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奇情]《名门贵妻：暴君小心点》 作者：闲听落花

第380章 劝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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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笑意更浓，只说不比二爷大，可没敢说比二爷小，那就应该同岁，她在莲生十六岁那年出的营地，那也应该是那一年见的莲生。

9 R& J* n5 `) l  y    “我头一回见莲生的时候，好象是六岁，我年纪小，忘了干净，倒是莲生记的清楚，后来把当时我说了什么，他说了什么，连我穿了什么衣服、戴了什么首饰都说的一清二楚，我才想起了一些。”李思浅仿佛真就是和雲娘随便说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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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C. {. I9 S& I    雲娘意外的看着李思浅，“夫人六岁的时候就认识二爷了？”

    “是啊，后来他去了南边，好些年不见，他一眼就认出了我，其实我和小时候变化很大，小时候胖胖的，脸圆成这样，二哥总叫我团子，也亏得莲生能认出来。”李思浅巧笑晏晏，雲娘神情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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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4 F* y( e- I" J& ]. \2 S    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因为二爷记的牢，记得牢是因为……那时候二爷心里就有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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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B* b9 g+ q9 E5 y    “你回到王府，头一份差使是什么？都说头一份差使最要紧，做得好以后就能顺顺当当，做的不好，以后多数会坎坷，”李思浅眉眼里都是微笑，看着雲娘继续闲话。

    “头一份差使……”雲娘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满脸的怅然，头一份差使是侍候二爷，王爷让她把身子交给二爷，把性命也交给二爷，她把心交出去了，这头一趟差使，她做的不好，以后果然一直坎坷。

    “你从南周千里迢迢来找我，有什么打算？”李思浅看了一会儿，缓声打断了雲娘的魂游。

    雲娘一个愣神，“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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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找我，必定有所图，我看你也是个爽利人，我如今这样，也不耐烦和人打哑谜儿，你要说就说，要是不愿意说，你就回去吧。”

    “夫人就不担心我对你和孩子不利？”李思浅这话很不客气，雲娘不禁生了几分恼怒和尴尬。

    “你不会，”李思浅语气笃定之极，“你也看到了，我不是毫无自保之力，再说，你对莲生这一片心，怎么会伤了我？伤了他？又伤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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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娘脸色微白，“夫人既这么说，我……不过想当面跟夫人说一声，雲娘愿终身侍候夫人和二爷，求夫人容纳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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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0 w# E  q( s  N$ J9 N    李思浅一丝儿意外也没有，干脆之极的摇头，“第一，我是已死之人，不打算、也不能再回莲生身边，这孩子也是，你要是愿意终身侍候我，我很愿意，可你是要终身侍候莲生，跟我说没用，你得去求他；第二，若万一中的万一，我竟能跟莲生又活在一处，我和莲生之间，谁也容不下，你不行，任何人都不行。所以，你求我无用。”

) ]: j3 m9 e; C    “你？”雲娘目瞪口呆，这个回答就跟她和李思浅的会面一样，完全不在她的想象范围内！

    “你在南周做谍报，要的是门开八方，广纳消息，必定不是大门不出的良家妇，爱慕你的男子必定不少吧？”

/ e8 v5 r3 S( L* ?5 C9 q* z4 W$ r! D    雲娘机械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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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中间必定有不少真心实意爱慕你，想纳你回家，甚至愿意娶你进门的，这些真情实意，难道没打动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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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娘厌恶的皱起了眉头，“一厢情愿而已，有什么好打动的！”

    “没打动你，倒招了你的厌恶？那些真情实意与你其实是令人厌烦甚至厌恶的纠缠？”李思浅紧盯了一句，雲娘正要点头，心里突的一跳，直直的看着李思浅，这点却没往下点。

    李思浅看着她微笑，“你十六岁就侍候在莲生身边了吧？他若想纳你，早就纳了，他是男人，位高权重，你今天竟然找到我这里，求了这样的事，这份心思也算用足了，可……”李思浅拖长了声音，“莲生会怎么看？将心比心，你既然厌恶别人的纠缠，自己又何苦年复一年这么纠缠不休？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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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雲娘象被针扎了一样，又怒又羞。

9 _( n0 X2 e0 m6 v    “莲生不懂怜香惜玉，我也不会，何苦呢？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姑娘何不换位想想，若有人象你待莲生这样待你，你这颗金石能不能被他这精诚打动？若连你都不可能被打动，你又怎么敢奢望莲生？莲生心志有多坚硬，你难道不知道？何苦呢？”李思浅叹了口气。

    雲娘脸色紫涨，好半天才哑声说出话来，“夫人……果然是二爷的夫人，字字如刀，我确实……何苦！我不为别的，就为了我自己这心！我这心……我……”雲娘说不下去了，李思浅怜悯的看着她，所爱非人，大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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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v4 g/ h9 ^+ e    “我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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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能走，”李思浅截断了雲娘的话，“等十天，等我能挪动了你再走，你不该过来，既然来了，就多等几天，在我能挪动前，你须得护卫我和孩子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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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 w$ H9 i$ N    雲娘垂着头，算是默应了。

    太子狎妓在前，宋皇后杀人在后，没等这一波起来，太子大笔撒银结交御林军的证据又递到了官家案头。

) E- i6 Z# |% |    官家看着厚厚一叠证据，神情淡漠，这些，他早就想到，也早就听说了，这证据收集的这么齐全，直是难为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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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王相和黄相觐见。”官家出了半天神，咳了几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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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太监知道发动的时候到了，无声的暗叹了口气，也不叫小内侍，答应出来，亲自跑去宣王相公和黄相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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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M$ g; o: h) t) R5 J# _    宋皇后宫里，俞相公夫人杜氏正苍白着一张脸，紧挨宋皇后坐着，低低的传达着丈夫让她亲口转给宋娘娘的几句话。

    “……说是也就今天明天了，相公让妾告诉娘娘，无论如何，这废立的诏书不能出去，只要诏书还没发出来，不管宫里还有京城出了什么事，太子还是太子，还是今日之太子，异日之官家，相公让妾跟娘娘说，娘娘一定要掌控得住宫内，若能拿捏住四爷，那就更好了，还有，相公说，得跟娘娘说清楚，诏书若是出去了，大家都只有一个死字，王相公手段狠毒，最讲究斩草除根……请娘娘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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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3 H4 K/ C% |7 S    杜夫人不过寻常妇人，俞相公所谋大事，她从来不闻不问，这一翻话传下来，重复杂乱，透着控制不住的恐惧。

第381章 发动

# X: c5 }7 w0 P    宋皇后一张脸青白，她做了几十年皇后，前一半跌宕起伏、危机不断的时候有婆婆乔太后，她要做的就是紧跟乔太后，好好听话。等乔太后没了，天下已经稳稳的，她两只眼睛全盯在林贵妃身上，一直后来，林贵妃、林相，还有二皇子突然一下子没了，她觉得天下太平，万事无忧，倒是好好痛快了几年，直到宫里又冒出来一个四皇子！

$ q: q' r$ I* V3 X' m    “娘娘？”见宋皇后坐的笔直，铁青着一张脸眼珠都不转，杜夫人心里顿时七上八下没底了。她虽然不算精明，也只管贤惠不问外事，可到底是相公夫人，见识还是有一些的，照她心里的度量，这位宋皇后的本事跟自己也差不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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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 [) z* q3 n& r1 e2 S2 {    “把太子妃叫过来吧，总归能商量商量。”杜夫人存了几分私心，得把女儿叫过来，太子又不在宫里，真有点什么事，娘娘手头那几个人指定只护着她自己。

  Q$ F+ O% ^4 u8 ?    “叫她有什么用？败事有余的东西！若不是她……”宋皇后一声尖叫，没叫完倒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位，是那东西她亲娘！她和太子还得指人家亲爹冲锋在前打天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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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也是！”宋皇后这个弯转的太急，差点噎着自己。

* R1 f* w% B' o9 k: o8 z    “俞相公怎么说的？他往哪儿去了？太子呢？怎么能说废就废？太子之位绝不可动这可是太后的遗命，官家可是个大孝子！”宋皇后除了害怕，这会儿脑子完全一片空白，本能的找理由找借口，安慰自己，指责别人，顺便推卸责任。

% R5 H9 `* C8 o2 j1 F8 Z    杜夫人生了几分恼意，连咽了几口气道：“太子狎妓，这事娘娘也知道了，这本来不是大事，风流罪过，太子再怎么着也是男人，不过说他荒唐，谁知道也不知道谁多事，竟把那女伎绞死了，这就骇人听闻了，我们相公说，这是妄杀，这一杀，把朝廷上下的人心都杀怕了，谁能不怕呢？一个不如意，连罪名儿都不安一个，就派人上门绞死人家，谁还敢睡安生觉？”

1 F4 W% k: E5 V# k% c3 ^    宋皇后一张脸先是血红，接着又铁青，后来又煞白，她那会儿气昏头了……

" [7 T; j% m0 K' ^+ l% [    “后头又听我们相公说，又有人拿了好些证据，说太子爷结交御林军和京营大小统领，说是足足撒了几十万两银子出去，这漫撒出去的几十万两银子，还有花到女伎身上的钱，都是从李家拿出来的，这事儿，太子妃跟娘娘说了不止一回！”杜夫人越说越不客气，她这会儿没那么害怕了，对自家‘遇人不淑’和对太子的不满就开始一波接一波的往上涌。

; v, p: ]- V3 z# N3 h    “你这是要指责我？”宋皇后尖叫，“你竟敢……”

1 \. q' ]; v% w1 j4 \: n    侍立在旁边的心腹姜嬷嬷忍无可忍，“娘娘！得赶紧派人盯着勤政殿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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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5 W3 D+ g5 Y. q7 l, q. `    “那还不赶紧去！”宋皇后又是一声尖叫。

