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玉满唐/大唐女法医》作者：袖唐

第380章 一丈，如隔着一世

    李世民微微一笑，摸了摸李治的头，“是啊。

    冉颜陡然倍感压力，她绝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是李世民哄孩子的话。此话摆明了就是对她和苏伏还有一个未曾到场的刘青松所说。

    刘青松在抢救桑辰时，作为冉颜的助手也算是名声大盛，李世民自然也不曾忽略，因此也命他随冉颜一并入宫为晋阳公主诊病，只不过因为他既不是御医，又是男人，并不能进入妃嫔住所。
2 i4 n! g7 P4 K" ]+ n
8 z5 b# [3 s- T8 S) U) \% _    “朕今准备令刘青松为太医丞，只负责晋阳公主和九皇子的病情。”李世民话语微微一顿，看向冉颜和苏伏，“两位短缺什么尽管同他说。”

    也就是说，冉颜和苏伏都相当于外院特聘专家，而刘青松直接提拔做了副院长。
6 V) b" t8 @: P# R9 s% T
    “是。”

0 s+ e3 ~, E/ H% f    “是。”
) A/ O. s6 G* ?: e, g! n
    两人都没有什么意见，遂齐齐答道。

2 P7 U) T) o! ~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冉颜身为萧家媳妇自然不能任太医署官职，而苏伏，但凡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他的从骨子里散发的冷，更何况是有识人善用之能的李世民？抛去这些不说，让一个如此俊美如天人的男人可以随意进出自己的后院，谁都会心里不舒服吧。

     刘青松相对于他俩来说，就简单的多。官籍、自由身、出身清白的大好青年，最重要的是，长得也不怎么样。

9 r, C# ~* j  e    “父皇。”两名宫婢搀扶着晋阳公主从纱帐中走了出来。

    李世民见晋阳公主面色苍白，不禁痛惜道，“兕子受苦了！”
3 }0 o% E1 \( g# B. l$ W
4 `0 c5 \) t# N9 ~/ |+ ]2 N    晋阳公主字 明达，幼字兕子。“兕”是一种独角母犀牛，凶猛壮硕，李世民是希望晋阳长得像兕一样健康，能抵挡一切不测和疾病。因此纵然她已经到了可以呼正式字的时候，李世民却令有资格唤她名字的人，都只呼幼字。

% |; [/ H9 k% k) L# }1 @    或许以此求庇佑吧！

$ d& s/ e$ G- [0 U- u    “父皇我没事。”晋阳公主拍拍他的手背，笑道。
, C% B6 Y$ V) O+ f$ X4 X6 [6 d
    冉颜微微抬眼，正遇见她转过头来，道：“多谢夫人。”
. F# s* E" K2 W. j) [
    “这是妾应做的。”冉颜客气的应着，却也不再掩饰目光，大大方方的看向晋阳公主。她身上并没有丝毫骄纵，很有礼貌，纵然一副弱不禁风的样貌，目光流转间却显得十分活泼。

+ a& L* p; e3 o3 M% b    晋阳公主倚在李世民的怀里，时不时的挠着额前那一小撮刘海儿。见到冉颜看过来，便住了手，冲她羞涩的一笑。
0 f# @! n3 n* C+ Y4 d! _4 r8 X6 |
    “父皇，苏药师以后还给我瞧病吗？”晋阳公主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些，童稚之音软软糯糯的，很是好听。
2 }6 F4 k7 `$ ?2 x5 _
6 M! |. V* _8 W0 c: _    “这是自然。”李世民笑答道。

. p6 ^2 R) l( H" u/ V    在此之前，苏伏已然为晋阳公主诊病有些时日了。放一个刃血之人在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身边，李世民也十分担忧。但这些天公主身子一直很安康也充分证明了苏伏的医术高超，否则冉颜名声鹊起时，恐怕李世民便不会再用他了。

    偌大的寝殿中除了李小九不算，就只有李世民和苏伏两个男人。然而，他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便如没有生命的雕像一般，倘若不是苏伏外表太吸引人，想必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还有这么个大活人。

  e( I4 g+ n5 n. u# ~    冉颜是第一次见到他不遮面出现在世人面前，能看出，他很不习惯被这么多双眼睛围观。
$ y! _! A1 z. r0 T1 j
3 M' D4 @0 R4 r2 d2 v- B" H6 G, d3 X    李世民并没有说太多话，他日理万机，只见晋阳公主无碍便又匆匆离去。苏伏自是不会久留。晋阳公主也在一大群宦官宫婢的簇拥下回住所。
, P- G) @, }5 i) r: ^
    冉颜则被一群宫妃留下来叙话。三个女人一台戏，在太液池畔，一出唱罢又上一出，轮番的登场。虽然也没出什么岔子，但冉颜并不喜欢应对这种纯交际的场合，彼此之间全然没有什么情分可言，还隔着等级的差别。因此等到傍晚时候，冉颜几乎是逃离现场。
3 w1 R% c2 C, }" ^9 b
    回到入门时的那个广场，依旧是军卫林立，与后苑里的气氛截然不同。
- b( s: Z& N  _0 }1 r5 }3 M4 ^
* I% V; A+ x' w$ N    冉颜正要出宫门，转眼便瞧见偌大的广场上，一个高大而挺直的背影，他刻意放慢了脚步，手垂在身侧，左手被一只小小的手抓着。
9 F# h6 V' `; R' q4 y! s% l& T
    小女孩太小，即便是高高的举着手，也不过能堪堪够着他的手，两条小短腿使劲的倒腾才勉强跟的上他的步伐。夕阳落在他们的身上，轮廓温暖。

3 ^" t& j' E( o7 `4 j    冉颜看着这样的画面，不由微微一笑，其实苏伏也有温柔一面的吧！倘若一只在人群里生活，他也许某天，也能如常人一样娶妻生子，这样牵着孩子的手在夕阳下散步。
4 e: R- U, K! m& }! }
; ]1 W( b9 _& t    冉颜希望看见有这么一天。

    那边，很快便有宫婢迎了上来，小女孩同她展示手里新得的花，开心的同宫婢比手画脚的说着什么。
" {  {8 T6 `( |4 n' j6 N
    “娘子将来生个女儿定然也像晋阳公主一样可爱。”晚绿凑近冉颜悄悄道，说罢，她又道，“还是先生儿子好。”
# ?: R: q4 j6 B; \$ @  N- _: t7 \
    冉颜微微一笑，正要转身，却看见苏伏也向宫门走过来。

    他还是如在苏州江南雨巷里那样，看似步履从容，却行速极快，只是片刻的功夫便距离她只有两丈远了。

5 \, ?1 \" U' Y: w8 i    冉颜朝她微微颌首。
+ c, k& n" q) D1 \3 A
# l! M5 u, |& |! e9 u" l; R1 b# R    苏伏也淡淡点头回应。
$ B) I6 e: h2 u" J% d0 U
    两人便各自转身往宫外走。宫门很长，犹如遂道一般。苏伏并没有寻她说话的意思，冉颜也并未打算主动寒暄。

    只是走了一会儿，冉颜发觉他走路的速度并不像平时那样快，几乎是与她并肩，两人一个靠着东墙而行，一个靠着西墙而行，彼此相隔不足一丈。

    尚未出宫门，冉颜便看见了在外面负手而立的一袭紫衣，唇畔不由浮上一抹笑意。

! o9 W5 o- ^( {; a! W0 ?    萧颂看见她，原本显得冷峻的面上绽开一抹灿然的笑，抬步迎来，看见苏伏便亦如普通同僚那般，微微颌首，算是打了招呼。
2 b# _. r( C% |* |
, J( N& A7 j2 o( y. X    “累不累？”萧颂握住她的手，笑问道。
8 Q+ a9 @* f5 Q/ S
    “还好。”其实冉颜已经浑身酸软了，怪只怪昨晚太放纵，但这种事情也不好拿出来在大庭广众讨论，她便转移话题道，“你怎么知道我这时候出来？”
" `3 z$ X4 c  @3 G8 \" p# O" q- c
    “我能掐会算。”萧颂说着扶着她上了马车。
3 H- ?3 |8 L/ |7 l
    而宫门前，早已经不见了苏伏的身影……

第38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接下来的日子，冉颜每月初、月中、月末入宫与苏伏、刘青松一同会诊。

    苏伏从来不发表意见，若问及，他不声不响的便递出一纸药方。
' W0 {4 H  {+ u5 t7 C
    苏伏对药理的掌握远远超乎常人想象，冉颜甚至发现，他刻意将药中的苦味和怪味中和一部分，使药汤或药丸服用起来更容易接受。
" a3 b+ b" k' O' @) Z: ^
/ m- o5 X; k- d5 m; h9 q3 ?    冉颜和刘青松对气疾有更全面的认识，能够制定出更合理的治疗方案，配合苏伏的药使用，效果十分显著。

    四个月以来，冉颜一共见了晋阳公主十余次，但明显发现，这小姑娘的爱好实在不一般。自诩为“妇女之友”的刘青松在她那里竟然吃瘪了，小姑娘居然更偏爱她和苏伏这一款，宁愿与他们“无言相对”，也绝不受刘青松引诱。
) R% e1 q  Q$ m! Y$ Z$ {
1 }, O) }" I. G& c    对此，刘青松愤愤然的把兕子归结为外貌协会，非美人不亲近。

- D- u, ~$ t* m0 B: b* o3 B6 C    这些日子，冉颜过得十分充实，不过她每月入宫的时间恰巧是萧颂沐休时间，对此萧某人十分不满，每至沐休，都在宫门望穿秋水的接夫人回家，刘青松戏称他有“恋妻癖”。
; U9 L% `4 H  e9 i# N
    却是不知怎的，这名称“忽如一夜春风来”般的遍布了坊市之间，萧某人顿时成为全长安男人的楷模，连夫妻间吵架，妇人都道：人家襄武侯如何如何。
* ?# q  y6 A% h& p
    萧颂整日不是埋头在案宗里，便是与冉颜过二人世界，抑或关注朝中动向，根本不曾在意这些事，直到有一日他走在街市上，陡然发现原来他所过之处娘子们都退避三舍，如今却都围着他转悠。甚至有一两个大胆的，会跑过来问他：买糕点是不是因为献梁夫人爱吃？
' ?: z7 ^5 ~  f8 d" _6 p
    去一趟首饰铺子。连老板都笑眯眯的道：包准献梁夫人会喜欢。
  
0 R8 u8 [0 ?# f$ G3 f0 [    萧颂原本想给冉颜一个惊喜，结果回府之后，还未曾踏进内门道。便遇见晚绿，她捂嘴笑道，“郎君。夫人煮茶等着您的点心呢！”

# O% M! Z. U7 a0 a  \    几日之间，萧颂的威严荡然无存。
( r9 x' f- z) ^% c2 O' U: K  d  D+ N
    萧颂咬牙。三天不抽刘青松，他就开始皮痒痒了！
; p$ m  G2 _; G9 u
    冉颜正坐在凉亭里，正用铲子拨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转头见萧颂进来，嘴角弯起，“你今日为何休息？”
# h9 ]" d. h- M4 l. w' \. o
9 i9 _. x- C: \    “今日是腊八节。”萧颂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几上，挤着冉颜的席子坐下。伸手环住她的腰。
/ s. r( p* H4 w) Y% y: ?+ C) b7 E
    唐朝官员假期实在多，一年三百多天，旬休加各种节假日，算起来一百多天都不用上班，逢节便休假，尤其是元正、冬至，寒食、清明、中秋，连夏至都会放三日的假期。

