恰好也在，他微怔，有些不自在，又有些欣喜，忙见礼道：“大嫂原来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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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H& t, g' w8 W1 {    甄妙笑盈盈道：“听祖母说三弟妹害喜的厉害，我做了两道爽口的小食给她尝尝。”

' y0 @: U" ?+ A# L, c- X7 ]/ a    “让大嫂费心了。”罗三郎扫了田雪一眼，见她气色尚好，放下心来。得知要当父亲了，心情不是不激动的。

9 b, x, y9 P9 D) q- k( B    “行了，三弟难得回来，我就不打扰了。”甄妙起身，阻止了三郎夫妇相送，“就这么两步路，我又是常来的，不必客气了。”

    她摆摆手往外走，门忽然被踢开，一个人冲了进来，把她撞得趔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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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三郎猛然冲过去，扶住甄妙：“大嫂，您没事吧？”

    他怒目瞪着闯进来的人，冷声道：“罗二郎，你这是发什么疯？”愤怒之下，连二哥也不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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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郎死死盯着罗三郎，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夺妻之仇，杀父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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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三郎，我有今日，全是你害的！”罗二郎冲了上去，劈头盖脸向罗三郎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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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那晚，罗三郎不去找他发疯，又怎么会闹出后面的风波来！

第三百八十四章 痛下杀手

    罗三郎只伸出一只手，就把罗二郎抵住了，充分证明了同样的身体条件，后天锻炼多么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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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D# P3 n( o2 i  Q, C" @    “罗二郎，你发疯，别到我院子里来，这里不欢迎你！”怕他闹腾起来，伤着田雪腹中的孩子，罗三郎揪着罗二郎衣襟，把他往外推搡。

    站在台阶上的田雪掩口惊呼，脸色虽发白，还是悄悄吩咐丫鬟：“快去喊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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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沿着回廊，避开正在争执的兄弟二人走了。

% d' X3 H: j4 K4 y6 Z$ p    罗二郎盯着罗三郎，眼中散发出仇恨的光芒，有些癫狂地道：“罗三郎，你害我至此，自己倒是关门过起日子来了，你休想！”

    他伸了手，一拳头砸过去，罗三郎下意识闪躲，那拳头落在他肩头。

    罗三郎目光不离已经有些疯狂的罗二郎，心中头一次闪过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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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n5 y# c! x! W( B% N    他这么混蛋，当时都在娘肚子里，他怎么就没挤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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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又一拳打来，在田雪的惊呼声中，罗三郎才回神，一把抓住罗二郎手腕，不客气的反拧了一下，冷笑道：“罗二郎，自私自利到你这样的程度，我也是长见识了！你说说，我罗三怎么害了你？难道就是因为那晚去找你对质吗？”

2 z" @$ |6 {" L0 P% ^    他回了头：“雪表妹，你先进屋子里去。”

    田雪贝齿咬了下唇，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 U4 d/ a& I; T1 Y. z& N# Z# c- S    见她提着裙角转身欲走，罗二郎盯着她的背影，忽然冷笑出声：“三弟急着让雪表妹回避做什么？还是说，你心虚了？”

  {" x9 o" N- X2 L8 R; p    罗三郎怒目圆睁，往地上啐了一口道：“我心虚？你都不心虚，我心虚什么？我罗三郎行得正坐得端，不像某些人，倒了霉，不觉得是报应，反而一股脑怪到别人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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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郎挑了眉，笑起来：“那么，三弟对父亲的通房一见钟情，念念不忘，也是行得正坐得端么？”

6 n0 v7 ~  p2 }7 K9 `: T  k5 Z    没想到罗二郎会当着田雪和甄妙的面说出这种话来，罗三郎立刻变了脸色，一把揪住罗二郎衣领，怒道：“你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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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田氏的喝止声传来，她急急奔过来，斥道，“三郎，你这是做什么？你二哥本来就心情不好，他教训你，你听着也就是了，怎么还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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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9 w' [% ]8 F/ h2 z0 O* B    罗三郎手一松，望着怒容满面的田氏，后退两步，冷笑道：“母亲说得对，这样的人，不值得我脏了手！”

    “三郎！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的兄长，二郎正是难过的时候，你们亲兄弟，应该互相扶持，怎么还雪上加霜？”田氏声声夺人，叹了口气，“三郎，你要是这样没有兄弟之情，娘就对你太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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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郎望着有些受伤的罗三郎，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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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就凭罗三郎曾对嫣娘动过心，就不会把他和嫣娘的事捅出来，要知道八郎真正的身世一旦曝光，那么嫣娘只有死路一条，而怜香惜玉的罗三郎，又怎么会忍心因为几句话害了一条人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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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短暂的气氛凝滞中，甄妙开了口：“二婶，您误会三弟了，侄媳一直在此，是亲眼见着二弟打上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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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冷眼旁观这场热闹，实在看不下去了。

3 i6 b3 S; z9 R% Z4 M) b    这世上，竟有罗二郎这样颠倒黑白之人，今日要是不把他那层厚脸皮扒下来，她就不走了！

    田氏这才发现甄妙也在，顿觉面上无光，挑刺道：“原来大郎媳妇也在，你是当大嫂的，怎么任由他们兄弟俩打起来，也不拦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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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C' E0 h, d1 }    甄妙颇为诧异：“二婶，我只见着二弟打上门来，没见三弟还手啊，哪能说打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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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N* [' w$ C5 @    她度了二郎和三郎一眼，笑道：“要真的打起来，以三弟在兵营练出来的本事，恐怕就不是二婶看到的这样了。”

! J8 v7 O' |7 f7 d    田氏被堵的胸口一窒，沉了脸道：“大郎媳妇，你不了解情况，就不必多言了，二郎来找三郎，也是这几日心情憋闷，实在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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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e4 a# i- B    二郎目前已经成了京中人议论纷纷的笑柄，不能再传出与兄弟动手的名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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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e( ]' V& ]" a    要不是三郎那个孽障不懂事，二郎又怎么会遭了无妄之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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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田氏忍不住扫了三郎一眼。

    甄妙站出来，三郎心中微暖，可田氏那一眼，却让他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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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i4 c8 p$ t5 M) Y    甄妙嘴角挂着浅笑：“二婶，侄媳听说了呢，二弟对二叔的通房嫣娘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三弟知道了，觉得他行为不妥，才过去理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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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得胡言！”没等罗二郎从惊诧中缓过神来，田氏就下意识地尖声反驳。

    看到田氏的反应，罗三郎心更凉了，自嘲地笑了笑。原来这就是他从小敬之爱之的母亲，她是毫不犹豫的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也不愿想象罗二郎做错一点事的。

    甄妙掩口，神情微讶：“二婶，您别激动，侄媳也是偶然听下人们私下议论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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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罗二郎和嫣娘私通是事实，她这也不算诬陷了。

    “贱人，你闭嘴！”罗二郎圆睁着眼，似是一头凶兽，欲择人而噬，伸了手想去拉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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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三郎动了火气：“罗二郎，你敢碰大嫂一下，今日我废了你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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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田氏一脸不可置信，怒容满面对着甄妙，“大郎媳妇，他们兄弟因你打起来，二婶可要去老夫人面前说道说道了。”

    甄妙无辜地眨眨眼：“二婶这话怎么说？分明是因为二弟对嫣娘生了不轨之心，他们才打起来的呀。就是到了祖母面前，侄媳也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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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L6 y; B$ q2 {0 W- Q    田氏气得心口生疼，又受不了甄妙往罗二郎身上泼污水，忍不住脱口而出：“是三郎——”

. O+ H' D8 H/ a2 @8 ~) J5 C$ \3 e( o    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妥，狠狠咬了咬牙，恨不得甄妙立刻消失了才好。

    甄妙眼波流转，瞧了兄弟二人一眼，摇着头道：“都是亲生的儿子，二婶何必委屈了三弟，替二弟遮掩，连我这当嫂嫂的都看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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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4 f% _0 G* Y' c) z) s    田氏倒吸一口冷气。

  s% a( `$ f  K6 d4 z    甄氏这话，真是字字诛心，三郎本来就和她生分了，再听了这话，会怎么想？恐怕，要埋怨她这个当娘的一辈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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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贱人，真是好毒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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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刚想大骂，就听甄妙不紧不慢地道：“要是像二婶说的，是三郎犯了错，二郎要教训三郎，那晚，就应该是二弟去了三弟的院子里，怎么会反过来呢？我想，纵是再大胆，这种见不得人的事，犯了错的那一位也该好好藏着掖着，唯恐被人知晓了，哪会主动跑去别人那里闹事呢？”