    离禁中不远，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防卫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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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l$ K" {0 w* Q2 b    倒座间里，太子缩在榻上，脸色苍白，时不时的抖一阵子。雷先生瘦的皮包骨，裹在靛青绸棉衣里，神情安然，偶尔瞄向太子的目光里充满厌恶。

    “相……相公，不会有事吧？”虽说很怕这个残废，太子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要看太子的命数了，”雷先生神情淡漠，看着眼前这位太子的蠢态，再想到就算这一趟功成，这位太子上位后可以想象的、无法无天的混帐，他真是意兴阑珊，真成功了，他非一把药把眼前这位毒成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瘫子不可！

- c) r( m; D) E5 }' g# s    “先……先生，相公真出城了？先生，这是谋反！是……谋反……”太子上下牙不停的打架。

, @( b& l& ~2 F% U    “嗯，那又怎么了？”雷先生实在没力气，不然他真想一脚踹飞眼前这位。

8 u0 ^" G6 ]; }: w6 F' h6 q* J$ X    “孤……是太子，谋反……孤……”太子感觉到了雷先生的杀气，更加语无伦次，确切的说，是根本说不成句了。

8 o8 O* v: s7 z7 m: t% _7 m    雷先生这回连正眼也懒得看他了，艰难的挪了挪，示意小厮给他盖上薄被，“我眯一会儿，一有消息立刻叫醒我。”他得抓紧时间休息，一旦发动了，不知道多少事要决断，这一场精血耗下来，说不定他就油尽灯干、一命呜呼了。

    李思明和小高都是一身极不起眼的打扮，内里却穿着皮甲，在诸多护卫的簇拥下往京戍大营方向疾奔。

3 s3 r- C3 y- \4 T/ m" p/ y  A: c  J    “老二！歇一歇，累的不行了！”小高勒住马，扬声招呼李思明。李思明勒停马，皱眉看着小高，小高已经跳下马，一个劲的冲李思明招手，示意他也下马喝口水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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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a/ Y- c3 v    “一大早出门我就看你不对劲，这才多大功夫，你都歇了三回了！”李思明跳下马，将缰绳扔给小厮，和小高站到棵树下，小厮、护卫围成一圈，距离正好，既听不到两人低声说话，又能一声招呼三两步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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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1 q0 ~: k1 z, t    “我心情不好！”小高干脆的很，“头前错看了大帅，如今……”李思明斜着他，小高斜回去，“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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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i* B0 O0 {5 K- D/ C    “有话直说！有屁赶紧放！有事呢！”李思明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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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就放！大帅那折子写的好！这不光是大帅的事，浅妹子是我妹子，也是你妹子，对不对？咱们凭什么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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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E: D- q( b4 k7 J. b* C  _    “不是圈禁了瑞宁，还有韩征，也处理了。”李思明这话说的闷声闷气，半点痛快的意思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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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倒吧！你就别自欺欺人了！我就是觉得大帅那折子写得好！咱也不多求，你做错了，生了歹心，害了人命，好歹说一句‘我错了’吧？父不父，子不子，君不君，臣就不臣，这话可是你大哥教过咱们的，他不君，咱这臣……没意思！”小高抱拳胸前，仰望着树叶，一脸的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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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3 K, |3 o( l9 ~8 I% N0 m  t    “你想干什么？”李思明太了解小高了。

    “也不想干什么，能干什么？我就是觉得吧，”小高左右甩头四下看，“你看，他是铁死了心不认错了，当然当然，君上么，他从来不错，要错都是咱们错，你说他是君上，他死不认错，怎么办？大帅上那折子，那话也不客气，看样子非要讨个说法不可，你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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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边……有人找你了？给你出什么主意了？要你干什么？”李思明上上下下的打量小高。

    “是有人找我，不过不是大帅，”小高坦白干脆，“是广川王府的幕僚头儿，姓袁，人家找我没说别的，就是希望我看在浅妹子的面上，给替大帅回旋多少就回旋多少，广川王府说来也可怜，从前也是大族，如今就剩大帅这点骨血，还是个外姓的外甥，这事没什么不能答应的，我就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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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回旋？还跟你说什么了？”李思明看着他，广川王府的幕僚头儿，照理说肯定是个厉害角儿，可找到小高……嗯，要么另有所图，要么……就是拿这傻小子当枪使！

8 e1 m: d, J% ~# t/ Z" ]8 h& {, n    “就是不能，也得应了！别的没说什么，我倒跟他讨主意来着，他说他也没办法，他劝不了大帅，也帮不了大帅，唯一能做的，就是想方设法看能不能和一把稀泥，反正官家也差不多了，好歹熬过去，别让大帅一冲动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就行了。”小高摊着手，李思明看他那神色，知道他一句没瞒，这眉头就皱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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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D, ?: L0 x$ j0 e    “我想了这几天了，还真琢磨出点想头，”小高拉着李思明，俯耳嘀咕道：“你说，那位，要是一口气上不来，气死了，大帅能解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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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噎的李思明直伸脖子，“你这离十恶不赦差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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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6 [( {3 ]$ P/ I* s) F    “你难道不想？”小高抱着拳，得瑟着一条腿，斜着李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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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9 R* s/ t& e" T0 i( o    “这事你跟别人说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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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A2 W  e; s' \/ w( z    “瞧你说的，这是什么事？能跟别人提？也就你我能说说！”小高鄙夷了李思明一回，“怎么样？也就是……拖一拖……”小高拖长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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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7 P. x: z4 j% \    “没想到你也有长进的时候，这小手段可瞒不过人，不过……”李思明捻着刚留起来两撇小胡子，“太子那几十万两银子肯定不能白撒，总得有点用处，咱们得赶紧赶过去，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先找谁后找谁很有讲究，赶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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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主意了？我就知道！我跟你说，前儿我特意去太医院问过，太医院咱有的是人，说他！”小高往天上一指，“没几口气了，他不是总拿天下人当傻子看么，京卫大营反了！该他傻了吧！就这一件事，不气死他也差不多了！”小高兴奋的两眼放光。

) b% B" e6 V. J# l. p8 q+ r" Z    “看看你这样子，出息呢？赶紧上马！”李思明脸色不怎么好，这事的分寸不好拿捏，一个不好，万一真反转过来……也没什么，太子那边不管谁在京卫大营，到时候实在不行就一刀砍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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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j, c) t$ `8 F( d+ C4 D; x8 L    李思明眯眼错牙，瞄了瞄护卫队伍中几个神情恬淡的护卫，有这几个人在，要砍翻个把人还是容易的。

    也不知道阿浅现在怎么样了，官家死后，阿浅这案子好翻，可这死而复生……大帅待阿浅是一片真心，阿浅活着这事，得找个机会、找个妥当人给大帅递个话儿。

第382章 痛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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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c* @! i. k; i9 g" }# T. R& e+ _    池州城外，连绵十几里的军营中间，那间和别的帐蓬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帅帐里，端木莲生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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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梦到那场大火了，又梦到雄雄的火苗里，浅浅冲他扬着手，拼命挣扎着，嘴张着，象是无声的惨叫，脸上的绝望让他……端木莲生弯着上身，拳头抵在胸口，用力咳了几声，那绝望让他的心痛的几乎无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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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几口气，端木莲生从床上挪下来，摸到暖窠，倒了杯水一饮而尽，退回床上坐下，手依旧用力按着心口，看着案上的烛光，愣愣的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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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阵子，他总是梦到她，梦到她在火里挣扎，她是在提醒他么？时时提醒他？端木莲生痛苦的闭了闭眼，哪里还要提醒呢？她早就刻在他的身体里、生命里，刻在他每丝肉、每一滴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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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v( R# }) L& k    那场火，烧死了她，如今正时时刻刻不停的烧灼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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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0 ?; G: m7 ~& w- ^$ ]    端木莲生直直躺下，大睁着眼睛，他的心被梦中浅浅脸上的绝望烧灼着，痛的无法再睡。端木莲生又咳了几声，坐起来，随手抓了件斗蓬披了，掀开帐蓬帘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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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K+ @2 ]1 H* ?4 a- j6 T    营地里很安静，不远处的池州城上亮着几盏有气无力的红灯笼，端木莲生背着手，沿着帐蓬间漫无目的往前走。

) P9 J' {6 }1 V    黑山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却不敢跟的太近，爷这夜不能眠的毛病儿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严重了，最近十天里，这是第六回了，半夜里满营中乱走。黑山看着端木莲生的背影，心里一阵接一阵的难过，爷瘦了很多，这么看过去，怎么背都弯了似的？这样子，越看越象个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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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0 e$ [: s5 O: v# N! i    何标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捅了捅黑山，黑山忙抹了把脸，把难过和眼泪抹回去，这才看向何标，何标一身戎装，“今儿我轮值巡营。”解释了这一句，何标冲前面苍凉的背景努了努嘴，“刘全说，昨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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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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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帅可瘦的厉害，这样下去可不行，还是得想办法劝大帅请个大夫诊诊……”何标话没说完，黑山的眼风就横过来，何标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请大夫的话，谁也不敢当大帅的面提，还在永安城的时候，没营地，大帅就在城墙上转悠，他心疼大帅，又嘴快心眼少，隔天就和大帅说得请个大夫给他瞧瞧，大帅当时就翻了脸，打了他十军棍，虽说黑山给他放了水，可那之后，这事就成了忌讳，没人敢再提请大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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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o$ H' o! k" W5 Y    “这忌病讳医可不象咱们大帅的风格。”何标背着手，拧着眉。黑山没答他的话。

. D+ T# l3 b! r/ M  E# k* _    “真是因为夫人？”何标行伍之人，心里闷不住话，第三句就直夺主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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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5 Z  I/ X) h" V* V7 y    黑山又横了他一眼，还是没答话。