% D% v- Q6 J: a$ }8 o    “怪不得今早邢娘忙忙叨叨的。”冉颜道。在后世，这些节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她更是连春节有时候都要各地飞。对节日自是不敏感。
4 I% @5 M6 L% F4 d% r0 r
) G8 a2 W2 D3 M3 x5 T, t0 T    萧颂下颚抵在冉颜肩头，她也不曾推开他，只问道，“怎么想起去买点心？”

    “今日几个少时好友约我去喝酒。我便忽然想起这家点心不错，买了与你尝尝。”萧颂道。

    萧颂单身时的生活很简单也很有规律，只是晚上睡的极晚，但婚后他越来越早的便上榻去了，并且各种撺掇冉颜也早点睡。而他的大多数朋友也都是同僚，冉颜倒是没有听他说起朋友的事情，“怎么从不见你请朋友回家小聚？”

4 D. ]8 B6 ^$ r7 o7 `1 L    “那怎么成。”萧颂笑道，“他们都是流氓！”

9 `* ?; P; N6 o# {    “萧九！你说谁是流氓呢！”

    一声惊雷般的咆哮，连一向淡定的冉颜都吓了一跳，不禁顺着声音看过去。
! l$ j; [% L0 s4 Q7 x/ K+ M
    内门道那里站了五个人，紫衣红袍的常服，显见官职或身份都不低，而出声音的那个，便是站在最前面，一身圆领胡服的大汉。
! V7 b4 l, Y* V! G# ]
6 N) o* d1 T% u3 Q& o& G    萧颂若无其事的起身，仿佛背后说人坏话的不是他一般，“你们不在家里好好过节，跑我这这儿来作甚？”

    其中一名相貌俊秀，一副风流相的红袍郎君一甩折扇，笑眯眯的道，“不是九郎最近声名远播嘛，我等相请不得，所以特地来拜访！九郎成亲近一载，我等都不曾拜见过嫂夫人，实在是失礼。”

% V4 M: U* O+ N6 F) G    “就是就是。”那声如洪钟的大汉，大步下了阶梯，径直走了过来，一把推开碍事的萧颂，冲冉颜拱手施礼道，“某是程怀亮，嫂夫人万不要听九郎胡说，某最是正直！小时候偷看娘子们洗澡，某都是做九郎的垫脚，从来没看过。”

; g+ G- M# ]6 ^: V    萧颂脸色黑如锅底，他没早把他们引见给冉颜认识，果然是极英明的决定。

1 \$ R* u# Q( [( ^9 b    “以前九郎可是咱们头儿，斗鸡走狗投壶赛马，咱们都是跟这九郎混的。”那执扇的红袍郎君上前来，冲冉颜拱手道，“在下李德謇（家n，音同简）。”

7 p6 r0 J5 x' ?- H    冉颜知道程怀亮是程咬金的长子，将娶清河公主，授驸马都尉、左卫中郎将。而对于李德謇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是李靖之子。

    “在下独孤凭，见过嫂夫人。”一名看上去很是面嫩腼腆的郎君红着脸给冉颜行了一礼。

& I, T& i& E  L/ S, D3 z- @% B    紧接着便是个文质彬彬的青年郎君，朝冉颜一揖道，“在下卢谦，见过弟妹。”

    冉颜一一回礼。
# G7 A5 l  J* p- R/ e& t0 H
: D- \& m+ T$ n  ?' e2 n$ D    “在下柴令武，见过嫂夫人。”

    一个沉稳声音传来，冉颜不禁抬头看他。实在是因为这个柴令武太有名了，更因为他未来的妻子是巴陵公主，因牵扯到谋反之事被赐死，死后仍被分尸。冉颜实在很好奇，他究竟做了什么事情令皇上如此痛恨。
. H% L- ?2 X4 M2 f2 C6 x* N
    柴令武的长相很端正，比起萧颂和李德謇，他实在不能算是俊俏，但五官端正，气度浑厚，给人一种稳重踏实之感，他表情很少，显得有些木讷，但冉颜接触他目光的时候，分明有中感觉：这是个极有城府之人。

0 z* D, K8 D+ o3 a: }5 k1 c    “嫂夫人莫不是平素看腻了九郎英俊，所以偶然一见令武，觉得新鲜？”李德謇开始挖苦萧颂“恋妻癖”的事情。

) |* ^- {% C& j0 G; W6 u4 B% Q    “诶？倘若说新鲜，某的样貌要比小柴新鲜多了，嫂夫人你说是也不是？”程怀亮声音震的人耳朵发聋。

    冉颜浅浅一笑，这程怀亮着实很有自娱的精神。
: B% k# B" V8 b# U" p
; q. v+ ~- x9 Q" p8 ^; E+ W    萧颂走到冉颜身侧，道，“莫听他们胡扯。”转而握着冉颜的手向众人，傲娇道，“萧某的爱妻冉氏，在娘家排行十七。”
7 c/ N. L6 `" a. V8 R7 H* O8 m+ k
6 F9 m( m# c; c2 F3 S' m3 w- Q    “啧。”李德謇一手捂着腮，“可酸死我了。”

3 S- q( T" U' |/ L- ~2 v    程怀亮嘿嘿傻笑，同冉颜道，“程某马上就有爱妻了，是李氏，排行十一。”

    婚事是早就赐下的，但清河公主今年过完年才十四岁，眼看程怀亮已经二十出头了，算起来两人年龄差距不小。柴令武也是类似的情形，他比程怀亮要惨，至少人家那个公主温文娴雅，他这厢苦等着，巴陵公主可一点都不寂寞。

    看来萧颂在这一帮人里也不算出奇，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晚婚。
, C2 x' ~- x( h+ @
    “我去命人备些酒菜，各位慢聊。”冉颜微微欠身。

& b! Z' \* D) `; R6 T4 x    “嫂子真贤惠。”程怀亮满脸向往的夸赞道。

  K2 F4 g' q) h! Z) e) g    冉颜不禁一笑，看来这孩子是想成亲快想疯了。

    萧颂唇角含笑看着冉颜穿过落叶纷纷的小径。李德謇用扇子轻轻拍这他的肩头，“哎哎哎，适可而止啊。”
+ ]1 S8 X& k! c6 j0 m2 y7 u
    “你们来有什么事？”萧颂请他们到亭内去坐。
9 o3 C1 F' x% Y$ k
    李德謇正欲回答，目光却落在领着人来收拾东西的歌蓝身上，顺口答道，“本来没有事，但现在有事了。”
- I8 C4 X6 W7 L1 \+ a; Y
- g: M( C& U4 g4 f" R7 r/ B* X4 J    萧颂知道他们几个虽然都不太着调，但也不会单单为了看冉颜一眼而闯入府内，便沉声道，“有事先放一放，先说没有的事。”
* Q, o* K  @) u1 g, \3 r2 \
    卢谦见李德謇实在腾不出空来，就先答了，“我们方才得到消息，说桑随远上奏，洋洋洒洒数千字，文采斐然倒是其次，他上书的内容，是关于四个月以前遭袭之事，他在休病假期间，四处走访，暗中查证，矛头直指魏王和太子，此事被圣上留中，暂时将消息压了下来。不过桑随远文章写得绝艳，不少人传诵，怕是压不住。”

    “他倒是看的明白。”萧颂端起茶抿了一口，依旧是一副闲适的模样。

" H% S3 o: V: u# F  w1 v: G    柴令武道，“此一番，太子与魏王皆损，尤其是太子，地位岌岌可危了。”
& z8 L6 M. W: K) ^+ g8 u9 p/ v# ~
5 ^. w  v+ ~: j, \% C/ R    李承乾现在纯粹是靠母系氏族和嫡长子的身份撑着，还有他以前也曾经有段时间比较令人满意，所以李世民还报有一丝丝希望罢了，倘若李承乾不断的磨灭这一丝希望，废黜也就在眼前了。

    歌蓝已经走出去好远，李德謇才回过魂来，插嘴道，“九郎，把你府里那侍婢给我吧，就方才穿蓝色襦裙的那个。”
) F, X( B. h/ w7 o- v
' ]/ ?; W0 I4 R3 C    “要，就三媒六聘的来娶，她是良民，并非奴籍。”萧颂淡淡将此事一略而过，转而问他道，“你隔三差五的往东宫跑，可还知道些别的？”

( b+ Z" _8 `- n4 p2 d$ M0 e    李德謇遗憾的咂了咂嘴，答道，“有，但不知真假。”他想起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道，“听说太子得到一份关于魏王行为不端、极有野心的证据，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 X+ }& g" @! x
+ i8 u: {7 t5 ]    虽只是只言片语，但萧颂从中嗅出了山雨欲来的味道，看着架势，这回太子与魏王是不死不休了。萧颂微微垂眸，魏王谋反的证据，他府里就有一份，是冉颜从东阳夫人手里得来的。这也是李恪派杀手去找寻的东西……

    “太子如此宠爱安瑾，安瑾怎能不知？看你放的这叫什么线！一个小小的伶优都握不住，不是我说你，忒丢人了！”程怀亮鄙视李德謇道。
3 U  v! k/ {, u9 w
$ ?4 I% ~; S0 w    这厢里略略沉默了一会儿，便见刘青松从小径奔来进来，“九郎！大新闻！”

& }8 X' i* y+ S" Q, F    “轻松哥儿！”程怀亮一见刘青松便乐了，连忙腾了地方，“轻松哥坐某的旁边。”

第382章 九郎！九郎！九郎！

    刘青松看见凉亭里的一群人，顿住脚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我还以为跑错家门了。”
' P: o, h) c0 y" C# Q0 k3 F, K8 K, P
* p; X2 a2 D/ L" ]    “轻松哥，某多时没有见你了，快来，咱们叙叙。”程怀亮嘿嘿笑道。

    他们几个叫刘青松为“轻松哥儿”是有缘由的。这一帮子人也是和刘青松从小玩到大，刘青松被萧老太太当做亲人看待，他们从小也不敢轻视，再加上刘青松经常帮他们交族学的作业，几人对刘青松喜欢的不得了，尤其是程怀亮，前几年在国子监的时候，还靠着刘青松帮忙作弊，每次都能轻而易举过关，甚至还得到师长的褒奖。因此他们都觉得，有刘青松在，可以轻松的玩儿。

    起初程怀亮是唤他“轻松郎君”，但觉得不够亲切，便改叫“轻松哥儿”了。
' p* J8 k- B' C
    刘青松进了凉亭，一屁股坐在程怀亮身侧，啧道，“一旦聚头，必有密谋。”
  E1 R" F7 ?) E% R/ Q4 X3 }5 b
4 w+ d! m7 K, Y6 ~( ]    刘青松看了一眼萧颂，只见他一脸悠然，修长的手指在几上轻而规律的敲击，想起“恋妻癖”事件，刘青松脊背陡然冒出冷汗来，他一旦这副模样，准是要下狠手。
+ p4 S$ i7 L) z8 s6 v* l, u
: `# L  g; y7 j- d    当下，他连忙转移话题道，“桑随远上书弹劾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的吧，我刚刚从宫里出来，听说圣上先召见了魏王，在书房里不知都说了些什么，魏王走后，紧接着又召见了太子，听说圣上震怒，把一张胡床给劈了。”
1 ~: g( ]; b3 a$ z2 y! F
    几人立刻来了精神，连萧颂敲击几面的动作也停顿了片刻。