3 d+ R* Y( D( b% c    她目光落在田氏神情呆滞、面色枯黄的脸上，嘴角含了笑道：“所以说，下人们的眼睛还是雪亮的，都是儿子，谁犯了错，好好教训就是了，但要是没犯错的受了委屈，犯了错的置身事外，那才令人寒心呢。二婶，您说是不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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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说完，斜睨了罗二郎一眼，对呆若木鸡的田氏福了福：“二婶，我就先回去了。”

    等甄妙走远了，田氏缓缓回头，直视着罗二郎，嘴唇有些发抖：“二郎，她说的，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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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5 g' T4 {- G' r    她不愿相信，可是，心底深处，却觉得甄妙的话有几分道理……

    “不——”田氏猛然摇头，把那个念头甩脱。

    一定是甄氏挑拨离间，想要毁了她最得意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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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望向三郎：“三郎，当初流露出对嫣娘有意的，明明是你，你怎么任由别人往你二哥身上泼污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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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8 i4 o7 T& x; q    “母亲！”罗三郎不可置信，回头看了田雪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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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该抱了那一点奢望，竟会认为母亲听了大嫂的话，就会看清罗二郎的真面目，而不是像现在，当着妻子的面，极力要把嫣娘的事往他身上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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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 D9 R1 j# F& H: [    罗三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田氏被罗三郎冰冷的目光吓住了，转了头，只觉心慌意乱：“二郎——”

    罗二郎忽然笑了起来，笑够了，转了身，脚步踉跄的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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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q* w0 W9 @    田氏有些心慌，忙喊道：“快去请太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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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怕了，隐隐觉着，自打二郎考场失利，神智就有些不正常起来，看这模样，莫不是发癔症了吧？

' {6 p6 Y4 T3 O2 `    罗三郎没有追出去，而是转了身走上台阶，揽住田雪的腰，神情疲惫地道：“雪表妹，咱们进屋吧。”

1 x  g$ Y6 Y) r5 Y& Y    “嗯。”田雪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进了心底，顺从的转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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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送走了太医，看着喝过药后陷入沉睡的罗二郎，田氏绷紧了脸：“老爷还没回来吧？”

    “是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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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 y% F* J    “去叫几个粗壮的婆子来。”

5 Z' e$ r/ F: g    等人来了，田氏抬脚就去了西跨院。

    “夫人——”来开门的婆子忙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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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0 T1 I& \+ B    田氏眼尾都不扫一下，半抬了下巴吩咐：“你们进去，把嫣娘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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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 f! m3 E" ~2 e: \    几个婆子对视一眼，皆有些踟蹰。

! T$ v/ l4 G- F) I. Q    罗二老爷对嫣娘母子的宠爱，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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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t- O, X8 J; t; d    田氏大怒：“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们了么？谁若是不去，立刻就打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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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a+ t7 F/ \    几个婆子心中一凛，忙进了屋子，不多时把嫣娘拖了出来。

2 e- B( S8 F( n4 a5 ^) b0 W    嫣娘淡淡看田氏一眼，犹自镇定：“嫣娘给夫人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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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死死盯着嫣娘，好一会儿，才道：“看来嫣娘出了月子也没好好收拾自个儿啊，来人，帮嫣娘洗洗脸！”

    院子里，就有一对青瓷大水缸，足有半人高，是用来养鱼的，听了田氏吩咐，几个婆子压着嫣娘过去，就把她的头往水里按去。

第三百八十五章 生与死

- U' n5 S- D9 {    伺候嫣娘的丫鬟婆子惊呆了，随后冲过去阻止，有一个机灵些的小丫头赶紧往外跑。

# m% {& X! Q4 Y! x    奈何田氏早有准备，扬声道：“给我拦住！”

    她带来的婆子都是五大三粗力气大的，只用了一只手，就把那丫鬟堵的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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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y' i5 P& @* N    小丫鬟见嫣娘已经被按进了水里，吓得直哭：“姨娘——”

" E/ U  R0 ]: s* m9 ~    嫣娘生了八郎后，罗二老爷软磨硬泡，老夫人想着给八郎一些脸面，终是松了口，给她抬了姨娘。

% i" c7 X& v( Q    嫣娘被按进水中的那一刻，本能的挣扎着，听到小丫鬟的喊声，忽然停了下来。

$ Q7 y2 k  u) {/ f' _    她其实，早就不怕死了。

( T0 z0 \9 d- R9 S& W2 b( Y% g( L    如今，家仇已报，答应他的事，已经算是完成了，那么，她这不堪的过往与身份，死何足惜？

    还有她的八郎，有朝一日身世曝光，又该如何自处？若是她现在死了，那么，这些肮脏与龌龊，是否会随着她的死一起被淹没在这方小小的水缸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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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8 ?2 v3 L. Z2 e    这样的话，她的八郎，也会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般长大吧？

" U8 o5 s* H+ e/ M4 c    嫣娘停止了挣扎，纤细的脖颈像是优雅的天鹅垂了头，在清浅却带着鱼腥味的水中沉沉浮浮，浓密丰润的长发水藻般四散开来，搅动的水面荡起一层层的波纹，仿佛她本来就是这清浅水中的一道风景。

    按着嫣娘肩膀的两个婆子诧异嫣娘的顺从，对视一眼，眼底深处都有挥之不去的惊惶。

$ W2 V1 J& t, D, e! e    嫣姨娘死的这样平静憋屈，该不会化成厉鬼，找她们索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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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7 M5 M& Z( Z' t0 }6 p2 j    这样想着，手下意识就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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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 n/ l) s' x! Q) _    一串串气泡冒上来，嫣娘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了。

    “住手！”罗二老爷不知何时赶来。见了院中情景，目眦欲裂，狂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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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田氏心中一慌，不明白罗二老爷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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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f3 `- o8 j) i/ L    她之所以一来就痛下杀手，就是打着先下手为强的主意，至于审问，那是半点必要没有。无论审出来什么。受害的都是她儿子，只有速速除了这个祸水，才是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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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开！”见田氏挡过来。罗二老爷抬脚踹去，一脚踢在了田氏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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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L6 z. w0 W/ a& }: J    田氏哼了一声，软软倒了下去。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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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 l( A) X4 x    院子里炸开了锅，罗二老爷却没看田氏一眼。匆匆奔到水缸旁，扯开两个婆子。把嫣娘拉了起来。

    “嫣娘！”罗二老爷打横把嫣娘抱起，一边往屋里跑，一边喊：“快去请大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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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n- P: q6 S! G' K    婴儿的啼哭声，下人们匆匆的脚步声。罗二老爷的呼唤声，使这个平日安安静静的小院子格外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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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二夫人昏迷不醒？”老夫人听了禀告。很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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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鬟眼角微红：“太医已经看过了，说二夫人的情形很不好。大奶奶让婢子来向您禀告。”

    老夫人心里咯噔一声。

    自打她病了那一场，府中的事，等闲不会拿到面前来让她费神，如果连大郎媳妇都拿不定主意，要丫鬟来请她，那说明田氏是真的不好了。

4 e6 q7 d/ K2 L; M3 }7 H    “扶我过去。”老夫人吩咐红福。

    一行人去了馨园，发现各院都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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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迎上来：“祖母，您过来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老夫人伸出一只手，任甄妙扶着。

    甄妙也没想着替罗二老爷那种渣男隐瞒，一边扶着老夫人往里面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孙媳盘问了一下，说是二叔踢的，不巧正踢在心口上，当时就吐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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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g' [* \2 g: t" Z% p    老夫人听了大怒，把龙头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杵，恨声道：“这个孽障！”

# u6 N( ~6 g2 G7 Q    “太医，我那儿媳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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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面色凝重，沉吟了一下道：“二夫人本就亏空了身子，现今心志、身体又受了不小的刺激，已呈油尽灯枯之象！”

# [% m6 L! w! s" _( ]    这话一出，屋子里抽气声此起彼伏，田雪更是当场哭了出来：“姑母——”

' p3 I6 u' b7 y) `( R( |- Q    老夫人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算镇定：“劳烦太医去开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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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太医出去，老夫人扫众人一眼，问：“二老爷和二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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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X* [# x; h: `    一片难堪的沉默中，终于有个丫鬟出声：“回老夫人的话，二公子今日也吃过太医开的药，还在睡着。二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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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老夫人面沉似水，已经露出不耐之意，那丫鬟咬咬牙道：“二老爷此时在西跨院嫣姨娘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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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气得手一抖，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 P8 u2 C9 I8 X' e    满屋子下人低了头跪在地上，谁也不敢吭声，特别是那几个动手的婆子，一个个身体如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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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见状，凑在老夫人耳边轻声道：“祖母，孙媳问了，说是二婶带了人去西跨院，要把嫣姨娘溺毙，正巧碰到二叔回来，然后踢晕了二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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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捂着胸口，狠狠喘着气。