    “我觉得不是，女人！”何标撇着嘴，他有一妻四妾，“咱们大帅这样的，能为个女人熬成这样？这不可能！当年那个……是叫小小？啧！多好看！又有才，大帅那时候多宠她，可一趟仗打回来，大帅竟把她忘了个精光！这事我在场！就站在大帅边上，那小小扑过来，大帅当时就怔了，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我在旁边提醒了一句，大帅才想起来她叫什么名字，听说那小小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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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还想活着，这舌头还想要，就赶紧闭嘴！要是让爷听到，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黑山忍不住警告他。何标干笑几声，声音压低，“真是为了夫人？夫人到底什么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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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8 k- D; S! ^) A3 y1 Q+ B    “跟爷一个样。”黑山总算答了句，何标嘴巴张了个0，“啥？跟爷一样？男的？”黑山脚底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何标，他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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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 ^% `. m% d8 R1 d    漫无目的却走的很快的端木莲生没听到后面的声音，确切的说，他没听到任何声音，耳朵不停的响着的，是浅浅的声音：‘你真好看！你要好好活着……’‘我喜欢看你啊’‘你说过的，一辈子不能欺负我’‘莲生，我好喜欢你啊’‘莲生……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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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8 k: ?; _1 V6 @' X5 R    端木莲生跟着这声音不停的走，都说人生有魂魄，人死了魂魄还在，是浅浅在跟他说话吗？浅浅就在他身边吗？端木莲生原地转了个圈，在哪里呢？浅浅，你出来，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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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 c: ?5 G% }$ z1 u    “莲生，我害怕……”端木莲生心里一阵绞痛，脚下一软，一头撞到帐蓬上，往后一个趔趄，黑山疾奔过来扶住，何标几个跳跃也急忙跟上。端木莲生用力推开黑山，声音嘶哑，“滚！”

    黑山推着何标退后半步，端木莲生踉跄几步，绕过帐蓬，往前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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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帅这病，好象重了。”何标一脸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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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S' l- m8 b# h# u    “没事，白天就好了。”黑山一颗心沉在冰水里，脸上却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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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3 g$ y) L6 d    “唉！”何标叹了口气，“大帅这么大的功劳，那昏君不想着怎么赏，还把夫人害死了，娘的！反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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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一直走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几缕明媚的朝阳穿云破雾，照在端木莲生脸上，端木莲生迎着朝阳，呆呆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辨认了方向，直奔帅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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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A- ^# N) y& @    黑山舒了口气，太阳一出来，爷就正常了。

    “京城有信儿没有？”端木莲生走了半夜，衣服都被露水浸湿了半截，回到帅帐，一边由着几个小厮侍候着换衣服、洗漱，一边头也不回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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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0 {6 ]; E' z* G+ t( z    “刚拿到几封。”黑山忙将刚刚拿到的锦袋递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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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一目十行看了信，挑出其中一封又看了一遍，吩咐道：“去和孙先生说，让他写一份折子，官家病重，精神不济，神思昏沉不清，请他让位给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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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C, z* C" b! R. G    “……是！”黑山愕然而应，赶紧出帐去寻孙先生传话，端木莲生又翻了一遍那几封信，这才扔化纸盆里烧了，吩咐请众将议事。

    京城乱相已经起来了，他也要动动手了，一来不能让京城那些拿浅浅做了牺牲的大佬们太舒服顺畅了，二来，也要把跟他九死一生一路拼杀至今的同袍们稳稳妥妥的安置好了。

第383章 君贤臣才忠

: R4 q) _; Q0 Y) Q    众将到的很快，专职写折子的孙先生写折子一向很快，这一次却吭哧吭哧卡壳了。黑山领的令是赶紧写好拿过去，一迭连声的催，这一催，孙先生卡的更厉害了！

    “我得先请了大帅示下，从没写过这样的折子。”孙先生抹了把额头的汗，写折子的终极要义是讨好皇上，然后是办成自己的事，如今这折子……让皇子让位给太子，这简直是谋反……怎么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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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努了努嘴，“请个示下也好，小心说话，大帅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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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先生又抹了把汗，这会儿大帅心情不好不是大事了，大帅是不是要谋反才是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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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帅帐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将领，见黑山引着孙先生进帐，一个个板着脸若无其事，脚底下却都往帅帐旁边凑，支愣着耳朵都想听个一句半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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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正端坐在长案后，面前的案上摆了一溜茶具，慢吞吞的沏茶、滤茶、喝茶。

    这么喝茶是浅浅的习惯，世人都是把茶研成茶末，调成茶汤，浅浅说她这是学古人的法子喝茶。端木莲生半闭着眼睛，慢慢抿着杯子里的茶水，从前浅浅在的时候，沏出来的茶是先苦后甘，可他沏出来的茶，后味为什么这么苦？

3 O, q- e; o7 f    这茶也有灵性，知道浅浅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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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 D. o# f. H0 V    黑山示意孙先生，两人屏气静声，一直等到端木莲生一杯茶喝完，慢慢收起那一套茶具，黑山才示意孙先生上前说话，自己也紧几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接过端木莲生收起的茶具，象捧婴孩一般捧到后面亲自清洗，这一套茶具是夫人画了图让人做出来的，要是磕了碰了一星半点，爷指定得杀人！

    端木莲生面无表情的听孙先生吭哧完，“是我疏忽了，这份折子不该让你写，你去寻黄先生，让他执笔，告诉他，一定要写出本帅的威风和气势。”

" S, ]; B* b8 `7 v. H    孙先生嘴巴张成个圆圈，傻了。黄先生除了管将士军功，也写东西，不过他是专职写檄文的，偶尔也写写安民告示，给皇上这折子让他写！大帅真是要反了……

! ~2 B/ d- g: a/ J. n- V    孙先生深一脚浅一脚出来，一出帅帐就迎上一片想要打听的脸，孙先生摆着手，“我忙……我不忙，我去找老黄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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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黄？要写……檄文……啦？”何标这会儿聪明极了，没等围成一团的诸将脸上的表情展开，帅帐内一声清脆的银罄声传出来，诸人急忙收拾表情整理衣服，排好队一个挨一个进了帅帐。

/ _9 B+ X: z4 \    帅帐内，端木莲生背着手，对着帅帐一侧的地图看的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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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4 z$ m( r7 @6 j1 i    诸将排的整齐站的笔直，一只只眼睛斜着扭着歪着，往端木大帅望，端木大帅好象更瘦了，从前大帅的背影潇洒威武，如今怎么怎么看都是一股萧索之气？

! t8 q+ p3 A- [    而且，大帅好象越来越见老……大帅才二十出头……

    “到齐了？”端木莲生慢腾腾转过身，却往帅帐门口，从两排人中间慢慢走过，一边走，一个个挨个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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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R0 D% {) \1 P    “有件大事，必得大家自己拿个主意。”端木莲生踱到长案后，在扶手椅上坐下，双手搭在长案上，目光又扫了一遍众人。

    “大帅您只管说！何标赴汤蹈火，您说吧！咱们先打哪儿？”何标兴奋的眉毛乱飞。

    端木莲生没说话，只眯眼看着站了满帐蓬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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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排将领神情各异，有兴奋的，有皱眉的，有犹疑的，也有几个淡定的仿佛什么也没听到的。

    “南周太子想拿这五城换条命回去。”端木莲生指了指地图，两排将领顺着端木莲生的手指看了眼地图，又齐齐收回目光看向端木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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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4 c: Q: V) M8 f    “南军从在舅舅手里起，和南周的仗就没停过，”端木莲生顿了顿，“战起之时，诸事从权，这几十年，南军和朝廷积了不少龌龊和隔阂，从前有舅舅在，诸事无碍，舅舅老了，我……”端木莲生的目光扫过众人，“原本就无力护卫大家，如今又家逢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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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的话停住了，垂着眼帘看着长案上的令签桶，帅帐里静的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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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7 {+ o* s" D+ m- L    “我心灰意冷。”端木莲生再开口，声音干涩，“所求不过二件，其一，为诸位谋一长久安稳之地之路，其二，替自己，也替夫人讨个说法。南周五城，”端木莲生站起来，手指点在地图上，“光有这五城不够，要往北往南再扩扩，梁地，从永安城到涟水一线全部拿下，南周，还须留下汶水河以北三县，有这三县，大军粮食就无忧了。”

    端木莲生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画了个圈，“据有此地后，就可以和梁地好好谈一谈好，南军自治，听宣不听调，诸位好好经营，可进可退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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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o8 U% }9 ]5 @    “那大帅您呢？”何标紧盯着端木莲生，他心眼少人可不傻，这无忧不无忧的，得看人，有大帅在，有没有五城都无忧，没有大帅……这一帮人谁听谁的？谁肯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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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d5 J6 \" _' I4 x* b# p    “我？”端木莲生扫了何标一眼，目光就转向帐内其它人，“先说大家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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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K4 E- E, N# {- ?1 B    何标还要说话，却被端木莲生抬手止住，“大家有什么想法，说说吧。”

; P7 _0 h/ ?: Z) G0 j- i& I( w    何标这回倒精乖了，眼珠骨骨碌碌看着众人，竟没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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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I/ Y' o2 d    大帐里静寂无声，只有端木莲生的靴子踩在地上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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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将誓死跟随大帅！”刘全一步上前，曲一膝跪下，郑重的象在宣誓。不等刘全说完，何标紧跟跪下，“末将也是誓死跟随大帅！”声音比刘全响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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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帅帐内顿时‘哗啦啦’跪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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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没看跪了一片的将领，只挨个看着一下子突兀在众人之外的三四名将领，站在四人最后的年青将领看起来极是犹豫，腿曲到一半，看着三人又站起来，前面的三人浑身绷紧，双臂微微张开，直视着端木莲生，一幅乍着毛，随时准备迎战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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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0 F5 B! g( h9 k    端木莲生却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回到长案后，不紧不慢坐好，再理好衣服，这才抬手道：“都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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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了一地的众将一起站起来，重又排成两列，却有意无意将四人突出在外。