. Z0 {7 O5 {! f8 U    李德謇深知萧颂对朝堂风云的敏锐程度并不下于那些老臣，因此立刻问道，“九郎，你觉得太子这次……如何？”

    萧颂沉吟道，“不好说。”

, U" P( S7 \6 @  c/ x1 c    他们几个虽然是从穿着开裆裤玩到大的朋友，但为官之后都有各自的立场和看法，因此平时聚在一起多半是作乐。若不是这次可能会引起朝堂动荡，他们也不会着急议论。

9 l1 i* R0 R3 f    李德謇与太子私交不错，而且也隐有支持太子的意思，他安排安瑾在太子身边不是为了扳倒太子，而是为了互通消息。所以萧颂并不会在李德謇面前随意发表看法。
9 a0 V8 V+ [% u+ O8 R1 c* O0 G
3 x2 S/ I! L2 z: B4 r* O2 Y    “九郎，上次嫂夫人遇险，你我都心知肚明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还想明哲保身不成？”李德謇收起那副风流态，形容严肃起来。
% Z& ?% E1 x/ G
    萧颂笑笑道，“你也不必激我。魏王如何，太子如何，与我没有半点干系，想浑水容易，明哲保身才需要真本事。”
) w7 G' X1 h' n) v+ V
/ C. C8 S+ l- q  V8 _    李德謇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不说也罢。”
" j* S6 A: D: @+ y, g
    萧颂少年时十分有血性，颇有游侠儿快意恩仇的风范，并且睚眦必报，敢犯他，哪怕就是天涯海角也必须得还回去。因此李德謇才会激将一句，不过他也不知道奏不奏效，萧颂自从战场回来，变了很多，尤其是入朝转做文官之后，越发的喜怒不形于色。直到娶妻之后这段时间，坊间对他的传闻沸沸扬扬，才仿佛恢复了一些。
! O1 k0 ?9 }% i) W8 P' q* z$ D
5 d) [4 v7 v4 e/ C# r% R    “对，好不容易得空聚一聚，说这些烦人的玩意作甚！”程怀亮嚷嚷道。他就从来不担忧这个问题，无论谁做皇帝只要李唐江山不倒，他媳妇还是公主，他爹还是卢国公。
) V, r3 P5 v0 z7 q, l# T
- ]/ a; d6 b6 T8 w, B    许是因为程怀亮的嗓门太大了，不一会歌蓝便过来问道，“郎君，可需酒菜？”
" o% z$ q2 l( W
9 i4 U6 n# l) g: d# r9 ^* d    “嗯。”萧颂淡淡的应了一声。
% [! C2 X, x2 c
    歌蓝屈膝退下去。李德謇已将方才的事情抛诸脑后，满脸痴迷的道，“美人儿连声音都别致。”
. v% f  e# A3 Q  R
& G$ f; E$ ^- V( _' @9 L    歌蓝声音受损，乍一听上去有些粗哑，说实在的，并不好听。
+ v- J' g2 M1 L& s
    “美人儿再别致，也不是你的。”刘青松对冉颜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的侍婢很有印象，她的见地和智慧，都是女子中难得一见的，尤其还是个侍婢。

    “我不信。”李德謇转向萧颂道，“九郎，你若是不反对，我要追求她。”
: z1 K4 b9 e( j9 f- O
    “随你。”萧颂道。李德謇的父亲虽是大唐第一名将，但他的母亲出身并不光彩，原是隋朝时权臣杨素府上圈养的歌妓，他们家对门第的要求也并不是那么严格。萧颂能看出冉颜很看重歌蓝，以歌蓝的身份能嫁入李家，哪怕是侧妻也不错。
" {) G# }3 _9 p9 M: Z* c7 n3 w" P
. z% _1 v" U. l/ u    “哇，九郎，你们府里的庖厨刀工真是一流啊！”程怀亮看着盘子里才不由赞叹道。他用筷子夹起用萝卜雕成的花，啧啧赞叹道，“真是神了。”
+ C7 R; t# O7 G* \/ R5 a+ q
    “九郎，你们家庖厨借我几天。”李德謇早已经吃上了，口吃不清的道。
' p. V; V+ b1 z$ Y- {( i6 V
    刘青松也忙着往嘴里塞，抽空道，“我说你怎么什么都想往自己家里兜，有的吃就不错了，今儿可是献梁夫人亲自下厨，借给你？你就是把萧府都拉回家，这个也不能借给你”
. f& N6 ]5 q. ?8 O+ [, a1 z1 {' S' e
- `' V- N3 ~, U' C9 O! f    其他几个人也大感兴趣，连忙向萧颂道谢。在门阀世家，一般情形下夫人们是绝对不进厨房，否则便是有失身份。大妇亲自下厨，只为了侍奉翁婆，以及招待特别重要又比较亲近之人。而且，贵族出来的娘子，也没有几个能做出像样菜肴的。

% _: n* f' Y. m3 o" |+ ^: r* N+ \) h1 N    酒菜上齐，几个人在里吃吃喝喝直到傍晚，挺着肚子在凉亭里躺了一会，亲自去向冉颜拜谢之后，才意犹未尽的告辞。
5 \6 M+ m3 ~, _$ U
2 `( {) \- l1 C6 y/ T$ h1 N    萧颂沐浴完回房的时候，冉颜正在整理这几个月来的病例。晋阳公主平顺的度过了秋季，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 p4 v( l  q: g) K$ ?
4 o2 G5 t/ k+ I+ C2 d" s' p6 D    “夫人辛苦了。”萧颂从身后搂住她。
. d# r- o8 R/ C1 ?* [- j# F
    下厨招待夫君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在冉颜的意识里是应该要做的事情，她正忙着整理资料，因此也并未想太多，只嗯了一声。

    “夫人，你果然厌倦我了。”萧颂颇为幽怨的道。

9 U* P% M# I8 {7 z, |& _3 g    冉颜动作微微一顿，转头看了看他，“你喝醉了？”
3 n; K, {) M/ s& l- ^
    萧颂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半眯着眼睛道，“没有。”

    冉颜伸手捧着他的脸，仔细的看了半晌，才肯定的道，“果然喝醉了。”
' I. x, ?7 U- q
1 z  |# ?6 {/ S. o    萧颂顺势就躺了下去，脑袋枕在冉颜腿上，闭上眼睛道，“你忙你的，我躺会儿。”

    “萧钺之，去榻上躺着。”冉颜皱眉。这都入冬了，哪能睡在地上。

    冉颜知道萧颂是个能酒后能控制自己言行的人，他这样多半是不想控制，借着酒劲闹腾。

    “你也一起去。”萧颂睁开一只眼睛。

    “萧钺之，我发现上当受骗了。”冉颜将几上病例都收拾好，“未曾成亲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现在越来越发觉孩子气。”

3 ?' ]/ J# g7 b& a    冉颜以前很不喜欢别人任性或者幼稚，但不知怎的，萧颂这样她就没有任何反感，而且有些喜欢。
& N2 M/ }# r5 f3 m0 K
    冉颜性子硬，倘若不是萧颂这样软着对她，这日子虽然不会差，但也不会如现在这样温暖。她已经越来越少次的想起后世。
+ y8 `3 D) E- R2 \3 E# `
    这里有个挖空心思对她好的男人，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仿佛那一直漂泊的心有了停驻的地方，纵然事业上的前途渺渺，不能尽情发挥她的专长。可是，向来鱼与熊掌不能兼得。
& b2 p3 x0 E  K  _8 g( R
8 f& g- z: P( ^7 ]! F3 u( o    得惜福。
0 H& @1 M. ]( ]+ L3 c& }
& Y9 ]8 p7 S* H9 C# f    “走吧。”冉颜用镇纸压住收拾好的资料，催促他起来。
3 @/ w8 {: A3 }. Z3 T! H
    萧颂笑着起身。
3 h% G/ Z0 W& u. ~6 e+ S, Q
) m3 H5 X0 Z* V5 G( d2 b6 R    萧颂在床帏之事上并不会纵欲无度，只是刚开始那些天忍不住，每晚都要，现在渐渐规律起来。

    两人躺在榻上说话，萧颂喝完酒之后有个特点，便是本来就醇厚磁性的声音会越发好听，哪怕一个慵懒的音节，都令人心尖发颤，与动情之后颇为相类，冉颜听着听着，便忍不住亲了他。
  e. J* }0 {: p! E5 o
/ L' v2 B( T1 g    本来是盖着棉被聊天的纯洁活动，渐渐开始弥漫起了暧昧气息。

    萧颂本就是为了彼此身体着想，才控制次数，现在一把火点起来，加上酒精作用，立刻有了燎原之势。
/ s/ R, ^# G0 H4 M
' {. M+ K8 G7 L- n    冉颜伏在他身上，占据了主动权。她对人体一直都很有兴趣，尤其是喜欢试探萧颂不同的反应，因此也绝不会羞涩放不开，立刻便展开了对他身体的探索。
8 t& v$ r" Z' `# K% Z& v
" @1 E. n- w3 T( t0 V* D5 r% Q    两人正到情浓时，衣服已经凌乱的抛了满榻，门口却忽然想起急促的敲门声。
5 A2 ^5 o% }8 q3 U. i, |4 t; N
    冉颜直接装作没听见，萧颂亦觉得难忍也忽略过去，敲门声是停了，但陡然响起一个令人恼火的声音，“九郎！九郎！九郎！”
! M; {6 b3 L2 j, X: ^( N
  ]' z- @7 {4 S+ ]; M+ v# Y    两人脸色同时一黑，冉颜吐了口气，翻身躺在榻上，阴测测的道，“出去阉了他。”

' T- M- A- l+ l$ {    “得令。”萧颂仲手抓了中衣套在身上，一边系着衣带，一边走下榻。他墨发微乱的墨发散在身后，宽肩蜂腰腿长，真是颇有看头。

    冉颜翻了个身，也穿上衣物。外面响起了刘青松哀嚎，“九郎，这事儿真不怨我，圣上急召！内侍就在前院！”

" G* {8 |: p2 h8 }; ~/ P7 I* c; W1 V    小厮不可以进后院，今晚不是歌蓝和晚绿值夜，侍婢怕是不敢打扰，去求了刘青松，这家伙对女人向来心软。

    冉颜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大晚上的急召刑部侍郎，想必是要查案？查桑辰遇袭一案？还是别的？
5 C) \  ^1 I, n7 h4 e# d7 l
  e! v0 a; g7 L* h3 g. K    萧颂回了寝房，冉颜取出官服帮他穿上，挽起头发之后，他便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我走了，你早些休息。”
0 D6 t  g" Z6 A4 S" a$ a
2 M. P+ R3 w4 X" I    “嗯。”冉颜应了一声，拿了披风递给他，“快去吧。”

; b& N9 _8 O6 [4 j9 _# x    萧颂抖开披风披在肩上，随手一系，便匆匆走了出去。

第383章 权臣过招

0 C& e& ]  E0 R! O: i# V    萧颂一路快马赶入宫，太监忠瑞早在宫门候着，“萧侍郎，圣上正在紫宸殿。”

% z, @5 g+ y7 A    说罢便令一名内侍引路。萧颂心中诧异，紫宸殿是皇帝接见重要或亲近的臣属之处，而且这么晚了，圣上也不该还在紫宸殿！看着忠瑞的样子，似乎还在等人，难道圣上宣了不止他一个？