& s% W: O3 ~3 G0 e" i  V8 C    她现在，竟有些不知该先骂哪个好了，可瞧着床榻上面如金纸的田氏，还是道：“去把二老爷给我喊来！”

2 T% }1 k* Q/ }* l    她顿了顿，接着道：“叫二郎也过来，不过是考场失利，这么点挫折就消沉下去，哪有一点国公府公子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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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R2 v3 y  E/ |    没等老夫人再说，甄妙就道：“祖母，大郎那边，孙媳已经叫人去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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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m/ w: u5 k! B% x6 m' |    大周推崇以孝治国，田氏是婶娘，占着长辈的位子，无论如何，甄妙是不会在这种事上让人说闲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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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脸色果然缓和了些。

    没多时罗二老爷过来了，还没等开口，老夫人手中拐杖就砸了过去。

* k/ G; Z! P/ H% V6 S3 F2 _: @- e9 M" ]    罗二老爷立时懵了，感觉到疼，才下意识的往旁边躲：“娘，您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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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怒火高涨，利落的冲过来，拐杖雨点般砸过去：“我看你躲，有本事，你也踢老婆子一脚啊！”

# y* R9 Q/ ?* `6 v* w    罗二老爷吃痛，却不敢再躲，双手抱头狼狈地喊道：“娘，有话好好说，一屋子小辈看着呢。”
# _3 S- y% L! m9 }8 {! P7 |8 a0 ~" x
, A8 ~  p" @. U4 y2 Q3 T) Z    那一屋子小辈，目光复杂地看着把拐杖挥出残影来的老夫人，心想老太太您打起人来这么利落，平时却隐藏的这么深，还让不让人有点危机意识了！

    于是，老太太把儿子打得撕心裂肺，一群人默默看着，竟没有一个人想起去拦一下的。

' t9 q4 V$ p: X    终于，老夫人打累了，手中拐杖一松，落在了地上，她伸了手：“大郎媳妇，来扶祖母一下，如今上了年纪，没活动两下就走不动了。”

% ]/ T$ L& X/ t    甄妙垂下眼帘，乖巧的走过去，心道，刚才健步如飞的那位老太太是谁啊？

( W2 _4 U1 H6 F    罗二郎是被人扶着进来的，沉默非常，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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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  ~) v    老夫人皱了皱眉，顾不得多说，当着甄妙等人的面训斥罗二老爷：“我原想着，家和万事兴，有了嫣姨娘，你收了心，不在外面折腾也好，却没想到，你竟宠妾灭妻到这等地步，真是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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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g8 `- n4 F9 b) a; k% i3 `    罗二老爷猛然抬头，不服气地道：“娘，不是儿子宠妾灭妻，实在是那毒妇心太狠，光天化日之下，竟要把嫣娘生生溺死，若不是儿子及时赶回来，嫣娘此时已经是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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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8 }) _5 H4 L4 R, F    “那你也不该对自己媳妇儿下这种狠手！”老夫人正说着，见太医进来，生生住了口。

    太医拱拱手：“老夫人，方子已经开好了，只是二夫人这是从根子上的亏损，并不是急病，恐怕也只能是熬着了。”

# {( f5 S$ w' R  b. _    “你说什么？”罗二郎突然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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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8 n" I4 Y$ B, V( t5 o* v/ i) S    罗二老爷也怔住了。

    他不过是气怒之下踢了田氏一脚，太医这话是何意？

    生老病死，太医见得多了，垂了眼道：“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三五月，府上还是提早准备的好，下官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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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q& Z* b5 Y  o5 [5 w6 G    太医离开好一会儿，罗二郎才怔怔地望着老夫人：“祖母，太医那话，是什么意思？”

- n/ @' C8 m! K    老夫人颇有几分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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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中年丧子，老年夫君又痴傻了，什么样的痛苦都经历过，到了如今这把年纪，莫非还要她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婆子，去安慰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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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除了大郎外，她一直引以为豪的孙子，却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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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H- |; j9 X1 q! \2 Y    老夫人叹了口气：“二郎、三郎，你们几个，好好陪着母亲吧。”

    她睃了罗二老爷一眼，又指指伺候田氏的丫鬟婆子：“你们都随我去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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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一直扶着老夫人，见她没说什么，默默跟了过去。

. p6 a2 S8 A8 c: k3 t" k    老夫人坐在西间靠窗的罗汉塌上，威严地扫了跪了一地的下人一眼，问：“二夫人好端端的，为何去了西跨院寻嫣姨娘的麻烦？”

( z& {' T8 G2 Z/ l) v    她相信，田氏一定是受了什么非常的刺激，不然在嫣娘刚进门时她忍了，嫣娘漫长的孕期她也忍了，却到了这个时候，横冲直撞的冲过去喊打喊杀。若不是受了刺激，有点头脑的人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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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p+ G% ^: [$ P7 ]! j    田氏管家十多年没出大纰漏，显然不是没有一点头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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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平时虽不管事，下人们却从心底敬畏着，几个婆子磕头道：“老奴们什么也不知道，夫人喊了我们去，就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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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下人中，田氏的贴身大丫鬟绿娟渐渐白了脸。

    今日在菡萏居的那番争执，她是在场的。可是，她怎么敢说！

    老夫人慧眼如炬，目光很快锁定了脸色煞白的绿娟，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了出去，才问道：“你是贴身伺候二夫人的，总该知道，二夫人是因何去寻嫣姨娘麻烦的吧？”

第三百八十六章 先扒一层皮

    甄妙坐在老夫人下首，端着莲花纹青瓷茶盏，正抿了一口茶。老夫人问了这话时，她轻轻把茶盏放在一侧的茶几上，青瓷与花梨木的茶几相碰，发出轻微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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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天人交战的绿娟下意识看了一眼。

    她跪在地上，头低着，只能看到那青瓷青翠欲滴，扶着茶盏的那只手纤长优美，白皙与碧青相映成辉，有种惊人的美丽。

    甄妙心想，茶水有些烫了，她还是缓缓再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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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7 s$ @' z! q, u    绿娟心想，大奶奶这是在提醒她，不能乱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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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 A: c* d1 m1 F    一直跟着田氏，经历了朱颜失宠、绿娥被撵种种风波的绿娟是个心思细腻灵活的，在老夫人无声的逼迫下，她想，今日不说实情，是不成了，可是这实情又该如何说呢？

1 a6 G7 |) ]- W) `& B    要知道三公子闹出把嫣娘当成丫鬟的笑话，她是在场的，可是今日争执时，大奶奶却口口声声说觊觎嫣娘的另有其人，是二公子。

% }0 Z7 v* U8 Y8 R- {( S# \    “绿娟？”老夫人有些不耐，声音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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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就一头雾水的罗二老爷一脚踹去，把绿娟踹倒在地，喝骂道：“贱婢，老夫人问你话，你吞吞吐吐作甚？再不老实交代，即刻就卖到窑子里去！”

" N' {: m$ }0 f8 a5 \, Q    “老二！”老夫人不赞同的嗔怪一句。

    他们这样的人家，疆场染血，杀气是重的，平时对下人们却宽和，就是犯了错的发卖出去，也不会把人逼到死路上。

    罗二老爷虽不敢顶撞老夫人，盯着绿娟的眼神却一片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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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怎么说，他真的想处置一个小丫鬟，还是可以办到的。

    绿娟以手支撑，扑倒在地上。连呼痛都不敢，却在这一瞬间，心中有了决定。

" `5 R) Y' f1 u- |    她重新跪好，头垂得很低，声音却是清晰的：“老夫人，婢子不是不知道，是……是不敢说！”

/ s) y: ?5 K3 x. ^8 \6 q# V    老夫人皱了皱眉。她知道。像这种伺候主子的贴身大丫鬟，是知道主子许多私密事的，怕说出口惹祸。不敢说，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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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娟，你不敢，总有人敢的。”老夫人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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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z1 o  W. s/ u- X    要是这丫鬟没有掺合什么。她可以留一份余地，可若想讨价还价。却不成的。

    绿娟暗抽口气，再不敢迟疑，小心翼翼瞥了罗二老爷一眼，随后目光又在那只白皙如玉的手上掠过。咬了牙道：“老夫人，二夫人今日之所以去寻嫣姨娘麻烦，是因为……二夫人发现二公子对嫣姨娘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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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眼看要不行了。她一个下人，又何必和大奶奶反着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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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0 C# D6 q+ q  k  a, t    这话如石破天惊。把一贯沉稳的老夫人都惊的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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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x4 A9 @5 g8 e    罗二老爷也是暴怒，冲过去一把揪住绿娟，把她拽了起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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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甄妙安安静静的看着这场戏，随手把茶盏拿起喝了一口，心道总算可以入口了，这茶水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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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可能！”听了绿娟的讲述，罗二老爷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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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 c) t3 i$ o0 B    在他心中，罗二郎考场失利，只是运气不佳，他有着举人的身份，三年后再考，定会金榜题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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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m3 d# e9 m    可是现在，这丫头居然说二郎觊觎嫣娘，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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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0 ^$ D' i    “贱婢，休得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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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你这是做什么？”老夫人从震惊中醒过神来，不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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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K5 ~, u. Y: r1 H: n    罗二老爷颇为激动：“娘，这贱婢满口胡言，一年多前，三郎还把嫣娘误认为是田氏的丫鬟，想讨了去，就是此事有几分是真的，那也不该是二郎！”