第384章 大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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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舒适的靠在椅背上，目光恬然的看着四人，嘴角带笑，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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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X9 k5 W& G# Q4 l  D1 s    站的最靠前的中年将军脸色微白，一步上前，怒目端木莲生，“朝廷待咱们不薄，大帅怎能如此？就不怕进逆臣传，留下千古骂名吗？”

4 ^# b+ R3 |7 i# E# Y4 _    端木莲生一只手抬起搭在长案上，修长的手指不紧不缓的轻敲着厚重的几案，眉头微抬，象是思索，“先是臣，才能是逆臣，赵将军，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梁国的逆臣传，大约也写不到我和这帐中诸位。”

    “我等自幼束发受教，忠孝二字虽死不敢忘，看来大帅这是早就打定主意了，我等多说无益，却无论如何不能附逆！请大帅处置吧！”赵将军看起来还是个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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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子写好了没有？”端木莲生没理赵将军，却转头问黑山，黑山也不敢打发别人，急忙奔出去寻两位先生拿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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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f! k8 u7 L; R" E* c# d    看着黑山奔出去，端木莲生转头看向赵将军四人，“赵将军到南军也有四五年了吧？孙将军到南军……到今年腊月正好满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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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紧挨赵将军站着的孙将军上前长揖，“下官流放至此，多赖大帅青眼重用，下官家人虽在南军，可亲眷族人皆在梁地，请大帅恕罪。”

    “呵！”何标阴阳怪气的斜瞥着孙将军，“家人在咱们手里，你就不担心了？你这是君子欺之以方是吧？欺负俺们大帅是君子是吧？知道家人在俺们大帅手里也不会怎么着她们是吧？你这心里明明白白啊！我告诉你……”

    “嗯！”端木莲生重重一声‘嗯’，何标的话顿时戛然而止，只横着孙将军不停的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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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将军安顿好了，还是把家人接回去吧，梁帝多疑，王相公也不是好相与的，免得让他们疑你用心不良。”端木莲生和气的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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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大帅！大帅之恩……”孙将军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哽咽。

) X' f, _0 `  @9 B9 Z1 B    “不必如此！”端木莲生示意，小厮忙奔上前扶起孙将军，孙将军垂头站在赵将军身后，赵将军拧着头不看端木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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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折子好了。”黑山进来帅帐，将折子递给端木莲生，端木莲生打开仔细看了一遍，又递给黑山道：“再抄三份拿过来。”

* `+ A2 M) p7 N# M& ?* P    黑山出去，端木莲生手指轻敲着案几，目光从一脸梗直的赵将军脸上，移到垂着头的孙将军身上，又从孙将军身上看到脸色苍白、额角全是冷汗，只顾紧盯着赵将军的周统领，最后落在了赵将军的儿子小赵统领脸上。

/ r2 ]1 f3 G& I$ u    小赵统领还是一脸犹豫，在父亲时不时的怒目下，别着头，犹豫中透着浓浓的委屈。

! ^" K8 L2 Q7 S6 j4 S( U  p& z7 _% z    黑山拿了四份折子进来，端木莲生示意他分给四人，“好歹跟了我一场，我总得替你们多打算一点，这折子你们拿去呈给梁帝，就算是这事你们事先觉察了，这才回京禀报的吧，总能算得上是一点小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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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N9 D/ Y* L' q: Z    孙将军连连长揖，赵将军的脸黑了，捏着折子，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周统领哭丧了脸，小赵将军垂着头，看自己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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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送他们走，每人两匹马，十天干粮和水。”

    “我还没收拾东西……”小赵将军猛抬头看着端木莲生，端木莲生看着他微笑，赵将军回身一脚踢在儿子身上，推着他往外走，黑山紧跟四人后面，半送半押着四人，直到四人过了永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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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帅帐内的议事直议到午正才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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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 ?, ~# J    出了帅帐，没走多几步，就迎上送走四人回来的黑山，何标冲黑山拱了拱手，啐了一口，回头和刘全嘀咕道：“大帅这一趟可变的厉害，就这么把人放走了！可真是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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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 G$ ?) k6 {" a    “我看未必！”刘全捻着稀疏的老鼠须一样的胡子，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咱们大帅，什么时候大度过？那就不是个大度的！我看哪，未必！”

    “也是呵！大帅多……那啥……我是说，咱们大帅那人……可是人已经放走了，还给他们一人一份功劳，这会儿功夫，人早就跑进梁地了，还能怎么着？大帅一向讲究打人家个措手不及，这一回怎么先放人把信带回去了？我瞧着这事……”何标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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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瞧个屁！”刘全极不客气，“哪回你瞧出来过？我告诉你……”

. R; \5 ?+ I" C& c# F& c8 o    “刘将军，大帅有请！”刘全话没说完，就被后面飞奔而来的小厮一声喊打断了，“大帅叫我！回头再说话！”

    刘全跟着小厮一路小跑进了帅帐，端木莲生面对地图、背对着刘全吩咐道：“你挑五百人，这几天分批混进涟水城，埋伏下来等信号，信号一起，立刻打开城门迎接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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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是！”刘全脑子‘咯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帅这就要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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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夜深人静，雲娘盘膝坐在廊下软垫上，心浮气燥的根本没法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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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 M2 y7 |9 ?2 l0 b2 S    她已经在这间四方小院里侍候了整整三天了，每天被李思浅呼来唤去：给那位小爷擦屎换尿布侍候洗屁股再扑粉，就这三件事，竟一天到晚脚不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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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z6 v8 M! ~    她堂堂南周谍报总领，这叫什么事？！

    雲娘闷了一肚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当初直奔京城而来，求的不就是有这么个机会，施了恩有了交情，除去了二爷的顾虑，也替自己进门清了障碍，可现在……这机会……这是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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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T3 p0 u& _6 \8 z( I    她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夫人是这么样一个人！

3 v- N2 _9 i3 }( V    南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有好些天没有二爷的音信了，这一回，是她糊涂了，她不该来京城，她应该进永安城，守在二爷身边……

    还是回去吧，现在就回去！雲娘站起来，正要转身进屋，耳边却掠过一丝刀剑相碰的尖锐声音。雲娘顿时浑身紧绷肃杀，这是京城！这刀剑声是怎么回事？是冲夫人和小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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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 y6 z+ H9 K5 Y    雲娘正要出去查看，柳叶轻巧的真如同一片柳叶般飘落在院子里，神情凝重，“雲姐，南门口，御林军和京营打起来了，京营说有奸人加害太子，奉命入城保护，御林军说京营要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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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娘呆了，南门？这里离南门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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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问出什么事了？”郑嬷嬷掀起帘子，探头问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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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跟夫人说。”雲娘示意柳叶，柳叶冲愕然盯着她的郑嬷嬷笑了笑，从她身边挤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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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已经坐了起来，听柳叶说完，也将她打量好一遍了。

9 o2 R2 t% H9 ~1 }; q+ K) f0 k    “咱们得赶紧躲一躲。”李思浅决定做的极快，“嬷嬷，收拾东西。你抱着哥儿，你只管护好他，你叫柳叶？烦你扶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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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太子造反，也不会血洗京城，出去倒不如在家里安全。”雲娘没想到李思浅这决定做的如此干脆利落，急忙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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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t# a+ A1 v$ B  I7 N    “唉！”李思浅长长叹了口气，“京城的事你知道的少，我二哥，还有常山王高王爷，和京城大营大大小小的统领们几乎个个有交情，交情好到两胁插刀的都不在少数，我大哥是四皇子的先生，是四皇子派，二哥自然也是，李家都是，有二哥和小高……高王爷在，京城大营怎么会上了太子的船？”

    “交情好能抵什么用……”雲娘的话被李思浅打断，“我一时和你说不清楚，二哥和高王爷这些交情不说，只说一件，有大哥，还有王相公，太子能调动京城大营攻进城？这中间必定有猫腻！我们得赶紧躲一躲，就怕是声东击西，另有所图！”

( ?4 Y; ]9 M' }1 s6 A    柳叶还是拧眉，雲娘却已经悟过来，“还是从南门进城，宁信其有，柳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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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句话的功夫，邹嬷嬷已经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自己背着，递了个大包袱给雲娘，“都是哥儿的东西，你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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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叶一把抢过包袱，不满的横了眼邹嬷嬷，雲娘是她能使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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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已经从床头拿起件薄斗蓬披上，看着雲娘抱起孩子在怀里缠好，这才搭着柳叶的肩膀，站起来往外走。

    刚从院子后门出来，没走几步，就看到宗掌柜拿着鞭子坐在车前，亲自赶着辆青绸车过来了，一看到李思浅等人，急忙跳下车，转身打起帘子，“奶奶快上车！听到动静我就赶过来了，幸亏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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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F+ W+ x2 O. J    李思浅扶着柳叶上了车，雲娘示意邹嬷嬷上车，将孩子放到她怀里，“你抱着，我和柳叶在外头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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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姑娘也上车，我特意赶了辆大车，能挤挤。”宗掌柜一边牵着马调头，一边和雲娘道：“两位姑娘走在外头太招眼，赶紧上车，咱们要去的地方离这儿不完，挤一挤，一会儿就到了。”

    雲娘上车，却吩咐柳叶，“你去看看怎么样了，还有，去袁先生那里看一看，只说咱们这就要离开京城回南，别的一句别多说。”

    李思浅刚才走的急了，脸上泛着潮红，听雲娘吩咐，忙又接了一句，“再问一句，问他要不要跟你们一起回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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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u- Z& h    “这里乱了，正是他发挥的时候，他怎么会回去？”雲娘话没说完就发现自己蠢了一回，夫人添上这句，是暗示袁先生，她和柳叶没找到夫人！

