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妙偶天成》作者： 冬天的柳叶

第三百八十章 庄稼
' M% F" q) V* E
    等丫鬟走远了，甄妙还有些愣神。
' J  u6 K8 \/ C; ?7 o
    罗天珵暗叹一声，伸手揽住她：“皎皎？”

! {6 |- ^4 R1 [: K    甄妙回神，语气颇为复杂：“三弟妹这么快就有喜了。”

$ l4 L; ]$ [7 S/ T    觉得这样说有些不对，她忙解释：“我不是不高兴，就是，就是觉得太快了……”
/ c% Z: y7 a" J( [
" l, H5 p1 y& Q! g) Y    “是太快了。”罗天珵顺着她说道，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二人算来成亲整两年了，在外人眼里，子嗣问题已经是会被拿来议论的了，特别是在成亲才半年多的田雪有了身孕的情况下，就更是给人留了话柄，也难怪向来心宽的皎皎也有些语无伦次了。
. M) l5 y7 h5 C2 r
    “回清风堂吧，三弟妹有喜，我们也该表示一下。”甄妙很快平复了心绪，挽着罗天珵的手道。

    再怎么样，她不是见不得人好的人。

    罗天珵半挑着眉，侧脸看她：“皎皎——”
* H  _# n2 g2 R. S
- `6 d4 g: N$ T( e& x: p9 D    他想说还不急，两个人都年轻，可又觉得这话有些刻意，反倒会给她压力，于是又不知说什么好了。

6 a" J0 U' e/ z( }) z% B    甄妙笑盈盈道：“走啦，祖母很快有重孙抱了，是好事呢，她老人家心情好，身体就更硬朗了。”

    回了清风堂，甄妙吩咐白芍：“包两斤上好的官燕来。”

! |+ ?8 J7 E+ X5 h) E7 {. z; X    等白芍准备妥当，对罗天珵道：“你今日吃的多了些，就别去打拳了，不如去书房歇歇，读读书打发时间。”

8 m& J* O1 L. g' h    罗天珵就笑：“那我去书房等你。”
5 W! Y) R2 h5 [+ Z
    甄妙见他笑得不老实。飞了一个白眼，扭身走了。

    三郎夫妇的住处就安置在馨园附近，因院里有一个不大的池子。里面栽满了莲花，故名菡萏居，是个极清雅的所在。
+ i2 n$ }: i9 n! g6 p
4 p2 w- p3 n! m0 n    正逢春末，池子里铺满了一片片鲜嫩碧绿的荷叶，却不见莲花的影子，依稀可见零星的花骨朵躲在荷叶下，似露非露。别有一番趣味。
. L, }# h3 q8 H3 |" `
# Q: _$ V. i6 U6 k. e/ x    甄妙带着白芍过来，正见田雪和田氏站在莲花池旁说着话。

    “雪儿。你刚有了身子，怎么就来池子边了？”田氏的声音有些尖利，带着明显的责备。

& N, L: B: s0 `) `    田雪半垂着头：“在屋子里呆着胸口有些发闷，总想吐。”

    “所以说你年轻不懂事。这头三个月，正是要紧的时候，最好是在床上静养，等闲不要出屋，这池子边地又滑，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好呢？”
9 g! y5 V3 ]2 }; r2 a2 [
, s1 {7 p* c% q    “儿媳知道了。”
* }8 x' _+ N) m4 P
% s# S1 c, v' w, E  j8 _7 _    田氏听到传来的脚步声，眼角余光一扫，看清是甄妙。不由翘了翘唇角，语气一转：“不过你这丫头也是争气的，才进门半年。就怀上了，倒是让我放下心来。”

    “娘——”田雪有些不自在。
  @; r7 `, P- e# Z* X
    田氏扑哧一笑：“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这传宗接代，可是最大的事儿，你这么快就有了。那是咱二房的福气。要是一片荒地，怎么耕都长不出庄稼来。到时候就都该着急了。”

    甄妙脚步一顿。
7 ]' L0 h. o6 l$ V& X' o. ^5 u
    田雪已经看到了甄妙，忙上前几步喊道：“大嫂，您过来了。”
' _( u+ i2 g+ ]& r9 C) A! T
    甄妙迎了过去，先冲田氏行了礼，然后笑道：“听说了你的好消息，拿了两包官燕来，三弟妹莫嫌弃就好。”
; M& Z1 M( h0 |6 ?; w
    上品的官燕，就是田家还未没落时，以田雪的身份，也是难得吃到的，更遑论现在了，她忙道：“大嫂太客气，这样金贵的东西——”

    甄妙打断她：“再金贵，也没你肚子里的金贵呢。二婶，三弟妹，你们先聊，我院子里还有点事儿，就先回去了。”
1 y8 a7 `' Y0 Q% _! I" Q- _# O
! m; x  n- N8 f9 `    等甄妙走远了，田氏剜田雪一眼：“两包官燕就金贵了？看你这点出息！”
! U* [* r, D  H1 N  {" s; [
) h; T" ?/ [# [! E0 ~8 m; p- |8 Z( a    田雪被说得有些难堪，抿了唇道：“雪儿是觉得，大嫂的心意更金贵。”

    田氏冷笑：“什么心意？我告诉你，这两包官燕你可不能碰，谁知道她安了什么心，万一里面掺了些什么，吃亏的还是你。要想吃，回头我给你拿两包来，且你有着身孕，按惯例每日是有官燕吃的。”
- G3 R$ `' g9 G7 X, {; @
$ K: P; Y. e( F  M$ R% ]    田雪听了有些不舒服，又不好反驳，只得抿唇不语。

    田氏见她这样，气得瞪眼，田雪忙抚着肚子道：“不知怎的，肚子有些疼——”
$ p% g2 [! B% L& G& h& S* s
4 {- K$ L+ U% |9 o: R+ ]' C    听她这么一说，田氏再顾不得别的，忙命她回屋歇着了。
3 F/ ^3 J, m/ A- ^1 N5 e# ?, j5 a; t
    过后，田氏才隐隐反应过来，心道那死丫头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偏偏这事又无从查证，只得把气咽进了肚子里，心想等田雪生了，是该给她好好立立规矩了。

    甄妙回了清风堂，抬脚就去了书房。

    罗天珵正靠在屏风上，拿一卷书随意的翻看，见甄妙来了，抬头瞥她一眼，问：“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 ~1 ?3 r+ F  c5 c# j
    甄妙走到他身旁坐下，绞着帕子道：“被人说是长不出庄稼来的荒地，就回来了。”
9 R, l" P7 l9 Q/ h( O  G
! L8 d. v9 u, }: L    “谁说的？”罗天珵脸沉下来。

    “还能有谁，二婶呗。”
4 E5 w1 H$ D. Q+ J: ~/ h
5 @4 R/ U# {+ I1 H6 X2 ]    罗天珵表情阴晴不定，许久后忽然一笑：“别恼了，你且记着，暂时长不出庄稼来，总比长错地方好，不然等收成时，归谁可是个问题。”

    甄妙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不由伸了手掐他一把：“世子，你这话可真是——”

    她想说有些毒，可寻思寻思，又忍不住笑起来。

    这话说的真是再精辟不过了，她已经开始不厚道的想象二叔二婶发现庄稼长错地方的表情了。

. O/ Q7 N# T& v+ S, F, ~$ `8 J    见她露出笑模样，罗天珵也笑了：“这样一想，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 b7 i7 o6 b7 A, ~
    甄妙斜睨着他，想反驳，却没法违心，于是狠狠点了点头。

    罗天珵大笑一声，拦腰把甄妙抱起，扫落了书桌上零零碎碎的东西，把她放在上面，随后附了上去。

! U8 c8 M4 D4 L( x. k, T/ M    “世子。别胡来，快把我放下来！”甄妙挣扎，有些气急败坏。“哪有在书桌上乱来的！”
. n' S: N) A" J4 u. G- y& }* e
    “没事，我又不参加科考。”罗天珵用手指抵住她的唇，声音压低，“嘘，别说话，我得耕地了，争取早点长出庄稼来。”

    凝视着他寒星般灿烂的双眸。偏偏里面的光是暖的，甄妙不由停止了挣扎。双臂悄悄的环了上去。
* I* p) G9 Z1 D% ~3 i' D: M
' d& q1 |/ K+ ]+ l" V    满室旖旎，春光无限，自是不消细说了。
6 [$ e, ?. t( C5 ]/ A( j8 U
5 e6 L$ |3 {) k2 ^, b    第二日，恰好是欧阳将军府举办赏花宴。杜老太君就问镇国公老夫人：“怎么不见你那小孙媳呢？我可是听说你那小孙媳是个有福气的，当初一进门，你就大安了。”
% J& u8 H' C* m0 A/ q% _
    镇国公老夫人就笑：“那孩子确实是个好的。”

    她虽不信冲喜之说，可田雪进门后，她的身体是渐渐好了，田雪又整日在跟前尽孝，人心肉长，哪有不待见的。

1 h% X: f7 }2 ^6 H' l* J    田氏睃了甄妙一眼，隐下嘴角的得意。笑道：“那丫头现在出不了门呢，老太君勿怪。”
7 Y' M" w. x5 R8 k8 i
3 u! U0 ]" c6 m2 Y! w5 p9 ?5 _9 P    听她这么一说，杜老太君就明白过来。笑道：“竟这么快就有了？”
7 B& I: b% h3 n* F2 @
, x! h/ K# Z( g, k+ e+ F% m    见镇国公老夫人也点头，脸上笑意更盛：“倒是巧了，我那孙媳江氏也刚查出来有孕了，说不准两个孩子还是同一日的呢。”

+ z2 Z9 Z- V- V2 N. O& `1 G3 s    “怪道没见着那丫头呢。”镇国公老夫人笑道。

    田氏立刻度了甄妙一眼。

+ b0 O  {4 p1 Y/ T' k2 o7 h    江氏和甄妙交好，二人也是一前一后嫁做人妇，如今连江氏也有了。她不信甄氏还能坐得住。
7 _0 Z/ t& l# a3 |: g: ~4 K+ S3 x
& z6 ?- U9 T# W/ |1 j: e& u6 o" h    出乎田氏的意料，甄妙只是笑眯眯听着。面上并无异样。

# u6 i( j" I% w( p5 Q3 {, t    倒是前来赴宴的温氏坐不住了，等宴席间隙，悄悄拉了甄妙说话：“妙儿，你还没消息么？”

    甄妙摇头。
/ {5 M1 K/ C5 V# N  g! o6 [
    温氏唉声叹气：“明明身子调养的不错了，怎么就是没有呢。”

    甄妙反过来劝她：“娘，孩子是缘分，急不来的。”

    “傻丫头，娘知道，你心里苦着呢，瞧着都瘦了。”

    “娘，我哪瘦了？”甄妙有些纳闷。她去岁的春衫今年穿着还有些紧了呢。

    温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心疼地道：“怎么可能没瘦呢，娘知道，你是怕娘担心，不过你也不要强撑着，有什么委屈，可要跟娘说啊。”
1 E0 h7 m6 }, L: ?6 p6 t; }
3 U" x9 e" z, y/ q$ Y; Y: r    甄妙嘴角抽了抽。

5 O4 U8 [; p' s: }+ \  [    合着她没有苦大仇深，也没有瘦，真是对不起大家了！
9 U& c- b, |& y$ q; C& z
    温氏怕甄妙伤心过度，又说起旁的事来：“你五妹的亲事，定下来了。”

    甄妙眼睛一亮：“定的谁家？”
. e; H" B  J: Z" s" N' J
    “是青阳姜家的公子。”

  K- V7 V; V- @: H  E, V( w' W  }    “青阳姜家？”
, V7 j! E- B# R; H0 T
    知道女儿对此不大了解，温氏解释道：“姜家的老太爷曾是帝师，现在虽隐退了，名望还在。你祖母说了，这是门极好的亲事，你二伯亲自挑的。姜家百年诗书传家，青阳离京城不远，又不惹京城是非，再好不过了。”
: z- o& E0 r6 U8 S) R$ V
" S1 r$ k0 U/ k* s    甄妙连连点头：“听着是不错的。”
& o, v0 a+ q( ^( y" I5 c/ d3 B6 w# P5 R
; F% l' K- d$ b! [6 k6 `    温氏压低了声音：“其实，要不是你二伯娘整日张罗着冰儿的亲事，你二伯也不会这么快定下来。青阳姜家名声虽好，据说那位公子你二伯也见过一面，不过到底还是仓促了些。”

    京城各家适龄的儿郎和姑娘如何，因为常有各类的宴请往来，大人们心中多少是有数的。

    甄妙很是理解甄二伯的无奈，笑道：“二伯的眼光定是不错的。”

4 S* ^9 g+ ~: W) ~' @    等回了府，到了夜间小夫妻闲话时，甄妙就把此事顺口提了：“五妹的亲事总算定了下来，我这颗心也放下了，你是不知，当时知道二伯娘有意把五妹许给二郎，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罗天珵就笑：“你莫乱担心，有我在，还能让二郎把你五妹娶进门不成？”

    “青阳姜家——”他笑意忽然一收，正色问道，“定的是姜家哪位公子？”

第三百八十一章 姜公子的问题
/ k/ L, k9 {. H! v0 J3 m
    甄妙回忆了一下，道：“是姜家嫡系长房的幼子，族中大排行十五。”
& W: }  P9 h6 {* Z! |& p
( T, G7 g' F% H9 L1 `' n2 j% `; w    罗天珵神情就有些莫测了。
( I5 ?* p1 H% `0 H& l7 X2 r
/ f9 s3 v* v( u* y4 T3 d! R- [5 R) J    甄妙心下一动，挑眉问他：“怎么了，世子还认识姜家人不成？”

# D* S- ]0 X1 y' [( c8 @    她心中明白罗天珵是重生之人，就不由想的多了些。

    罗天珵先是皱眉，后又开始笑，笑得意味莫名：“怎么就定了姜家十五公子呢？”

- @: ^! i9 ]7 H% a8 a- X    大名鼎鼎的姜十五，他当然是知道的！
2 K  y. ?1 ], z+ r
    甄妙心中一紧，伸了手掐他一把：“到底有什么问题？你别只是笑啊。”
* u# L, k5 s2 V, s4 E
% e% d& R: I% [2 Q" K    她皱眉想了想，问：“是不是——那姜公子人品不端？”

    “人品？”罗天珵细细品味这两个字，摇头，“不，姜十五孝顺父母，恭敬兄长，友爱弟妹，这方面，没有人能说出一个‘不’字。”

    “那难道是性子古怪？”

    罗天珵笑了笑：“他性子是否古怪我不大清楚，不过他同窗好友、伴当玩伴都是颇多的。”

    “那总不能是才智平庸吧？”甄妙想说不学无术，可一想能传出孝顺父母名声的人，应该不会是个不学无术的。
3 U3 v/ ]) k& E+ O
* R: f. y/ ~' n( s! ~2 @" @) @    这倒不是她的偏见，试想一个不学无术的人，能少挨父母的训斥么，训斥一多，又何来的孝顺名声呢？
( j0 Y+ u, s% |( i* k
    罗天珵眯了眼，就想起敬德十七年，高中状元的姜十五披红挂彩，骑马游街的盛况了。

    于是他说：“姜十五有状元之才，说他才智平庸。才是天大的笑话了。”

    “难不成，他容貌丑陋——”
5 c! v' O: U4 u+ W$ h
    罗天珵忍不住道：“不比安郡王那位琴师好友逊色几分。”

    曾经赫赫有名的贵公子，燕江贺朗是清风明月，重南君浩是阳春白雪，青阳姜颜则是芝兰玉树。

. [5 j1 Y! p) v  E4 R. F) m9 {7 c6 m1 [  ^    “那我就明白了。”甄妙长长吐出一口气。

    罗天珵讶然：“明白了什么？”
) K" w  t, V1 t. n: Z
    甄妙斜睨他一眼，有意刺道：“明白你为何不看好这门亲事了呀。定是那位姜公子太出色了，你怕将来我们都回娘家，你被妹夫比下去呗。”

* F+ p' U7 C; `# r5 j; ~1 V    她实在猜得烦了，这才激他一激。
, H9 `$ q" _  p8 A" S
5 c' W, f0 d, k+ l# U2 T# X    有的时候。激将法虽然直白，其实是很好用的，尤其一个男人在心爱的女子面前。

    罗天珵立刻冷哼一声，不屑道：“我不如他？皎皎，你放心，只有一点。他就把全天下的岳父岳母得罪了。”

" g( m& v$ E6 ?' t5 U; e, P. f    甄妙只拿眼尾挑着看他，并不插话。

) I2 w3 [% J+ E3 Y. E    “过来。”罗天珵拉她一把，附在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姜十五……他只好男色……”
7 q5 y' F* F. x
# ~8 Y* [, d% Q, r, A    敬德十七年，他因为还在祖母孝期里。就传出了通房有孕的事，声名扫地。而姜颜却高中状元，成了无数人追捧的对象。
0 P) {) ?. V6 z7 ]
    更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只过了一年，他沦为阶下囚发配边关，而姜颜也因为曝出好男色，且涉及的男子是不可说的人物，羞愧自尽。

. y" O: ?% O2 [8 q; A    那个男子……是秀王。
" h% G: E: v0 x/ f. N+ o/ {
    罗天珵从阴郁的回忆中醒过神来。就见甄妙正呆呆望着他。
. X- ~- r' f3 ^5 x+ v' @- y
3 K3 _0 s% f4 u9 h    罗天珵不由有些后悔把这种腌臢事说给她听，伸手替她捋了捋滑落的碎发。道：“你也别急，还好还没有成亲呢。”
8 s3 ]3 a7 r9 @8 q8 a! C. R7 j- Z
6 Y2 E1 |4 i2 k6 h    甄妙摇了摇头：“怪道这世上女子想嫁个好儿郎那么难呢，原来出色的男人都喜欢男人去了。”