    甄妙摇了摇头，都是孪生子，三郎一定是买一送一的那一个吧？

    老夫人看向甄妙：“大郎媳妇，你当时也在，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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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2 \0 p8 x. ~5 w+ S3 {    甄妙端了一杯茶：“祖母，您先喝口水吧，无论什么事，都没您身体要紧。”

    老夫人接过茶盏，默默喝了一口，经过这么一打岔，心绪确实缓和了不少。

0 N! Y: X' Y$ p; ^& c" v    甄妙这才不紧不慢地道：“孙媳不知道二叔说的三弟把嫣姨娘误认为丫鬟的那事儿，不过却偶然见过二弟拦着嫣姨娘说话呢，那时候，三弟还远在兵营，想来没有认错的道理。”

6 Z2 I; w- r" I/ u& M* x( x    她本来是不想把这事说出来，可没想到三郎真的对嫣娘动过心思，一个女子，引得父子三人都动了心，说她柔弱无辜，她只能“呵呵”了。

* u- O. }% n% ]6 b+ b  K    甄妙对嫣娘起了厌恶之情，自然也就不愿再维护她，让三郎蒙受不白之冤。

) Y3 a+ i0 N  q5 n0 y) L2 _    应该说，不把八郎生身父亲是二郎的事情说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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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4 J  z1 {% [    “甄氏，你一心想毁了二郎，是安的什么心？”罗二老爷大怒。

    甄妙眨眨眼：“二叔这是说的什么话，侄媳只是把亲眼所见说出来罢了。难道是三郎，就不是毁了？”

  `/ q+ F. q1 `' q' Y. @- n/ ^0 }    这话问的罗二老爷哑口无言，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

6 K  Z; c. Q/ h2 a    还是老夫人开了口：“把嫣娘叫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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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牵涉到了两个孙子，想装糊涂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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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W% a2 V& b    “娘，嫣娘她被灌了水，现在恐怕还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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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重重一拍桌面：“就是爬，也给我爬来！”

    说完还不解气，抄起拐杖又给了罗二老爷一下：“糊涂东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把那祸水当个宝护着！”

" N3 x1 E8 J; q8 W+ l, v/ d! d    罗二老爷嘴动了动，心中有些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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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w) s2 T- L$ }    自打嫣娘进了府，他几乎就长在了那边，无论是二郎还是三郎，要说真跟嫣娘有个什么首尾，他是不信的。不过以嫣娘的美丽，引得小畜生动了心思，也是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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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静悄悄的，只有交错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嫣娘被人扶着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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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 y: I. T. N9 i    “嫣娘见过老夫人。”

) D  p& [$ R3 n; i- M1 F6 P    她青丝还是湿漉漉的，就用一根青色丝带松松的束了一道，一直垂到地面上，那张脸白嫩如凝脂，雪肌乌发，瞧着竟不似真人，倒像水中白莲化作的花妖，来蛊惑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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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笔直跪在下边的人，老夫人暗叹了一声妖孽，才开口道：“你可知，二夫人为何去寻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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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娘不知。”

    老夫人冷笑，把茶盏砸了过去：“是因为二夫人知道了你和哥儿的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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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娘一怔，随后抬头，下意识看了罗二老爷一眼。见他面带愠怒，可望来的目光还是暖的，心中一动。

    她本就是玲珑剔透的人儿，不然也不可能把罗二老爷父子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只是这么一眼，她就明白，老夫人这话是诈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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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拿双，或许老夫人是听了什么风声，但是绝没有确凿的证据，否则，罗二老爷不会是这样矛盾的态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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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娘面色平静：“老夫人，嫣娘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儿，至于旁人的想法，却也管不了的。”

    “你这是说，只是哥儿对你动了心思，你自己则是清清白白的么？”

- z+ L8 n$ N" d( \# K0 D    “花开得好，有人想折，别人不怪那人的贪婪，只怪花的美丽，也只是因花不会开口罢了。”嫣娘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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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承认和罗二郎有了首尾的，她死不足惜，却不能连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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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W. M- J4 J( o    “好一张巧嘴！”老夫人怒容满面，“难怪把二公子和三公子都搅合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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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娘一怔，眼角余光飞速扫了甄妙一眼。

    世子曾亲自交代过，是不要把三郎牵扯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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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中轻叹一声，额头贴地，颤声道：“老夫人这话，让嫣娘无所适从了，是有一次，二公子拦着嫣娘，说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话，至于三公子，却是从未有过的事儿，嫣娘不懂老夫人的意思。”

    “二郎？”罗二老爷失声问道，“嫣娘，你确定拦着你的是二郎？”

3 |+ A; @2 [! V- j0 y" Z& P    嫣娘看罗二老爷一眼，诧异道：“三公子不是去兵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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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嘴唇抖着，半天没说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咬牙道：“这个畜生！”

5 T. Z* x8 M& U0 R1 b# m3 q# ?5 P% R    他转了身，就要去找罗二郎算账，被老夫人喝止。

    “这个时候，府里人都在猜测田氏去寻嫣姨娘麻烦的缘由，你这是要让人都知道和二郎有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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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T( L4 d: D    罗二老爷狠狠跺了跺脚。

    老夫人只是想确定和嫣娘有牵扯的是哪一个，至于再深的，却不想查下去了，不然除了难堪和愤怒，得不到别的。

    她目光落在嫣娘身上，叹了口气：“嫣姨娘，念在你生养了八郎，我不发卖了你，国公府西边一角有个小院子，多年无人住了，以后你就搬过去吧。花开太艳，既然能牵动人心，那还是不要让人看到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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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罗二老爷忍不住求情。

+ g0 U2 s# ?. w1 d# z    这样的娇花一朵，已经是他心尖尖上的人，要他从此见不着，他怎么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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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0 ]  ~( Z, K7 L4 I3 B2 S    老夫人面沉似水：“或者，我现在就叫人给嫣姨娘端一杯毒酒？”

    罗二老爷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了，心中对罗二郎的愤怒却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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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m5 I# I9 G( @# A3 L    “绿娟。”

    “婢子在。”绿娟心中打鼓，卑微地伏在地上。

0 Z+ P4 O- ^, c( O" ?    “以后你就去伺候嫣姨娘吧。”

    绿娟颤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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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2 h' z1 w& p  C1 m2 S    能有这个结果，而不是被灌了哑药发卖，她已经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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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2 j" U  H" r! y1 ^    “二郎考场失利郁结于心，送他去京郊的庄子养着，至于八郎，先抱到我院子里来吧。我累了，大郎媳妇，扶我回怡安堂。”

: M6 v1 f  s% ^0 G& p7 C# t, n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么落定，嫣姨娘的幽禁，府里人都以为是田氏病重的缘故，而田氏，病情确实一日比一日重了。

, q9 _2 F& c8 s; \. Z" }    而此时，荆州十里庄决堤的消息传到了京城。

第三百八十七章 酒醉吐真言

1 T, ~) s9 ~& c, R8 E; ?$ F    每逢春夏交接的汛期，总会有些地方闹水患，荆州十里庄决堤的消息并不算惊人，尤其是那折子上写的清清楚楚，十里庄处连下三日暴雨，致使河堤垮塌，幸得当地官员大力协调斡旋，提前安置村民，决堤之后，竟只有三死五伤，从这个角度看，还算是功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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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州知州，乃是礼部尚书杨裕德之子杨勉，虽只是从五品，却是一方长官，将来调回京城，前途无量，人称小杨大人。

6 v( z. d$ A. K4 `6 i* w, m    昭丰帝见折子中提到了如何安置灾民，如何抢修堤坝，条条不紊，竟是不须朝廷操半点心，不由对内侍道：“杨尚书之子，倒是青出于蓝。”

    这话不胫而走，一时之间，杨尚书府门庭若市，就连因为被御史弹劾，名声受了不小打击的燕王都重新活络起来。

    几位皇子中，只有他外祖家根基最深，是他夺嫡的底气。

4 G/ u. r1 m1 I3 s    礼部尚书杨裕德拿着杨勉的密信，脸色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招来心腹幕僚密谈：“荆州十里庄，修筑河堤用的竟是稻草，此事一旦传出去，天子雷霆一怒，后果不堪设想。”