第385章 明白人和明白话

    李思浅看着她笑，只笑的雲娘脸涨的通红，几乎要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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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的第二窟离的并不远，宗掌柜车子又快，不过一刻钟就到了。这处宅子比第一窟大许多，宗掌柜的车子直接进了大门。

9 i  U, p/ X( @- J- i    宗掌柜在前，邹嬷嬷抱着孩子，李思浅胳膊搭着雲娘，进了二门。院子里和附近的人家一样，廊下亮着两盏大红灯笼，各处油漆鲜亮，廊下花木扶疏，上房锦帘高挂，跟从前简朴家常的‘家’相比，完全是一派富贵气象。

    上房一色都是齐全的，邹嬷嬷熟门熟路，将哥儿放到床上，赶紧到旁边隔间里取热水拿帕子，雲娘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跟在邹嬷嬷后面帮忙去了。

9 e) j# _9 B# }+ I& T# Q    李思浅去了斗蓬，将明显睡的不怎么安稳的孩子抱到大床上，自己也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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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长的路程，李思浅已经觉得疲惫非常，下身有血涌出，孩子也不安稳，李思浅用胳膊圈住孩子，把他靠到自己身边，孩子动了动胳膊，嘴巴动了动，吐了个泡泡，渐渐睡的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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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5 p) @* `. [, d    外面不知道怎么样了，她的人手和李家牵涉太多，能动用的极少，况且这是京城，她也不敢动作太多，可这会儿断了消息，茫然无知就太危险了。

    雲娘？李思浅半闭着眼睛，自己和孩子福运不错，这个雲娘，来的太及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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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嬷嬷和雲娘一通忙，安置了李思浅和孩子，邹嬷嬷去厨下，李思浅示意雲娘在床前凳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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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s. H( t  F4 U0 _% @  ^    “你杀了我，大概更有希望一些。”李思浅的话听的雲娘差点要抬手掏耳朵，她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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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活着，我在莲生身边，说什么也不会点头让他纳妾，收通房也不行，莲生又不喜欢你，我不点头，他绝不会纳你，嗯，也绝不会收用你，你杀了我，再从莲生那里想办法，希望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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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娘脸色青了又白，微微有些激动，“夫人何必这样试探我？您是聪明人，明明白白知道我不敢，别说杀，得罪您我都不敢，二爷的脾气，夫人知道，我也知道，二爷要是知道谁害了夫人您，必定要让那人连个死字都觉得是天大的恩赐，夫人这样的，我杀是能杀的，可要杀的悄无声息、无人知晓，我是没那个本事的，想来有这个本事的人，这天底下也不多，就这宅子，您都一窟又一窟的，别的后手还不知道有多少，何苦呢？”

7 T/ ]: p. L' E    “嗯，也是。”李思浅却很淡定，“那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了，你手头有多少人？南边怎么样了？还有朝廷里，你知道多少？说给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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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娘被要李思浅这一个急转，差点晕了，愣了愣才道：“我手头没什么人，我是管南周谍报的，京城的归袁先生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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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袁先生告诉你我的消息的？”李思浅又是一个大跳跃，雲娘镇静了，看着李思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3 x$ Z7 `2 B: _( p    李思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噢’了一声，“南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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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7 M* g" F6 R8 I: ~    “南周太子被围在池州城，别的没什么要紧的信儿。”

    “南周太子兄弟众多，他被困在池州城时间长了，国内会不会有什么变故？一旦有变故，一个废太子可没什么用。”

    “就是因为兄弟太多，彼此拉扯擎制，一时半会的，想杀退其实人，脱颖而出不容易，而且，南周士林势大，士林最讲究德义，太子再怎么说也是为国征战被围，太子还好好儿的，这会儿放弃太子，士林那一关过不去，不会有大事。”雲娘几乎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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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Z0 P' F* {8 j    李思浅默然看着她，“太子对你很好？好到什么程度？我记得太子妃是宋氏，宋皇后的娘家侄女儿。”

    “也没多好，男人都那样，握不住的时候都好。”雲娘很不愿意说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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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眉头微挑，不再往下多说，几句话间露出的信息已经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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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想办法，我要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朝廷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俞相公和王相公府上有什么动静。”这一会儿，李思浅心力用的过度，声音就有些虚浮。

; v4 ^  f; R& k2 T; v& p' ?# {    雲娘看着她，停了一会儿才应道：“我让柳叶去打听。”

9 k" s, q5 Q% j0 w2 \* `2 g    城门外，李思明急的一头汗。

    “就知道你败事有余！”李思明抱怨，小高明显不怎么着急，“你能比我好哪儿去？这事也不能怪咱们！谁知道真走岔了路？再说谁能想俞相公亲自出马了？那是当了十几年相公的人，咱们追不上人家也正常不是……你急什么？城里有御林军，还有王相公，还有你大哥，还有官家，也就是乱一乱，能有什么大事？”

    “来前大哥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事得扼杀在摇篮里，不能闹起来！太子带兵逼宫，这就是造反！这是多大的事呢！朝廷的脸面都得丢尽了！”

    “丢就丢吧，那点虚脸，丢不丢的，有什么大不了的？”小高眯着眼，丢光了才好呢！人家丢命，他连个脸都不能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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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废话！赶紧想想办法！这乱不能乱起来！万一哪一个失心疯了，或是拘不住这帮子兵大爷，乱杀人放把火……”李思明打了个寒噤，这要是放把火……那可不得了！

$ y5 i; ]0 _+ \    “赶紧！那俞相公是个狠角儿，得防着他狗急跳墙，真要是放把火，我告诉你，咱们两家府上，谁也逃不过！”

3 P8 C. c% }1 x" [+ B- W    “放火？他敢……他还真敢！那怎么办？哎！你快想想办法！你也是个笨货！要是浅浅在就好了！”小高一听也急眼了。

    “去找大古！”李思明拉着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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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9 W) t# n; S    “我跟你说，实在不行，一刀砍翻他娘的！拉倒！”小高一边跑一边叫，李思明猛的一停，“嘿嘿，你这主意不错！说的对，一刀砍翻他娘的拉倒！走！找大古，看看砍翻谁最管用！”

& G  X% E4 z% d# S) q" `8 x    南门兵乱的信儿送进王相公府里，王相公刚刚歇下，一个急起，起的太猛，差点摔倒床下，衣服没穿好就往外奔。

/ w5 g6 M6 _* A) t  {2 L$ X% y    王相公奔到禁宫门口请见，刚下车，黄相公、李思清等人也到了。

第386章 闹剧更祸害

    王相公一时顾不得许多，一把拉过李思清，拖的离众人远了，急怒交加，“怎么回事？李思明和高王爷怎么能让京营大军进城了？诏书昨天没敢明发出宫，不就是担心闹出乱子，如今大军竟进了城……”

    “太子找到没有？”李思清反问了一句，王相公手一松，更加烦闷，“还没有，看样子是出城到京营去了。”

! {% J3 q9 T8 B$ x# i1 @8 y; t    “王相公！”两人刚说了两句话，黄相公就扬声招呼了，宫门开了条缝，内侍正招呼他们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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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白绸亵衣外罩着件明黄面长夹袄，靠在大迎枕上，脸上阴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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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 A- L! o  c9 Z    “你们！一个个都说的笃定，如何稳妥！说吧，这是怎么稳妥的？说啊！”官家满眼怒火，挨个盯过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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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相公硬着头皮上前，“陛下，事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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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难道你就没想过有意外？没想到这个意外？你做了十几年丞相，想不到这个意外？”王相公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官家一通抢白，王相公一张脸紫涨，他为相这些年，官家一直待他客气尊重，头一回受到这样的抢白，而且是当着诸臣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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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1 C2 a% U' {( C    “陛下，”李思清忙上前一步开口替王相公解围，“俞党丧心病狂，竟敢祸乱军心，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臣到如此地步，实在穷臣等所有想象也不敢想这样的事，王相公忠君爱国，无论如何也没料到俞党竟能做出这样的事，臣也没有料到，陛下，这太丧心病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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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B) E; {! @. u6 ^5 a+ [8 X# O    这一翻话，后面的黄相公差点拍手叫好！说的真好！我们没想到，那是因为我们都忠臣，我们太善良了……

    “陛下，臣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啊……”

    “陛下，臣乍一听到，根本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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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4 Y! m% `( }% u    “陛下……”

  [( e, G, j2 x  p6 c    从黄相公起，一众臣子急忙表态，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他们可是连想都没敢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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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满脸的乌云散开了不少，点着跪在榻前的王相公，“起来说话，你们也起来！从前没想到，现在该想到了吧，议议吧。”

    直议了大半个时辰，官家点了头，一迭连串的旨意从勤政殿发出，官家疲倦几乎坐不住，王相公等人正要告退，一个中年内侍跑的脚步咚咚，一头扎进来，连不及磕头就禀报道：“陛下！高王爷押了谋逆之人，在宫门外请见！”

2 z& J/ r3 M/ b    “噢！”官家一下子坐起来，刚要吩咐押进来，话到嘴边却又咽回去，缓缓靠回去，指着王相公吩咐道：“你们先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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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相公和黄相公忙应了，脚步急匆往宫门外去。

) D  d& O% L: F  e/ u- c    京营大军刚进了南门，雷先生就醒了，隔半刻钟就打发一趟人过去查看动静，太子脚软的已经站不起来，瘫坐在榻上，抱臂胸前，时不时发几下抖。

) @" _  O6 B9 {! x* o# E0 `    “先生！”一个一身黑色劲装的壮士跟在小厮后头进来，进门拱了拱手，话说的干脆，“事情不顺，洪统领被人杀了，相公带着一半京营勇士暂退出城，吩咐小的来接先生和太子爷出城。”