    她为甄冰的霉运深深叹了口气。
1 T- k6 O- \' ]1 w$ c* G9 D, {, [
    亲事已定，不论何种方式退亲，对女方的损害都是极大的。
0 z2 E' C: f& I6 V. S
5 Z* U* M7 w5 G) J6 q8 w    “世子，我要不明日就回伯府一趟？”
- J' v3 t3 j9 N1 r
    罗天珵没有回答，他正在深思一件事。
. N7 C& D6 n  s1 x3 ]. o
    他到底是出色，还是不出色呢？
5 c# y. o) z7 @  t7 A( w( I4 f
    这真是个难题！
/ f4 {" O' |3 z/ D( @! L
    “世子。”

( q7 }5 O3 D, Z' q: t' ~$ ]    罗天珵这才回神，道：“此事宜早不宜迟，你明日就回去吧，二伯是个明白人，这事倒是不好让太多人知晓。你就说，是我办事时，恰好查到的。”

    锦鳞卫掌握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已经是人们的共识了。
: h. p1 a' X! i9 Y0 x
, f% ]$ M5 r$ D$ b; `2 X6 _" T$ f    第二日，甄妙在请安时就对老夫人说了要回娘家一趟的事儿，老夫人自是应下了。
6 i; L/ l" q% x7 A1 F4 c. @
# z9 X; x9 P0 N! h$ S) R    留下来陪老夫人说话的田氏不经意地道：“大郎媳妇心念着娘家是好的，不过她进门也有两年了，这肚子还没动静，依儿媳看，还是收些心为好。”
, w6 e6 [+ m- B. Q/ I* j
$ ?: N' {) ~1 [- \- o( V9 {    怕老夫人疑心她挑拨，紧跟着道：“大郎毕竟是要袭爵的，二十多岁的人一儿半女也没有，我这当婶子的瞧着也揪心呢。”
" L8 G. X# x5 u' {9 c/ n' f
    这话倒是说进了老夫人心坎里去。

    她病重之时，本来就想请旨让罗天珵提前袭爵的，只是罗天珵夫妇坚持不受，后来病好，自是不提了，可长房就这么一根独苗，到现在也没有一儿半女，确实令人心忧了。

9 i' ]( _( d( x, I" @6 x    田氏见老夫人神色松动，试探地道：“老夫人，清风堂实在是冷清了点儿，像咱们这样的人家，虽不轻易纳妾，爷们屋子里一两个通房还是会有的，哪像大郎那里呀。”
" q0 s8 G4 s+ M7 n
    见老夫人若有所思，田氏悄悄翘了翘嘴角，道：“三郎媳妇有了身子，儿媳正准备挑两个懂事的伺候三郎，要是老夫人放心，我就一起帮大郎挑了。大郎对大郎媳妇再好不过的，上面又没亲娘操心着，他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开口，也是有的。”
+ X) o7 R: R8 Y) c* @
    老夫人还是摇头：“挑通房，那也是媳妇有了身子，挑来伺候爷们的，大郎媳妇如今都没动静，弄来作甚？总不能为了弄出庶长子来吧？那我情愿再晚两年抱重孙了。”
; Z1 I7 x* d9 t7 M0 I% |- i
    她淡淡瞥了田氏一眼：“且就算媳妇有了身子，也要看爷们自己愿不愿意守着。三郎小夫妻新婚燕尔，如果三郎本没这个心，你也不必弄人来碍眼了。”
% f& {9 Z3 y/ \  l3 z
& G, @2 z% a& P! p. m' W6 Y3 P    田氏只得陪着笑道了一声是，心中却打定了主意要给三郎挑两个人了，至少也不能让雪丫头忘了这门亲事是怎么来的！
0 z' t$ s- S/ R% p. Y4 B0 M
    至于甄氏……
! b( h  `1 ]3 P
    田氏在心底冷笑，老夫人也说了，再晚两年抱重孙，她就不信，再过个三五年甄氏还没有身孕，老夫人还有现在的好脸色！

    甄氏带了两个丫鬟正要出府，一拐弯遇到了罗二郎。
3 X4 t1 A( }: i6 [
    “大嫂也出门？”罗二郎笑着，一双眼在甄妙面上扫过。
# R. w8 |/ Z0 O% W4 |# L% P8 n$ S
    甄妙忍住心底的不耐，度了罗二郎一眼。
) k/ b; @" }- A3 q2 Z8 ^
    他穿了一身崭新的象牙白绣竹纹直裰，头上簪的不是日常戴的玉簪，而是一支竹簪，越发显得清雅脱俗。

( N+ {6 A. g" L) v$ d1 U    甄妙点了点头，见罗二郎还望着她，只得问道：“二弟这是要出去？”
& e+ ]1 m- _2 ~5 \. L1 D
    “小弟要去参加锦鲤宴。”罗二郎笑着道。

    甄妙实在不欲与罗二郎多说，略略颔首，抬脚便从一侧走过。
! j. U. A% I$ V
' X! R6 L4 d* v    罗二郎紧紧盯着那渐行渐远的窈窕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 S, j; c( T5 q    总有一日，他会要她想哭都哭不出来的，想要一个女子欲哭无泪，有太多法子了。
6 q9 J4 I2 s* t- z" N
    当然，现在的他可不能分心，最紧要的，是先过好春闱这一关。

8 n) q! J& l* Y8 x    白芍跟在甄妙身后往前走，下意识回头，瞥见罗二郎的样子，不由皱眉，紧走两步到了甄妙跟前，低声提醒道：“大奶奶，二公子瞧着有些怪怪的。”
' S6 x! z4 @: i9 [' `
% Q* P9 @6 E' x! O+ q9 D    甄妙根本连头都懒得回：“不必理会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脸大的不只是人，还有脸盆。”
( o" ?1 q# _; O7 `8 Q; q) A2 ~
    白芍一想无论到哪去，甄妙都会带上的青黛，不由松了口气，心下对甄妙越发钦佩起来。

    大奶奶平时瞧着不过细，实则心里都是有数的，紫苏和阿鸾先后嫁人后，青黛到现在还只是个不高不低的二等丫鬟，去哪里都方便带着，半点不打眼。
. f/ S6 n+ Q8 o% [
    甄妙到了建安伯府，先是去老夫人那里请了安，然后不露声色的去了温氏那里说话，留下用了饭，等告辞时，又去了老夫人那里。
: ]6 l7 U2 S  D& o
  G: u- d- w4 A    “闺女还是跟娘贴心，祖母也给你留了饭，怎么不见你来？”老夫人似埋怨似打趣。
% h) ~2 A. K2 o( o: m
    甄妙就愁眉苦脸地道：“祖母，您还说呢，还不是母亲又唠叨我了。”

    她轻轻抚了抚小腹，老夫人就心领神会，有心多问，又想到甄妙身份如今不同，一挥手，屋内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
& w) \  f+ E. G) q6 R0 h
0 e2 u* \6 I; D    甄妙这才道：“祖母，孙女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件要紧事，要您转告二伯的。”
% b; `3 [3 y. Y* S
    “什么事儿？”老夫人见甄妙说起旁的，神情郑重起来。
) H" ?' j2 u2 J9 x/ [- b
    她这才明白，甄妙今日过来另有目的。
- X6 O" s4 Q1 e8 h1 s
/ C( {2 R3 c! Z8 }; u* d    “昨儿在欧阳将军府的赏花宴上，孙女听母亲提起，五妹与青阳姜家的十五公子订了亲。”

    甄妙想着老夫人年纪大了，怕陡然说出来老人受不住，有意停顿一下，好让老夫人有个心理准备。

* M6 Z, d( m$ V6 [    老夫人脸色果然就沉了下来：“怎么，这门亲事莫非有问题？”
& C# y/ ~; o' @9 J# p) v' Z
    她又摇头：“不能啊，你二伯做事，祖母还是放心的，听他说，那孩子他还见过一次，端的是一表人才，对他也是极有礼的。”
! H7 e- @( t' z* C: R/ L
+ i* b8 N& W) `7 N. M, g    甄妙迟疑了一下，附在老夫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老夫人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许久，在甄妙担忧的目光中，长叹一口气：“妙丫头，这次多亏了你了，不然你五妹这一辈子就毁了。此事，我会好好和你二伯商量的。”
" z- A" w) `( K
( E, w% q$ z* N8 W% i1 y    甄妙这才放了心，起身告辞。

    从建安伯府回镇国公府，恰好途经今日举办锦鲤宴的天客来酒楼，想着罗二郎此时正在里面饮酒，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甄妙伸手掀起了细棉布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 T5 [9 x/ J( ~. K" k# h: E8 u4 q
) [) C8 p+ T, e2 K6 E5 S7 m9 @    这一眼，令她不由怔住。

第三百八十二章 报应不爽

    天客来门口闹哄哄的，有一群人围住看热闹，甄妙坐在马车上越过众人的视线，可以看到被围住的是两个厮打在一起的男子，其中一位身穿象牙白直裰，衣衫已经凌乱不堪，虽只是个背影，她还是认出来，正是去赴锦鲤宴的罗二郎。
& T4 l* f2 t! X
    另一位身穿锦袍的男子脸已经肿成了猪头，甄妙总觉得这张脸面熟，奈何那张脸实在走形的厉害，太考验人眼力了。

0 M3 b9 e$ \) ~3 c' g, o. U    另有几人在拉架，吵吵嚷嚷的，讲些什么听不大分明。

    “停车。”甄妙喊了一声，驾着车的阿虎立刻把车停下来。

, n! X" _+ [1 q3 `5 h$ m    这时一队官兵呼啦啦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挤开了人群，把二人一起拉走了。
9 @! E5 W$ \. G9 W5 s: x
% I( _% K/ d  J% c    那些围观的人并没有散去，还凑在一起议论纷纷，其中就有不少书生打扮的年轻学子，隔着那么远，甄妙还能闻到飘来的酒气。
5 n/ O$ p4 v* _
; g, C  s7 }+ z# z    她掀起车门帘一角，低声嘱咐阿虎：“去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 |" h1 l( t$ r2 N9 B
) l/ r' H0 q$ o8 y5 T    才过了一年多，阿虎个子就窜了一个头，连下巴上都隐隐泛了青茬，看背影，和成年男子没有什么不同了。

    他利落的下了马车，先把马车往路边靠了靠，然后走进了人群。
6 a4 |* d5 v6 |/ w1 q
    经过罗天珵大半年的调教，阿虎有了不小的长进，他面憨心细，瞄准两个酒楼伙计模样打扮的人凑了上去。
2 {6 X+ ]9 Z" P
    “怎么学子还打架呀？”

    两个伙计正说得热闹，听到有人插话。扫了一眼，见是一个下人打扮的少年，其中一人撇了嘴，转过头去。
+ A' l( Z. y/ \& H' j1 k% Z
    另一人机灵些，见阿虎虽穿的是下人衣裳，料子却不错，就不愿得罪，露出个笑脸道：“学子也是人，喝多了，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呗。”
9 L& n' T! @9 \1 H, B- h4 D
    阿虎露出讨教的神情：“都是有学问有脸面的人。那也不该打成这样吧。我看着连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来了。”
/ c7 l2 j; M. B9 y4 T( \; K
" j7 C0 w8 R+ T2 V$ c5 g( Y9 ?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过一两碎银子。
- V" F$ M+ l" j8 P* e7 d: K4 ]
+ [, |3 |, w5 T4 s    那露出笑脸的伙计一怔，随后飞快接了过来，摸着货真价实的碎银子。很想放到口中咬一咬。生生忍住了。
7 Y& n3 F, s3 j% P9 b* e) X5 }
9 s, Q2 N) _, m8 f9 L! O% X- `/ z    另一人看得眼睛都红了。拿眼睛瞄着阿虎，阿虎立刻又塞了一两银子过去。

    “二位大哥给我说说呗。”阿虎憨厚的摸了摸头。
. ~( W4 i; p9 R" T
    两位伙计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这事儿闹的这么大。他们不说，也会有人说的，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传遍大街小巷了。这一两银子都顶他们大半个月工钱了，难道还吐出去不成？
/ R, D; n( |+ g
3 `; ]8 {4 Y3 `- g# f+ \    不用阿虎多问，二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今儿不是在我们酒楼举办锦鲤宴嘛，聚在京城要参加春闱的举子大半都到了，喝的是上好的状元红，一来二去的，就都喝了不少，不知谁提出要留墨宝，我们掌柜送了一丈多长的绢布过去，场面别提多热闹了。小兄弟，我给你说啊，打架的那两个人，来头可大。那位穿牙白色直裰的，可是镇国公府的二公子，另一位穿蓝衣的是京天府同知家的公子——”
, W/ C7 _$ K0 e( w3 D
    说到这，他声音低下来，挤挤眼睛道：“其实那位朱公子可不是什么举子，只是托了关系，过来沾沾喜气的，谁知赶上众位学子在留墨宝，不知怎的，罗二公子把墨汁蹭到了朱公子身上。都喝多了么，朱公子当场就急了，直接就动了手。”
$ K4 A8 k* @/ i  o+ a
    另一位伙计嘿嘿笑了两声道：“那朱公子……啧啧。”

    碍于朱公子的身份，他不好评判，只是发出两声感慨，才道：“竟是在厮打中，把罗二公子的裤子给扯了下来！”

    “这也太粗鲁了吧？”阿虎听得愣愣的。
. f0 ~. Y* c. ^. o1 E: A
6 a3 ?4 d- J# ?: d3 |    他愣头愣脑的模样大大满足了两个伙计的面子，其中一人道：“可不是么，今儿可让咱们大开了眼界。当时的情景别提多惊人了，那罗二公子也是可怜，连屁股上红枣大的胎记都露出来了——”
7 u7 ]1 x/ Q; {/ d8 r
' h, S6 U7 D+ T, h; t4 p    他说到这，另一个伙计一拍脑袋：“哎呦，说到这个，我想起年前传的一件事了。”
+ F4 e8 R( o5 r; ]/ l- l, q- W( y
    “什么事？”阿虎问。

    伙计咧嘴笑了笑，没吭声。

    阿虎心疼的捏了捏袖中的银子，咬咬牙递了过去。
# h1 t/ ^: `  |0 F% E6 l" X1 t
    那伙子才道：“去年京中人不都在传，镇国公府的三公子被夜里闯进去的歹人给强了嘛，还传罗三公子的屁股上就有个红枣大小的胎记呢。”
6 J* e* T& S  e# z* a
    另一个伙计摇摇头：“不能吧，虽说是双生子，也不可能连胎记都一样啊。”

% N3 @- p+ h% j6 o7 P    那伙计白他一眼：“所以说你笨啊，这还用想嘛，定是因为罗二公子和罗三公子是双生子，当时传错了呗！”

    “嘶——”另一个伙计倒吸一口冷气，声音不自觉抬高，“你是说，年前那被歹人……是罗二公子？”

% i8 D4 d) E  i0 ]2 r% O    他这声音一高，就被周围不少人听了去。
3 `/ Q# A# f. v. z- b6 B) O+ h" f
    有那些早就想到这种可能的学子互视一眼，皆露出莫名的神情。

    这样涉及到高门的桃色新闻，远比直来直去的当街打架要来得勾人，有不清楚的立时追问起来，那听过传闻的就口沫四溅的说起来。
# j) P& a. D. M. }  Z
    在一片热闹中，阿虎悄悄退了出去，驾了车默默离开了。

+ Q( E1 Y7 V4 s2 Q    等回了国公府，甄妙才把阿虎叫来细问。

2 W- ~$ ~8 A" s  V* t+ }3 {# D    听他讲完，甄妙嘴角忍不住翘了翘，笑盈盈道：“辛苦你了。”
  r" t$ k8 E+ u
/ y# q# z, r0 M9 s    她扫青鸽一眼：“带阿虎下去，把你今儿早上新做的桃花糕给阿虎端一盘。”
9 f; D) t$ s. D/ S$ w/ S2 F
0 k4 l* ~8 C, _6 e$ t5 `    青鸽瞪了阿虎一眼，不情愿地道：“走吧。”

    “哎。”阿虎露出憨憨的笑容，屁颠屁颠跟着青鸽出去了。

    甄妙沉吟了一下，抬脚去了怡安堂。

' Z, c& `1 }! F' B    这个时候，老夫人正在小憩，见甄妙来了，大丫鬟红福还是不敢怠慢，忙迎上来问：“大奶奶来是有事么，老夫人正在内室歇着。”
9 X1 [& w9 U0 H, z# w9 a1 a
* \; f6 F8 ^  n/ r3 G    “劳烦红福姑娘去禀告一声吧。”
: z4 P, M* G4 ^( h: }! W6 S
' K/ ]) d) U" M4 p! Z% F    红福一听，就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忙进去通传了，片刻后出来道：“大奶奶里边请。”

3 p4 o4 ^$ ~6 |: p9 e* G4 G. U    甄妙进去后，就见老夫人端坐在榻上，红喜正端着面盆和软巾下去。

    老夫人招招手：“大郎媳妇，来这边坐。”