4 u0 c5 T6 k) [$ M, T    “大人放心，小杨大人不是已经把一切打点妥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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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b; d. A/ C2 x# z5 e  m+ x5 ~( v    杨裕德摇摇头：“这个孽子，实在是胆大妄为过头了，幸亏死伤极少，才能遮掩过去。”

9 z( e8 W0 e1 P7 Z- X    幕僚忙宽慰道：“也是小杨大人福气大，有位疯道士预言十里庄将会被大水淹没，全村无人生还，因那道士之前显了几次神通，村上百姓深信不疑，在决堤前几日，竟都陆续离开避难了。”

    杨裕德叹口气：“此事不能掉以轻心，你连夜赶去荆州，告诉杨勉，近来多设关卡，要上京的必须仔细盘查，尤其是十里庄周边之人，绝不许放行。”

    那三日暴雨，也只是蒙蔽上听，其实十里庄处只下了半日大雨，想到万一传出一星半点风声，杨裕德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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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S. ^4 z* p( F% L9 z- l' A, h    十里庄灾情不重，地方官员处理的又漂亮，昭丰帝并没多加留意，敬德十四年的殿试，如期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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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B- R% `* W& G; i% Q9 X( y5 n/ k    不久后传来喜讯，蒋宸高中探花，成了炙手可热的贵公子。

    田氏虽病重，建安伯府的宴请甄妙还是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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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G  {$ `0 M    蒋氏虽一贯沉稳，此时也掩不住眉梢眼角的喜悦，拉着长女甄宁说邪，甄妙坐在一侧，也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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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表弟连中了解元、会元，皇上都说了，是有状元之才的，只是这次的一甲三人，除了他，那两个一个三十多岁，另一个都四十了，总不能让满脸褶子的探花去折花吧？”蒋氏又是无奈，又是得意，掩口笑起来，“最后只能委屈你表弟了。”

    也正是昭丰帝这话传出来，蒋宸的风头才力压了新科状元，成了京中最热门的话题。

    “那咱伯府的门槛，以后恐怕要被媒婆踩破了。”甄宁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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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氏抿了嘴笑：“你舅舅舅母是托了我替你表弟相看呢。”

    蒋宸在南淮就有神童之称，自打三年前进京，冲的就是大考来的，他的亲事，自然也是在大考完了才提起来。

0 Q6 v, y" ]9 U7 N( V7 K9 |1 p    一个世家大族的普通公子，和一个有了探花之名的世家公子，那身价完全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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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你表弟如今的名声，娘说句不客气的话，就是尚公主都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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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Z! u( |: D( O    不到二十岁的探花，十数年恐怕也出不了一个。

$ S1 V1 s5 V& n' ~3 p    “娘！”甄宁无奈嗔了蒋氏一眼，“公主什么身份，咱们这样的人家，可高攀不上。”

    母亲什么都好，就是对远在南淮的娘家太过上心了，向来稳重的人，也说出这样轻狂的话来。

    且如今适龄的公主只有方柔公主一人，她是长公主的长媳，见那位小公主的次数也是不少的，表弟要真尚了公主，恐怕是祸非福。

    当然这话，甄宁是不好明说的，只得隐晦的提醒蒋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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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V' v6 N5 D    蒋氏其实只是太过喜悦，要真的尚公主，她恐怕还要发愁了，听甄宁这么一说，立刻醒过神来，侧了头对甄妙道：“妙儿，你们年轻媳妇，接触的小娘子多，有好的也替大伯娘留意着点儿。”

7 C7 u. j% K; l# ?9 @! Y( H    甄妙笑着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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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宁听了，则是心中一动。她小姑子重喜县主至今云英未嫁，要是能和表弟撮合到一起，不但是一对佳偶，也让她在婆家的地位更上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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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F0 w( ~8 c    “姑母，侄儿敬您一杯。”蒋宸不知何时走来，双颊微红，似是酒意不浅，双眼却是清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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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氏饮尽了杯中酒，叮嘱道：“还是少喝点，伤身体。”

    蒋宸点头称是，又敬了甄宁，然后望着甄妙：“四表妹，为兄先满饮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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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笑着举杯：“蒋表哥，恭喜你。”

# H7 z4 U5 u/ K) F0 d: j' D6 T    她笑意盈盈，语气真挚，蒋宸却不知为何，只觉落入喉中的酒又苦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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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快速垂下眼帘，遮住其中情绪，牵着嘴角笑了笑：“多谢四表妹了。”

6 Y& `5 T" s4 q3 O6 {" U. E9 U    他转了身，又敬了一圈酒，回到了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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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妍的夫婿孟延年笑道：“刚还寻了你，却原来跑到里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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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Q' s6 s& q- U7 R0 M1 [: U# `    不远处坐着的罗天珵立刻把耳朵竖了起来。

    这厮去里面做什么，该不会是借机见他媳妇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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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c: e: ?6 {; V    孟延年扬了扬眉：“真没看出来，你酒量不浅啊，想来用不了多久喝另一场酒时，不用我们挡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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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宸就笑：“小弟酒量并不好，已经快醉了，要真有那一日，还要几位兄长帮衬呢。”

0 a  ^9 ?9 c0 b! Q' K6 U8 g* s9 |, ^( ~    罗天珵一听蒋宸说快醉了，翘了翘嘴角，端了个碗就过来了：“探花郎，我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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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宸目光落到罗天珵手上，不由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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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0 E$ Z  ]2 v    他果然是喝醉了，眼已经开始花了，居然把酒杯看成了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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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 i0 i" o: p0 l, Y    罗天珵不动声色的拿起另外一只碗，斟了满满一碗递过去：“来，我们满饮此杯。”

    蒋宸听到“杯”这个字，暗想果然是眼花了，在罗天珵面前，他不愿示弱，伸手就接了过来，笑着道：“这杯酒还挺沉的。”

% N8 r; F( W5 S' f8 U4 j! i    一旁的孟延年心道，这一大碗，当然沉了，蒋宸这酒量够大的啊，都敬了一圈酒了，还能用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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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1 ~- [2 }, Y, r0 \$ O    甄焕有些担心地道：“宸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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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淡淡瞥了他一眼，笑道：“大哥也要敬酒么，那要排在我后面了。”

    他仰头把酒一饮而尽，亮了碗底给蒋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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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宸早就喝多了，见状迷迷糊糊端起碗，仰头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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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酒量。”罗天珵赞道。

    “世子过奖了——”蒋宸露出一个笑，手一松，碗落了下去，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忙被甄焕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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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N  u  F# }+ \; l" D    那碗眼看着要落地，罗天珵一伸腿，脚尖一挑，碗又回到了手中，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蒋宸道：“看来他是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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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N+ G: x! A7 J    甄焕抽了抽嘴角，心道，你才看出来啊！

    “我先扶宸表弟回屋歇着。”

    瞧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孟延年摸了摸下巴，心道，这探花郎也够拼的啊。

' o. |5 E$ d0 c' a0 [4 Z    罗天珵则顿觉神清气爽，转身要走，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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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

. O$ \' \& v+ p* W7 U/ S5 ~    安郡王笑眯眯道：“罗世子，本王可找你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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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罗天珵对安郡王是没有什么喜厌的，只是自从发现他和君浩相交莫逆，那好感度就跟跳水似的，直线下降。

& f/ g( ~, A$ O. P7 B% p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王爷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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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 g! s9 N4 [% ^5 X6 I    本来这次宴请，建安伯府没给安郡王下帖子，可人家硬是来了，还扯上佳明县主的亲戚关系，罗天珵一想到这个，就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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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C: n; S  u: [$ p( }5 b    “当然是喝酒了。”

    罗天珵把刚用脚尖挑起来的碗递过去：“王爷是爽快人，那咱们也喝痛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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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郡王先是一怔，随后点头：“罗世子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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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7 z$ W+ t8 N    他眼一扫，冲孟延年道：“替本王和罗世子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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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延年端着酒壶就纠结起来了。

    那只碗刚还舔过罗世子的鞋子呢，罗世子是忘了呢，还是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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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_/ O/ X/ P8 G/ T0 |    “这小兄弟是谁家的啊，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放心，又不用你喝！”安郡王不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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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f7 M6 b9 k2 t. E    孟延年暗暗冷笑，立刻就给安郡王把酒倒满了，心道，不管罗世子忘没忘，反正他是忘了！

; V( ?8 l$ ]9 _9 I9 J/ @- R0 _- N    罗天珵和安郡王碰了碰碗，见他仰头喝酒，顿时心情大好，笑眯眯地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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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O# h7 ]2 z+ g    这边甄焕把蒋宸扶进了屋子里，叫小厮端来醒酒汤劝他喝了。