& p+ }* r4 p  q6 a    “啊？！”太子一声惨叫，“死死死……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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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t. g: w) d3 f3 z% x& w3 g9 K    雷先生看也没看太子，黑衣壮士看着太子，这一声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死人，不是很正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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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x. A) U- e    “孤不走！孤就知道这样指定不行！孤告诉过你们！孤是太子……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孤不忠不孝！”太子指着雷先生，斥责连声，习惯性将责任推个一干二净。

    雷先生眼里的悲哀浓烈的令人惊心动魄，用力撑着坐起来，“太子爷说的是，都是在下和相公害了太子爷您，要不然，您这会儿已经在高墙里头，安安生生的吃饭穿衣睡美人生孩子，高墙厚门里头，您跟官家……您就是官家，是在下和相公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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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怔忡的看着雷先生，先生这是要做什么？

$ T6 S8 p) p! q& p' L) Z    “送太子回宫，咱们走吧。”雷先生指着太子吩咐了前一句，后一句却是对黑衣人说的，“咱们走吧，现在才知道回头，虽说晚了……唉！带我去见相公，我和相公都是笨人，天底下最笨的笨人！”

+ h7 u/ _5 q) o% ^    太子愣愣的看着雷先生，看着他被黑衣人抱起来出了门，脑子还在糊涂，姓雷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要干什么？送他回宫？送他回宫是什么计谋？

    俞相公的奋力挣扎成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闹剧，除了将官家气的病重了几分，连累的太医院上上下下大气不敢出之外，别的，好象没什么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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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7 k, k4 f- c    李思浅听雲娘三言两语说了这一场闹剧一般的兵变，又细问了几句，沉思了片刻，让人请了宗掌柜进来，也不避着雲娘，直接吩咐道：“年底年初那场地动，后来太子从大爷手里接过了赈灾的差使，很得了一回人心，你让人，其一，留心听听太子在市井间的口碑，其二，悄悄放话出去，太子被奸臣陷害，官家年老昏聩，太子冤枉可怜。”

. W& j' B* V. k    “奸臣是谁？用什么事陷害的？”雲娘问了句，李思浅看着宗掌柜，答的却是雲娘的话，“这个不用多说，说的细了，有人推波助澜的痕迹就重了，再说，”李思浅目光转向雲娘，“你大约没在市井中呆过，市井流言，你传我、我传你，每一传都有人往里添上自己想象的东西，就这两句话，别的，他们会自己补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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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是。”宗掌柜脸上露出丝丝笑容，八卦这个东西，象来是吹口气就能生风起云下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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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句流言仿佛正好赶上了台风，竟迅速蔓延，越传越有鼻子有眼，甚至连人名细节都有了，传的连宗掌柜都听傻了，急忙回去和李思浅禀报。

    李思浅听宗掌柜说完，转头看向雲娘，“是谁？袁先生？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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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H3 R: Q% Z    流言传的这样快，丰富进去的细节这么真实……不少事就是真的，不过掐头去尾，春秋笔法后，太子的混帐事就成了太子的大英明……细节中的人名，确实无误，而且没有误伤，市井百姓想象力丰富，可准确真实到这种程度，他们可没这个本事，这背后有知之甚多甚详的推手！

8 C) Y- C. X/ Z; N1 _* S, m& e0 X; K    “应该是他。”雲娘想了想，到底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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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2 I. r& F! v# p7 g+ B9 E    “为什么？”李思浅又问了一遍，雲娘看向宗掌柜，宗掌柜精明之极的人，忙告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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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E9 [7 V" o' {*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十几年前，或者是几十年前，反正我到广川王府的时候，袁先生就是王爷的最心腹的人了，王爷要做什么，袁先生肯定知道，袁先生要做的事，大概也只有王爷最清楚。”在搬到第二窟那天的坦诚谈话后，雲娘的态度明显坦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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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J! ?4 ~2 J    “南周谍报，我是从袁先生手里接的，梁地在南周也有谍报，我们知道他们，但他们不知道我们，袁先生当时对我说，南周和梁地一视同仁。”雲娘没直接答李思浅的问题，她也没有答案，她只是把她狐疑的地方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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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W" r4 F2 x3 H' n    李思浅沉默，她刚嫁给莲生那年，有一回两人闲话，说到过南军，南军在梁地太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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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林军、京营以及各地厢军就不说了，每年换将调人，完全在兵部和枢密院控制之下，北边的韩家，虽说世代统领北方诸军，可北方诸军的将军、统领等诸人，三年五年一轮，也从没断过，只有南军，二十多年间，据说是因为这些年和南周征战不断，军中将领调动升降奖罚，竟都是先前的统帅广川王和后来的统帅端木莲生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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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u7 _% o6 |% V& k$ g  Q" C    后来端木莲生奉调回京，又贬谪浙东，朝廷委了新的南军统帅，军中将领却没敢轻动，因为厉大将军虎视耽耽，新的统帅和朝廷都不敢冒然调将，让厉大将军寻到可乘之机。

# ~7 d5 i8 I' x/ A. Q    这种状态，李思浅看着雲娘，这种和南周征战二十几年的状态，只怕是广川王刻意为之，广川王……这是想开国自立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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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Q: z! q0 }: {4 q/ C    雲娘看着想的出神的李思浅，李思浅想通了一些事，看向雲娘低低道：“你这么聪明的人，早就觉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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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8 W+ g7 p/ i# ]$ P. U' s    “无所谓，”雲娘脸上的神情更加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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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3 C. K4 Q8 J- J: |    “事关莲生。”李思浅眉梢微挑，雲娘脸上的无所谓收起了不少，“我们私底下议过……王爷也罢，二爷也好，还不是一样，要真是这样，你就能回到二爷身边了，还有他。”雲娘冲伸展着手脚，在李思浅身边睡的嘴角上翘、一脸笑眯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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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别想那么远，袁先生这样挑事……唉，南军真要是有什么事，这京城就呆不得了，咱们得赶紧走，只能你带我走。”李思浅低头看着儿子，声音郁结。

    “我带你走？”雲娘呆了下，“你这意思是……”雲娘语调上挑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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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v0 E$ q4 V3 N/ N    李思浅看了她一眼，没答话。她担心的是大哥，莲生真要是如广川王所愿，扯旗造反了，那就和大哥面对面站成了敌人，以大哥的手段……若大哥知道这儿还有莲生的儿子……李思浅用力摇了下头，她不愿意想这样的事，那是她嫡嫡亲亲的大事，是自小疼她爱她的大哥，是不会伤害她的大哥……

第387章 袁先生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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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殿内诸臣只觉得一团饱含着闪电雷雨的阴云笼在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头上一个炸雷响起，就把自己烧成一段焦炭了。

    狂怒的官家风度全无，如同一只雄雄燃烧的火球，极度的怒让他的脸都变形了，各种恶毒的咒骂不停的从嘴里往外喷，这股子冲天之怒竟撑着他不但站起来了，还来来回回走的虎虎生风。

5 e$ N# E! j3 w% H+ G6 |, Z3 k; O    王相公眼角余光盯在官家的腿和鞋子上，他心里的怒火一点也不比官家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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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所谓的‘市井流言’若没有推手，能在一夜之间传遍京城，而且传的有根有据有内幕？这推手是谁？太子被囚，俞相公虽说还没被捉拿归案，可这事绝不是他的手笔，仓皇远遁中还能有条不紊的操纵出这样的事，若俞相公有这样的本事，今天出逃在外的就是自己，而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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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O5 Y/ N# E" V; `    这事必定和端木华脱不开干系！

: f8 T# ^; q1 z# s    王相公咬着一口老牙，他就是觉得南军不对劲，一个池州城围了将近一个月，围而不攻，他端木华想干什么？真想挟军威威胁朝廷？昏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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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f' q- }1 d    宋皇后宫内，一片死寂中透着惊恐和绝望，太子被囚禁在无着殿，不死也跟死了差不多了，宋娘娘呆木木坐在榻上，从昨天听到太子被囚、也许还要被杀的消息起，她就这么呆坐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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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敢相信，更不愿意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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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偏心，是不喜欢太子，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从太子生下来，他什么时候喜欢过他？就算不喜欢又能怎么样？太子是她生的，她是官家嫡妻原配，太子是嫡子，是太后亲自立的太子，是太后让官家发过重誓不得废弃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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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8 G2 B$ ?: P7 D4 k9 `    只要熬到官家大行，只要熬到太子登基……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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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娘娘浑浑噩噩中时不时摇几下头，这些都不是真的，官家怎么会废太子呢，废太子这话传了十几年了，谁还会当真？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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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姜嬷嬷看向宋娘娘的目光说不出什么感情，这么位娘娘，那么个太子，能安荣尊贵、平平安安这么些年，这福份，不知道修了多少世才挣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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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娘娘木愣愣的直瞪着姜嬷嬷。

8 ^& H6 K1 ]- ~1 c: ?& J3 P    “娘娘，这是小福子，说有极要紧的事要跟娘娘禀报。”姜嬷嬷示意跟在身后的青年内侍，内侍眉目安宁本份，只一抬眼间，亮闪的黑眸让人莫名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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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皇后直瞪着小福子，小福子上前半步，跪倒磕头再起来，干脆利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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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Z3 |; e+ H. @! v# [1 l8 K* v    “娘娘，小的原是太子爷身边伴当，小福子这名字，就是太子爷赏的。”小福子先自报家门，这一声报禀听的宋娘娘‘嗷’了一声，上身一下子窜高，“太子好不好？你们太子爷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他没事吧？官家知道是有人要陷害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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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娘娘，”小福子‘扑通’跪倒在地，膝盖没着地，已经开始答话了，“小的如今不在太子爷身边侍候，依太子爷吩咐，到花草上侍候，小的冒死来寻娘娘，是有极要紧的事要禀报，事关太子和娘娘生死，还有皇家江山社稷。”