6 O$ B' k* T7 o% y) m    等甄妙过来坐下，她打量一眼，和颜悦色地问：“这时候来找祖母，有什么事么？”

: N+ _- }! T0 m1 g, v    甄妙刚从建安伯府回来，老夫人心下以为，她是在娘家遇到什么难题了。

' J- u5 r: y. x8 h2 M    “祖母，孙媳从伯府回来，路过天客来，见那里闹哄哄的就多看了一眼，就见着有官兵来把闹事的人带走了。孙媳隐约瞧着，里面有二郎。”
  l0 Z& ~7 m# Q" b# Q1 Z- R
    老夫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置信：“二郎一贯沉稳，怎么会闹事？”
: D# t* V% g, b- ^6 P( `8 T* T
7 F8 `+ v% s8 q8 C' b" w    甄妙摇摇头：“孙媳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实情如何，也不大清楚，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叫人去给大郎送信了。”

8 H3 E: i; W. t4 X    听她这么说，老夫人微微松了口气。

    “祖母，您看要不要跟二婶说一声？”
8 f3 }. Q! o0 W
    老夫人忙喊红福：“去馨园把二夫人叫来。”
$ C5 y2 J$ ~4 d. x2 d4 O' k
    甄妙听了，端坐着微微抿了唇。

    知道田氏马上要知道这个晴天霹雳，她也就放心了。
# I' T  J/ S. E7 k. j! |
    不大一会儿，田氏满面春风的进来，未语先笑：“老夫人叫儿媳来有什么事儿？”
; m5 |6 e+ b- J
    她扫了甄妙一眼，抿了唇道：“三郎媳妇害喜，我正交代她该吃些什么缓解呢。”

    这话就是用来刺甄妙的了，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甄妙端坐着，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

2 y/ l3 X) B* v& S3 [    花容失色的是田氏：“什么，二郎被官兵带走了，这怎么可能？”
6 e# ~/ L, o/ y9 P
. ?4 o$ }5 O2 b' K8 p  T2 u    听了老夫人的话，她整个人都愣了。
2 U0 @4 M& }! \" K# E+ f. w) h% ~% ?
    “你也莫慌，已经派人去给大郎送信了，到底什么情况，想来用不了多久就知晓了。”

' V; |: y: o! u! S0 l    “我……我派人去喊老爷回来！”田氏死死捏着帕子，手都是抖的。

    二郎怎么可能被官兵带走，两日后，他就要进考场了啊！
# e' ?, \- Y3 ?4 F  {5 W
    也不过是一个时辰左右，就有丫鬟来禀告：“老夫人，世子爷带着二公子回来啦。”

    田氏腾地站起来，顾不得仪态，抬脚就奔了出去。
6 s2 a; e; u& D. Q4 l
    “二郎！”她看清跟在罗天珵身后，由两个人扶着，面若死灰的罗二郎，不由惊叫一声扑了上去。

9 a1 z1 H; d9 i3 k    “二郎，二郎，你怎么啦？”田氏椅着罗二郎的胳膊。

    罗二郎却像失了魂似的，任由她椅，一动不动。

    田氏上上下下打量着罗二郎，嘴中念叨：“告诉娘，哪里受了伤？伤在哪了？”

    还是罗天珵替罗二郎回答了：“二弟身上没什么大伤，就是受了些打击。”
  m2 ^+ S% I8 {' _3 ~# ?" E& ^
    “什么打击？”

    罗天珵叹了口气：“二弟在天客来和人打起来，不小心被人扒了裤子，结果现在人们都在传，年前那事儿的主人公，不是三弟，而是二弟！”

    “什么？”田氏顿时似被抽走了骨头，软软瘫坐在地上。
+ d" s7 j! i  O+ L, @
    “快扶二夫人起来，去请太医来给二公子看看。”还是老夫人沉得住气，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5 W( \! N6 i, C& m1 Z
    太医看了后，开了些清心养神的方子给罗二郎服用。

* K8 i( A5 c- L( N, ]  t! o( A$ c: x    两日后，罗二郎还是强打精神进了考场，只是考到中途，就支撑不住晕倒了，被人抬出来送回了国公府。

8 V+ p2 \: }3 D3 L; B; k  K7 b    田氏哭天抹泪，差点跟着晕了，罗二老爷心中烦闷，干脆躲进了西跨院。
0 }3 ?4 ?- z7 ?' O$ e' J( I
* {4 w% E% Z! ^: ~9 [% K    一时之间，二房连日来的喜气一扫而光，本来成竹在胸的罗二郎科举失利，已经整整数日未说话了。

8 C! o4 J/ F* ^9 i+ y4 ~/ M    消息传到建安伯府，李氏抚着胸口长舒了口气：“幸亏没把我儿许给他！”

第三百八十三章 发疯

0 p( O6 B1 D  e  S$ e    “说起来，四丫头可帮了大忙了。”李氏笑着对甄二伯说，“我改日登门去谢她。”

* p" a% j9 `! G) |- m  b7 `    甄二伯轻叹：“四丫头帮的忙何止这些。”

' d# t* S! j1 d) A4 X9 |) k$ [! `    “老爷？”李氏有些不解。
' k3 ]$ G% Z  J1 c! e( p
) k: k; d; E0 A3 O1 D% G: }4 v$ M0 Z( A    甄二伯避而不谈，劝道：“四丫头的好意，咱们记在心里就好，这个时候，国公府乱糟糟的，还是不要过去了。”

+ b# l, O( K! w5 ?; i# `. [    李氏一想也对，就点了头，想着甄冰的亲事，无比庆幸，抿嘴笑道：“老爷，原先我还嫌冰儿要嫁到京城外边去，如今看来，只要品貌好，就比什么都强的。”

    甄二伯心中苦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两日我要去一趟青阳。”
; d. Y: w$ }3 s& ?# ^# {
# w' k. H, [9 e. n% [0 ?' y- v. U. B: v& ]% k    “去青阳？”

    “嗯，虽然定了亲，毕竟对姜家公子了解不多，还是再去看看的好。”
( d/ b5 s2 j" j) j9 g  c! n, Y
! m0 q8 z, x5 [# z9 a; V$ p    李氏扯了扯嘴角，嘀咕道：“亲都定下了，老爷还去，不是多此一举吗，总不能您瞧着又不好了，就退亲吧？”
8 o# \: E6 p$ s7 u4 v
3 ^( R' b( V: W) @+ N( q7 g    “那有何不可？”甄二伯罕见地挑了眉，反问道。

' X5 k5 _+ ~6 J% Q    李氏被问的一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嗔道：“老爷就是说笑，真的退亲，还不是咱家冰儿吃亏。”

' \* w% l3 A, ]    甄二伯轻叹一声，意味深长地道：“一时吃亏，总比一世吃亏好。”
5 c3 c4 G  ]- t, F( R7 }# G
$ r4 E4 P) c9 a0 X4 `' |5 A    “老爷？”李氏听得越发糊涂了。
4 d3 |2 c1 ]0 Y" N0 m. T
    甄二伯避重就轻地道：“除了这个，正好还有些公事要办，夫人就不必多想了。”
: D# g6 F$ p5 }4 ~
    李氏盯着甄二伯，在他云淡风轻，仿佛万事都不会被困扰的表情中，狐疑地点了点头。
. p* l1 @9 `( E1 [
    会试连考三场，罗二郎倒在第一场。这几日，京城最出名的话题，一个是科考，另一个则是同样与科考脱不了干系的罗二公子了。

    有不少国子监的学生，去年没过乡试的，想着罗二郎当初的春风得意，忍不住心头暗爽，还有一些酸腐儒生一叠声道：“真真是圣人开眼，没让此等有辱斯文之人鱼目混珠。”

    在他们看来，被歹人强了的罗二郎，完全是斯文扫地，是没有资格以进士之身入仕的。

    要知道如今大周有这么一句话，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有此污名的罗二郎要是考上有储相之称的庶吉士，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 \: `3 x# g$ Y    普通百姓同样在议论：“就是那日在天客来，裤子都被人扒下来的那位举子考试时晕倒了？啧啧，真是可惜了。”

8 W* ]! v  _& A. H7 h8 v    “可惜什么啊，听说了没，人家可是国公府的公子，家里金山银海，珍珠都是拿斗量的，就是错过这次，也不愁。不过那位犯事的公子，估计要倒霉了吧。”

    “那位公子听说也是有来头的呢，高门大户的事儿，谁知道呢。”

    清风堂里，甄妙正和罗天珵提起另一位犯事的。

    “还真是巧了，我让阿虎打听了才知道，那人是京天府同知之子，难怪当时看着眼熟呢。世子，你还记得不？”

2 M5 x4 v  a' j5 s    罗天珵睃她一眼，语气微讽：“能不记得么，七夕河畔凉亭里。”

    甄妙一听，先是赧然，随后惊讶：“当时你也在？”

    这样的话，当时那登徒子非礼她，岂不是被他全看在了眼里？
4 n% v, F6 y, j* R9 J' ], x' T
: n0 q7 D9 S* A' q    想到这，甄妙又有些不高兴，柔弱的未婚妻被人非礼了，这家伙居然躲在一旁冷眼旁观？

' R: M8 K4 c9 w4 |5 p    罗天珵侧着脸，挑眉看她，笑道：“是在呢，正看到你一脚把他踹趴下，然后拿瓜果点心砸了那小厮一脸，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 \/ p- e( A* V7 E5 S# M+ z
, @; r9 }# C& E1 Y: `& t; D+ O    他咳嗽一声，以拳抵在唇边笑了笑：“本来还想帮忙的，后来一看，你把能做的事都给做了，我也只能看着了。”
( K: C2 s- g0 S9 w
    甄妙……
7 q3 ^( ]- J% j% r4 j0 e7 o
    “哦，还有一次，在宝华楼门口，你又遇到了那位朱公子带着他勾搭的小娘子，然后诬赖他非礼那小娘子，结果他被众人打成了猪头。”
6 [+ N5 W# G: b: o; }( r
    甄妙恍然大悟：“难怪那日看着眼熟呢！”
0 \4 v' c4 F) x
( f# M8 w4 [1 P- W9 ?    能不眼熟吗，原来那张猪头脸，已经是第二次见了。

    她讪讪笑了笑：“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缘分？”罗天珵挑眉，语气有些危险。
  O8 v/ h" n5 m7 A( k1 O! M
' A6 R, [2 D# I' X    甄妙赶忙改口：“孽缘，孽缘。”
. Z: l; {9 H, \) K
    罗天珵抬了下巴，冷哼一声：“无论什么缘，那也只能是和我，没有别人的事儿！”

7 E) N2 ^  J( m. _: u    那语气，那神态，甄妙觉得，比她养的白猫可要傲娇多了。

6 f% U1 T  s4 @$ h8 v+ H    她伸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替他顺毛：“世子说的是呢。”
9 m* _- l- E5 ]# o, H( O9 T# B
    罗天珵舒坦地闭了眼，赞道：“皎皎，你这按捏的手法，倒是越发好了。”
, h: |. R0 F: C
    甄妙就笑道：“这套按摩的法子，还是阿鸾临走前教了木枝，我觉得按的好，就学来让你也试试了。”

9 M6 f% c' w& C$ J) p: V    “阿鸾已经去了燕江，现在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了，你就不必多惦念了。”
8 d$ ^& G+ i' I. s  R& J+ L1 }5 Y
    尤其那是君浩的表妹，哼！
. }" W0 s. U4 a; P  z9 ?7 G
8 K% U1 m0 N4 U; J) M/ Y    “不过——”罗天珵睁眼，眼神火热地望着甄妙：“阿鸾教的另一样，你可学了？”

    甄妙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狠狠捏了他肩头一下：“少不正经！”
3 U( h0 f3 I% p) q$ R
$ b* U- E7 K/ c) z' |    罗天珵忽然起身，把她压倒床边，凑在耳边轻声道：“不行，我得试试。”

# e, b' H. B; o1 ?% ~+ J- i    甄妙伸手抵着他胸膛，气息微促：“别，我还有话没问呢。”
( F. ^# C5 c0 l/ w5 X1 a; U
6 {. v; O+ J0 a9 y% `. ^: E    “你说。”对方声音已经暗沉下来。

    “那，那真的是巧合么？”
' m4 J8 _* P- U+ G* m6 T
    哪有那么巧，朱公子和罗二郎起了争执，就把他裤子扒掉了，露出的胎记又把年前的事扯了出来，洗刷了扣在三郎头上的污名。

( c9 c& F$ R: _, x  A# Q    罗天珵撑在上方凝视着甄妙，轻声道：“巧合和必然，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又何必深究呢？只要记得，人在做，天在看就是了。”
2 R4 u: D! Y2 i1 S( i
5 U- C& [/ [) D6 U  C5 D    甄妙与之对视，触及那清澈无瑕的目光，不自觉颔首，轻轻闭上了双目，感觉到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额头，随后月白色的细纱幔帐落了下来，把二人笼罩在一方小而纯净的天地里。
" H2 |$ j+ @! ~8 [7 s
$ ^* W! \$ m3 @) V    很快就到了放榜的日子，国公府的下人谁都不敢议论此事，甄妙却格外关注，吩咐了小丫鬟去外面打听。
' q$ F7 X& f& V; Z
    不多时，雀儿喜气洋洋来报：“大奶奶，蒋公子中了头名会元。”

    “果真？”甄妙一脸惊喜，“蒋表哥乡试也是解元，要是殿试再中头名，那可就是三元及第了，百年来都不多见的！”

    她缓了缓神，忙问：“那我大哥呢？”

    雀儿笑意一顿，声音小了下来：“没看到大爷名字，说不准是看榜的瞧漏了。”
" D  Z% b- x6 i8 N, o
+ V: Q' Y$ |3 T2 S# b! I    甄妙抿了唇，知道甄焕这是落第了，不过她很快恢复如常，吩咐白芍：“把贺礼准备好，送到伯府去。”
2 s; Z* U$ Q% v, w
! m' B2 _6 u& p9 O8 g    会试可不像人们想的那么容易，许多人一直考到须发皆白才能熬出头来，甄焕如今二十刚过，没中才是寻常的，像蒋宸还有昭云长公主的幼子不到二十就杏榜提名，那都是天纵奇才了。
+ s' n3 H  j, d6 ~- s
    蒋宸中了会元的消息传来，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言不语的罗二郎终于有了反应，捡起玉枕向地上狠狠摔去。
& j* c. w1 Z; Q% i
$ U1 T: a( k5 k0 M9 s    这些日子一直来看罗二郎的田氏忙把他拦住：“二郎，你这是何苦啊，咱好好养着身体，等三年后再考，你也还年轻着呢。”

    罗二郎看田氏一眼，冷笑起来：“不会了，不会了，娘，您不懂，发生了这种事，儿子以后还怎么有脸去考试！”
! E" O; Q9 v3 @, G7 ]% v" N
    田氏忙抱住他宽慰：“那有什么，等三年后，谁还记得这些陈年旧事呢。”

5 I1 F) }; U, P, r/ Y    罗二郎推开田氏，惨笑：“平时不记得，一到了考试，只要我出现，别人又会记起来了，就是我参加了，考官也不会给我高分的！”

    身上有了污名，他只有远比别人好，才能落得个和别人相当的水平。可每逢大考，来挤这条独木桥的本就是千里挑一的，他凭什么脱颖而出呢？

    “夫人——”一个丫鬟碎步走了进来，看了罗二郎一眼，欲言又止。
/ Q" a: Z8 S; N' I
. Z. ~6 ?7 k" \' Q& l6 t. I0 i; F    “怎么了？”田氏皱眉问。
8 P! w' J0 M( L' U. S" J4 Y. }
    “三公子回来了，去馨园请安，没见着您，回房去看三奶奶了，让婢子跟您说声，稍后再来请安。”
& ^' l; J! n5 t. [, \
: M# y8 |; P0 E. `    田氏还没发言，罗二郎忽然翻身下床，大步往外走。

8 [, K" @/ k  Z5 J* [    “二郎，你去哪里？”田氏急急去追，可惜罗二郎头也不回走得飞快，很快就把田氏落在了后面。
  ]6 _# K. q3 K1 r7 \& b- r
    罗三郎进了菡萏居时，甄妙恰好也在，他微怔，有些不自在，又有些欣喜，忙见礼道：“大嫂原来也在。”
5 |. x9 f9 `" f# n' P
    甄妙笑盈盈道：“听祖母说三弟妹害喜的厉害，我做了两道爽口的小食给她尝尝。”

    “让大嫂费心了。”罗三郎扫了田雪一眼，见她气色尚好，放下心来。得知要当父亲了，心情不是不激动的。

& ]5 E, {' ]9 o1 T- t/ S; L/ _4 T    “行了，三弟难得回来，我就不打扰了。”甄妙起身，阻止了三郎夫妇相送，“就这么两步路，我又是常来的，不必客气了。”
0 y, V9 w; Q$ X+ s6 i2 M
    她摆摆手往外走，门忽然被踢开，一个人冲了进来，把她撞得趔趄一下。
3 R9 H+ i2 i% I/ ~, U" }
    罗三郎猛然冲过去，扶住甄妙：“大嫂，您没事吧？”
3 H- c& r$ D" l3 M' C0 G  h$ |- N
$ k8 s1 h3 \* W3 r6 C" Y5 X, K& _& u    他怒目瞪着闯进来的人，冷声道：“罗二郎，你这是发什么疯？”愤怒之下，连二哥也不叫了。
+ c, C% ~( j% q' a. Y7 L
( }* `$ n  z/ ]    罗二郎死死盯着罗三郎，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夺妻之仇，杀父之恨。

    “罗三郎，我有今日，全是你害的！”罗二郎冲了上去，劈头盖脸向罗三郎打去。
' R$ q9 i! ^' Q! {5 E
* o: C. c/ A) g9 T% g  z    若是那晚，罗三郎不去找他发疯，又怎么会闹出后面的风波来！