' s8 f" d7 h: p; P    内侍行的极快，经过数道宫门之后，萧颂隐隐看见刑部尚书张亮的身影，立刻加快脚步，“张尚书。”
# U2 X1 D% s8 r
    张亮停住脚步，等萧颂赶上，两人并肩疾步往紫宸殿去，萧颂寒暄道，“近日天气不好，尚书老寒腿尚好否？”
$ H# F( e8 f6 C! y1 W0 k" t
    张亮沉吟道，“久了就习惯了，眼下身体壮实还撑得住，待再过些年，许是寸步难行了。”
7 P9 V6 V' S: O* E0 j
    在宫里自然不能随随便便谈论储位的问题，萧颂不过是借着关心张亮的病情，顺便探问一下消息。他的意思是，现在情况有变，太子是不是要撑不住了。

8 f9 {! R+ k% y    而张亮给了一个很明白的回答，目前应该还稳得住，再过些日子就难说了。

- P4 _* j; Q9 s& R+ _9 ^% O3 K    萧颂得了答案，便顺着道，“下官内人颇通医术，改日让她为您瞧瞧。”
5 ?0 a9 C7 T* e+ l
& B" E+ K" u* m& {! V    冉颜是命妇，张亮虽官职高，却也不好真的答应，“岂敢劳动令阃（kun，对别人妻子的称谓）。”
# n2 M# j$ q6 C; h
    “下官与张尚书共事多年，也对下官颇有照拂，此等小事您不必如此客气。”萧颂道。

    张亮微微一笑道，“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2 ~& e2 X0 k4 j1 p6 n6 H1 {
. h. u$ p% o% k+ q" m* C    之后两人便不再说话，一路急行。
- l: q! P6 |- c- Q9 d
3 q" S5 m: P8 o5 m. T    到了紫宸殿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人跽坐在席上，萧颂看了一眼，是房玄龄、长孙无忌、褚遂良、王珪等人。

    在紫宸阁不同于宣政殿，君臣之礼要稍微宽松一些。萧颂落后张亮一步走至御案前，躬身行礼，“参见圣上！”

" v9 E4 h7 F! X$ \1 R" y; Z$ p    “免礼，坐吧。”李世民声音听不出来喜怒，只是带着淡淡的疲惫。
+ z4 D( @! y' |& @- ]* _2 P
    萧颂在尾席落座后，程知节和魏征先后进走了进来，行礼之后也各自坐下。

    席间已然满了。
3 D% h1 X* E0 K6 u6 t( F
- D' Y* u0 _0 _$ s7 u    忠瑞顺着墙壁低头快步走到李世民身后。李世民将一卷纸张丢在案上，“念。”

" V4 Y) G% h$ z1 A( M% ~, w4 [! D    “是。”忠瑞躬身上前捧起那卷纸，绽开略略扫了一眼，开始念起来。

    念的是桑辰的奏折，在场有人早就看过。
0 D2 g7 q' J+ e2 C2 x
    因为一般奏折都会经过尚书省，奏折呈递到尚书省后，依照内容重要性进行分别，重要的奏折需要呈递给皇帝，普通的一般性事务，尚书省会自行处理，然后禀告皇帝。所以说，李世民在知道此事以前，尚书省中早就展开过讨论，才会把折子呈上来。
! }; ]" U* T; M/ m5 Z5 E
$ _, |/ C4 N# |3 x' O( h    “众卿，可有话说？”忠瑞声落，李世民缓缓问道。
/ W( C6 ~6 d% j, e
/ n+ w4 u5 V  ^0 S    沉默了一息，礼部尚书王珪出列道，“臣失职，请圣上降罪。”

    礼部尚书王兼任魏王李泰之师，桑辰这奏折，列举的证据里，均有李泰的影子。王珪比较倒霉，他是去年才任的魏王之师，今年就出了这事儿。
" i/ w- R2 [9 _! G
7 E7 r0 g2 ^5 c1 |* I1 {    事实上王珪得知此事时那才叫惊讶，他崇尚儒家学说，德行才学兼备，因李泰亦好儒学，所以圣上命他为老师。刚开始王珪还是很高兴，毕竟李泰虽然骄奢，却着实有才，品行也十分端正。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来李泰表里不一。

2 {, s$ ?! q% Q* c, e9 g' B" N    “此事怨不得你，先回去坐吧。”李世民道。他的怒气已经发的差不多了，此时只想着该如何处理此事，不想先问谁的罪。
7 ]& A' h7 K$ W" E
- h! j1 l/ X9 r: ^( h3 q    最令他伤心的莫过于李泰，原本以为他孝顺懂事，一心皓首穷经，却原来心里也是惦记着那个位置的！

" W9 R# U. e; L' }! _4 A- b8 u/ C    桑辰那是一个十分不通世故又固执的人，再加上桑辰这份奏折和列出的证据，几乎不用查证，李世民都能想明白这件事情的原委。

    “圣上，臣认为此事应当查证之后再做定论。”魏征道。

" ~2 W% N8 f$ {2 Q% s7 o    李世民点头，必要的查证还是需要的，“此事交给房玄龄、魏征以及大理寺和刑部。”
- s. b# e; ~" n+ Z# Z' q
, G0 O4 ?4 X5 _7 ~- n4 v' j    “圣上，否该给太子安排个老师？”长孙无忌的言下之意，是没有一个合适之人管教太子，才使得他做出这样的事情。这倒还是在其次，长孙无忌也有意试探李世民的态度。
; X( g5 Y4 K0 P5 M  J8 Y
    李世民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此事再议吧。”

  K& e& D) O- Q8 X6 y6 f% G0 \    长孙无忌心头一凛，此事恐怕棘手了。他其实也越发的对太子失望，但为了长孙氏，他无论如何，必须要保住太子。

( u) _8 {+ G; A% N- J& I) |. ]3 M7 X    殿内一片寂静，再无人做声。

    “太子••••••”李世民声音一出，虽则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却都不约而同的竖起了耳朵，只听李世民沉痛的道，“太令朕失望了！”
7 ~9 M& a& Q2 p( \% I
8 E6 e4 L7 x3 C$ R    众人依旧波澜不惊，但心里早已惊涛骇浪，这话••••••明显有弃之不可惜的意味啊！

    长孙无忌更加紧张，可他得沉得住气，挑准时机说话，不能显得太过急切。
* R7 C0 {9 y$ B& W) ]1 N
    萧颂心里倒是十分坦然，不管太子废还是不废，于他来说不痛不痒，他反倒是对新的储君人选比较在意。
9 t4 c/ k  b% I
( Q( c$ \& O' O- `    “太子近些年来，声色犬马，毫无建树，如此下去，朕怎能放心的将大唐交到他手中！”李世民越想越是痛心疾首，李承乾以前还是个十分优秀的孩子，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越来越荒唐？
' @0 i- G3 i1 F* i+ P6 ^
    李世民无论是作为一个父亲还是一国之君，都未曾找到过原因。

- b3 }. g! M* C    长孙无忌、侯君集等人纵使经历大风大浪，听着这几句话，还是将一颗心提了起来。

" Q  r3 }4 d" o6 ?& A    “诸位以为吴王的才德品行，能否为君？”李世民道。
8 @. A' i# O1 Y7 R5 i) b5 y
$ o, b1 \7 H  d! p    众人不禁将惊讶升级到了面上，纷纷愕然的望着李世民，萧颂也心里也是一沉。李恪绝对有做皇帝的潜质，不仅有，而且恐怕还会是个大有作为的君主。但是……
+ D3 f& k6 x% W, j% \
    “玄龄，你说！”李世民见众人不说话，便开始指明。

    所有目光都投到房玄龄身上，他沉吟着缓缓道，“吴王恪才华气度确是令人心折，颇有圣上几分风采。”

    连李世民自己都说过“类己”的话，这是有目共睹的。不过也许正因如此，李世民才会一直防着他。

    李世民自己是从弑兄杀弟的血泊中走出来的，当年他的赫赫战功，让他身上的光彩远远盖过了隐太子，倘若隐太子登基未必能容得下他，为了自保也为了权力，最后终于到了手足相残的地步。每每午夜梦回，他都会梦见当年父子兄弟并肩作战，颠覆隋，一步步的打下大唐江山，每每，都会泪流满面。他不想自己的儿子再重演玄武门之变。
/ S9 e. b1 }3 x& `0 B
    如今太子和魏王都让他万分失望，所以不如干脆立吴王算了。

    房玄龄的一句话，仿佛一滴水滴入了油锅里，长孙无忌尚且能沉得住气，侯君集却是有些坐不住了。
0 |( }3 `% W: D( C: \4 A
2 J1 e6 v: X' j) E2 X5 w    “然则。”房玄龄话锋一转，“自古帝业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倘若轻易改之，恐怕朝纲易生乱。”
" {' h! O9 b. @
    房玄龄的大意是：李恪好，有为储君的才能，但是呢，太子是正统嫡出，正正经经应该继承大统的。最妙的是“轻易”这两个字。反正既可以这样，又可以那样，一切都看圣上的意思。

    句句都是要害，却惟独没表态，话说了跟没说一个样。

    “萧爱卿，你来说。”李世民直是拉出了年纪最轻的萧颂，他现在就想听一句真话。
4 c3 a. s, R& N# V
9 g& R" m7 h) O& \4 A5 u5 N/ E4 a    这下众人表情就各种精彩了，萧颂的父亲宋国公曾做过太子少傅，与太子有师徒之名，而李恪与萧氏又有姻亲关系，答案难！众人倒是想看看他怎么对付。

    萧颂恭谨的答道，“房相所言句句切中要害，臣下听了之后颇有所悟，感到十分赞同。”
/ i7 h0 j; f$ E
$ ]1 u# L" b: s1 S( I$ |& N    一干老臣均是微微一怔，这个更厉害，直接来了一个：我嫩，这些事情不大懂，是抱着虚心学习的态度聆听前辈见地的。
9 C: n* _0 O% I. F' B: h, U; w
: Y/ H, K3 H( C: _* h% X    李世民也愣了一下，这事儿要是放在宋国公身上，保准能得到一个相对要明确的答案，至少，他若是不愿回答，便会说不知道。萧颂与他父亲的性子还真是南辕北辙。

; k# g3 S0 Z$ E$ H. V7 v6 D: t    “既然如此，就想办法改立吴王恪吧。”李世民本意也并非是要立吴王，但立储这样敏感的事，这帮圆滑世故的家伙，不给下点猛料，绝不肯有人发表有用的意见。

    “臣认为不可！”侯君集即便知道是圣上挖的坑，他也必须得跳了。

2 H3 X: c, Z8 P8 s& B    李世民往靠背上倚了倚，换了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一挑眉道，“为何？”

  \% a$ T0 c& _2 F' ]& o3 M    侯君集道，“诚如房相所言，吴王恪虽颇有才干，却并非嫡出，立幼立庶，实在有违圣上当初所言。”