0 ~, A$ [  ]* Q. J; r- l    小福子连磕了两个头，姜嬷嬷先反应过来，急忙清退诸人，也顾不得其它了，上前推着宋皇后，“娘娘打起精神来！我去门口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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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宋皇后还真打起了一点点精神，小福子上前半步，仰头看着宋皇后道：“四皇子不是陛下的骨血。”

% @! d) [* ^+ k# G. }    “嗯？”宋皇后没反应过来，直瞪着小福子眨眼睛，守在殿门口的姜嬷嬷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苍天后土！这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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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3 P9 i0 w0 B    “不是陛下的骨血？谁？你要作死……”

    “娘娘！”姜嬷嬷实在忍不住，扭头冲宋皇后吼了一声，这一声吼的宋皇后打了个机灵，这一机灵，真机灵过来了。

- Z8 L% P* I( c( S1 x    “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知道的？可有证据？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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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 J6 d% A  \. O. s" h, f! N0 Z- o    “是真的，这信儿小的能知道，就是一个巧字，这都是太子爷和娘娘洪福所致，证据也有，娘娘听小的细说，前儿小的照例到贵妃娘娘宫里看看那些花花草草，看到后园一株茶花时，听到两个老宫人坐着说闲话，娘娘也知道，自从贵妃娘娘仙逝后，那间宫殿就跟荒废没什么分别，平时没人进，也没人出去，在里面当差就跟在坟墓里住着差不多，那两个老宫人说起话来随意得很，小的就蹲在茶花后面，多听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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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p) Q) ]0 i8 G0 C5 R    小福子瞄着宋皇后的脸色，不时瞟一眼姜嬷嬷，“那两个老宫人说，贵妃娘娘是个有胆子真狠的，说是瑞宁公主生下来没多久，贵妃娘娘就偷偷给陛下下了药，断了陛下的生育，要不然，瑞宁公主后面还不知道得生多少皇子皇女呢！”

    宋皇后听的半张着嘴，大睁着眼睛，傻的不能再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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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老宫人还说，当时这药是太医院一个姓邵的太医给贵妃娘娘配的，娘娘，这事必定是真的，那四皇子，不是陛下的骨血。”小福子最后一句话信息量太大了，连姜嬷嬷也听晕了。

. L3 G% E) |" W3 g# o* [2 L$ a! ^6 u    “娘娘，您得赶紧当众挑破这事，不能让一个假皇子害了太子啊！”小福子的主意还真不少。

    “胡说什么……”姜嬷嬷的训斥还没说完，就被小福子打断，“嬷嬷，这都什么时候了？再慢废太子的诏书就要明发天下了，不光诏书要明发，说不定太子爷的命都要没了！二爷是怎么死的？娘娘，事不宜迟，非常时期就得行非常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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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I0 a& X) H    姜嬷嬷被小福子抢白，却没怎么恼，他说的对，真要明发了诏书，真有人要了太子爷的命，太子爷一死，万事皆休！

& K/ f% E$ D$ |5 Q6 h    “娘娘，您得想清楚，朝里那些人没一个好东西，个个想着最好立个不懂事的奶娃娃做官家，这样他们就能想干什么干什么了，这天下就是他们的了，不能支望他们，娘娘，咱们得靠自己，娘娘得赶紧当众戳穿这事，让他们没办法再施阴谋诡计！”

$ |1 _2 s2 X+ e8 M    小福子的话经不得推敲，不过这会儿宋皇后也罢，姜嬷嬷也好，已经被这个消息砸的一片混乱，根本没能力推啊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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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 }0 S) @: X# b& o    “怎么戳？你说说看，快说说！咱们该怎么办？”宋皇后急切的问计小福子。

4 F2 G( K! t# @3 |$ p! {; F    “娘娘，这会儿正早朝呢，满朝文武都在，娘娘要是能赶在早朝上把这事捅出来，不管他是谁，都别想瞒住了。只要在今天这早朝上捅破这事，太子不但性命无忧，就是这太子之位……那是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种！”小福子声音发飘，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胆子，她真要是敢去闯早朝，他立刻就得溜，但愿能溜得出去。

( R1 [* y" L/ a3 u+ T- p    “你说的对！”宋皇后猛的窜起来，咬牙切齿，神情坚毅，为了太子，闯个早朝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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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皇后一阵风冲出去，姜嬷嬷跌跌撞撞紧跟其后，小福子跟在姜嬷嬷后面奔出宋皇后居处大门，转了个拐，吊在最后的小福子冲进条岔路，几个拐弯跑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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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皇后本来已经绝望了，快溺死的人突然抓到根救命稻草，而且这稻草要救的还是她儿子的命，这让她一下子爆发出无法想象的力气和胆量，一口气狂奔到早朝的大殿，直冲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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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立的内侍和护卫惊呆了，至少他们当值这些年，从来没发生过宫内妇人直闯早朝大殿的事儿，别说直闯，连悄悄偷偷暗溜的事也没有过，没人告诉过他们碰到这事该怎么办，况且，这人还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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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皇后就这么一阵旋风般冲进了大殿，在满朝文武的目瞪口呆中，直冲到同样惊呆了的官家面前，抬手指着他，声音尖利的能刺穿殿内所有人的耳膜，“四皇子是野种！他不是你的儿子！你早就绝了后了！你早就被林芳那个贱人绝了子嗣了，那不是皇子，那是野种！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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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大殿一片寂静，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了，这种骇人听闻的事，做梦都不敢想！

, ~; _7 s/ i$ n% F& P( Z% v, t    官家只觉得满头的血都在往上冲，瞪着宋皇后，一句话没说出来，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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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N1 ^, a) h. p; |0 |# S    顾太监离官家最近，一头扑过去，将将垫在官家身下。

    “快！宣太医！快！送娘娘回去！娘娘失心疯了！叫太医！都站好！肃静！”大乱之中，王相公不愧是主政时间最长的老丞相，反应最快，措施相当得当。

    宋皇后两眼放光，舞着双手甩打着要拉她的内侍宫人，“林芳那个贱人！早就下药断了你的子孙根！我告诉你，那药就是太医院配出来的，太医院姓邵的配出来的，你早就不能生了，那是个野种！野种！你被人戴了绿帽子了……”

9 }0 k2 Y0 J) n, D3 Y$ f    “堵住她的嘴！”王相公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官家身旁的太医院正一头跄在地上晕死过去，娘娘这一嗓子，太医院要血流成河了……

    头一回，王相公觉得自己老了，原本计划周祥的事，先是京郊大营闯进南门拥立太子要逼宫，接着是那些流言，然后……难道四皇子真是野种？

7 P4 T, _( `( H6 s$ M! r    王相公又想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第388章 雪上加霜

8 L  p, \9 l( x    袁先生坐在他那把古旧的摇椅上，往后仰头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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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走了，这时机果然就到了，从年前到现在，竟是一个接一个的天仙局，他不过顺手拨了拨，几乎不用费半分力气，京城流言四起，二爷又从南边送来了大礼！

* C( A2 S7 ?/ C3 Q0 Q4 D    “来人！”袁先生心情舒畅、精神十足，“二爷连下南周五城的故事，当年在这京城可谓风行一时。”袁先生眯缝着眼睛一脸的笑，那故事是他亲笔写的，算是得意之作。“使足银子，让这京城的说书先儿说二爷连下五城的故事，要快，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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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管事出去，袁先生站起来，沿着游廊边走边唱起了小曲儿。

, z3 z$ f8 N/ j" S    二爷起兵得名正言顺，虽说官家昏聩、皇室****算一条，可到底不如君逼臣反这戏码儿好，这四名大将逃难一样回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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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从南军出来，担心端木大帅表面上放了他们，暗地里派出杀手，赵将军领着三人，如惊弓之鸟一般，昼伏夜行，怆惶不可终日，等到平安深入梁地，为了早日把消息送给官家，让朝廷早做准备，赵将军领着三人日夜不停的狂奔，小赵将军累极了骑不住马，被赵将军捆在马背上继续赶路，等进了京城，四人头发蓬乱、战袍扯成了条，靴子张着嘴，进了南门穿街而过，引得一路惊叫连连，猜测四起，民心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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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相公对着黑瘦成四条，四张血痕斑斑的脸、乞丐一样的赵将军等四人，再看到赵将军那一脸正义忠诚，以及眼神中的欣慰骄傲，只气的差点吐血。

8 T: H- X9 t8 f9 t    他真是回来报信的？不是祸乱民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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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2 W7 c! f4 M( Q0 S    王相公将四人打发给黄相公，拿了端木华那封檄文一样的折子，带着李思清，进宫请见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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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那一场大怒大气之后，就病倒在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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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相公硬着头皮将折子递给顾太监，明知道端木华这折子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可他也没胆子瞒下这折子，他也没办法瞒下来，折子来了，军报只怕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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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太监半跪在官家床前，声音再轻缓也无法掩住折子里的冒犯和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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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听了一半，只气的面白如纸，手指痉挛般紧抓住锦被，不停的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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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息怒，这折子真假还不能辩，又或许端木华受人盅惑，再或者只是一时义气，陛下……”

0 u) T3 t8 T) ~& R+ m" m7 w    “去！把靖海王府给朕抄了！把姓端木的都给朕杀了！朕灭了他端木氏满门！”官家这一回的暴怒只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却没有力气再做别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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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k8 X' \. I    “陛下息怒！”王相公一张脸也是煞白，忙冲李思清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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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息怒。”李思清硬着头皮往前膝行一步，“陛下，端木华必是遭奸人陷害，臣以性命担保，端木华绝不会反，端木氏世代忠贞，请陛下明查！”