第三百八十四章 痛下杀手

    罗三郎只伸出一只手，就把罗二郎抵住了，充分证明了同样的身体条件，后天锻炼多么给力。

    “罗二郎，你发疯，别到我院子里来，这里不欢迎你！”怕他闹腾起来，伤着田雪腹中的孩子，罗三郎揪着罗二郎衣襟，把他往外推搡。

    站在台阶上的田雪掩口惊呼，脸色虽发白，还是悄悄吩咐丫鬟：“快去喊二夫人。”
. D( y8 d! H4 d0 {; J* r
9 k3 y, t/ X' t: t# X8 k  A    小丫鬟沿着回廊，避开正在争执的兄弟二人走了。
# {8 k( ^9 y% B7 E, U% p+ h! |8 x3 k
; e9 J' t! N4 G( v    罗二郎盯着罗三郎，眼中散发出仇恨的光芒，有些癫狂地道：“罗三郎，你害我至此，自己倒是关门过起日子来了，你休想！”

# W2 E; z- s; j$ j& g    他伸了手，一拳头砸过去，罗三郎下意识闪躲，那拳头落在他肩头。
) n2 E8 D* s3 L- X, o* A  a( e
0 L9 t6 P% f; \2 D( [    罗三郎目光不离已经有些疯狂的罗二郎，心中头一次闪过一个念头。

! r) z7 k4 P  |' v    他这么混蛋，当时都在娘肚子里，他怎么就没挤死他！

0 b. |9 c0 k, Z9 k4 A, G; N, c    直到又一拳打来，在田雪的惊呼声中，罗三郎才回神，一把抓住罗二郎手腕，不客气的反拧了一下，冷笑道：“罗二郎，自私自利到你这样的程度，我也是长见识了！你说说，我罗三怎么害了你？难道就是因为那晚去找你对质吗？”

  ?( x4 V$ r- E0 d  ~) q    他回了头：“雪表妹，你先进屋子里去。”
- a# X1 M0 K/ ?2 u& e
    田雪贝齿咬了下唇，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 L- D9 d& A, w# ^/ x$ Y    见她提着裙角转身欲走，罗二郎盯着她的背影，忽然冷笑出声：“三弟急着让雪表妹回避做什么？还是说，你心虚了？”
$ P' o. L& o8 I$ E! d
/ Z/ r( m  x6 X% }' Y# Z    罗三郎怒目圆睁，往地上啐了一口道：“我心虚？你都不心虚，我心虚什么？我罗三郎行得正坐得端，不像某些人，倒了霉，不觉得是报应，反而一股脑怪到别人头上去。”
  ^1 W* u: |4 U* z8 r
6 {( \$ H3 i& c0 K) W  Z/ I9 k    罗二郎挑了眉，笑起来：“那么，三弟对父亲的通房一见钟情，念念不忘，也是行得正坐得端么？”

    没想到罗二郎会当着田雪和甄妙的面说出这种话来，罗三郎立刻变了脸色，一把揪住罗二郎衣领，怒道：“你胡说什么！”

    “住手！”田氏的喝止声传来，她急急奔过来，斥道，“三郎，你这是做什么？你二哥本来就心情不好，他教训你，你听着也就是了，怎么还动手？”
7 G0 E8 |# @9 h/ v
2 A& W0 ?7 F0 l/ i    罗三郎手一松，望着怒容满面的田氏，后退两步，冷笑道：“母亲说得对，这样的人，不值得我脏了手！”

& O5 N6 x4 `: k. M# H+ A    “三郎！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的兄长，二郎正是难过的时候，你们亲兄弟，应该互相扶持，怎么还雪上加霜？”田氏声声夺人，叹了口气，“三郎，你要是这样没有兄弟之情，娘就对你太失望了。”
$ L9 N3 O# A  P" V" J( l* t9 w
    罗二郎望着有些受伤的罗三郎，有恃无恐。

    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就凭罗三郎曾对嫣娘动过心，就不会把他和嫣娘的事捅出来，要知道八郎真正的身世一旦曝光，那么嫣娘只有死路一条，而怜香惜玉的罗三郎，又怎么会忍心因为几句话害了一条人命呢。
; Q) o7 L6 r* b1 R
    在短暂的气氛凝滞中，甄妙开了口：“二婶，您误会三弟了，侄媳一直在此，是亲眼见着二弟打上门来的。”
7 H" g3 H" D$ O, |8 E
    她冷眼旁观这场热闹，实在看不下去了。
3 ?) J! U: H& `* P7 o$ X2 H
' N: p( c8 n) w. {. C    这世上，竟有罗二郎这样颠倒黑白之人，今日要是不把他那层厚脸皮扒下来，她就不走了！

    田氏这才发现甄妙也在，顿觉面上无光，挑刺道：“原来大郎媳妇也在，你是当大嫂的，怎么任由他们兄弟俩打起来，也不拦着呢？”

    甄妙颇为诧异：“二婶，我只见着二弟打上门来，没见三弟还手啊，哪能说打起来呢？”

( ?8 C# r$ g# ?0 M5 p    她度了二郎和三郎一眼，笑道：“要真的打起来，以三弟在兵营练出来的本事，恐怕就不是二婶看到的这样了。”

    田氏被堵的胸口一窒，沉了脸道：“大郎媳妇，你不了解情况，就不必多言了，二郎来找三郎，也是这几日心情憋闷，实在忍不住了。”
4 f7 p  D! _2 b% p0 W
2 D4 `2 u, Q3 R4 U1 @    二郎目前已经成了京中人议论纷纷的笑柄，不能再传出与兄弟动手的名声了。

    要不是三郎那个孽障不懂事，二郎又怎么会遭了无妄之灾呢！

9 i2 `+ m) c2 l% A, `" n* I. @    想到这，田氏忍不住扫了三郎一眼。

* s( v+ @+ [5 o3 B% T# }3 H5 A    甄妙站出来，三郎心中微暖，可田氏那一眼，却让他如坠冰窟。
- \% I' s4 u& h3 v; @  ]$ V* R* s
    甄妙嘴角挂着浅笑：“二婶，侄媳听说了呢，二弟对二叔的通房嫣娘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三弟知道了，觉得他行为不妥，才过去理论的。”
6 m5 O2 ~! s, W9 j; ?
    “休得胡言！”没等罗二郎从惊诧中缓过神来，田氏就下意识地尖声反驳。
* V' ]0 k* B" s+ E
    看到田氏的反应，罗三郎心更凉了，自嘲地笑了笑。原来这就是他从小敬之爱之的母亲，她是毫不犹豫的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也不愿想象罗二郎做错一点事的。

. g0 v% y4 m+ a) l- O    甄妙掩口，神情微讶：“二婶，您别激动，侄媳也是偶然听下人们私下议论的呀。”

: H$ `" m" R6 E9 s1 D. H    反正罗二郎和嫣娘私通是事实，她这也不算诬陷了。

    “贱人，你闭嘴！”罗二郎圆睁着眼，似是一头凶兽，欲择人而噬，伸了手想去拉甄妙。

    罗三郎动了火气：“罗二郎，你敢碰大嫂一下，今日我废了你那只手！”

    “三郎！”田氏一脸不可置信，怒容满面对着甄妙，“大郎媳妇，他们兄弟因你打起来，二婶可要去老夫人面前说道说道了。”

' F% T& E1 x" e0 p    甄妙无辜地眨眨眼：“二婶这话怎么说？分明是因为二弟对嫣娘生了不轨之心，他们才打起来的呀。就是到了祖母面前，侄媳也这么说。”
2 j  w# C( I3 s+ {( q! K
    田氏气得心口生疼，又受不了甄妙往罗二郎身上泼污水，忍不住脱口而出：“是三郎——”

1 M4 F+ y  e" N3 i    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妥，狠狠咬了咬牙，恨不得甄妙立刻消失了才好。

8 a; F& r; d5 y    甄妙眼波流转，瞧了兄弟二人一眼，摇着头道：“都是亲生的儿子，二婶何必委屈了三弟，替二弟遮掩，连我这当嫂嫂的都看不过去了。”

    田氏倒吸一口冷气。

1 t! u# ^( @% A' m+ h( w% U    甄氏这话，真是字字诛心，三郎本来就和她生分了，再听了这话，会怎么想？恐怕，要埋怨她这个当娘的一辈子了吧？
' k8 \# w( a0 Y0 u8 O1 D9 W2 o/ y
    这小贱人，真是好毒的心思！

    田氏刚想大骂，就听甄妙不紧不慢地道：“要是像二婶说的，是三郎犯了错，二郎要教训三郎，那晚，就应该是二弟去了三弟的院子里，怎么会反过来呢？我想，纵是再大胆，这种见不得人的事，犯了错的那一位也该好好藏着掖着，唯恐被人知晓了，哪会主动跑去别人那里闹事呢？”
: s, ?. R! ~1 r" y  ~
9 |5 I( w. K8 B( y6 b3 @- A8 C: g    她目光落在田氏神情呆滞、面色枯黄的脸上，嘴角含了笑道：“所以说，下人们的眼睛还是雪亮的，都是儿子，谁犯了错，好好教训就是了，但要是没犯错的受了委屈，犯了错的置身事外，那才令人寒心呢。二婶，您说是不是呀？”

9 ?, i. ?) @, ]% \7 v& A    甄妙说完，斜睨了罗二郎一眼，对呆若木鸡的田氏福了福：“二婶，我就先回去了。”
$ ^2 H7 V4 C" ]9 d6 n" U
  \5 y' k9 l0 m5 h5 @  X    等甄妙走远了，田氏缓缓回头，直视着罗二郎，嘴唇有些发抖：“二郎，她说的，可是真的？”
4 l5 ^  j$ T, Z; l0 }) J; F" }5 m0 t4 o, X
    她不愿相信，可是，心底深处，却觉得甄妙的话有几分道理……
% p% P# ^! K, N5 b2 ^0 Q! w
3 ?+ \; G  y) b' y; k0 C    “不——”田氏猛然摇头，把那个念头甩脱。

    一定是甄氏挑拨离间，想要毁了她最得意的儿子！

    她望向三郎：“三郎，当初流露出对嫣娘有意的，明明是你，你怎么任由别人往你二哥身上泼污水呢？”
# c. T, w* p; X" C" G1 Z; ]9 m0 R: R( K* ?
2 m7 [2 s- ~+ t9 P: [    “母亲！”罗三郎不可置信，回头看了田雪一眼。

) \. S5 T$ j* f1 t    他不该抱了那一点奢望，竟会认为母亲听了大嫂的话，就会看清罗二郎的真面目，而不是像现在，当着妻子的面，极力要把嫣娘的事往他身上扯！
  J/ {( A) x: `$ W
3 Q$ [  n( H; ?$ s8 j3 ~    罗三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7 S9 N+ r4 L2 R5 ~2 E& R  {6 ~8 h
    田氏被罗三郎冰冷的目光吓住了，转了头，只觉心慌意乱：“二郎——”
. f! h; R" P7 n4 J7 [  j# C
    罗二郎忽然笑了起来，笑够了，转了身，脚步踉跄的往外走。
& m4 ^# Y4 |8 m- ^
# W: T3 D; H9 B. k  }; k( B- ?    田氏有些心慌，忙喊道：“快去请太医来。”
/ Q7 @4 J! {* y- v4 ~
    她有些怕了，隐隐觉着，自打二郎考场失利，神智就有些不正常起来，看这模样，莫不是发癔症了吧？
+ Q/ |0 u$ }# }: U# O
, c% V, a* `; t1 {1 b    罗三郎没有追出去，而是转了身走上台阶，揽住田雪的腰，神情疲惫地道：“雪表妹，咱们进屋吧。”

* W2 s: {+ M3 T" n0 y: m    “嗯。”田雪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进了心底，顺从的转了身。
  T! ^& F2 h0 L
    等送走了太医，看着喝过药后陷入沉睡的罗二郎，田氏绷紧了脸：“老爷还没回来吧？”

    “是的，夫人。”
1 a  n; t. V4 l  j$ I# n& P% t
    “去叫几个粗壮的婆子来。”

    等人来了，田氏抬脚就去了西跨院。
. I% [: v  _- L% R9 [4 j
+ _/ I- v/ ]  i' U+ k    “夫人——”来开门的婆子忙行礼。

    田氏眼尾都不扫一下，半抬了下巴吩咐：“你们进去，把嫣娘请出来。”

; Y- L5 t4 F/ J* Y" C    几个婆子对视一眼，皆有些踟蹰。
. H0 ~  y. i: g" S$ @$ a; V( |
    罗二老爷对嫣娘母子的宠爱，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 v6 N: r* [1 Z8 ]
    田氏大怒：“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们了么？谁若是不去，立刻就打发出去！”

    几个婆子心中一凛，忙进了屋子，不多时把嫣娘拖了出来。
6 z8 ^% l- {( Y" _+ S
6 M+ U9 s1 |% T2 o    嫣娘淡淡看田氏一眼，犹自镇定：“嫣娘给夫人请安。”

    田氏死死盯着嫣娘，好一会儿，才道：“看来嫣娘出了月子也没好好收拾自个儿啊，来人，帮嫣娘洗洗脸！”
1 S" C1 x5 {" e" o/ i  U& o  {
2 U/ L$ ^/ i5 @" `    院子里，就有一对青瓷大水缸，足有半人高，是用来养鱼的，听了田氏吩咐，几个婆子压着嫣娘过去，就把她的头往水里按去。

第三百八十五章 生与死
9 P# e9 o1 m2 q! E1 {' J
* i' `- H2 B$ H+ T2 Z& {    伺候嫣娘的丫鬟婆子惊呆了，随后冲过去阻止，有一个机灵些的小丫头赶紧往外跑。
  X0 y1 Z1 F, P7 `- C  u. K! m
+ @# i% O( K8 i# ?    奈何田氏早有准备，扬声道：“给我拦住！”
) A& I& G* _) w- y6 J$ j* j; A
    她带来的婆子都是五大三粗力气大的，只用了一只手，就把那丫鬟堵的死死的。

    小丫鬟见嫣娘已经被按进了水里，吓得直哭：“姨娘——”
, R3 J+ ~. F, @' D
    嫣娘生了八郎后，罗二老爷软磨硬泡，老夫人想着给八郎一些脸面，终是松了口，给她抬了姨娘。

1 s9 k& \5 n) s. C! E3 {2 w3 R; Q& H    嫣娘被按进水中的那一刻，本能的挣扎着，听到小丫鬟的喊声，忽然停了下来。
5 }# r1 I2 V( G4 Z! r; c  ^
    她其实，早就不怕死了。
2 |) S+ O8 e  F, r& X
/ T- W! }9 ~" \: i7 G, a9 ?$ V    如今，家仇已报，答应他的事，已经算是完成了，那么，她这不堪的过往与身份，死何足惜？

6 f8 N9 s( G0 d. z    还有她的八郎，有朝一日身世曝光，又该如何自处？若是她现在死了，那么，这些肮脏与龌龊，是否会随着她的死一起被淹没在这方小小的水缸里呢？
- k( i+ n& a( H8 m
4 t* S, C) ?5 g4 r. J. [& m2 S7 u    这样的话，她的八郎，也会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般长大吧？

+ ~1 t+ z) p) j: i1 r/ K    嫣娘停止了挣扎，纤细的脖颈像是优雅的天鹅垂了头，在清浅却带着鱼腥味的水中沉沉浮浮，浓密丰润的长发水藻般四散开来，搅动的水面荡起一层层的波纹，仿佛她本来就是这清浅水中的一道风景。
- o. F* _/ b8 G6 w9 p( ~6 O
    按着嫣娘肩膀的两个婆子诧异嫣娘的顺从，对视一眼，眼底深处都有挥之不去的惊惶。

. a3 ^* _- O7 r    嫣姨娘死的这样平静憋屈，该不会化成厉鬼，找她们索命吧？

4 _# N2 P" l+ c0 t7 g" E    这样想着，手下意识就松了些。
" x( ~; t% |/ N" T. v7 N' N
+ x0 j; }4 b: z1 G) Z6 I2 B' }    一串串气泡冒上来，嫣娘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了。
! Z: w; T; w& a
8 Q" |8 b+ _3 g; B$ d    “住手！”罗二老爷不知何时赶来。见了院中情景，目眦欲裂，狂奔过去。

    “老爷——”田氏心中一慌，不明白罗二老爷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了。

2 x: _9 M# W# Q    她之所以一来就痛下杀手，就是打着先下手为强的主意，至于审问，那是半点必要没有。无论审出来什么。受害的都是她儿子，只有速速除了这个祸水，才是明智之举。
% B% [  v* {1 i# N
9 b8 N3 p4 u* {/ {- O1 T: R* h    “走开！”见田氏挡过来。罗二老爷抬脚踹去，一脚踢在了田氏心口上。
7 s# c2 S% ~4 K( g
    田氏哼了一声，软软倒了下去。

+ y' R# j& A' `2 e+ H- N/ c# {% z    “夫人——”

! S# L( c! h- j& Q5 c* c    院子里炸开了锅，罗二老爷却没看田氏一眼。匆匆奔到水缸旁，扯开两个婆子。把嫣娘拉了起来。

6 c( Y7 B, c5 y, L! v% r    “嫣娘！”罗二老爷打横把嫣娘抱起，一边往屋里跑，一边喊：“快去请大夫来！”
0 A2 ~9 p) [9 l5 }: c
  u4 f9 n3 M* r! B  @+ T) B$ v    婴儿的啼哭声，下人们匆匆的脚步声。罗二老爷的呼唤声，使这个平日安安静静的小院子格外热闹起来。