0 W  H7 ]  G; E# J9 T- D    蒋宸喝完，捂着肚子缓缓蹲了下来，好一会儿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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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1 K% T8 G% W: q6 E6 P" a    甄焕叹道：“既然不能喝那么多，何必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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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6 d) d' w) j& Z    蒋宸半抬起头：“今日的酒，没有推辞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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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Z  U- m4 }9 G0 o    “宸表弟，你也太实诚了。我都该担心等你大喜那一日，你会醉成什么样了。”

- O* k) N5 {6 M$ B; Y$ k, P    “大喜？这不就是我的大喜之日么？”蒋宸头晕乎乎的，困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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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v: g" D9 H. s    甄焕笑了：“我是说，等你娶亲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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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6 S) P8 }* e- [    “娶亲？”蒋宸有些迟钝的摇了摇头，“我不想娶亲。”

    甄焕只当他说醉话，好笑地道：“宸表弟你年纪也不小了，又高中了探花，哪有不娶亲的道理。”

    “可是……”蒋宸醉的不轻，说话断断续续，“可是我不想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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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a9 K' G$ z    蒋宸抬眼，醉眼朦胧：“因为……我心里有一个人……”

- x7 R0 S+ g7 z$ d) @; f; W5 ~    他斜睨着甄焕，生怕他误会了：“是一个姑娘……”

    甄焕忍不住笑，又有些兴奋：“我当然知道是一个姑娘。宸表弟，告诉表哥，你的心上人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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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3 {5 o: A% {% Q    要是可以，他愿意帮这个忙，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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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U. s2 Z. o, c8 p6 ~& v1 x  K    “是……”蒋宸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说。”

    “怎么不能说呢？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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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宸揉了揉眼睛，傻乎乎问：“为什么要别人知道？”

2 O% Z# e* a+ C+ p& @0 n# A3 d& {    “不知道，那怎么去提亲呢？宸表弟，以后来给你提亲的恐怕要踏破了门槛，你要是不好意思说，那可就生生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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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7 q8 i" e9 x. j    蒋宸不停摇头：“不能去提亲。”

% T7 n5 l5 h  }" \4 P2 F$ _    甄焕恨铁不成钢：“宸表弟，以你现在的条件，高门贵女，大家闺秀，会拒绝你的人家恐怕不多了，既然有意，总要试一试的，不然岂不是抱憾终生？”

    蒋宸歪着头，认真想了想，问：“她嫁人了，也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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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甄焕猛然醒过神来，倒吸一口冷气，“不可以啊！”

    他神情郑重起来：“宸表弟，你莫不是开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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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y: Y+ V7 A, ^7 M" i* _5 p    “我没有开玩笑啊。焕表哥，其实你也认识的——”

5 X" j0 U8 S' o0 m. ^, X    甄焕立刻后退数步，急忙道：“宸表弟，你喝多了，好好歇着，我去前边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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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l& i& |$ o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跑了，留下蒋宸喃喃道：“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她是谁的，我得努力把她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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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焕冲出去后，吹了风，还有些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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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宸表弟的心上人居然是有夫之妇，还是自己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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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命啊，他认识的女子太少了，不是他姐妹，就是他表姐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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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焕忽然不敢深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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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份，是格外热闹的时节，又到了一年一度长公主府举办的梨花宴。

    甄妙接了帖子，原本想推了的：“都是一些小姑娘，二婶还病着——”

    老夫人道：“就是因为你二婶病的不轻，你才该过去看看。”

% M) x; @7 `5 B& q+ `&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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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  Q+ Q8 Z7 V( x    “你替祖母去瞧瞧，有没有合适的小娘子说给二郎。”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不拘门第身份，只要性情好，文文静静的就行。趁着你二婶还能撑着，早点把亲事定下来，二郎也能收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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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K1 F9 b. F( U: [; Z- Z    甄妙心道，她还是别作孽了，二郎那是从根子上烂了的，根本无法抢救了，谁配他都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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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u* C/ |5 p) }- m' F5 p1 J4 T    不过老夫人既然开了口，想着还能见重喜县主一面，甄妙也就欣然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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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长公主府的梨园，依然是树密花稠，*光秾艳，甄妙和那些夫人们应酬完，就被重喜县主拉着去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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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的花枝招展的小娘子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走得累了，都在树下木墩上坐了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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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了没，今日琴公子也到了，到时候会抚琴一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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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V8 z8 f5 f* F/ ?! l9 ]7 G/ v    不知谁提起这个话题，顿时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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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n* P- i# e8 B, G; [! ?) u# X    甄妙有些纳闷，问重喜县主：“这琴公子，是何方神圣，怎么很有名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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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喜县主白她一眼：“你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竟连琴公子也没听过？”

第三百八十八章 误入梨花深处

2 r8 J  U) i/ T/ j, M- ~9 ?( b, B    “府上事多，除了回了一次伯府吃酒，最近都没有出门的，我上哪里听说什么琴公子呀。”

/ X1 J; Y+ W( A/ {$ n- X! J8 B    重喜县主这才道：“那琴公子也是近来出名的，他是安郡王的好友，也是外地大家族出来的公子，被安郡王拉着赴了几场宴，展露了一次琴艺，就立刻成了京中女子追捧的人物了，真难为你居然半点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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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就不怨甄妙孤陋寡闻了，要知道这琴公子就是君浩，但凡君浩的消息，罗天珵都堵得死死的，又怎么会让甄妙注意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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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b. ~/ Z0 b) l    “原来是他呀。”甄妙一听，就知道重喜县主说的是谁了。想着自己还曾把那人当了好色之徒，多少有些不自在。

    “难道你认识？”重喜县主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着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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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1 Z/ [9 r) |! j/ H9 k9 }    “有一次偶遇了安郡王，倒是见过。”甄妙压低了声音，”重喜，我怎么觉着，你对那位琴公子大感兴趣呢？”

    重喜县主态度坦然：“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凡是能登峰造极的，我都很有兴趣。来，咱们手谈一局如何？”

    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雕成南瓜模样的木罐子来，甄妙好奇地伸了头去看，才发现那古朴的南瓜罐里居然装的是黑白围棋子。

    甄妙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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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家伙，隐藏的够深的啊！

% B3 d: j, j! U: {; Y    她连连摆手：“还是不了，你也知道我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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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F, o/ M: _    重喜县主捏着棋子，长叹：“狐朋狗友易找，知音难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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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6 P  A  X% Q% ~+ m  Z    甄妙拿眼横她：“有这么爱说实话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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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喜县主白她一眼，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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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起了报复之心，不怀好意笑道：“重喜，你觉得什么样，才能称得上棋圣呢？”

    重喜县主来了兴致，挑了眉道：“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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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3 k, L7 m/ K    “我曾经见过一个人，可以下盲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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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盲棋？”重喜县主脸上闪过怀念之色，“教我棋艺的先生，也是能下盲棋的，可惜自他仙去，大周朝能下盲棋的，就再也未闻了。”

4 _! h1 `1 K5 P1 X8 [    甄妙得意笑笑：“我见的那人，可以同时与五个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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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3 z- P& ?+ B/ d" `    在她来的那个世界，职业棋手的水平，其实是远超大周国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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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重喜县主失态地站了起来，在旁人诧异投来的目光下又坐下，拉了甄妙的手腕急声问道，“那人是谁，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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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U2 P/ A& l    “那人……远游了……”甄妙心虚的抿抿唇，“其实我也不认识他，只是偶然见了他和五人同时下盲棋，就印象深刻了。”

    重喜县主似乎听的入了神，喃喃道：“这样的人，这样的棋，又怎么会不印象深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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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z3 ]/ `+ u1 S3 x" p: C    她扼腕叹息：“怎么遇到那人的就不是我呢，让你遇到，纯粹是暴殄天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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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6 L1 u  P) L5 r) `$ T    甄妙甩过来一个白眼：“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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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喜县主却像魔障般，好一会儿没有回话。

    “重喜？”甄妙伸手戳戳她。

+ w! P3 L, t# T: c2 I) T- k    重喜县主眨眨眼，这才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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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 S6 |) `    “别想了，这样的奇人，遇到是难得的缘分。”

    “那人……多大年纪？”

    甄妙想了想前世曾见过的那个棋手，道：“瞧着二十出头吧。”

    重喜县主抿了抿唇，随后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道：“甄四，我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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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什么？”

  i% b2 Q& L" d5 I$ i6 A$ g& Q0 ^    重喜县主一脸郑重：“我这就去和母亲说，我要以棋招亲，谁能同时与五人下盲棋，我就嫁给他！“

1 I8 ~; S* {0 w% ?; \( }9 L. X. _    甄妙直接就从树墩上跌了下去，心道坏了，重喜县主要是当了老姑娘，那她这猪队友要负很大责任啊！

  E1 u& h) C6 A% }% z    “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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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四，那边梨园深处我命人摆了一桌子点心小吃，你若是觉得无趣，就先过去尝尝啊，我去找母亲了。”重喜县主丢下甄妙，匆匆走了。