+ d/ L2 i$ w  |$ Y' h# Q. e8 y    当初李世民登基的时候，是曾说过立嫡不立庶，立长不立幼的话。
3 g; P; o& |7 d9 I
; v$ s' _% s0 R% x5 G/ E+ r' |    岑文本朝李世民拱手道，“圣上，臣下以为，君位当需继以贤者，太子倘若贤能，自是最好不过，但倘若嫡长不贤，岂非要葬送汗水和鲜血辛苦打下来大唐江山？！若说嫡庶，子以母为贵罢了。”

    岑文本一般比较低调，但是该出手时要出手。他话未点明，但其中意思很清楚，稍微联想一下也就知道了，啥是嫡庶？正室所出便是嫡。李恪母亲杨氏，乃是前隋公主，一身集杨氏和独孤氏高贵血脉，封后也未尝不可。

    此话一出，立刻便有人反对。
# [1 N( d; }, l5 D
8 l3 x9 |; r8 O$ C# l6 H( N    殿内声音不断，吵吵嚷嚷，与之前情形正是相反。

第384章 名声这种东西，你有吗

    房玄龄虽然不曾表明态度，但他所说的确实都是关键点。

    这一场争论，就像是房玄龄给画了一个范围，大家根据不同的观点，各自引经据典，各种摆事实举例子。简直吵的难解难分。倘若有宋国公这种人在，恐怕又要掐架了。
# Z+ u) Q) h( E; T2 _( P1 }
    一个多时辰过去，依旧难分高下。屋里除了房玄龄、长孙无忌，还有一个萧颂，其他人几乎都被拉扯进去了。

! {  o; {  \9 Q, Z% P    李世民心中本就对太子和魏王失望，这回经过众多或委婉或犀利、明里暗里的指责，越发的不高兴了。
+ K: `  `) F$ @* O, V. A, Q/ g
    他虽然是一国之君，却也是父亲，天底下有哪个父亲能容忍一大群人当 面说自己儿子的不是，一说就是一个多时辰？李世民这样已经算是很有心胸了。

    “罢了。”李世民再也听不下去，微微抬手道，“先查证此事，若当真属实，改日再做定论。”

    “是。”
# F& g5 \& j# G; Q$ R  F' @
  t& E/ Q) W2 h$ k( s! x    一干大臣十分有素质的立刻住了口，整了整衣冠，像是方才各种激烈言辞的人不是他们一般，齐齐直身向李世民行礼，而后依照次序静静退出殿外。

- s: ?) E% ~' h: S# P* h    萧颂是最先出来的，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倒不是想听其他人如何议论，这些全部都是大唐中枢要臣，绝不会出了殿外便议论纷纷。
; m% Y% F! D: U3 A4 U3 R+ l& [
4 A: E" A* _/ I7 q- R    萧颂一一与经过身边的人打了招呼，最后发现房玄龄和长孙无忌果然没有出来。

    出了宫门外，天上竟是下起了雪，没有风，飘飘洒洒的旋落。待萧颂回到家中，已是变成鹅毛大雪，地上顷刻便见了白。

    寝房内透出温暖的光线，萧颂站在廊上拍打下身上的落雪，心情忽然变得特别愉快。曾几何时，他一回来，便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如今有了挚爱的妻子，他也如船泊岸。

1 U! J2 ]) m) B0 k6 }# h    他是冉颜心的落脚处。冉颜又何尝不是他的心安处呢？
* L. o( k9 j" }+ R
    推门进去，透过细密的竹帘，果然看见冉颜正靠在榻上看书，许是听见声音，便放下书册。挑开帘子看了看。
1 E+ H2 |) @+ ^% S; m: y
    “不是说不要等了吗。”萧颂接下披风丢在屏风上，转头笑盈盈的看着她。
# S9 W& f6 R4 w8 A
$ |0 M4 }. ?1 V2 h; R    冉颜要起身，萧颂忙道，“你躺下。别出来冻着。”

    冉颜却未曾听他的话，走到他身边伸手帮忙脱官服，看见他身上的雪。道，“外面下雪了？”
& }! `6 o) i7 t$ y# ?$ x
    “嗯。”萧颂飞快的脱了衣物，再次催促道，“快到榻上去。”

/ G. x  j" U. f  N    冉颜微微笑道，“我哪有那么金贵。屋里烧了火炉，不冷。”
+ U- v$ c! v8 K# G& {
    萧颂从屏风上取了狐狸毛大氅把她围上，笑斥道，“不听话。”
8 O" t( S# ^" D/ ~6 A$ a
    歌蓝领着几名侍婢过来伺候他略微洗漱了一番，又将火炉中的炭火拨了拨。才退出去。
) o9 [/ ]% l% d1 \' w; l4 Y. O
5 g9 D) A$ W0 {* ]    两人上了榻，冉颜帮他把发髻松开。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出了大事？”
3 o7 W( Z2 s' Q. U) Q
    “可不是，桑随远将太子和魏王告发了，圣上正在火头上，生出了废黜的心思，召集一班权臣商议呢，叫我去，也不过是为了交代查证此事。”萧颂嗅着她身上幽淡的佩兰香气，浑身都放松下来。
3 v% Y& ~* t* z$ \
  r' r6 e! x$ o9 R5 W& l    冉颜帮他梳理头发的手微微一顿，道，“圣上不会想立李恪吧？”

    纵然知道未来的皇帝是李小九，萧颂似乎也有点瞄上李小九的意思，但她都能穿越，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改变的呢？历史究竟是否不可逆转，这还有待时间证实。
. t  q  T/ R+ x$ S% f
    “或许有吧，但立李恪，难。”萧颂吐了一口气，懒散的躺倒在榻上，“岑文本说的对，何为嫡庶？不过子以母为贵罢了。但难也正是难在这点上。”

( f5 x+ e$ L2 s& `; R/ Q. F    “为何？”冉颜帮他盖上被子，在他身侧躺下。

    萧颂翻了个身面朝她，“圣上后宫妃嫔甚多，不过大半都是因笼络门阀势力而纳入宫中。圣上虽亦多情，但长孙皇后在，美人便都是鲜活的，长孙皇后不在，即便美人再美也未必有趣味。那后位，并非人人都可坐。”

    换而言之，李世民的后位只属于他的观音婢，无论是出于对长孙皇后的感情，还是对长孙氏族的倚重和时局，都不可能轻易立后。

    “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不可一日无主，至今后位已然悬空近两年，圣上丝毫没有要立后的意思，我估摸，以圣上的性子，以后也不可能改变主意。”萧颂是听了侯君集等人的辩论，再加上切身体会，才想到这一点的。

5 @! i7 p, Q" U9 o) i4 n& q    便如，他的妻子只能是冉颜。
: T1 e0 G" m, U* e- K$ k
, ~# S* C& J" r    “你打算怎么办？”冉颜一直觉得，萧颂的态度更倾向于急流勇退，明哲保身，但这说起来容易，其实是最难的事情。
9 {; s$ _, B# S8 y$ x# a3 ~
- v" d2 K$ a5 h  c    “再等等。”萧颂道，“先观望着吧，就算等真事发的时候再选择也不迟，更何况，新君多半只会排除异己，持中立之人，许是不会重用，却也不会过多为难。但前提是，新君不能是李泰。”

9 a$ ~+ i2 X+ X: O0 a6 H2 S    萧颂曾经拒绝过李泰几次，以他的性子，难保不会公报私仇。
+ _% T, b- P: A3 y& n
8 X+ i8 ]( g, u    萧颂说着说着，手便探进了冉颜的衣内，凑近她道，“夫人，我们把之前没完的事情继续吧……”
7 @9 v6 o! I% p7 ^; O9 I
    “萧钺之，大半夜少发疯。”冉颜按住他的手。
- Y3 d3 [: f, w) z
2 B& _3 j8 `" X; C/ L8 v& A    萧颂却也没有强迫，只是起身将附近的灯熄了，返回来伸手抱着她。

# B/ i1 P1 n7 U. @, N( |  T) V    夜已经深了，冉颜自从来到这个没有工作的地方，她也渐渐习惯早睡，在黑暗里一会儿便有了睡意。只不过，旁边的人拱来拱去实在不消停。

    半晌，她伸手往下摸了摸，叹了一声，主动吻上他。

: E+ G  c. Z% r3 p- c" X    萧颂笑了一声，便立刻万分热情的回应。
8 c$ U8 C; n+ d3 N+ M3 S; P) M
" U3 z, a; @4 E    黑暗中悉悉索索，冉颜轻哼一声，道，“萧钺之，我明晚便要与你分被筒睡。”
8 n( j* f% F( ~$ |) Y
; Z2 i2 O' q1 a1 d, T; a" T6 v, Z    这样一个被筒，太容易**了。
4 l8 I0 D+ P* w: g
    萧颂舒适的轻吟了一声，他现在也不急着反对，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3 j) C( J4 [1 }) f# g! ^" n0 \
. ?- l4 ~7 Z% g/ v. W4 {    火炉中微光映照，床帏内春光乍现。

/ v" a$ V  S& |# _) N! J% q3 }) N    ……

) A  g' _" t4 d1 Z5 X0 N( ^/ [) I    次日清早，冉颜在被褥中动了动身子，便觉得浑身酸痛。身边早已经空了，冉颜抬头看了看，见官服已经不在。才想起来他今日还要上朝。

4 X& s/ U4 Q* M0 z3 f4 f) D9 h# k8 J    “晚绿？”冉颜唤道。

% c' M0 u# ?: N1 P. C    外室很快响起了脚步声，晚绿进来道。“夫人，要起塌吗？”
% {2 E6 _8 _9 `. H  v
    “嗯，什么时辰了？”冉颜起身。

    晚绿撩开帘子，带着一股寒凉之气进来，答道。“已经快午时了呢，郎君吩咐奴婢不要唤您。”
: C) D" d: `) [% e7 e5 `
' z" i' ~0 E1 L7 L, n1 Y, {. n% v    “我要去浴房。”昨晚因着太晚了，只简单的清理了一下，并未沐浴。

    晚绿捂嘴笑道。“怪不得！”
/ K$ `  `, \$ E! D7 o' M
5 s' o& f: k: [9 l) h    冉颜干咳了一声，下榻由着晚绿服侍她穿上衣物。穿妥之后，转身瞧见侍婢正在收拾床单。隐约间还能看见一丝狼藉，不由脸颊发热。以前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时，对这方面倒是很看得开，若工作需要，甚至能面不改色的在数百男性面前谈论起此事。却不知怎的，与萧颂越多次，却越羞于旁人窥探。

! M* b, ~: f  }" _4 q9 B5 H    偏是晚绿此时又道，“郎君如此怜爱夫人，夫人很快便会有小郎君了吧！”
7 n: F% M( S: U2 G0 n6 g) @0 H2 A
7 L; j  N) D1 D7 s    那几名侍婢隐隐有些笑意。

( p5 h( g& X& B* Y7 `- V& a    冉颜心中窘迫。面上却依旧维持淡定。她正欲回答，忽然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伸手捏了自己的脉。

    脉象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是喜脉！

    冉颜微微怔了怔，她这具身体的月事一向不怎么准，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才好些，这个月已经有四十五天没有来了，再加上如此脉象……真的……怀孕了！

# N: m6 }6 \9 A2 U- W  K    “夫人，怎么了？”晚绿见冉颜有些出神，不禁问道。

    “去叫刘青松来。”冉颜道。中医脉象是她相对来说比较不擅长的，又是摸自己的脉，一时不能确定。

3 c: ~: g5 o1 u    她与萧颂还差几天便婚后一年了，虽然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各种原因并未同房，但之后也同房四五个月，刚开始他几乎每天都要，怀孕也在情理之中。
0 k' W2 Y3 z4 I% p
    晚绿见冉颜情绪有些不太正常，便也没问什么事情，急急的跑去叫刘青松。