    “什么，二夫人昏迷不醒？”老夫人听了禀告。很吃了一惊。
7 J# _' R3 G# h( R' w6 n4 Z& ~
+ N, m7 j) [; i. S' V6 R. x    那丫鬟眼角微红：“太医已经看过了，说二夫人的情形很不好。大奶奶让婢子来向您禀告。”
0 X! d: M/ O, u, o3 j' V# w- e
2 `; X$ Y8 J5 `! x" d+ X    老夫人心里咯噔一声。

    自打她病了那一场，府中的事，等闲不会拿到面前来让她费神，如果连大郎媳妇都拿不定主意，要丫鬟来请她，那说明田氏是真的不好了。

    “扶我过去。”老夫人吩咐红福。
" z: I) U  l/ N! N+ }, f5 @
    一行人去了馨园，发现各院都来人了。
5 ~- q3 p4 H7 p5 I* F* }9 Z
% J1 p' F; p7 v8 F    甄妙迎上来：“祖母，您过来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老夫人伸出一只手，任甄妙扶着。
( o5 R  ^! z- k0 I$ |, r0 X
    甄妙也没想着替罗二老爷那种渣男隐瞒，一边扶着老夫人往里面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孙媳盘问了一下，说是二叔踢的，不巧正踢在心口上，当时就吐了血。”
( v5 n" d* @: q4 a
4 I( o* x  O- ^' b6 c    老夫人听了大怒，把龙头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杵，恨声道：“这个孽障！”
+ a7 U1 D& V/ j2 Z) u
5 o& ]) [3 W7 n( N4 a  i* T    “太医，我那儿媳情况如何？”
6 ?/ h& b  F7 t/ O3 }6 w9 A2 [( m# C
! Q& I# o# R" o1 H    太医面色凝重，沉吟了一下道：“二夫人本就亏空了身子，现今心志、身体又受了不小的刺激，已呈油尽灯枯之象！”

    这话一出，屋子里抽气声此起彼伏，田雪更是当场哭了出来：“姑母——”
! l# n0 _; Q5 {9 U# H
1 p" X/ R& t4 Z, o! L9 J    老夫人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算镇定：“劳烦太医去开药吧。”
$ k* u3 U8 l6 P4 L( s# e, p
    等太医出去，老夫人扫众人一眼，问：“二老爷和二郎呢？”

, \* c7 N) }! K# p% X7 D    一片难堪的沉默中，终于有个丫鬟出声：“回老夫人的话，二公子今日也吃过太医开的药，还在睡着。二老爷——”
, v1 x  s" s" \; o# K9 f+ u3 [
8 E+ F, S$ b' ?9 ^/ V    见老夫人面沉似水，已经露出不耐之意，那丫鬟咬咬牙道：“二老爷此时在西跨院嫣姨娘那里！”

4 d, Y" T" J: D    老夫人气得手一抖，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 ]. v4 `% B3 Z! B3 ]+ S3 t    满屋子下人低了头跪在地上，谁也不敢吭声，特别是那几个动手的婆子，一个个身体如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甄妙见状，凑在老夫人耳边轻声道：“祖母，孙媳问了，说是二婶带了人去西跨院，要把嫣姨娘溺毙，正巧碰到二叔回来，然后踢晕了二婶。”

    老夫人捂着胸口，狠狠喘着气。

    她现在，竟有些不知该先骂哪个好了，可瞧着床榻上面如金纸的田氏，还是道：“去把二老爷给我喊来！”
" A( P0 ~( h$ R0 F( J: X, ]
    她顿了顿，接着道：“叫二郎也过来，不过是考场失利，这么点挫折就消沉下去，哪有一点国公府公子的风范！”
6 [8 P& |  j! S) U+ F5 ^& p
    没等老夫人再说，甄妙就道：“祖母，大郎那边，孙媳已经叫人去喊了。”
6 ~" y2 t4 s. U
' J4 G3 T7 A; u1 c- T    大周推崇以孝治国，田氏是婶娘，占着长辈的位子，无论如何，甄妙是不会在这种事上让人说闲话的。
. j, n% _0 ?! k. B4 F
    老夫人脸色果然缓和了些。
) J' d4 B8 I9 o
    没多时罗二老爷过来了，还没等开口，老夫人手中拐杖就砸了过去。

    罗二老爷立时懵了，感觉到疼，才下意识的往旁边躲：“娘，您这是做什么？”

    老夫人怒火高涨，利落的冲过来，拐杖雨点般砸过去：“我看你躲，有本事，你也踢老婆子一脚啊！”
  C& K9 N( l+ t0 `4 J
7 j. q7 E5 k( ?$ }: B/ ~) n* q; l; d    罗二老爷吃痛，却不敢再躲，双手抱头狼狈地喊道：“娘，有话好好说，一屋子小辈看着呢。”
- g9 q+ x: Q1 c0 u/ O1 R8 r' \, X
% ^; z3 a6 w4 T5 K4 ^0 ]7 M4 f& C    那一屋子小辈，目光复杂地看着把拐杖挥出残影来的老夫人，心想老太太您打起人来这么利落，平时却隐藏的这么深，还让不让人有点危机意识了！
0 r2 R" t( ~' y, i* ?, ]
    于是，老太太把儿子打得撕心裂肺，一群人默默看着，竟没有一个人想起去拦一下的。

    终于，老夫人打累了，手中拐杖一松，落在了地上，她伸了手：“大郎媳妇，来扶祖母一下，如今上了年纪，没活动两下就走不动了。”
7 A% E4 y  Z) r' ]; g4 p
) T' e& g$ e9 _$ ~& H- x5 T0 v$ c    甄妙垂下眼帘，乖巧的走过去，心道，刚才健步如飞的那位老太太是谁啊？

( L. |# ~2 o* [, R7 A- o$ W    罗二郎是被人扶着进来的，沉默非常，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 u! V& M3 u) S0 g% U9 b
    老夫人皱了皱眉，顾不得多说，当着甄妙等人的面训斥罗二老爷：“我原想着，家和万事兴，有了嫣姨娘，你收了心，不在外面折腾也好，却没想到，你竟宠妾灭妻到这等地步，真是糊涂啊！”

' c1 t/ X( N$ k* C+ F1 j    罗二老爷猛然抬头，不服气地道：“娘，不是儿子宠妾灭妻，实在是那毒妇心太狠，光天化日之下，竟要把嫣娘生生溺死，若不是儿子及时赶回来，嫣娘此时已经是死人了！”
: M% a1 C7 O3 t4 a  ^+ e- L4 d
    “那你也不该对自己媳妇儿下这种狠手！”老夫人正说着，见太医进来，生生住了口。
% F9 ], B1 g& Z5 F: b; B4 ^$ `
, t/ q* U; K" O- h5 M    太医拱拱手：“老夫人，方子已经开好了，只是二夫人这是从根子上的亏损，并不是急病，恐怕也只能是熬着了。”

    “你说什么？”罗二郎突然开了口。
) Z1 w  r7 V% H* p; d$ Z
    罗二老爷也怔住了。
. r6 i2 s2 L. ]6 W% ?" }
    他不过是气怒之下踢了田氏一脚，太医这话是何意？
2 S( w" q% K! X; z4 A5 ^  ~
+ a2 J! Z) m1 o: \+ m    生老病死，太医见得多了，垂了眼道：“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三五月，府上还是提早准备的好，下官告辞了。”

3 v% ]9 w6 P4 |; Y9 H  Q  b4 J    太医离开好一会儿，罗二郎才怔怔地望着老夫人：“祖母，太医那话，是什么意思？”
2 S! h1 I! p. s% ~" F3 u
/ Q# ]6 ^5 d# ^! \. B; |1 L; B9 t% `    老夫人颇有几分失望。
: [9 x# t/ q' G/ s6 H
7 t; y8 ^4 L# |$ S2 ]7 n! p    她中年丧子，老年夫君又痴傻了，什么样的痛苦都经历过，到了如今这把年纪，莫非还要她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婆子，去安慰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吗？
3 K  o" R3 R) {0 i" `
    这就是除了大郎外，她一直引以为豪的孙子，却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 H& {& H# z! J3 c4 H" D  q
6 `' q3 S! E: n) F* z; O+ ~8 K    老夫人叹了口气：“二郎、三郎，你们几个，好好陪着母亲吧。”
4 \. f: W9 }7 m+ D( }# R2 @% a
    她睃了罗二老爷一眼，又指指伺候田氏的丫鬟婆子：“你们都随我去西间。”

    甄妙一直扶着老夫人，见她没说什么，默默跟了过去。
) ?* ]$ j4 ?, r- K: z: m2 m! y
    老夫人坐在西间靠窗的罗汉塌上，威严地扫了跪了一地的下人一眼，问：“二夫人好端端的，为何去了西跨院寻嫣姨娘的麻烦？”
  ?3 w4 K. V2 q7 C3 a
) h+ O7 g' G: Y4 G. p; p8 t    她相信，田氏一定是受了什么非常的刺激，不然在嫣娘刚进门时她忍了，嫣娘漫长的孕期她也忍了，却到了这个时候，横冲直撞的冲过去喊打喊杀。若不是受了刺激，有点头脑的人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 W# H) c3 ~: S: z3 B" H8 o6 _
- Z: S0 Q. w( r! ^! b1 J    田氏管家十多年没出大纰漏，显然不是没有一点头脑的人。

) D2 i% b% F! k$ ^    老夫人平时虽不管事，下人们却从心底敬畏着，几个婆子磕头道：“老奴们什么也不知道，夫人喊了我们去，就跟着去了。”
, t8 P! F' w5 j/ J9 L  K; O4 B
    一群下人中，田氏的贴身大丫鬟绿娟渐渐白了脸。

) w# ^* |! M* q    今日在菡萏居的那番争执，她是在场的。可是，她怎么敢说！

    老夫人慧眼如炬，目光很快锁定了脸色煞白的绿娟，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了出去，才问道：“你是贴身伺候二夫人的，总该知道，二夫人是因何去寻嫣姨娘麻烦的吧？”

第三百八十六章 先扒一层皮
6 z) d: R) J2 k  |
8 `1 t' N. x* U( G    甄妙坐在老夫人下首，端着莲花纹青瓷茶盏，正抿了一口茶。老夫人问了这话时，她轻轻把茶盏放在一侧的茶几上，青瓷与花梨木的茶几相碰，发出轻微的脆响。

    正在天人交战的绿娟下意识看了一眼。
$ b2 @# U: Q/ ]: I4 u
! W+ w: X; j/ [0 ?' f* c- W    她跪在地上，头低着，只能看到那青瓷青翠欲滴，扶着茶盏的那只手纤长优美，白皙与碧青相映成辉，有种惊人的美丽。

    甄妙心想，茶水有些烫了，她还是缓缓再喝吧。

% [9 @/ m( v& A+ l4 {    绿娟心想，大奶奶这是在提醒她，不能乱说吗？

    一直跟着田氏，经历了朱颜失宠、绿娥被撵种种风波的绿娟是个心思细腻灵活的，在老夫人无声的逼迫下，她想，今日不说实情，是不成了，可是这实情又该如何说呢？
0 l# G: Z* }# B  P0 R. Z
    要知道三公子闹出把嫣娘当成丫鬟的笑话，她是在场的，可是今日争执时，大奶奶却口口声声说觊觎嫣娘的另有其人，是二公子。
7 f4 ~! K5 m% v  P
    “绿娟？”老夫人有些不耐，声音微扬。
4 l" m' y9 c' w1 p5 O9 C
8 _' P; I+ L( \5 J    本来就一头雾水的罗二老爷一脚踹去，把绿娟踹倒在地，喝骂道：“贱婢，老夫人问你话，你吞吞吐吐作甚？再不老实交代，即刻就卖到窑子里去！”
1 F4 g) R+ T1 b! R/ o! E: Z
1 ^1 C2 Y# l% Y& L    “老二！”老夫人不赞同的嗔怪一句。
# ?7 X0 i+ y& y
    他们这样的人家，疆场染血，杀气是重的，平时对下人们却宽和，就是犯了错的发卖出去，也不会把人逼到死路上。

    罗二老爷虽不敢顶撞老夫人，盯着绿娟的眼神却一片阴冷。
# f2 ?8 d2 O( `6 u5 C& e0 C, n$ E
    再怎么说，他真的想处置一个小丫鬟，还是可以办到的。
" \, v( y1 E$ f
; j5 I/ f* \0 A    绿娟以手支撑，扑倒在地上。连呼痛都不敢，却在这一瞬间，心中有了决定。
) V6 C6 {/ [8 D1 I2 V
    她重新跪好，头垂得很低，声音却是清晰的：“老夫人，婢子不是不知道，是……是不敢说！”

    老夫人皱了皱眉。她知道。像这种伺候主子的贴身大丫鬟，是知道主子许多私密事的，怕说出口惹祸。不敢说，也是人之常情。
$ x$ o+ f" K5 K% i2 K' B6 [0 U* n6 N
    “绿娟，你不敢，总有人敢的。”老夫人淡淡道。
' K( h! D( o6 S7 p& r+ t6 }+ Q, l
; N* r: u6 T& |( |6 d6 E    要是这丫鬟没有掺合什么。她可以留一份余地，可若想讨价还价。却不成的。

    绿娟暗抽口气，再不敢迟疑，小心翼翼瞥了罗二老爷一眼，随后目光又在那只白皙如玉的手上掠过。咬了牙道：“老夫人，二夫人今日之所以去寻嫣姨娘麻烦，是因为……二夫人发现二公子对嫣姨娘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J# I' r) |, R# W. b    二夫人眼看要不行了。她一个下人，又何必和大奶奶反着来呢。
) t& F. ^" n7 f2 C; H
    这话如石破天惊。把一贯沉稳的老夫人都惊的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3 w9 {/ D/ k0 x; k. r7 B
2 w) F0 }3 @/ G* ^1 B1 b* i, G    罗二老爷也是暴怒，冲过去一把揪住绿娟，把她拽了起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只有甄妙安安静静的看着这场戏，随手把茶盏拿起喝了一口，心道总算可以入口了，这茶水还是不错的。

    “这不可能！”听了绿娟的讲述，罗二老爷气急败坏。
/ t1 V; Y, z5 v8 R- B6 J3 w
    在他心中，罗二郎考场失利，只是运气不佳，他有着举人的身份，三年后再考，定会金榜题名的。
* D5 `! {* w1 H: T. C6 q' u8 J
    可是现在，这丫头居然说二郎觊觎嫣娘，这怎么可能！
% A+ K; I0 W- n# i6 Y( t
    “贱婢，休得胡说！”

    “老二，你这是做什么？”老夫人从震惊中醒过神来，不满地道。
  N% o! P2 B: _6 o
    罗二老爷颇为激动：“娘，这贱婢满口胡言，一年多前，三郎还把嫣娘误认为是田氏的丫鬟，想讨了去，就是此事有几分是真的，那也不该是二郎！”
6 S- s4 S0 q0 J" R& Z
2 p9 w+ \+ {. Q' L    甄妙摇了摇头，都是孪生子，三郎一定是买一送一的那一个吧？

    老夫人看向甄妙：“大郎媳妇，你当时也在，怎么看？”

" z7 x. f0 K. a9 N& A' \( R    甄妙端了一杯茶：“祖母，您先喝口水吧，无论什么事，都没您身体要紧。”

( n# p0 [. @$ l0 J( F; B. l    老夫人接过茶盏，默默喝了一口，经过这么一打岔，心绪确实缓和了不少。

    甄妙这才不紧不慢地道：“孙媳不知道二叔说的三弟把嫣姨娘误认为丫鬟的那事儿，不过却偶然见过二弟拦着嫣姨娘说话呢，那时候，三弟还远在兵营，想来没有认错的道理。”
! r$ y) w4 R( v8 U( G3 u
/ |1 V  \$ o" H9 h    她本来是不想把这事说出来，可没想到三郎真的对嫣娘动过心思，一个女子，引得父子三人都动了心，说她柔弱无辜，她只能“呵呵”了。

    甄妙对嫣娘起了厌恶之情，自然也就不愿再维护她，让三郎蒙受不白之冤。
3 m2 s# c7 g* j& W9 [" B2 L
& S9 |6 X3 Y. c* |    应该说，不把八郎生身父亲是二郎的事情说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6 J# y! {% [+ n8 r    “甄氏，你一心想毁了二郎，是安的什么心？”罗二老爷大怒。

    甄妙眨眨眼：“二叔这是说的什么话，侄媳只是把亲眼所见说出来罢了。难道是三郎，就不是毁了？”
3 o, I# ]! H0 D5 Q
    这话问的罗二老爷哑口无言，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

- C3 s" X: B( s9 A5 E    还是老夫人开了口：“把嫣娘叫来吧。”

+ U) Q+ ]' p' x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牵涉到了两个孙子，想装糊涂也不行了。
0 k; M8 [* {3 \8 b3 t, G, \
    “娘，嫣娘她被灌了水，现在恐怕还起不来——”

9 }; |" p9 c8 O    老夫人重重一拍桌面：“就是爬，也给我爬来！”

    说完还不解气，抄起拐杖又给了罗二老爷一下：“糊涂东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把那祸水当个宝护着！”
+ E  c; K0 h4 y; W" G
7 N# k7 Z; \4 y6 B    罗二老爷嘴动了动，心中有些不服气。

    自打嫣娘进了府，他几乎就长在了那边，无论是二郎还是三郎，要说真跟嫣娘有个什么首尾，他是不信的。不过以嫣娘的美丽，引得小畜生动了心思，也是可能的。
0 I" \! P: @5 e! a2 |3 D
1 V' ]4 I0 t) \( K! E/ Z- ^    室内静悄悄的，只有交错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嫣娘被人扶着过来了。