, S) `( p7 s3 i. u$ z6 Q    甄妙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无奈站了起来。

5 Y, Y% E9 Q7 [( J    这周围都是未出阁的小娘子，甄冰甄玉这次并没有来，她呆着没什么意思。

( }- ~; C7 e9 \, {: u3 R    甄妙沿着重喜县主所指的方向缓缓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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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v1 S3 K* |; n8 n$ _. ^    四周都是梨树，梨花堆砌如雪，地上积了一层，冷香环绕，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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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同小异的风景，甄妙扶了扶额，似乎转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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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后悔，转了身顺着原路返回去，却发觉寻不到出路，只听见隐隐约约的欢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又过了片刻，琴音忽然响起，便连那笑语声都不闻了，除了琴声，就只有风吹过梨花的沙沙声。

    甄妙驻足听了一会儿，心道，这琴音定是君浩所奏了，既如此，那女眷这边该是与琴音相反的方向。

    她转了弯往另一边走，走出百余步，果然见不远处有一石桌，旁边还立着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

9 Q/ d) F; m4 ^  ]# C0 ~5 ?, t    甄妙眼睛一亮，忙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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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  q1 G- T0 M    甄妙和重喜县主是手帕交，两个小丫鬟显然是认识她的，忙盈盈施礼：“婢子见过佳明县主。”

    甄妙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自顾拿起青玉酒壶，斟了满满一杯，放到鼻端轻嗅，笑道：“这梨花酿真是上品，不过女子不能多饮，重喜没准备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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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u+ K1 ~/ ?* @; ?; y1 q    虽这么说，还是满饮了一杯。四月的天，在林子里绕了这么久，已经出了薄汗，梨花酿甘冽纯甜，香沁五内，甄妙舒适的叹了口气，又斟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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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欲言又止，还是年纪稍长的那个开口：“佳明县主，您……”

    她想问怎么来了这里，可一个丫鬟，这话问出来，就太唐突了，又生生止住。

' T2 w, M! h6 Q% e/ F    甄妙扫一眼桌面上摆着的食物，不由笑了，拿了一个小巧的炸肉火烧吃起来，

    两个丫鬟眼睛立刻瞪圆了。

    甄妙看她们一眼，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笑道：“重喜还说准备的都是点心，我还以为都是甜点，没想到还有炸肉火烧。”

2 U0 b" C  m8 n. l    她扫了扫满桌子美食，冲两个丫鬟招招手：“估计重喜不过来了，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些，有喜欢的，你们也拿了分着吃吧。”

  Y/ o( O5 q: w    两个丫鬟脸都绿了：“佳明县主，还有人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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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r3 B3 V2 a' e, H1 c' W    “还有人？”甄妙皱了眉，“重喜没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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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9 u3 U- \4 R0 y) j    她看了看盘子，原本那盘炸肉火烧一共六个，摆成了一朵梅花的形状，现在少了一瓣，瞧着就不大好看了。

    “还有人来，你们该提醒我一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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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f0 R+ \9 M+ J- |! S    两个丫鬟欲哭无泪，心道县主您下手太快，根本来不及提醒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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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g# U  v4 o& h- G3 k    “罢了，也是我以为没有旁人。”甄妙不再为难两个丫鬟，盯着盘子想了想，拿了筷子把炸肉火烧挪了挪，变成了四瓣的梅花。

    “不错，这样就瞧不大出来了。”

    甄妙点点头，随后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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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6 S! B" Y+ w; h$ M* ?' v" P    就见安郡王站在不远处，笑眯眯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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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明？”安郡王在甄妙眼前摇摇手。

    甄妙这才醒过神来，见除了安郡王没有旁人，暗暗松了口气，裣衽施礼：“原来是十三王兄。十三王兄是等人吧？呵呵呵呵，那我就不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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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x" g& _  t6 @9 ]% h    她提了裙角要走，安郡王笑道：“我没等人。”

    甄妙怔了怔，心道重喜总不可能安排她和安郡王一起用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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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着，就见安郡王转了身，喊道：“你们快来啊，佳明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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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话，像是唤醒了热闹的魔法，片刻从梨树后走出数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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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成年皇子一个不少，还有永王家的小王爷，昭云长公主的次子韩沐宇，最后一个，是抱着琴的君浩。

6 T& L4 |0 F: j+ |. V. r" T    甄妙呆若木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重喜，你给我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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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似笑非笑瞧着甄妙，手抵着唇，轻笑一声：“佳明，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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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6 ~- W/ `/ a  W: U    “我也没想到。”甄妙扯了嘴角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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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D" P2 u. B3 h    她只得硬着头皮一一行了礼，到了君浩，微微颔首：“君先生。”

    “甄夫人。”君浩嘴角挂着浅笑望过来，可吐出这三个字，一种酸楚从心底蔓延，他说不清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从何处来，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8 o- _6 ?+ f; U9 n1 t    甄妙悄悄咬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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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C8 _' L6 Z    这位君先生，给她的感觉有些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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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中，安郡王居长，甄妙对他道：“十三王兄，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 P* T) t8 P& A' W    “佳明，正巧碰上，不急着走，总要听君浩弹奏一曲。”安郡王指了指一丈开外梨树下的木墩，示意她坐下来。

    “佳明，坐吧。”六皇子冲她使了眼色。

    安郡王牛心左性，要是不顺着他，说不定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在父皇的宽容下，连他们这些皇子都有些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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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人，除了君浩，和她拐着弯都有些亲戚关系，尤其是小王爷，那是正儿八经的义兄，要说起来，大大方方听上一曲，并不是什么出格的事儿，甄妙也就顺着六皇子的示意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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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0 c7 H$ U* `: L    除了甄妙是坐在梨树下，其他几人都团团围坐在那石桌旁，只有君浩并没有落座，反而走到另一端的梨树下，长身而立，摘了一片叶子，轻轻拂了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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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a$ x4 K: x    “君浩，你怎么摆弄起树叶来了？”安郡王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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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k/ N9 G! E! Q* m/ _8 p    “这次不弹琴，给诸位吹一首曲子助兴吧。”君浩说着，将拂拭干净的叶片横贴唇边，手指轻轻按住，一个清脆的音符跳了出来，他似乎是在试音，又是零星几声，渐渐成了曲调。

; e0 n$ k. r# m* [8 Q/ N    他吹的，是《有所思》。

第三百八十九章 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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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首《有所思》，用树叶奏来，如情人低诉，燕子呢喃，悦耳动听至极，安郡王用手轻轻拍击着，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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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6 T$ O- G& f1 Y+ v/ Y    他眼尾扫到坐在梨花树下的甄妙，眼睛一亮，起身过去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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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X+ `: D$ I6 e( C    甄妙颇为困惑的看了安郡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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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i7 s; @/ f# x1 d    安郡王示意她跟着来，到了桌边，伸手指了那琴，低声道：“佳明，来弹。”

    甄妙犹豫了一下。

    她是知道自己水平的，论琴艺，原主在京城闺秀中，也只是中等水平罢了，轮到她，因为少了天赋，更是连那点灵气都无了。

& f& }/ w2 C) y& C6 z2 q    “只是大家开心罢了，不用想太多。”安郡王懒洋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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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心道这话也不错，依了安郡王的话弹了琴，她也好早点脱身。

    伸了双手轻挑琴弦，《有所思》的调子就流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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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n" \$ l3 ~1 `    那树叶吹奏的声音有瞬间的停顿，紧跟着，如冲出樊笼的翠鸟，欢快地在林间翩然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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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叶奏响的声音像是无处不在的蛛丝，把琴音丝丝缠绕着，拧成一股美妙绝伦的合音，听的人如痴如醉。

    共同谱出这至美乐章的甄妙却有些不自在。

    这不是她弹奏的水平，而是那用树叶吹奏的人，润雨无声的用他的灵气去带动她，让她的双手柔软，让她的内心敏感，让她的感悟深刻，温柔的，体贴的，耐心的，坚持不懈的带着她一起飞翔在音乐的天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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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r2 s6 e9 P2 c/ G/ i) G    那种呵护，借着乐声。一点一点缱绻传递到了她心里，仿佛是最温柔的情人，说着让你心知肚明的话。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勾搭良家妇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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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手一顿，弹岔了一个音，顿时，那种天衣无缝的感觉消然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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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几人也从那种熏染的状态中醒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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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明——”安郡王神情莫测。

! \5 L; C* C2 W) u3 x/ _4 [: {* _) g    甄妙手在琴尾一按，站了起来，拍拍手：“君先生琴艺无双，我就不继续献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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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明县主弹得很不错。”三皇子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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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扫一眼众人毫无异样的神情。心中恍然，那位君先生对乐理的掌握，竟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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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说中有一种美酒，一千个人喝它，就能品出千般滋味，而他的音乐。竟也能做到让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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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8 P1 B$ X9 D3 S' h% [    以乐催眠，他这是何意？