+ C" [2 c; |3 S) L+ ^4 k    王相公听的呆愣，他竟敢打这种保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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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清扫向他，递了个眼色，王相公心里虽然疑惑，嘴上却毫不迟疑，“陛下，臣也愿以性命担保，端木华绝不会反，陛下且宽限几日，容臣下查明这是何人陷害端木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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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U8 }3 O! M2 z* T( ]    官家听王相公和李思清如此笃定，都以性命担保，心里有几分相信，怒气就减了不少，“朕就给他一个机会！天下是朕的天下！将士是朕的将士！朕让他领兵，他就以为朕的将士是他的了？狂妄无知之徒！无知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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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O" n6 I1 c3 N1 G. |1 W6 i: _    “不过是小人欺陛下慈悲大度，陛下放心，臣必能查出是谁陷害端木华，臣以为，端木华必定不知道这折子的事，臣这就告诉端木华，臣求陛下允端木华呈折自辩。”李思清再次磕头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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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无力的‘嗯’了一声，怒气消散了许多，“看在王相公的份上，朕且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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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相公后背凉飕飕全是冷汗，出了宫门，一把将李思清拉到路边，焦急问道：“你怎么知道端木华必定不会反？这中间有什么隐情？到底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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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以为，端木华为什么要反？”李思清左右看了看，脸色阴沉，声音低沉。

    王相公沉默片刻，看着李思清，话里还着几分不怎么确定，“是因为金明池马球那一场风波？李氏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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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4 ]% `# F8 Y/ f! m2 N  K; M, I* o    “嗯，”李思清点了点头，“端木华自小身份高贵、才华出众、文韬武略，到南军去的又极早，他在南军……先生必定知道，广川王视他如眼珠子一般，南军诸将更是视他如军神，端木华长到现在，哪受到真正的委屈？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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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清顿了顿，再开口，声音发哽，“他和阿浅夫唱妇随，感情极好，少年夫妻，这样生离死别，我二弟说过一回，这要是他，他就算没本事，也要拎起刀冲杀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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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 ]0 i% p3 l& Z  R) s. l$ Q    王相公眉头一皱随既又松开，他二弟是他孙女婿，这孙女婿确实热血冲动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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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么打算？”事情紧急，王相公顾不得多问枝节，李思清垂着眼皮，示意王相公，两人并肩往前走了几十步，李思清才低低道：“还请先生恕罪，阿浅还活着，我和二弟实在无法坐视阿浅生死而不顾，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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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C0 w( m' d3 O5 F    “端木华不知道？”王相公哪还顾得上追究这些，急急问关键，李思清点了点头。

+ {. F$ p% O" F3 T& o4 W0 |( {    王相公眼睛微眯又松开，看向李思清，李思清冲他连连摇头，“这样不妥，我不是替阿浅打算，先生想想，这一连串的事，背后明明白白是有极高明的推手，除了端木华，还能有谁？端木华在京城留的人手必定不少，若拿阿浅迫端木华回京，先生有多大把握能守住阿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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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清顿了顿，低头看着鞋子，“阿浅聪明不亚于我，甚至胜我不少，只怕弄巧成拙。”

/ Y' l$ H2 c$ Z0 [2 J, l- I    “那你的意思？”王相公皱眉看向李思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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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见见阿浅，阿浅不是个糊涂人，我、老二，还有阿娘都在京城，她不会不顾，若她能南下劝说端木华，必定能劝得下来。”李思清加重了语气，仿佛这样才能更好的说服王相公，说服自己。

第389章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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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掌柜带来了李思清想见她的信儿。

) F( S( g+ v1 P    雲娘瞄着李思浅，眼神里带着股说不清的味儿。

    “我们得离开京城了。”李思浅没答宗掌柜的话，转头看向雲娘，语气过于淡然，听的雲娘心里掠过丝丝异样。

1 H& ~" G- \2 G1 F% a    “去哪儿？”雲娘脱口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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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大哥到这儿来吧。”李思浅转头吩咐宗掌柜，“让人把船收拾好，再给外翁递个信，告诉他我很好，准备启程往南边找他。”

    “是。”宗掌柜答应一声，站起来，暗暗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7 f6 o& Z3 [/ ?6 @    “去哪儿？”雲娘又追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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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a: j0 ?2 Q" K+ P    “就你这样的性子，怎么做的谍报？”李思浅不客气的回了雲娘一句，雲娘被她这一句话噎的差点想翻白眼，“我跟你……又不是谍报！你准备去哪儿？”雲娘太关心这个问题了。

' Y) M8 V9 x  b( g  w5 X    “你觉得呢？我去哪儿好？”李思浅慢条斯理的反问了一句。

0 J$ V# i  D  S. O/ x% M- O9 d    “你大哥要见你，这见不光是见那么简单吧？你要去哪儿难道不看看你大哥的意思？他到底想让你南下还是北上？”雲娘最关心的，还是透过李思浅连着的端木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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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A# f* Q% h1 _    “不会北上。”李思浅这回没再回避。

    “你不能见他！”雲娘语气断然之极，“你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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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看着雲娘，雲娘俯身，“你听着！他要见你，肯定跟二爷有关！要拿你做个人质！你不能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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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那是我大哥。”李思浅斜了眼雲娘，算是回应了她的急切。

* r; Q0 }2 G3 _8 |5 x: W    “大哥也不行！为了银钱权贵，父子兄弟反目成仇、你杀我我害你的多的是！你那个大哥能当帝师，必定是个狠角儿，你不能见他！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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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大哥啊！”李思浅打断了雲娘的话，“你信得过柳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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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V6 I. {( D4 F' x& r) a1 c    “那当然！”雲娘脱口而出。

    “你看，连你这样做谍报的都有能信得过的人，那是我大哥，一母同胞，一起长大，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哪些事他会做，哪些事他不会做，你放心。”李思浅难得跟雲娘解释这么多，雲娘拧着眉头，李思浅斜看着她，顿了顿，声音低低道：“还有要你帮忙的事。”

    “嗯？”雲娘看向李思浅，李思浅指了指摇床里的儿子，“你带大哥儿避一避，除了你我，没人知道有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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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J6 C! a2 p4 x* o1 O6 \    雲娘呆了呆，看着李思浅，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抱起孩子，看着李思浅低声道：“你还是信不过……你放心。”

    “嗯。”李思浅看着雲娘抱了孩子出去，叫了邹嬷嬷进来侍候自己洗漱换了衣服，裹着厚实的长斗蓬，出了正屋，往前面花厅等大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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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大会儿，黄大掌柜就引着李思清进了院门，顺着小丫头的指示进到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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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李思浅一身墨绿衣裙，看起来极其弱不经风的站在花厅门内，冲李思清曲膝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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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v- e) q( i    “你病了？怎么看起来这样……精神不济？”李思清吓了一跳，上前拉起李思浅，上上下下打量她。

    “没什么大事，前一阵子受了惊吓，又想事想的太多，夜夜睡不好觉，这一阵子已经好多了。”李思浅让李思清坐下，连给李思清沏茶边笑答道。

; N4 x  u5 S' ^8 g    李思清默然，好一会儿，才看着李思浅苦笑道：“你受苦了，当初……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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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今天过来有什么事？”李思浅一来有心事，二来不愿意多说，没说几句，就单刀直入问起了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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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从进了这院子，李思清就有些神情恍惚的样子，“你先看看这个。”李思清袖出份折子，递给李思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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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接过打开，这是莲生……与其说是折子，倒不如说是檄文！一目十行看完，李思浅又从头一字一句再看了一遍，将折子递还给大哥，看着大哥，在他难为尴尬中，先开口道：“大哥觉得这折子跟我有关？莲生是因为我才写了这样的……折子？因为我才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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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 Q: H1 W2 d    “难道不是？”李思清反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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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沉默，好半天，才低低问道：“大哥有什么打算？让我去南边见莲生？”

    “是！”李思清干脆之极的点头，“若知道你安然无恙，莲生心气心怒也就没有了，阿浅，你想想，虽然莲生统领的南方诸军勇猛善战，可毕竟只是一地之军，人马供给有限，真若战起，朝廷虽说寻不出莲生那样的天生帅才，可朝廷兵多将广、供给充足，就好的情况，也不过是两方一时胶着。”

% b) n2 T9 k. ~    李思浅没说话，大哥说的是实情，“大哥真觉得莲生是为了我？真觉得我能劝得动莲生？这折子都上来了，南军……自己要造反的事，只怕上上下下都该知道了，都到这份上了，大哥让我劝莲生，怎么劝？莲生肯，其它人肯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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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E8 S7 N( L+ Z    “你肯定能劝得住。”李思清避开李思浅话里的尖锐，“阿浅，这不光是为了你、为了我，为了朝廷，更是为了这天下无辜的百姓！你想想，一旦战起，流亡失措的不都是百姓？他们何辜！”

    “大哥其实是想让我劝走莲生。”李思浅好象没听到李思清这一翻话，直盯着李思清，“莲生离开南军，就是虎进平川，龙进浅滩，只能由人宰割，就象当初莲生被贬谪浙东一样。还有南军诸将，莲生若是走了，南军中诸将就成了砧板上的一块块肥肉！别说王相公，就是大哥，也不会放过他们吧？换了我也不会，这是谋反，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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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v% t; L( o' }% e    李思清被李思浅这一通又象表白、又象抢白的话说的无语，半晌才看着李思浅道：“你说的确实如此，就算今天放过了，明天也会找机会算清这笔旧帐，他们既然敢谋反，就应该能想到这个，谁做的事，谁承担后果，世情常理都是如此！”顿了顿，李思清接着道：“阿浅，这也是对莲生好，你想想，莲生这样冒然起兵，要和整个天下为敌，他胜算多少？不过一分两分，他是为了你，也是因为有一口气，可这样却是不计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