7 N# B+ H1 S9 v9 u    不一会，刘青松便一身散乱的被晚绿拖了过来。
8 q; {( `# P: l5 L$ S  i2 Q& ^
    “冉颜你得好好管管你这婢子，哪有一个大姑娘，到被窝里来掏男人的！”刘青松见到冉颜便嚷嚷道。
0 R9 Z% f6 E) i
6 m! c; W5 |3 W0 \/ P4 w    冉颜也没应他，便把手伸了出来，“刘青松，你来替我把把脉。”

    刘青松挠了挠乱糟糟的头，打着呵欠在他对面的席上坐下来，散漫的伸手捏住她的脉搏，“你病啦？”

. C/ R% G% [# K! G. g" y    冉颜默不作声。

/ A# V! `, @# _) C+ p' r4 t6 R2 A8 T    刘青松闭着眼睛，半晌又开始打哈欠，不过这次呵欠打了一半，忽然睁开眼前，仔细的摸了摸，诧异道，“你怀孕啦！”

    他话音一落，晚绿便上前抓着他，喜道，“刘医生，真的吗！夫人真的怀孕了！”

% s& |' R6 f) _4 j    “祖宗唉，你别慌的我眼晕成吗？”刘青松松开冉颜的手腕，道，“怀了怀了，我拿自己的名声担保。”

    晚绿怔了一下，皱眉道，“这么说来，还不一定？”

5 Z! D, l. u* A, ~. @( P5 V    冉颜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p- ]$ E! N: y! M    “不是，我说你什么意思？”刘青松瞪晚绿。

5 }4 V9 z* v, X% e. ?( Z    晚绿不确定的道，“名声这种东西……您有么？”

& u$ v+ d" }/ y3 ?+ h$ n/ Z    “你这丫头太毒了！”刘青松愤愤然，向冉颜告状道，“你得好好教育教育晚绿这丫头，她一大早就踹开我的门，看光了我的身子，把我从被窝里掏出来，如今又这样损毁我！”

+ ?8 o/ f1 b/ i6 ?5 C% V    冉颜笑道，“怎么，你嫌还不够？”

    换而言之，这正是教育之后的成果。

, H% d7 C4 `* F, t3 a- W    刘青松盯着她看了半晌，挥了挥手道，“一点都不好笑。”
% E5 e/ }7 R1 Q6 f5 S5 v  b+ j
    “还一大早呢，这都晌午了。”晚绿咕哝道。

    “说正经的，我怀孕多久了？”冉颜问道。
: M* B% j/ a' j; r: v* s2 X. r
/ q, r# y6 D9 K4 K& [! H: U    刘青松道，“一个多月吧，大概三四十天。”

2 w. t) P; d1 O9 |; i7 Y- ~' K3 {- m    冉颜暗道好险，这些天居然没出点什么事情，真是万幸。

第385章 幽怨萧侍郎
7 ?( [5 M# s  @" a7 F& J
    晚绿喜的不知该怎样才好，“夫人！太好了！太好了！”
( F  w. y: p: e6 u4 r7 d! v
3 C2 ]& d  j: a  Y3 w    “什么喜事？”萧颂醇厚的声音传来。
- f2 P$ a2 a& R7 P  a7 B6 h, }, S
    在婚前萧颂从不回府吃午饭，自从婚后，却是一顿不落。
5 ~$ X, m$ m! K. {
    萧颂踏进屋内，第一个看见的便是刘青松，不由眉头一皱，“刘青松，你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衣衫不整还不是拜晚绿这妮子所赐！我说要穿好衣服吧，她急慌慌的拉着我来！”刘青松满肚子委屈，拢着袖子起身道，“我继续去睡，九郎你慢慢享受这个好消息吧，额……对了。”
& I% g8 S  q. x
    刘青松幸灾乐祸的故意提醒道，“九嫂，你最近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千万，千万啊！这段时间是最危险的。”
9 C) D0 i- A6 v% Z" `& c
+ G0 w  L& B& E    萧颂立刻看向冉颜道，“怎么，你哪里不舒服？”
* C( ]/ |& Z/ e) A5 i. W
* F" Y+ P1 C/ w% x, D7 R& a    晚绿只一个劲的捂嘴笑。

    联想前后所听的话，以及三个人的态度，萧颂一下子便猜中了原因，“夫人……你有了？”

2 z, D  @4 f6 ~/ w+ R    既被猜中了，冉颜便点头承认了。
$ F, I; i2 m: d: X+ i! y  R6 I0 L
    “哈哈！”萧颂爽朗的大笑声惊起外面雪地里的一群鸟雀，扑棱棱的四散开来。他喜的一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想抱起冉颜庆贺一下，但他初次为人父，也不知这样做会不会伤到胎气，只是眉梢眼角都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冉颜望着他，觉得这一刻的萧颂真的好看，如耀耀日光般夺目。

) {6 N/ I& \0 k6 A9 X2 c, m5 [. a    “晚绿，去去，把刘青松叫来。”萧颂连忙道。

    晚绿脆生生的应了一声，一阵风般的跑了出去。

) B) G( G8 C5 X+ O    萧颂小心翼翼的仲手抚上冉颜的小腹，小腹还如从前那样平坦，但他仿佛能摸到什么似的，认认真真的摸了半晌才收回手，声音里带着笑意，“阿颜我要做父亲了！”
# n# o* ?) p$ }0 n' E
$ Y. L( {9 l$ Z3 U/ @) }& _, Z6 q    “嗯。”冉颜眉眼间也染上一层笑意。

    隔了片刻，刘青松更加衣衫不整的被揪了回来，“我说你们夫妻俩怎么这么爱折腾人！我跟你们说！老子要搬出去和桑随远住！”

    “晚绿，你去给他收拾包袱。”萧颂立刻吩咐转而，笑容不减的拉着他坐到一旁，问了许多关于怀孕期间要注意的问题。仿佛毫不挽留的人不是他。
$ X& I7 N+ o' O
    刘青松一直想插嘴问问萧颂是不是当真要赶他，但奈何萧颂的热情无法阻挡，他愣呼呼的就答了，末了才道，“九郎你家夫人自己就是个医生，何须多此一举的问我！”

/ t3 G& B1 e( T2 w- O, _# Y: z) o  K    “可我不是医生！问我家夫人，又怕累着她。”萧颂理所当然的答道。

    刘青松嚎了一声，“我的娘诶！我的包袱收拾好了没有！老子已经能预见未来坎坷的日子了！”

    “刘医生，你可别乱喊，我还没嫁人呢！”晚绿紧张道。
7 b. b5 h5 ?# f% Q/ x  g! b
4 g$ \/ A- T5 Z% \& b- U# L    刘青松原本只是句感叹的话，连在一起却十分有歧义，晚绿素来又是个实诚的姑娘。
2 L$ K5 }* D4 N! d" U' }" {2 {
  o* O# p, @. K' T" ?    刘青松一把从她手里扯过包袱夺门而出，紧接着一声惊呼从雪地里飘了进来。
1 ^$ T$ X3 Q5 T& G
. n5 l  C8 O! A1 m% v  K    “晚绿，去瞧瞧他怎么了？”冉颜道。

  f2 M. ^- N* p8 |. J2 ~    “不用瞧，我命人把他丢去他自己的府里了。”萧颂道。
; p$ h+ s6 |- R; U! K' Z% `  K. @
) G" V  W* y6 R! p7 l0 e9 L& c    冉颜诧异道，“刘青松有自己的府邸？”

    “何止有，比我这处还大一倍，只是他自己嫌寂寞，不愿意去住。”萧颂对刘青松面上一点怒气也没有，但实际上记着仇呢！对待刘青松，不能打不能杀，就只好扫地出门，眼不见为净。萧颂笑道，“是老太太留给他的嫁妆。”

1 H, {5 c- p, a/ ^    刘青松虽然为人不着调但难得很善良，也十分孝顺。萧太夫人是历经数朝的血雨腥风，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对人心的了解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也正因此，她能看出刘青松并不是卑微的作为一个奴仆来奉承巴结她，而是真的将她当做亲人，所以萧太夫人也不曾把他当做仆人，对他格外疼爱，便是临终还留了一大笔积蓄给他。

3 J" B! _% w( g/ u# S) r    “等开春，我亲自去祖母陵前报喜。”提到萧太夫人，萧颂的情绪稍有些低沉，“从小她便对我很是严厉，我六岁便看过她令人缢死一名婢子，她告诉我，倘若要狠便要狠绝，不能给敌人丝毫反扑的机会，她还说，谋定而后动，三思而后行。”

' Y( C' b# p$ ^9 b3 c- ]    六岁的孩子，能听懂什么是“谋定而后动”吗？冉颜不知道。但她明白萧太夫人的苦心，但凡大家族，没有几个内宅安宁的，萧颂想成为一个出色的权臣，便必须得稳得住。

    冉颜握住他的手道，“祖母临终前，曾与我提起过孝明皇帝，想必泉下相见，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 Y6 n5 w# N3 V4 X. i+ ?
4 z$ H3 @' h- K$ t# ]0 a    萧颂微微笑道，“祖母对我很好，上天对我也不薄。”
# H$ V- G: {: T- r2 M/ K9 V4 Q
3 t/ \. W1 U, x1 G2 u+ t3 [    冉颜与萧颂的婚事算是萧太夫人一手促成的，否则冉颜身份与萧氏差距这么大，独孤氏也不会不说话。
3 F, v' H5 T7 M& n" h4 y
    萧颂的脆弱和感性，从来都只是一瞬的。他很快便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一个下午，冉颜怀孕的消息传遍了满府上下甚至连郑府、冉府都得了消息。

" U: E9 h0 h$ [    因只有一个月，冉颜与郑府又非多么亲近，因此次日只是郑仁泰的夫人过来看看冉颜，送了一些贵重的补品和孕妇适用的东西，又交代一些注意事情，并说回去便给准备有经验的稳婆。
8 e2 j; ?: e1 c4 f: H( \5 f
    快至午时，冉云生、罗氏和冉韵也都赶了过来。

    冉云生面部线条硬朗了一些，也更加成熟，风采比从前更胜几分，连冉颜都忍不住道，“十哥，你再俊几分，怕是连神仙都要自惭形秽了。”

( z+ J- m- |( B    “你这丫头，多日不见，竟是开始贫嘴了。”冉云生笑道。
5 Y* z& x# m: c
; H) c% C  X9 r" M5 Y; d    冉平裕在长安是商贾的身份，因怕萧颂不悦，又恐御史台弹劾萧颂与商贾过往甚密，所以平时也极少会到萧府来看冉颜，只按照逢年过节的普通关系走动。
6 a2 V3 p1 Q2 k0 [$ ^$ R1 k! q0 M
    “十七姐才是，比以往貌美动人了。”冉韵笑道。
; M7 x1 ?) u" b' Q4 E% M2 ]3 D
    “侯爷可还高兴？”罗氏关切的问道。自从上回冉颜救了冉云生之后，罗氏便打心里感激冉颜，并且觉得郑夫人和冉颜是他们一家的福星，也真正关心起来。