    有所思，思的是什么，为何要对她说？

    这人神神秘秘的，也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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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何，对着这样风华绝代的男子。甄妙心中却有些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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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不早，我也该回了。就不扰你们的雅兴了。”甄妙欠了欠身，转身欲走。

    “佳明——”六皇子走过来，“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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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渐渐走出众人视线，甄妙停下来：“六皇兄，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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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六皇子挑了眉，笑着看她。

    没等甄妙回答，他就转了身往回走。心中悄悄数着。

    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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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甄妙走了几步，看着一样的景色一阵头疼，确信自己真的迷路了，忙喊了一声。

$ d( P: z( l1 d- F& J    六皇子转过身来，大步走过来，一脸得意：“我就知道，你是迷路了。”

    见甄妙目露询问，他嘲笑道：“不然，你怎么会闯到这里来。”

; ]" |' x5 Y: r8 m: Z    “什么闯到，是重喜县主叫我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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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J3 O2 n  j+ o& Q    “不可能！”六皇子把折扇合拢，忍不住敲了甄妙的头一下，“你笨啊，有安郡王在，重喜会安排你和我们一群人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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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B# ?7 @9 u( T    甄妙有些困惑：“当时我们在梨园北边，重喜指的就是西南的方向。”

    “西南——”六皇子摸摸下巴，沉吟片刻道，“你随我来。”

    甄妙跟着六皇子在梨花林里走走绕绕，足足走了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十丈开外可见一个红漆顶的小亭子，刚刚可容纳一个梅花桌，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婢站在那里，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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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4 L4 w: A" x    六皇子笑道：“佳明，我想，这才是重喜让你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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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脸微红，干咳了一声道：“多谢六皇兄了。”

    “不必客气。”六皇子声音忽然放低了，“佳明，我觉得，那位君先生，对你格外不同呢。”

    甄妙一怔。

# {4 T0 _6 E4 N# K    六皇子收了笑，一本正经地道：“为了不让罗仪宾发飙，以后还是离君先生远些的好。”

+ a$ u- |; ?4 A! U% n- b    红晕沿着脖颈一直爬上面颊，甄妙又羞又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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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5 E! i* S5 z    察觉那君先生不对劲，她当然知道该如何做，又何必巴巴的说出来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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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很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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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w. L, N7 h' _/ B1 }    甄妙绷紧了脸，下巴微抬：“世子自是不会相信这种不着边际的事儿的，就不劳辰王爷操心了！”

- _* ?. N/ Q. z9 n    她一甩衣袖，转了身就向亭子走去，留下六皇子盯着那窈窕背影，紧抿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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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A. `9 ~    她居然生气？

( `+ f' k( P- z    自己好心好意提醒，她，她凭什么生气啊！

    若不是，若不是她凝神弹琴的样子，和他记忆中的美好一幕重合，他又怎么会沉入了全部的心神，从而捕捉到那一丝不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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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8 ]; N7 e' A! ~  d    六皇子越想越不忿，可有重喜县主的两个侍女在，他又拉不下脸来追过去算账，只得气闷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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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明县主，您来了。”
( l" J" w5 e% V& ?
0 D; A# r- h. e% P" [    这一次，甄妙谨慎多了：“是重喜县主让你们备了点心等我的？”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齐声道：“正是呢。”

    甄妙轻呼了一口气，似乎要把刚才的不快吐出来，吩咐道：“给我倒一杯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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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T- |" V; G8 w    其中一个丫鬟道：“有蜜水，还有果子酒，县主要喝什么？”

    甄妙这时候冷静下来，心想。刚刚对辰王说话带了火气，可能就是因为之前喝了梨花酿管不住嘴的缘故，哪还敢再沾酒，摆摆手道：“给我倒一杯蜜水来。”

    甜白瓷的杯子，倒入浅黄色的蜜水，随着晃动，在杯壁上挂了一层琼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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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n2 M: }: L- l5 d. k5 t2 X' c    甄妙喝了大半杯，发现桌面上一个蓝花盘子里竟摆着鸳鸯奶卷，顿时大悦。净了手，拿起一个吃起来。

5 A9 O( @% k" I* C* v. ~    入口清凉细腻，淡淡酒香伴着甜甜奶香，里面的山楂馅酸甜可口，芝麻白糖香甜适度，比起盛名的油酥鲍螺。各有千秋。

    直到日头偏西，甄妙也没等到重喜县主过来，反而等来了长公主身边的侍女。

/ K* U3 ]+ \3 Q! x* e2 Y) ?. Q# c: O    “佳明县主，长公主说时候不早了，让婢子送您回去。”

    “重喜县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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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侍女似乎早料到她有此一问，没有迟疑的回道：“长公主还说了。请佳明县主放心，一定不打死重喜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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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W3 S, r3 q" ~/ ?7 R% [  m    甄妙……

    等她回了国公府。罗天珵一下衙回来，就忍不住问：“世子，我是不是惹祸了？”

* t( o1 X. I7 t# `6 ?    罗天珵一脸严肃：“你该不是又和别人一起掉水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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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拍了他一巴掌：“正经点！”

    罗天珵就笑了：“放心，除了这个，别的都不算惹祸。”

0 i$ [3 f' m, Y2 O7 u4 M    甄妙就把她给重喜县主挖了个大坑的事说了，咬着唇道：“我总觉得，以后再登公主府的门。会被长公主关门放狗……”

    罗天珵放声大笑，等笑够了。揽过甄妙，下巴抵着她发中间的漩：“我想，长公主谢你还来不及呢。”

    甄妙坐正了身子，望着罗天珵：“我不懂你的意思。”

8 b& {7 }7 l6 P! C( A+ @    罗天珵揉了揉肚子：“有点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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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白他一眼，转身去了耳房，不多时，亲自端上来一个大盘子，一半放了鸳鸯奶卷，一半放了炸肉火烧。

- K! u% G' f  n! u    “先垫垫吧，今日在长公主府吃这两样，觉得好吃，回来就做了些，也让你尝尝。”

    罗天珵盯着那炸肉火烧，目光一闪，问道：“皎皎，今日还有什么特别的事么？”

/ @5 w5 D# X& ]* L    长公主府的梨花宴，分了男宾女宾，这炸肉火烧，历来不会出现在女宾的桌子上。

; F  D% p8 `# O/ V( C    皎皎一定是和男人一起吃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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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W8 f; b# o7 y    和男人，吃东西，这两样居然都和他没关系，这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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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d' I  r8 j& e    某人的脸沉了下来。

    甄妙可不知道这妖孽看了一眼炸肉馒头，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她心中坦荡，自是没打算隐瞒。

    “不小心迷路了，就遇到了辰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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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f2 Y- w5 L! W5 K1 B! q    罗天珵微微松口气，忽然又拧起眉头：“是不是还有安郡王？”

( c2 R, C" _- N; ^$ `. v    “有的，几位王爷都在。”

4 `, U  i/ w9 T1 [4 w' n7 ]; Y    安郡王在，那么君浩一定也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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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很不高兴。他当然不会傻的问出来，那样只会加深皎皎对那混蛋的印象，于是摔了筷子。

, Q+ ^  }& b5 |+ m    “世子？”甄妙咬了唇，心道，自己还没说什么啊，他怎么就生气了，难道真像辰王说的，他会因为这么点事儿，就不信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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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O" f$ s1 q& z5 c7 R) {    罗天珵心中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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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他可不能胡乱发火，让皎皎觉得那混蛋比他温柔，比他体贴。

2 i% I+ p, `* r7 G! Z$ z    “我就是想起安郡王年前那事了。”他拉了甄妙的手，撒娇，“我不喜欢吃炸肉馒头。”

    “那就吃鸳鸯奶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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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C, l5 h    “这名字，起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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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连吃了三个，甄妙拉他一下：“世子，你还没说，长公主为什么要谢我呢。”

8 p* e% _5 P' z    罗天珵这才道：“燕王和桂王都盯着重喜县主呢。你看吧，重喜县主今日招亲的话一定会传出去，满京城的人都会知道她的择夫标准。到时候，棋艺不好的，谁好意思往她跟前站啊。你这样，可是帮了长公主大忙了。”

9 v7 H  S8 a3 [) o$ _6 W& z9 z1 R    甄妙……

( |* `$ U$ J" m9 n2 _& \! B    “君浩有没有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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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说出口，罗天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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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 J5 Z# G$ [; @4 C4 Q/ c    这么不听话的嘴，一定不是他的！

    “他没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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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他识相，没有像孔雀一样到处开屏！

    “他拿叶子吹了首曲子，我凑热闹弹了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