2 k' d5 ^5 d2 I/ q1 J- ^    “嫣娘见过老夫人。”
2 }6 W2 @) h; g: T, J
    她青丝还是湿漉漉的，就用一根青色丝带松松的束了一道，一直垂到地面上，那张脸白嫩如凝脂，雪肌乌发，瞧着竟不似真人，倒像水中白莲化作的花妖，来蛊惑人心了。
1 r# s/ O4 r2 p
    看着笔直跪在下边的人，老夫人暗叹了一声妖孽，才开口道：“你可知，二夫人为何去寻你麻烦？”
+ q& L3 ?! S4 ~# ]" p* s
    “嫣娘不知。”

    老夫人冷笑，把茶盏砸了过去：“是因为二夫人知道了你和哥儿的好事儿！”

( H+ |3 F1 g! L$ K; b8 I4 Y    嫣娘一怔，随后抬头，下意识看了罗二老爷一眼。见他面带愠怒，可望来的目光还是暖的，心中一动。
- G/ h) F  a$ A& x
! F( K. z4 r4 o' A    她本就是玲珑剔透的人儿，不然也不可能把罗二老爷父子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只是这么一眼，她就明白，老夫人这话是诈她呢。
& ~; r6 z& Q8 Z3 q; A/ x
    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拿双，或许老夫人是听了什么风声，但是绝没有确凿的证据，否则，罗二老爷不会是这样矛盾的态度了。

    嫣娘面色平静：“老夫人，嫣娘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儿，至于旁人的想法，却也管不了的。”
9 l& V/ v& ~: N, I
% w$ b3 E3 b( o5 u4 d, o- F, G    “你这是说，只是哥儿对你动了心思，你自己则是清清白白的么？”

8 W+ \+ m. S# ~9 d    “花开得好，有人想折，别人不怪那人的贪婪，只怪花的美丽，也只是因花不会开口罢了。”嫣娘淡淡道。

5 A& \9 j5 F' X3 o3 n8 @# d    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承认和罗二郎有了首尾的，她死不足惜，却不能连累孩子。

    “好一张巧嘴！”老夫人怒容满面，“难怪把二公子和三公子都搅合了进来！”
0 p) {% \9 E: ^; g5 V# |
8 J( N8 z' a/ r& x, P8 [+ e    嫣娘一怔，眼角余光飞速扫了甄妙一眼。

+ ~6 J5 M3 |& r& {% j5 Z: r    世子曾亲自交代过，是不要把三郎牵扯进来的。

* e% `' c; U3 T$ R/ F( ~    她心中轻叹一声，额头贴地，颤声道：“老夫人这话，让嫣娘无所适从了，是有一次，二公子拦着嫣娘，说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话，至于三公子，却是从未有过的事儿，嫣娘不懂老夫人的意思。”

  |+ O( v. V2 X. x6 _    “二郎？”罗二老爷失声问道，“嫣娘，你确定拦着你的是二郎？”
. X1 A9 s* G5 q
+ {% R( e- i  n4 o- b    嫣娘看罗二老爷一眼，诧异道：“三公子不是去兵营了么？”
5 a$ ^6 ?( A! ^0 x. a) _
- H- Z7 B: W- c3 }    罗二老爷嘴唇抖着，半天没说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咬牙道：“这个畜生！”

    他转了身，就要去找罗二郎算账，被老夫人喝止。

4 y1 q. ^5 A2 v( g# K    “这个时候，府里人都在猜测田氏去寻嫣姨娘麻烦的缘由，你这是要让人都知道和二郎有关么？”
# f1 I6 v& T1 H$ n5 g
    罗二老爷狠狠跺了跺脚。

! A8 n% j" [8 J# i3 k9 n    老夫人只是想确定和嫣娘有牵扯的是哪一个，至于再深的，却不想查下去了，不然除了难堪和愤怒，得不到别的。
. D& X) n' d, b8 ~& k7 I
1 d+ ^( p2 M& Y- ?' a1 J    她目光落在嫣娘身上，叹了口气：“嫣姨娘，念在你生养了八郎，我不发卖了你，国公府西边一角有个小院子，多年无人住了，以后你就搬过去吧。花开太艳，既然能牵动人心，那还是不要让人看到的好。”
. `# G$ S( o  M1 r) l. u
    “娘！”罗二老爷忍不住求情。

    这样的娇花一朵，已经是他心尖尖上的人，要他从此见不着，他怎么舍得！
7 N. E* D: W9 V$ ~0 W7 K
* j: j" [! P/ `, B, h    老夫人面沉似水：“或者，我现在就叫人给嫣姨娘端一杯毒酒？”

    罗二老爷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了，心中对罗二郎的愤怒却到了顶点。

! ?0 H$ d7 |* c    “绿娟。”

    “婢子在。”绿娟心中打鼓，卑微地伏在地上。

    “以后你就去伺候嫣姨娘吧。”

    绿娟颤声道：“是。”
5 `! ?" U3 B3 l. g, \2 o: E
    能有这个结果，而不是被灌了哑药发卖，她已经知足了。

- P$ X9 a( p# l0 ]& I4 `2 f. b    “二郎考场失利郁结于心，送他去京郊的庄子养着，至于八郎，先抱到我院子里来吧。我累了，大郎媳妇，扶我回怡安堂。”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么落定，嫣姨娘的幽禁，府里人都以为是田氏病重的缘故，而田氏，病情确实一日比一日重了。

    而此时，荆州十里庄决堤的消息传到了京城。

第三百八十七章 酒醉吐真言

    每逢春夏交接的汛期，总会有些地方闹水患，荆州十里庄决堤的消息并不算惊人，尤其是那折子上写的清清楚楚，十里庄处连下三日暴雨，致使河堤垮塌，幸得当地官员大力协调斡旋，提前安置村民，决堤之后，竟只有三死五伤，从这个角度看，还算是功绩了。
3 O0 {" B/ m3 {2 L" f2 a9 I
3 o/ t; z6 e8 V8 @" `    荆州知州，乃是礼部尚书杨裕德之子杨勉，虽只是从五品，却是一方长官，将来调回京城，前途无量，人称小杨大人。

0 C- s$ X4 J9 H, }6 ]# C' w    昭丰帝见折子中提到了如何安置灾民，如何抢修堤坝，条条不紊，竟是不须朝廷操半点心，不由对内侍道：“杨尚书之子，倒是青出于蓝。”
' P" H# C) H* D! {; p
    这话不胫而走，一时之间，杨尚书府门庭若市，就连因为被御史弹劾，名声受了不小打击的燕王都重新活络起来。
, x' Q* x6 ?: v2 M; x
    几位皇子中，只有他外祖家根基最深，是他夺嫡的底气。

    礼部尚书杨裕德拿着杨勉的密信，脸色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招来心腹幕僚密谈：“荆州十里庄，修筑河堤用的竟是稻草，此事一旦传出去，天子雷霆一怒，后果不堪设想。”
4 ~3 ~: C8 m2 ]+ u! W" i7 g) b0 x
    “大人放心，小杨大人不是已经把一切打点妥帖了吗？”

3 W' y) w- e0 c5 v% [, r' X: p    杨裕德摇摇头：“这个孽子，实在是胆大妄为过头了，幸亏死伤极少，才能遮掩过去。”

    幕僚忙宽慰道：“也是小杨大人福气大，有位疯道士预言十里庄将会被大水淹没，全村无人生还，因那道士之前显了几次神通，村上百姓深信不疑，在决堤前几日，竟都陆续离开避难了。”
4 Z$ O/ [) k2 e8 |) h4 d* Z
    杨裕德叹口气：“此事不能掉以轻心，你连夜赶去荆州，告诉杨勉，近来多设关卡，要上京的必须仔细盘查，尤其是十里庄周边之人，绝不许放行。”
, ?  m: N7 i9 n
8 m" G. w8 n: u4 ~. a( ^    那三日暴雨，也只是蒙蔽上听，其实十里庄处只下了半日大雨，想到万一传出一星半点风声，杨裕德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4 @$ `5 _! D$ Y- v# D$ J* A: x
% k1 d3 s. i9 C- l+ @    十里庄灾情不重，地方官员处理的又漂亮，昭丰帝并没多加留意，敬德十四年的殿试，如期进行。
8 }. I1 j( D8 v, {+ x& c
3 s7 {4 D$ _3 G    不久后传来喜讯，蒋宸高中探花，成了炙手可热的贵公子。

- [7 z( L+ Q! I1 d. y3 [    田氏虽病重，建安伯府的宴请甄妙还是要去的。

7 t# k$ h- r7 @3 U    蒋氏虽一贯沉稳，此时也掩不住眉梢眼角的喜悦，拉着长女甄宁说邪，甄妙坐在一侧，也听得清清楚楚。

    “你表弟连中了解元、会元，皇上都说了，是有状元之才的，只是这次的一甲三人，除了他，那两个一个三十多岁，另一个都四十了，总不能让满脸褶子的探花去折花吧？”蒋氏又是无奈，又是得意，掩口笑起来，“最后只能委屈你表弟了。”
0 h' p- f, C( z" L- k
: t7 j/ [. z: ?8 g' ~8 F5 [- ?    也正是昭丰帝这话传出来，蒋宸的风头才力压了新科状元，成了京中最热门的话题。

) d8 V: {5 j- i1 t    “那咱伯府的门槛，以后恐怕要被媒婆踩破了。”甄宁笑道。
* R  V( F6 \5 X$ _; w5 s
    蒋氏抿了嘴笑：“你舅舅舅母是托了我替你表弟相看呢。”
0 R8 ^" r6 h- E$ f' o* N0 F% D
    蒋宸在南淮就有神童之称，自打三年前进京，冲的就是大考来的，他的亲事，自然也是在大考完了才提起来。

    一个世家大族的普通公子，和一个有了探花之名的世家公子，那身价完全是不一样的。
+ e6 U; {3 r, `: ^# u! A4 w5 b
    “以你表弟如今的名声，娘说句不客气的话，就是尚公主都可以了。”
  a; ^+ o) B* b: x- z  e; C* {
' j* o# d' b5 ~# \4 K    不到二十岁的探花，十数年恐怕也出不了一个。
2 F+ S. \. [. I2 r! \
    “娘！”甄宁无奈嗔了蒋氏一眼，“公主什么身份，咱们这样的人家，可高攀不上。”
' k1 p$ ^2 h- z1 s. s- B, _2 Y
    母亲什么都好，就是对远在南淮的娘家太过上心了，向来稳重的人，也说出这样轻狂的话来。
4 o& p. v, t8 z- d7 |) T
! X3 _% S/ N1 A' Q7 D0 p& z! p    且如今适龄的公主只有方柔公主一人，她是长公主的长媳，见那位小公主的次数也是不少的，表弟要真尚了公主，恐怕是祸非福。

8 p5 X. K% J$ r) u3 W  E8 E    当然这话，甄宁是不好明说的，只得隐晦的提醒蒋氏了。

    蒋氏其实只是太过喜悦，要真的尚公主，她恐怕还要发愁了，听甄宁这么一说，立刻醒过神来，侧了头对甄妙道：“妙儿，你们年轻媳妇，接触的小娘子多，有好的也替大伯娘留意着点儿。”
2 n6 P9 Z) j# [$ Y+ t
    甄妙笑着称是。

    甄宁听了，则是心中一动。她小姑子重喜县主至今云英未嫁，要是能和表弟撮合到一起，不但是一对佳偶，也让她在婆家的地位更上一层。

) B- m% q: ~* o* P# t0 }* \7 m( t    “姑母，侄儿敬您一杯。”蒋宸不知何时走来，双颊微红，似是酒意不浅，双眼却是清亮的。
. M, V" h+ X- q$ |" e  c
1 W$ o: S0 H* H- t+ c; K: I    蒋氏饮尽了杯中酒，叮嘱道：“还是少喝点，伤身体。”

    蒋宸点头称是，又敬了甄宁，然后望着甄妙：“四表妹，为兄先满饮此杯。”
( @( H6 E' A' `; ?3 [6 n! b
0 ?) L, \5 g* R- X4 k    甄妙笑着举杯：“蒋表哥，恭喜你。”

    她笑意盈盈，语气真挚，蒋宸却不知为何，只觉落入喉中的酒又苦又涩。
4 A7 F2 ]2 k4 P
$ H4 D! N) V7 r3 S+ a    他快速垂下眼帘，遮住其中情绪，牵着嘴角笑了笑：“多谢四表妹了。”
; h! t# g: C6 O; J* n: U. f( }) y8 `
    他转了身，又敬了一圈酒，回到了前厅。

    甄妍的夫婿孟延年笑道：“刚还寻了你，却原来跑到里面去了。”
5 n( i- X: [+ U- D
    不远处坐着的罗天珵立刻把耳朵竖了起来。
) c  U, t7 b) |( ~. ~
7 R: T7 X# u. V* `# d    这厮去里面做什么，该不会是借机见他媳妇去了吧？

    “去给姑母她们敬了酒。”蒋宸温和笑着。

: E2 R5 k4 ^  B/ N$ H    孟延年扬了扬眉：“真没看出来，你酒量不浅啊，想来用不了多久喝另一场酒时，不用我们挡酒了。”

    蒋宸就笑：“小弟酒量并不好，已经快醉了，要真有那一日，还要几位兄长帮衬呢。”

    罗天珵一听蒋宸说快醉了，翘了翘嘴角，端了个碗就过来了：“探花郎，我敬你一杯。”

    蒋宸目光落到罗天珵手上，不由眨了眨眼。

    他果然是喝醉了，眼已经开始花了，居然把酒杯看成了饭碗。

    罗天珵不动声色的拿起另外一只碗，斟了满满一碗递过去：“来，我们满饮此杯。”

    蒋宸听到“杯”这个字，暗想果然是眼花了，在罗天珵面前，他不愿示弱，伸手就接了过来，笑着道：“这杯酒还挺沉的。”

    一旁的孟延年心道，这一大碗，当然沉了，蒋宸这酒量够大的啊，都敬了一圈酒了，还能用碗喝。
) y7 T, R+ Q  G1 t
: i* N. B5 E, C4 d# B. d    甄焕有些担心地道：“宸表弟——”
4 u3 G, d2 f/ Z* E1 G
2 D* F9 F2 u* `, `6 |    罗天珵淡淡瞥了他一眼，笑道：“大哥也要敬酒么，那要排在我后面了。”

" p" T0 _2 j# }' V+ t3 n6 D    他仰头把酒一饮而尽，亮了碗底给蒋宸看。
0 P) Y0 P+ a8 }( ]* H  k, t
; g& a3 i/ m6 u    蒋宸早就喝多了，见状迷迷糊糊端起碗，仰头喝了。
+ U' w: p% }4 k  V
    “好酒量。”罗天珵赞道。
& ^* g( \! z% R7 f( D
    “世子过奖了——”蒋宸露出一个笑，手一松，碗落了下去，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忙被甄焕扶住了。
6 z4 g4 U1 A% \, E6 z. \: }
9 j' A( l" l+ Y' `% Y( T* q    那碗眼看着要落地，罗天珵一伸腿，脚尖一挑，碗又回到了手中，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蒋宸道：“看来他是喝多了。”

# S# F( a' t3 ?    甄焕抽了抽嘴角，心道，你才看出来啊！

    “我先扶宸表弟回屋歇着。”

& F# d5 A6 A3 ]4 c' ?    瞧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孟延年摸了摸下巴，心道，这探花郎也够拼的啊。

2 ]) I' s1 x+ p, k7 R    罗天珵则顿觉神清气爽，转身要走，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爷？”
0 g/ V! _/ a1 ]( T' d* B, f+ r
2 Y$ Z: W* ]' l3 S0 U) N0 o    安郡王笑眯眯道：“罗世子，本王可找你许久了。”

# M8 ~" [8 R7 G$ J+ }( P+ S2 @1 m    原本罗天珵对安郡王是没有什么喜厌的，只是自从发现他和君浩相交莫逆，那好感度就跟跳水似的，直线下降。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王爷找我何事？”
$ u  U- ]- x) O6 C3 C0 W
    本来这次宴请，建安伯府没给安郡王下帖子，可人家硬是来了，还扯上佳明县主的亲戚关系，罗天珵一想到这个，就很不高兴。

0 M0 G6 A8 w; I6 }& y- n9 L    “当然是喝酒了。”
0 j: D4 I" ~$ u; u( P; T' }
8 o/ l3 J* R' |1 J5 K/ \% \  X2 f" j    罗天珵把刚用脚尖挑起来的碗递过去：“王爷是爽快人，那咱们也喝痛快点。”

. I& |) w' ?, i: M4 O3 Q' t    安郡王先是一怔，随后点头：“罗世子痛快！”

) A$ ^9 \! v; [( c2 P    他眼一扫，冲孟延年道：“替本王和罗世子满上！”
2 q$ B  n" H9 d* }0 F0 r
! f6 M0 e* g8 S    孟延年端着酒壶就纠结起来了。

$ s$ c, Q; j% z2 j5 i! V8 q% L( M    那只碗刚还舔过罗世子的鞋子呢，罗世子是忘了呢，还是忘了呢？
/ J$ e5 d( z$ V  Z  o
    “这小兄弟是谁家的啊，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放心，又不用你喝！”安郡王不满地道。
4 R" S. G. W. Z+ O, q
    孟延年暗暗冷笑，立刻就给安郡王把酒倒满了，心道，不管罗世子忘没忘，反正他是忘了！