+ ?, W( A- M- E/ Q" h2 [    晚绿笑道，“我们郎君恨不能不去官署，一天到晚的在家陪着夫人呢。”

    “那就好，那就好！”罗氏也轻松起来，“我前些日子也挺了街坊间的传闻，都说侯爷是恋妻癖，还道旁人乱传，瞧着侯爷的面相，怎么都不像是那种人，我还担忧了好一阵子，怕是谁造谣。”

) {# x7 B( `8 ~1 g    “可不是有人造谣。”冉颜好久不曾见他们，心里也分外高兴，话比往日多了许多，“那造谣的人，就是阿韵的未婚夫君。”
7 K2 u% U) d* N! \
- h$ \) }  ^, ^* a* f- ~    大家看着冉韵，爆发一阵笑声。

    一群人偎在烧了火炉的屋内聊天，午间都随意的用了一些，不知不觉天色便已经晚了。

& a/ _. @8 g& G, L( |& V    罗氏要告辞，冉颜正再三挽留住上一晚，萧颂挑帘子进来了。
) P; p0 ?) F* e4 w% {6 I- D0 ?
& z  G8 H" R; o6 ?" j/ k    屋内霎时一片寂静，一屋子仆婢都屏息，大气不敢喘。
6 y& t/ b/ v8 n, v7 L0 q5 F
    晚绿过去接着他解下的大氅，放到了外室的屏风上。
: ]0 W& h6 w9 N7 }0 {2 V
    “见过侯爷。”还是冉云先反应过来。

    罗氏和冉韵也立刻起身行礼。

! ^  w8 |4 `3 H( Y6 A- S+ Q& p    “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都坐吧。”萧颂面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 y6 ~8 }1 l8 g2 @    冉云生接触过萧颂几次，知道他并不像坊间传言那样严厉，但罗氏和冉韵见过他的次数不多，纵然他说不需拘礼，她们却还是有些紧张。

    “夫君。”冉颜轻唤了一声。

0 Q! I" p0 O7 R: d0 b  _    萧颂怕身上的凉气袭着她，便没有挨着她坐，只柔声问道，“午膳吃了什么？”
! l) C1 h  r* h& o
    “一会儿让厨房报给你，邢娘管的严着呢，你就放心吧。”冉颜现在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看书超过两刻，邢娘便会苦口婆心的劝她休息。

# w( h' W- G) K& d: r! q    “夫君，我想留婶娘他们住一晚。”冉颜知道，只要萧颂不发话，罗氏是万万不肯住下来的。

/ G4 Q0 T/ h1 T0 y; h    萧颂笑着看向罗氏，温声道：“婶娘便住下吧，这些日下雪，阿颜闷在屋里，也无人陪她说话，正巧你们来了，便多住些时日。”
; ?. S! |) M5 D8 ^7 ], L2 F
, j' L, x, b% N' Q1 S    冉颜敢肯定，萧颂一旦温和起来，他的俊朗，他的声音，很少有女人会拒绝。
% O1 n( p) Z$ e2 d' p
) V* s5 j3 t. u# L3 E    果不其然，罗氏被萧颂一声“婶娘”叫的飘飘然，心情也放松了许多，“既然如此，那我们再推辞就矫情了。”

0 M' P; \1 I* L' ~  e6 b. s    “正好丢阿耶一个人在家里。”冉韵笑道。
# K( J, c6 p# z; F3 k
    萧颂看向冉云生道，“我与大舅哥多日不见，也应叙叙。”

    萧颂并不摆架子，态度极其温和，让一屋子人都放松下来，气氛渐渐又回暖。
+ C" @$ L* z) m9 m
1 b" j. r9 ?! M6 h; @0 n* x: f7 }    以往坊间只知道萧颂铁面无私，但凡出现都是黑着一张脸，煞气凛然，可他们也不曾想想，办案的时候可能嬉皮笑脸吗？
' u% f! i9 \! K) ?3 X- n9 K, q  n
) G# I2 @& Q; x1 C    萧颂在官场上混的如鱼得水，可不是光凭着能力和家世，他本人交际手腕也十分高明，因此只聊了一会儿，便将众人紧张感消除了。

$ h+ q" D& J. F6 `$ ~, |    不过气氛总不可能像之前那样，毕竟萧颂的身份在这摆着。就像皇上对房玄龄再亲切，房玄龄开他玩笑的时候也必须要打几十遍腹稿，衡量几十回才敢说出来。
( Z6 m: g. {% Y6 g$ c/ ^- g
; x. A* n: ?; ~0 C    晚膳过后，冉颜又与罗氏等人聊了许久，才被萧颂勒令回房休息。
5 {% i" z. C. t9 F# |1 t; [
2 E6 g0 B( C$ [. @. n    自从那晚说分被筒睡，当真就分了，不过次日冉颜总是发现自己在萧颂怀里的。
# p# f5 L, F4 }6 B- C, |% G
4 W' Q$ a1 t/ f# Q2 S    “夫君，师父还在寺里呢，我一直打算找个由头把他接到府里，这回我怀孕，便让他来看护我可好？”冉颜躺在榻上，征询萧颂的意见。

1 ?7 X* Q* e) O5 h5 a3 R    萧颂幽怨的盯着她的肚子，口中答道，“自然可以，说来我好好谢你师父才行。”

7 |; {, ?6 h/ \5 L( k: }' q( T    “你莫要总这种眼神！”冉颜皱眉道。

    萧颂知道怀孕的前三天特别兴奋，晚上都兴奋到失眠，三天过后，就开始幽怨起来了。

第386章 砸店
: {# p) y# Q4 G, v2 B
    次日时，冉颜便派人把吴修和接到了府内。

. B2 s  j; c5 L* J    冉颜虽抽不开身去看他，却一直有命人照顾他生活起居，这段时日老人家活的特别滋润，比在苏州时胖了一圈。

    吴修和还是那一副看似仙风道骨的模样，淡淡然的道，“为师早年师从白云真人，一早就掐算你会有造化，如今果然应验了，不枉为师救你一场。”
4 \( B/ X6 r& W5 G5 ]
- @. L4 m3 |3 d, D: f. u    这样的见面问候，冉颜还真不知说什么好。不觉间，师门都从医圣转到道家去了。
: Z; I: }" f  [
$ r5 F1 L& b, [" O/ v. l" z    冉颜略略问了几句在寺院中生活，吴修和立刻掩面痛哭，说那帮和尚不让他吃肉，他又未曾落发为僧，凭什么不让吃。
) s/ l4 U8 M8 i7 R
- u5 Q/ v# z* G! u    “那是佛家圣地，自是不可沾染俗物，日后师父在府内想吃多少都有，且我已将红烧肉的做法教给了邢娘和晚绿，师父放开吃便是。”冉颜道。
5 X5 Q7 A- n  o* O, b
    吴修和立刻止了哭声，并用袖子沾了沾他干干的眼角，“十七娘果然孝顺。”

0 _- E5 J* S- {    晚绿笑道，“神医，夫人如今有孕了，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接您过来颐养天年，以后说话的日子还长，奴婢给您安排了住处，不如您先去歇息片刻，晚膳后在叙旧？”
% t+ M+ c9 t8 B& X
- J: j8 H' B% d4 j  s  S) ^1 n    吴修和已经恢复了一派仙风道骨，捋须笑道，“如此甚合我意。”
1 o& w, |9 Z0 B- r3 B
    冉颜笑着颌首，让晚绿领吴修和去休息。
2 s" \$ I1 `, p3 z; ^: m. \
5 o9 I. x% H1 _% r3 C3 _3 O    在安心养胎之前，冉颜将许多之前许多搁置的事情都一一了解，比如青萝和小满。

    歌蓝早早便为青萝寻了个城外的老实庄户，陪了几十贯钱嫁了，许是觉得嫁了人一切都完了，便也安分的与她夫君过日子，小满则打发回苏州。随着冉平裕的货船一并南下。

    冉颜多多少少也知道世家大族内的那些事，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不管有没有威胁。最好的办法就是清扫干净。还有一些平素察觉略有异心的，也都暂时放到了一处庄子上。
8 q" M5 x& T# z: d
    萧府内一下子清静了许多。
- w+ X. ^/ U3 ~9 @- `
    这半个月，冉颜越来越容易瞌睡。严重到有时候正站着说话都能睡着。

    之后这种症状稍缓，却又开始孕吐。吐的天翻地覆，把前半个月养出来的肉又都瘦掉了，急的萧颂成日里不是巴着吴修和问，就是跑太医署询问，派人到处搜民间偏方，搜来之后拿去太医署问众太医是否可行，一时间。满长安都知道献梁夫人怀孕了。
, j% P' ~6 w9 i! T
    献梁夫人怀孕无法侍寝，家中又无侧室滕妾，有些人家开始动了心思，一贯没有什么宾客的侯府车辆往来络绎不绝，各家都派了冰人到冉颜跟前来说媒。
3 L# Z+ }' U; K5 G( C
# J& F: b, t& j    “怀胎十月啊！夫人与侯爷恩爱非常，想必也不忍见侯爷这十个月干等，奴知魏氏有三女，均是嫡出，相貌亦是可人，关键是十分知书达理。知尊卑长幼，性子温顺，倘若做侧室，必能协助夫人操持家务。侍奉侯爷，夫人也能安心养胎。”冰人笑盈盈的道。
! o0 x' O! O. R. q! x' B( F  w
    晚绿气了眼都红了，真想不明白夫人，闭门不见就是了，何必放这些人进来受这等闲气！

    冉颜却是打定主意要把醋坛子的名声传出去，现在她有身孕，独孤氏又必须得守孝，不管这些闲事，正是好时机。因此听完冰人的话，她也不生气，“你说的对，她帮我打理家务服侍侯爷，我就可以闲下了。”
  T4 @) f* S3 F' k
8 R6 T. _9 E& C+ e8 E, y    那冰人心中暗喜，道，“夫人果然贤惠明事理。”

    “我干脆收拾包袱回兰陵本家，把萧府让给那什么魏氏姐妹操劳，你看如何？这样岂不是更加清闲？”冉颜也不等她回答，微微侧过头，冲晚绿道，“给我收拾收拾，明日一早便回兰陵。”

) T0 T: ]6 }/ O& E    “是。”晚绿立刻应声，带人在屋里收拾起来。
* V1 ~  X. M$ [# y; C$ Y
3 M1 U) w5 b8 x4 ^4 E8 S    “夫人莫误会，奴不是这个意思……”