    罗天珵和安郡王碰了碰碗，见他仰头喝酒，顿时心情大好，笑眯眯地一饮而尽。
& m9 H; D$ D* \4 p7 T
    这边甄焕把蒋宸扶进了屋子里，叫小厮端来醒酒汤劝他喝了。

    蒋宸喝完，捂着肚子缓缓蹲了下来，好一会儿不吭声。
1 l- s' P4 K6 Y: y. x- u& Y  `9 y! K' R; B
8 L  [6 z9 e1 e4 }* o    甄焕叹道：“既然不能喝那么多，何必勉强。”
/ j+ j3 N" x  Z0 L% M
    蒋宸半抬起头：“今日的酒，没有推辞的道理。”
% w/ Y- T% Z* m& v$ N' z
    “宸表弟，你也太实诚了。我都该担心等你大喜那一日，你会醉成什么样了。”
( E" B; h0 g6 Y. W7 E
    “大喜？这不就是我的大喜之日么？”蒋宸头晕乎乎的，困惑地问道。
( x9 ^" }( B7 v0 U0 B( ?1 z6 \/ ?- \
; T) o) m3 Q# D$ r  T- d& k- n) c    甄焕笑了：“我是说，等你娶亲的那一日。”
9 a+ z  {5 Q2 g: |; C
9 ^: j! @$ ^# T4 \    “娶亲？”蒋宸有些迟钝的摇了摇头，“我不想娶亲。”
* s$ q- T& S  p. ?4 n
    甄焕只当他说醉话，好笑地道：“宸表弟你年纪也不小了，又高中了探花，哪有不娶亲的道理。”
( S* I5 t0 t4 m" B* t2 K9 j
/ A1 d3 ]8 e; F5 ?# \    “可是……”蒋宸醉的不轻，说话断断续续，“可是我不想娶亲……”
% _% L% n: w+ i6 |
+ _! V+ q* y5 O5 }5 e, d% T  f! t    “为什么？”
% D- [1 K8 |# f4 n! n
% ]( D3 A+ O, }( L- O    蒋宸抬眼，醉眼朦胧：“因为……我心里有一个人……”

    他斜睨着甄焕，生怕他误会了：“是一个姑娘……”

' C, O4 n6 p, E5 [    甄焕忍不住笑，又有些兴奋：“我当然知道是一个姑娘。宸表弟，告诉表哥，你的心上人是谁呀？”
: V0 o2 ^- i2 k  b) t5 {$ r2 z
& W# |, w. l% W: L    要是可以，他愿意帮这个忙，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 L1 J: I* g0 q* u4 N$ f5 X
! D* T4 }, D  h  T    “是……”蒋宸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说。”
8 {7 A- n- L2 U5 g" x; O! i2 u0 e( D
    “怎么不能说呢？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 P/ z! b& g$ M
    蒋宸揉了揉眼睛，傻乎乎问：“为什么要别人知道？”

    “不知道，那怎么去提亲呢？宸表弟，以后来给你提亲的恐怕要踏破了门槛，你要是不好意思说，那可就生生错过了。”

    蒋宸不停摇头：“不能去提亲。”

    甄焕恨铁不成钢：“宸表弟，以你现在的条件，高门贵女，大家闺秀，会拒绝你的人家恐怕不多了，既然有意，总要试一试的，不然岂不是抱憾终生？”

  Q9 I  |* _- S/ Q% R) H    蒋宸歪着头，认真想了想，问：“她嫁人了，也可以么？”
5 `7 r; `- r' V( v. Q, Z7 h
    “当然——”甄焕猛然醒过神来，倒吸一口冷气，“不可以啊！”
9 m' f. K5 G2 @
7 s* @9 s3 j, n2 N6 H    他神情郑重起来：“宸表弟，你莫不是开玩笑吧？”

. `+ Y7 Y5 c: K7 g5 l8 t/ S  R    “我没有开玩笑啊。焕表哥，其实你也认识的——”

, T/ N' Q/ G  N' i    甄焕立刻后退数步，急忙道：“宸表弟，你喝多了，好好歇着，我去前边说一声。”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跑了，留下蒋宸喃喃道：“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她是谁的，我得努力把她忘了呢……”
: U. T: a* W  P6 I2 n- [
    甄焕冲出去后，吹了风，还有些心惊胆战。
% J+ t& |# a2 p6 s/ X
% U: p: k, y% j4 d8 @, r# N/ l! o    宸表弟的心上人居然是有夫之妇，还是自己认识的——
8 _1 T; O$ C) H) A! G) V$ r
    救命啊，他认识的女子太少了，不是他姐妹，就是他表姐妹，怎么办？
; E0 P3 s: U- {0 [* j" Y/ d$ Q
! _6 w0 G4 `& A/ w% C0 @/ U! a    甄焕忽然不敢深想下去了。

# w% u0 s# D; J: p7 E. n& @+ m  m    四月份，是格外热闹的时节，又到了一年一度长公主府举办的梨花宴。

    甄妙接了帖子，原本想推了的：“都是一些小姑娘，二婶还病着——”

    老夫人道：“就是因为你二婶病的不轻，你才该过去看看。”

8 }2 a  j- A3 R. ^    “嗯？”
, o0 H# u$ _& b+ G0 h0 z/ f
5 }" e* X. v" M    “你替祖母去瞧瞧，有没有合适的小娘子说给二郎。”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不拘门第身份，只要性情好，文文静静的就行。趁着你二婶还能撑着，早点把亲事定下来，二郎也能收收心。”
9 ^5 q) V: y) f! Y- e4 R+ J  ?( S5 L6 r
. i5 [. r6 E- D1 G* a* i! G    甄妙心道，她还是别作孽了，二郎那是从根子上烂了的，根本无法抢救了，谁配他都糟蹋了。

: m3 A6 C0 c% q% J  O    不过老夫人既然开了口，想着还能见重喜县主一面，甄妙也就欣然答应了。
% |& n+ {0 ~7 {
" Y- Z+ D6 p0 }  \) T/ |- |  H    到了长公主府的梨园，依然是树密花稠，*光秾艳，甄妙和那些夫人们应酬完，就被重喜县主拉着去散步。

    穿的花枝招展的小娘子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走得累了，都在树下木墩上坐了闲聊。
' U9 E/ e3 Q& J5 }0 Y
( Q; Y8 _$ a- M" {, Q0 X    “听说了没，今日琴公子也到了，到时候会抚琴一曲呢。”
  s) y7 }5 s2 d$ K
    不知谁提起这个话题，顿时热闹起来。

# y0 g3 d% B, i$ D; q+ O. t8 J& r    甄妙有些纳闷，问重喜县主：“这琴公子，是何方神圣，怎么很有名声似的？”

    冲喜县主白她一眼：“你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竟连琴公子也没听过？”

第三百八十八章 误入梨花深处

0 i4 x2 _- h0 T& E  P5 Y9 E7 a( P    “府上事多，除了回了一次伯府吃酒，最近都没有出门的，我上哪里听说什么琴公子呀。”
4 a) B, s+ i  P  [% [
    重喜县主这才道：“那琴公子也是近来出名的，他是安郡王的好友，也是外地大家族出来的公子，被安郡王拉着赴了几场宴，展露了一次琴艺，就立刻成了京中女子追捧的人物了，真难为你居然半点不晓得。”

& I% \  z$ r) _# ]    其实这就不怨甄妙孤陋寡闻了，要知道这琴公子就是君浩，但凡君浩的消息，罗天珵都堵得死死的，又怎么会让甄妙注意到呢？

6 E# F  N% |/ b6 p$ v0 d, c* W    “原来是他呀。”甄妙一听，就知道重喜县主说的是谁了。想着自己还曾把那人当了好色之徒，多少有些不自在。

: ], \, E" k* I' [    “难道你认识？”重喜县主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着光彩。
, H. `9 n0 }, p% I6 {# d3 F
    “有一次偶遇了安郡王，倒是见过。”甄妙压低了声音，”重喜，我怎么觉着，你对那位琴公子大感兴趣呢？”

& w* v5 x+ ?8 q4 O9 S8 u+ Y4 w7 V5 v1 i    重喜县主态度坦然：“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凡是能登峰造极的，我都很有兴趣。来，咱们手谈一局如何？”

: z+ d' T+ n" S2 F) @6 j, q4 \' R    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雕成南瓜模样的木罐子来，甄妙好奇地伸了头去看，才发现那古朴的南瓜罐里居然装的是黑白围棋子。

2 l7 R3 P# }/ T; T2 e( `8 K    甄妙打了个哆嗦。
2 s: G) L0 b. D6 P
5 z% }$ ^0 H! y) _: h: g4 r9 o    好家伙，隐藏的够深的啊！

    她连连摆手：“还是不了，你也知道我的水平。”

    重喜县主捏着棋子，长叹：“狐朋狗友易找，知音难寻啊！”
9 ^5 R2 D; k; d1 L3 V% r3 l
    甄妙拿眼横她：“有这么爱说实话的嘛？”
. M1 `- `/ d- u+ N7 e0 d3 k
    重喜县主白她一眼，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棋子。

6 c+ w+ S/ Y9 }  k; J5 T  U* k    甄妙起了报复之心，不怀好意笑道：“重喜，你觉得什么样，才能称得上棋圣呢？”

( e1 j1 g& @) i    重喜县主来了兴致，挑了眉道：“愿闻其详。”
0 C6 x4 G! r7 l2 S: l
    “我曾经见过一个人，可以下盲棋。”

0 ?7 b; v3 N9 U) `/ ?% {    “盲棋？”重喜县主脸上闪过怀念之色，“教我棋艺的先生，也是能下盲棋的，可惜自他仙去，大周朝能下盲棋的，就再也未闻了。”

    甄妙得意笑笑：“我见的那人，可以同时与五个人下。”
/ P7 ?* o% U% [
! R  e+ f8 B+ {! j; W/ B    在她来的那个世界，职业棋手的水平，其实是远超大周国手的。
% R, B' w8 v0 ~1 Z3 q$ \. T
. ]4 y9 [6 f' V- F7 I9 W    “什么！”重喜县主失态地站了起来，在旁人诧异投来的目光下又坐下，拉了甄妙的手腕急声问道，“那人是谁，现在何处？”

0 {3 a; Q+ s4 v+ l) c    “那人……远游了……”甄妙心虚的抿抿唇，“其实我也不认识他，只是偶然见了他和五人同时下盲棋，就印象深刻了。”
* m0 y8 E1 n/ J. o, g7 l5 e
    重喜县主似乎听的入了神，喃喃道：“这样的人，这样的棋，又怎么会不印象深刻呢？”

' A# u7 w* b4 E0 _, E2 O    她扼腕叹息：“怎么遇到那人的就不是我呢，让你遇到，纯粹是暴殄天物啊！”
' k3 X( I* ~7 J# h
    甄妙甩过来一个白眼：“够了啊！”
8 Z' J1 Y7 t) G3 X  Z4 O9 \$ @
6 p+ R3 e' [3 i# ?    重喜县主却像魔障般，好一会儿没有回话。

1 j% v5 f* f9 x% f: @: ]- c& ?; x    “重喜？”甄妙伸手戳戳她。

    重喜县主眨眨眼，这才回神。

    “别想了，这样的奇人，遇到是难得的缘分。”
; N  J. W" T  U3 Q- w6 Y" U. P8 H
    “那人……多大年纪？”
- ~8 P) l& q" I9 ~, G4 Y
1 f# K- N7 e# T; u" c* r& i3 n    甄妙想了想前世曾见过的那个棋手，道：“瞧着二十出头吧。”
/ U: d8 B5 z# B' [
; h& T2 o6 H6 g    重喜县主抿了抿唇，随后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道：“甄四，我决定了。”

# t: k9 T  R- w- s5 e3 ~    “决定什么？”

    重喜县主一脸郑重：“我这就去和母亲说，我要以棋招亲，谁能同时与五人下盲棋，我就嫁给他！“

; q2 h) ~* _$ i. k    甄妙直接就从树墩上跌了下去，心道坏了，重喜县主要是当了老姑娘，那她这猪队友要负很大责任啊！
5 w" X4 R3 L% }! r! a6 X
- b0 G* U& m. b    “重喜——”
" l6 s+ P; w" k; E
' D3 u9 U2 w4 d- J/ U    “甄四，那边梨园深处我命人摆了一桌子点心小吃，你若是觉得无趣，就先过去尝尝啊，我去找母亲了。”重喜县主丢下甄妙，匆匆走了。
! y2 z9 Y, S$ {
    甄妙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无奈站了起来。

    这周围都是未出阁的小娘子，甄冰甄玉这次并没有来，她呆着没什么意思。
* H; B- n+ o4 Z6 a  H" l7 Z( H
    甄妙沿着重喜县主所指的方向缓缓往里走。
$ s0 e9 H9 x9 H# c  @2 Q) Q
    四周都是梨树，梨花堆砌如雪，地上积了一层，冷香环绕，美不胜收。

    大同小异的风景，甄妙扶了扶额，似乎转向了。

    她有些后悔，转了身顺着原路返回去，却发觉寻不到出路，只听见隐隐约约的欢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又过了片刻，琴音忽然响起，便连那笑语声都不闻了，除了琴声，就只有风吹过梨花的沙沙声。
+ q' Z$ p( L! Y3 N
+ [5 r, k, _+ }  n' M- T+ ?  J6 ?    甄妙驻足听了一会儿，心道，这琴音定是君浩所奏了，既如此，那女眷这边该是与琴音相反的方向。

    她转了弯往另一边走，走出百余步，果然见不远处有一石桌，旁边还立着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

    甄妙眼睛一亮，忙奔了过去。
) J) A% H: ~' X, T- H5 W2 s
6 t! Q2 f2 F* {$ I    甄妙和重喜县主是手帕交，两个小丫鬟显然是认识她的，忙盈盈施礼：“婢子见过佳明县主。”
4 Y2 o5 g/ i" P+ B6 ]( C
    甄妙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自顾拿起青玉酒壶，斟了满满一杯，放到鼻端轻嗅，笑道：“这梨花酿真是上品，不过女子不能多饮，重喜没准备别的？”

+ q& d* N% }; C# F    虽这么说，还是满饮了一杯。四月的天，在林子里绕了这么久，已经出了薄汗，梨花酿甘冽纯甜，香沁五内，甄妙舒适的叹了口气，又斟了一杯。
. \1 o# Z$ v% F) U# n2 _
    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欲言又止，还是年纪稍长的那个开口：“佳明县主，您……”
: m4 m% ~. y0 d0 A- p% {4 ^! S
    她想问怎么来了这里，可一个丫鬟，这话问出来，就太唐突了，又生生止住。
. J% }; a" v% Z4 V
& E$ h0 n! X6 ]7 n/ T, i  |* }    甄妙扫一眼桌面上摆着的食物，不由笑了，拿了一个小巧的炸肉火烧吃起来，

! c' S6 W, }$ n9 T2 N2 p* v    两个丫鬟眼睛立刻瞪圆了。

    甄妙看她们一眼，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笑道：“重喜还说准备的都是点心，我还以为都是甜点，没想到还有炸肉火烧。”
+ X- y4 I  I6 O0 f6 ^
    她扫了扫满桌子美食，冲两个丫鬟招招手：“估计重喜不过来了，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些，有喜欢的，你们也拿了分着吃吧。”

( _1 `  Z0 F6 M( c/ K3 r    两个丫鬟脸都绿了：“佳明县主，还有人过来的……”

    “还有人？”甄妙皱了眉，“重喜没和我说。”

    她看了看盘子，原本那盘炸肉火烧一共六个，摆成了一朵梅花的形状，现在少了一瓣，瞧着就不大好看了。
# f9 p# `% ]4 C/ T; b
, |/ f/ M2 D' C1 i    “还有人来，你们该提醒我一声的。”
5 M3 {; j9 c1 M$ o$ o  C# c  K
    两个丫鬟欲哭无泪，心道县主您下手太快，根本来不及提醒好不好！

# z$ A. C, P! ^# z; ]    “罢了，也是我以为没有旁人。”甄妙不再为难两个丫鬟，盯着盘子想了想，拿了筷子把炸肉火烧挪了挪，变成了四瓣的梅花。

, q' R$ k" P: r) \$ w, D+ P    “不错，这样就瞧不大出来了。”

    甄妙点点头，随后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去。

. L/ i) W5 u1 N$ F4 W' T    就见安郡王站在不远处，笑眯眯望着她。
' s9 ^8 }, U: ?! h
    “佳明？”安郡王在甄妙眼前摇摇手。
4 x0 i3 g& R. K1 s' u% K3 f( A
0 X- V: [" ~! V: i6 [" A* `- l    甄妙这才醒过神来，见除了安郡王没有旁人，暗暗松了口气，裣衽施礼：“原来是十三王兄。十三王兄是等人吧？呵呵呵呵，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提了裙角要走，安郡王笑道：“我没等人。”
; a% \! o7 L: y- v9 X, f$ A: Y. D
* k6 O$ R0 V* k' O  l% o5 V    甄妙怔了怔，心道重喜总不可能安排她和安郡王一起用餐吧。
. A. K+ H# z4 ^2 f1 r; d
% t- G6 Y4 a6 j% }8 H2 F$ W% O' _1 G    正想着，就见安郡王转了身，喊道：“你们快来啊，佳明也在这里。”

. r# n8 h* s( U1 U  e! P    他这话，像是唤醒了热闹的魔法，片刻从梨树后走出数人来。
# B/ F- ?! `" t, f
4 a1 I8 }# |" C9 K9 w# y    几位成年皇子一个不少，还有永王家的小王爷，昭云长公主的次子韩沐宇，最后一个，是抱着琴的君浩。
# m2 x& r# [* x% D) i) r
+ |7 Z% @4 A& i3 G5 z    甄妙呆若木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重喜，你给我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六皇子似笑非笑瞧着甄妙，手抵着唇，轻笑一声：“佳明，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我也没想到。”甄妙扯了嘴角笑了笑。
! j) e6 J* o/ B4 o0 C- x7 T
* h7 n& v% Y+ W. Y5 ^    她只得硬着头皮一一行了礼，到了君浩，微微颔首：“君先生。”

2 G$ R) e; }; K% N) y    “甄夫人。”君浩嘴角挂着浅笑望过来，可吐出这三个字，一种酸楚从心底蔓延，他说不清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从何处来，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 b2 ?( m6 f6 w! _4 X0 U# A
, O# j2 m  G; a% W    甄妙悄悄咬了唇。
$ `7 w0 _0 t3 y  c
    这位君先生，给她的感觉有些奇怪呢。

) _0 L/ @) ^- v6 v    几人中，安郡王居长，甄妙对他道：“十三王兄，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 T! b+ r% R  _7 \9 d  U
) D2 u- U- l0 n% z4 q; X    “佳明，正巧碰上，不急着走，总要听君浩弹奏一曲。”安郡王指了指一丈开外梨树下的木墩，示意她坐下来。
( K/ P9 p2 R- s
7 S' S# O' M* F/ i! g    “佳明，坐吧。”六皇子冲她使了眼色。
& ?6 P$ O. s1 ]- A* |& D, p
( J/ Z% i: i4 w# i$ f5 G& U    安郡王牛心左性，要是不顺着他，说不定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在父皇的宽容下，连他们这些皇子都有些怵头。

# G$ ^9 E9 j$ u& N  ^1 Y( N: A    在场的人，除了君浩，和她拐着弯都有些亲戚关系，尤其是小王爷，那是正儿八经的义兄，要说起来，大大方方听上一曲，并不是什么出格的事儿，甄妙也就顺着六皇子的示意坐了下来。
2 }: P0 m, J9 f$ b3 U; o
    除了甄妙是坐在梨树下，其他几人都团团围坐在那石桌旁，只有君浩并没有落座，反而走到另一端的梨树下，长身而立，摘了一片叶子，轻轻拂了拂。
# Z9 B5 E( C; v# k
1 C) W" b  p/ _& C5 V    “君浩，你怎么摆弄起树叶来了？”安郡王笑问。
; g0 ]0 }1 T. d3 }. N& A
    “这次不弹琴，给诸位吹一首曲子助兴吧。”君浩说着，将拂拭干净的叶片横贴唇边，手指轻轻按住，一个清脆的音符跳了出来，他似乎是在试音，又是零星几声，渐渐成了曲调。

% s* {4 r5 E" b3 h, \! T. U    他吹的，是《有所思》。

第三百八十九章 有所思
* R3 l; N* e1 b, c
    这首《有所思》，用树叶奏来，如情人低诉，燕子呢喃，悦耳动听至极，安郡王用手轻轻拍击着，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 ~: A1 ?, _7 I7 R
    他眼尾扫到坐在梨花树下的甄妙，眼睛一亮，起身过去喊她。
# C2 [' y) k. F) _) T8 A
    甄妙颇为困惑的看了安郡王一眼。

    安郡王示意她跟着来，到了桌边，伸手指了那琴，低声道：“佳明，来弹。”

    甄妙犹豫了一下。

8 R8 |2 ?' O6 M2 t+ v$ d8 H: c" k    她是知道自己水平的，论琴艺，原主在京城闺秀中，也只是中等水平罢了，轮到她，因为少了天赋，更是连那点灵气都无了。
7 I. ^- S1 [  t. G9 _1 ?
    “只是大家开心罢了，不用想太多。”安郡王懒洋洋道。
" r+ S/ q0 r  T! p6 d
    甄妙心道这话也不错，依了安郡王的话弹了琴，她也好早点脱身。

    伸了双手轻挑琴弦，《有所思》的调子就流淌出来。
2 T$ P6 S. \1 H3 I9 |* `
9 c, A6 X- L, t6 U  i3 H4 o$ F* R    那树叶吹奏的声音有瞬间的停顿，紧跟着，如冲出樊笼的翠鸟，欢快地在林间翩然起舞。
$ p/ v7 l; t6 V& a! [+ {
    树叶奏响的声音像是无处不在的蛛丝，把琴音丝丝缠绕着，拧成一股美妙绝伦的合音，听的人如痴如醉。
0 y. K2 {$ H; t" o, V/ }: X
( j* r& b* C& ?! s/ x& @$ {0 K0 |, M! C    共同谱出这至美乐章的甄妙却有些不自在。

. Z+ N, d# F; n4 P. ]    这不是她弹奏的水平，而是那用树叶吹奏的人，润雨无声的用他的灵气去带动她，让她的双手柔软，让她的内心敏感，让她的感悟深刻，温柔的，体贴的，耐心的，坚持不懈的带着她一起飞翔在音乐的天堂里。
: ^9 d9 V4 @) Z/ Z
    那种呵护，借着乐声。一点一点缱绻传递到了她心里，仿佛是最温柔的情人，说着让你心知肚明的话。

7 P( G% V; O  F) O' u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勾搭良家妇女吗？
1 M+ j. J) D+ H6 j8 J
  P! ?$ d4 Y2 l2 F3 n    甄妙手一顿，弹岔了一个音，顿时，那种天衣无缝的感觉消然殆尽。
6 x: S3 [" z1 w! s
+ O4 F. a7 k4 T8 j/ \# U    其他几人也从那种熏染的状态中醒过神来。
% _) V! J8 C8 h1 E& O+ X+ \/ G
3 y6 A; N* g  l4 q& Z    “佳明——”安郡王神情莫测。
$ f- i; {" t- V" I5 G0 j% ~
. @* M, P$ d9 o- m    甄妙手在琴尾一按，站了起来，拍拍手：“君先生琴艺无双，我就不继续献丑了。”
0 S' H9 @9 y' j  K) w& `4 ^# L/ q
    “佳明县主弹得很不错。”三皇子开了口。

    甄妙扫一眼众人毫无异样的神情。心中恍然，那位君先生对乐理的掌握，竟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8 Q6 Y$ q& ]8 _9 g, i    传说中有一种美酒，一千个人喝它，就能品出千般滋味，而他的音乐。竟也能做到让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体会。

    以乐催眠，他这是何意？
2 R% g1 ~6 j) H: f/ N
6 v8 b% W! n) j0 f% I    有所思，思的是什么，为何要对她说？
- y& |( ?( G6 X  n- R
    这人神神秘秘的，也是够了！
9 G6 k2 D1 H' L+ X6 ]
    不知为何，对着这样风华绝代的男子。甄妙心中却有些厌烦。

* s& C, b2 b+ s2 o    “时候不早，我也该回了。就不扰你们的雅兴了。”甄妙欠了欠身，转身欲走。
, H) z% w( K  U6 S( c7 y6 ?# y$ e
8 T4 n) I! W" z# D+ Y$ M' {6 ]    “佳明——”六皇子走过来，“我送你。”
- |4 e7 V  e3 M
    二人渐渐走出众人视线，甄妙停下来：“六皇兄，请回吧。”
0 V  \4 z; X( x7 [$ z# N3 w! T
7 t6 K$ b& U! J    “你确定？”六皇子挑了眉，笑着看她。

    没等甄妙回答，他就转了身往回走。心中悄悄数着。
$ W: m" {; D" e3 ]7 L  q
* i5 Z9 U( U! J7 M    一，二。三——

    “等等。”甄妙走了几步，看着一样的景色一阵头疼，确信自己真的迷路了，忙喊了一声。
$ i. X# F% N" _3 N, f
    六皇子转过身来，大步走过来，一脸得意：“我就知道，你是迷路了。”
7 z: l1 i; p. v
    见甄妙目露询问，他嘲笑道：“不然，你怎么会闯到这里来。”

# T) j1 y7 ?; U" z( `( l5 c4 h+ o    “什么闯到，是重喜县主叫我过来的。”
8 V3 x, y6 Y5 o5 v+ V
1 [; ~' {/ A! ~5 T4 n$ A9 i' T    “不可能！”六皇子把折扇合拢，忍不住敲了甄妙的头一下，“你笨啊，有安郡王在，重喜会安排你和我们一群人喝酒？”

    甄妙有些困惑：“当时我们在梨园北边，重喜指的就是西南的方向。”
3 ]0 c* T, k8 k  g9 p
6 \9 u* c( E9 F    “西南——”六皇子摸摸下巴，沉吟片刻道，“你随我来。”
+ u. M5 _" p: U) l% _' a
/ f2 J0 w3 L. S    甄妙跟着六皇子在梨花林里走走绕绕，足足走了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十丈开外可见一个红漆顶的小亭子，刚刚可容纳一个梅花桌，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婢站在那里，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0 I* R7 \8 }: N3 U
) i8 b/ b+ c. R+ j2 }1 J3 O9 p; M    六皇子笑道：“佳明，我想，这才是重喜让你来的地方。”
$ U+ P; J: T# l- E
    甄妙脸微红，干咳了一声道：“多谢六皇兄了。”
3 z' r& j# m: b, e6 Y2 r* u& W' A% Z
! Z' M, z: {9 z- t" ^5 U- d' a( T    “不必客气。”六皇子声音忽然放低了，“佳明，我觉得，那位君先生，对你格外不同呢。”

6 P4 B3 B$ G& ^0 P' F  e    甄妙一怔。
# |5 k! e9 y. k) A9 F, [
0 N: o9 W/ Y7 }2 ^* z. R4 A7 b* D    六皇子收了笑，一本正经地道：“为了不让罗仪宾发飙，以后还是离君先生远些的好。”
8 q; x, [( v  C5 B
. C7 j0 W2 D+ f, o% F7 W2 r. i    红晕沿着脖颈一直爬上面颊，甄妙又羞又恼。

    察觉那君先生不对劲，她当然知道该如何做，又何必巴巴的说出来臊她！

    他们很熟吗？
& u+ y. g8 G+ z9 Z9 ~8 z
' `6 W7 d& r) g, v& P    甄妙绷紧了脸，下巴微抬：“世子自是不会相信这种不着边际的事儿的，就不劳辰王爷操心了！”

9 c. |6 F% `2 x0 h2 M% H8 j* G    她一甩衣袖，转了身就向亭子走去，留下六皇子盯着那窈窕背影，紧抿了唇。

9 l7 C& {- S7 c2 w$ _1 z2 [    她居然生气？

    自己好心好意提醒，她，她凭什么生气啊！

1 h% e% Z5 _8 v# U5 [# e* v$ f    若不是，若不是她凝神弹琴的样子，和他记忆中的美好一幕重合，他又怎么会沉入了全部的心神，从而捕捉到那一丝不妥来。
. `( J, u; F$ K
    六皇子越想越不忿，可有重喜县主的两个侍女在，他又拉不下脸来追过去算账，只得气闷的走了。
3 k9 ]; V7 S) w) L- k5 x0 m4 L% x$ V
7 z, i+ O/ Z* s/ J  E' a0 W    “佳明县主，您来了。”

4 n5 i& m! k9 {& W- H6 ~    这一次，甄妙谨慎多了：“是重喜县主让你们备了点心等我的？”
# c; q! K2 H) c! O2 l6 K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齐声道：“正是呢。”

    甄妙轻呼了一口气，似乎要把刚才的不快吐出来，吩咐道：“给我倒一杯茶喝。”
% h9 s5 _8 x3 a& \. L# ?3 t
    其中一个丫鬟道：“有蜜水，还有果子酒，县主要喝什么？”
3 n* M( @( z8 Y. a1 N! |- a" ^
    甄妙这时候冷静下来，心想。刚刚对辰王说话带了火气，可能就是因为之前喝了梨花酿管不住嘴的缘故，哪还敢再沾酒，摆摆手道：“给我倒一杯蜜水来。”
. }8 q  b) |' `$ n& k
) \0 R' \3 L* G- u    甜白瓷的杯子，倒入浅黄色的蜜水，随着晃动，在杯壁上挂了一层琼浆。
& u+ r8 q2 c8 x( ]. m
    甄妙喝了大半杯，发现桌面上一个蓝花盘子里竟摆着鸳鸯奶卷，顿时大悦。净了手，拿起一个吃起来。

    入口清凉细腻，淡淡酒香伴着甜甜奶香，里面的山楂馅酸甜可口，芝麻白糖香甜适度，比起盛名的油酥鲍螺。各有千秋。
; S8 w9 s6 Q' L8 Z, J
    直到日头偏西，甄妙也没等到重喜县主过来，反而等来了长公主身边的侍女。
# F( A3 l! _- c: B9 y
6 Y/ {* g; b/ [3 s7 g# j0 k9 e    “佳明县主，长公主说时候不早了，让婢子送您回去。”

9 }6 g7 |" z0 ~    “重喜县主呢？”
" i  a  ^- M- Q$ Y1 W' N
# Z! i8 e, T# g8 Z/ L    那侍女似乎早料到她有此一问，没有迟疑的回道：“长公主还说了。请佳明县主放心，一定不打死重喜县主。”
9 G; Z  P/ v0 M  n6 n: B
    甄妙……

9 ~4 j2 u8 ~: p/ s' I7 x    等她回了国公府。罗天珵一下衙回来，就忍不住问：“世子，我是不是惹祸了？”

    罗天珵一脸严肃：“你该不是又和别人一起掉水里了吧？”

    甄妙拍了他一巴掌：“正经点！”
' }' A" |  I% E% z7 g0 I, e0 t( ^
    罗天珵就笑了：“放心，除了这个，别的都不算惹祸。”
' r5 b$ d" K$ d' P# w: W
    甄妙就把她给重喜县主挖了个大坑的事说了，咬着唇道：“我总觉得，以后再登公主府的门。会被长公主关门放狗……”

2 G" i7 N' E+ f4 b! O) {    罗天珵放声大笑，等笑够了。揽过甄妙，下巴抵着她发中间的漩：“我想，长公主谢你还来不及呢。”

    甄妙坐正了身子，望着罗天珵：“我不懂你的意思。”
2 B% q# s6 u; r5 V6 ?
    罗天珵揉了揉肚子：“有点饿了。”

0 @9 W5 z3 p8 }) o' G    甄妙白他一眼，转身去了耳房，不多时，亲自端上来一个大盘子，一半放了鸳鸯奶卷，一半放了炸肉火烧。
) O: u' ]4 L2 a# b
    “先垫垫吧，今日在长公主府吃这两样，觉得好吃，回来就做了些，也让你尝尝。”

9 i" j# X0 S  ^6 D    罗天珵盯着那炸肉火烧，目光一闪，问道：“皎皎，今日还有什么特别的事么？”
# ]+ A% Z( Q! l+ @, R' v; E5 i
    长公主府的梨花宴，分了男宾女宾，这炸肉火烧，历来不会出现在女宾的桌子上。

    皎皎一定是和男人一起吃东西了。

    和男人，吃东西，这两样居然都和他没关系，这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7 Z5 B; G* v9 W
, V& @4 A, R4 T- @2 ?8 _9 V  l1 Q3 _    某人的脸沉了下来。
* c. p  N$ a; b5 @4 d# o
    甄妙可不知道这妖孽看了一眼炸肉馒头，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她心中坦荡，自是没打算隐瞒。

    “不小心迷路了，就遇到了辰王他们。”

( t2 C4 j4 f( i7 b2 t    罗天珵微微松口气，忽然又拧起眉头：“是不是还有安郡王？”
5 x& A; x) Z0 }& D3 v  b1 Q3 K
5 o# V) l# t: f2 F# h0 y" T0 J0 P    “有的，几位王爷都在。”

    安郡王在，那么君浩一定也在了。

* P; z6 h; O7 ~2 M6 F  ]1 L! F    罗天珵很不高兴。他当然不会傻的问出来，那样只会加深皎皎对那混蛋的印象，于是摔了筷子。

; W6 [0 ^7 l, A0 ]7 l# m  r5 K4 \    “世子？”甄妙咬了唇，心道，自己还没说什么啊，他怎么就生气了，难道真像辰王说的，他会因为这么点事儿，就不信她吗？

    罗天珵心中一凛。
2 F* ]) H! e5 ^
- W* @$ L; L7 B. M& q    不行，他可不能胡乱发火，让皎皎觉得那混蛋比他温柔，比他体贴。

% r# ]5 r: J  @7 C2 q    “我就是想起安郡王年前那事了。”他拉了甄妙的手，撒娇，“我不喜欢吃炸肉馒头。”
1 \' |2 R. f0 q1 A' F
    “那就吃鸳鸯奶卷好了。”

) x/ n: |" x/ W5 \3 T: T    “这名字，起的好。”

    见他连吃了三个，甄妙拉他一下：“世子，你还没说，长公主为什么要谢我呢。”

    罗天珵这才道：“燕王和桂王都盯着重喜县主呢。你看吧，重喜县主今日招亲的话一定会传出去，满京城的人都会知道她的择夫标准。到时候，棋艺不好的，谁好意思往她跟前站啊。你这样，可是帮了长公主大忙了。”
* d$ B  Z- j# C3 \, g( @
7 ^4 `' k# S1 H. ~( ]    甄妙……

    “君浩有没有弹琴？”

    这话一说出口，罗天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m# l9 X! q' }4 @
    这么不听话的嘴，一定不是他的！

, C% N4 v( P- S    “他没弹琴。”

    算他识相，没有像孔雀一样到处开屏！

$ @' Y7 ^4 ?( H0 k    “他拿叶子吹了首曲子，我凑热闹弹了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