    冰人话才说了一半，便被冉颜淡淡笑着打断，“您说的对，我呢，是从苏州那种小地方出来的，也只是中等的世家，见识不多，今日承蒙您提醒，才察觉到自己的眼界小了，原来相夫教子掌家，不是非大妇不可，正巧我回去歇着，娶侧室还是纳妾，您只管去同襄武侯说，他喜欢就好，我没有意见。”
) Y1 i/ o+ |8 j/ z6 F
    冉颜说的心平气和，话却句句让人心惊肉跳，冰人连忙道，“献梁夫人息怒，奴这也是受人之托，夫人倘若不喜欢，回了便是，夫人有孕在身，可不能置气行远路。”
" c& M& q& ?$ v! \- T
    冉颜拈了一颗梅子，动作顿了一下，“生气倒是不至于。不过你说的对，是不能行远路。”
$ k+ f0 `: ]' z  J
    这厢冰人刚刚放下心来，冉颜沉吟道，“那我就回郑府住一段时日，养养胎吧。”
2 S+ k6 s/ `- w
    这话险些让那冰人栽倒，她稳下心神来，正准备劝劝冉颜，却听冉颜道，“歌蓝，送客。”
8 p8 e" z0 e/ L7 O: M- N
    “钱冰人，我家夫人有身孕，不能久坐，改日钱冰人若是促成这桩好事，夫人必亲自登门致谢。”歌蓝笑道。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钱冰人可不敢再久留，万一冉颜因久坐而出个什么好歹，她可真就不用再混了。
3 b9 o% H& R/ D4 j
" m" N: m' I$ ?2 z, Q$ Q    出了侯府大门，钱冰人坐上马车往东市的铺面上去。长安有些名声的冰人都在东市或西市有自己的铺面，专门经营说媒，称为冰人馆，一家馆内至少也有三五位冰人，根据口碑好坏和名声大小来收取费用。
* ?& [: o; ^+ L
( ~/ J  c+ w/ [% w    钱冰人便是一家冰人馆口碑最好的冰人。今日在侯府的遭遇，让她不禁惴惴，说媒十余年，还从来不曾遇上献梁夫人的那样的，万一要是惹出点什么事来，在她的名声上划了一道黑可怎么办？

    回到铺子里，忐忑了一个下午，到快关门的时候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整条街上都是冰人馆。更鼓响起，大家都在门前点了灯笼，准备关门。
8 `! q) Y0 c; N" Z$ E2 v
    雪又开始下，街上忽然想起一片马蹄声，大家都停下手来，便瞧见十余骑。为首的一匹健硕的黑色骏马上是一袭紫色常服，广袖随风划出优雅的弧度，但那人的气势却委实不甚优雅。仿佛裹挟着暴风雪席卷而来。怒气汹汹，整条街上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5 R; x+ l% t! }& l; v2 ~4 y3 \
. x8 s2 v4 M% G# k3 _9 W9 H* [) T    “给我拆！”萧颂在钱冰人的铺面前执着马鞭指着馆上的牌匾。
) P- v, G6 O- }7 j: H6 I  Y
6 ^. s" t) z$ J  Q2 O# R( `    身后两个护卫立刻下马。
1 c9 D! _, \( q$ q- g% w* j- ^
    馆内老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胖子，颠着满身的肉急急跑了出来。拱手道，“不知小店何处得罪了襄武侯。劳侯爷亲自来拆小店牌匾！”
. I0 t8 h  x" `3 x
2 Y7 v6 g: c: z, x    “我既拆你招牌，便将原由说与这街上的人听，免得改日我还要费事来拆别家招牌！”萧颂在马上居高临下的道。

    他本来就颇有气势，眼下怒气滔天，黑着一张脸，比杀人头抄人家还可怕，醇厚的声音冷若冰封。“你们馆中哪个今日在我府中大放厥词，说要找个女人替我夫人分忧解劳？我萧钺之的家，自有我萧钺之的夫人操劳！哪个想着插手，让那冰人给我滚出来说清楚！”
+ G* K; ]2 J' r4 Z  g, c
    “襄武侯请息怒，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我等也都是受人之托替人牵红线，我相信我们馆内的冰人绝不会出言冒犯端梁夫人。”老板解释道。
: [' [6 E5 {/ ^; b6 ?: c" J8 V# z
    萧颂微微一扯嘴角，“你的意思是，我诬陷你？”

    “不敢不敢，襄武侯……”店老板看见扁已经被拆下来。也顾不上解释，连忙去护那扁。
! f8 _/ s2 p6 R' G: n5 u0 w
# z" ~5 G7 V9 |6 S6 l    他们做这行生意的，靠的就是个口碑招牌，招牌都被人砸了。在行内哪里还混的下去，所以店老板就是死也不能让人把这块匾拿走。
& U) s. B  [/ e4 f# `0 j7 h. z2 l5 o
    萧颂微微夹马腹，马匹往前踱了几步，到那匾的前面，毫无预兆的抽出利剑，猛的将那匾劈成两段。剑风擦着店老板的身体扫过去，吓的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 Q7 x6 q( `& y- Q9 T, d
( V0 Q# J% z- F    萧颂将剑缓缓插回剑鞘，冷声道，“我萧钺之早已有妻，且正在养胎的当口，谁敢在跑到她面前说起送女人，令我妻儿心慌，便如此匾！”

    说罢，便驱马离开。
/ X4 i  b; [$ F, R
! d4 E' t. I3 c4 a    满街上的人都愣住，那店主反映过来，顿时扑在匾上嚎啕大哭。

    这件事情一夜之间传遍了满长安，不同立场之人持不同态度，除了许多闺中娘子悔不当初之外，其余大多数人都对萧颂这等行为表示不赞同。

  H9 m) `  u- v3 J    不过萧颂既然敢如此做，就必然能兜的住后果，他一向并非是个头脑发热的人。

3 b. E; X4 }2 l8 h/ Z) R: d; @, D0 p    萧颂大步走入院内，将手中的马鞭丢给侍婢，进了屋内。

% L+ E& I* V8 ^9 v( p" i" ?4 B- B6 f    冉颜伏在盂前干呕，萧颂连忙坐在榻沿给她揉着背，待她吐完一阵子，才道，“这究竟还要吐多久？最好这一胎能生五六个，以后就不再受这个罪了。”

    冉颜虚弱的笑道，“你当是猪下崽呢？动辄就五六个！”

    萧颂也笑着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抚着她背，“我不看着着急吗，又帮不上忙，倘若能帮你吐，我也就不着急了。”

    “你干脆帮我生算了。”冉颜趴在他肩膀上，无奈道。

    “哈哈！”萧颂笑声爽朗，胸口有瓮瓮的震动。

: g4 ]5 B9 Z" {: P$ v$ W    冉颜看着眼前的一片紫色缎子，“你去了哪里？”

    萧颂去官署视事，都是着绯色官服，他每日一回家连官服都不换便会冲进寝房来，今日不仅换了常服，而且肩膀还是湿的，显然不可能是在府内。
. h8 |& o% ]! h. U* v
    唐朝对于官服和常服有严格的界定，但凡穿官服、公服，办的都是公事，所做的事情就在政绩考核之列，而常服则是普通生活上的衣服，比较随意。萧颂特地回来换了常服又出去……

; w3 ]. _3 k9 y0 F2 C; @' z    “萧钺之。”冉颜推开他，“你是不是知道今天的事情了？”

& r( ?$ Z. d& o4 O8 Y2 y0 t    萧颂干咳一声，点点头。
. Y* R1 O6 ~, r9 y
    “你去找人算账了？”冉颜双手掰过他脸，皱眉问道，“这样……可会与你不利？”
6 F  V9 d7 Z( @7 j
    冉颜原本的意思，也就是把自己的名声毁一毁，反正长安彪悍的夫人一打一打的，也不差一个她。但转而一想，萧颂一向不是个冲动的人，冉颜问道，“为何如此做？”

第387章 上香

    “想往我身边塞人的可不是只有那些氏族，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我必须得先预防。”萧颂道。
; V& [% r" u  }  X% b7 |8 N3 [5 o
+ n4 O0 v7 M8 L# G. x- C9 U& X    纵然，即便是谁给萧颂塞人，他也可以拒绝，但那时候拒绝难免会让人想岔，权利总是伴随着猜疑，所以萧颂只好先摆明态度了。
" c, T# k# `2 H( G
; R; {6 s1 j+ e# R1 P: d+ C5 L/ q) g    萧颂见她还是皱着眉，笑道，“也就是被御史台参一本而已，况且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最多罚我一个月俸禄。”
- u+ b3 c0 q, F/ Q' O2 V% ~+ q
    萧颂私下与几位御史关系也不错，虽然这件事传遍了长安，御史台不能装聋作哑，但可以在言辞上稍作修饰，不会显得那么犀利。开国功臣里面，一半都是妻管严，房玄龄还曾经被卢氏揍过，圣上对这方面乃是见多识广的，看见至多也是无奈一笑，略做惩罚，给百姓个交代罢了。
) [# @9 h! X' F# E
0 z, f' `9 r  g. m4 O5 A    次日。

" h0 ?8 m  G7 ?( \: H+ _    上朝时，果然如萧颂所料，圣上只是斥责了他两句，罚了一个月俸禄，让他自己好好思过。

    自此之后，萧府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还有些这种心思的人也都暂时歇了。
- N+ b, [2 y+ _) R( _
+ h+ u0 Q) z  s9 I# [0 o  \    长安今年冬天只下了两场雪，过完年后，萧颂略微清闲了些，待冉颜胎也稳了，他隔三差五的便会陪她一起出去散散心。
& |5 f' Z% x1 l0 p* z" F0 ]
$ g" M# W3 J, `( ~7 C" ]5 w    今日正值沐休，萧颂便与她一起去了曲江踏青，顺便去寺中上香。

* l1 a& |3 z7 `( Q$ r  U; u% {    马车平稳的行在石板路上，冉颜躺在厚厚的褥子上，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 B0 v4 O2 }* x4 C    “我听说孕妇每日走动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有助生产，多了不好。等会儿上山的时候，我抱着你，不准拒绝。”萧颂切一片桃子递给她。

    冉颜无奈，萧颂的听说，肯定是听了太医署所有的医生说过。

6 c" p) j$ ^1 ]    怀孕到现在四个多月。萧颂几乎包揽了所有的生活饮食，严格管控她的吃食和休息时间。
: ^* g2 Q, o" y4 x
    萧颂从来没有流露出紧张的神态，可冉颜还是能感觉出来。冉颜十七岁怀孕是正常的。唐朝大多数娘子都在二十岁之前便生育了，但在生育中丧命的也屡见不鲜，所以才说生孩子是走鬼门关。再加上萧颂都二十七八才迎来第一个孩子。他自然重视。即使到第四个月的时候，冉颜说可以有房事。他也从来没有要过。
9 M; H7 k( _$ R: x0 T, p7 I4 `
    “嗯。”冉颜理解他的这些心情，所以便毫不犹豫的应了。

    她吃完半个桃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太子和魏王的事情怎么说？”

/ S6 ^6 w& n* {% L  C% ]    萧颂擦拭着手，道，“此事暂时压了下来，据说圣上找桑随远恳切的谈了一次。他也未曾再追究。”
" P- b0 T) U0 {
  o7 V& I3 H; ~8 v8 l# {    冉颜很奇怪，桑辰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人，一旦认准了一件事情，便是前面有刀山火海，也固执的往前冲，不知李世民是用什么法子说服他。

    “前日圣上任命房相为太子少师。”萧颂说着，接过晚绿递过来的茶盏，抿了一口。

  M8 D+ w) x) M" v, j% w' P" M% F, `8 E    圣上还没有要废黜的太子的意思？明明都已经到了夜招群臣商议的地步，冉颜不相信这是李世民在气头上冲动所为。

; u3 k; R9 S( ?# ~* B    萧颂看出她意思，便放下茶盏坐到榻沿。道，“前日圣上在行宫，突利可汗之弟结社率裹胁突利之子贺逻鹘趁夜埋伏在宫外，攻打行宫。杀死卫士数十人。这是谋反，朝野上下震动，纷纷揣测此举是否出自突厥某位可汗的授意，未查明以前，储位不能随意动，否则极容易导致举国动荡。”

& ~  S3 t. F$ T% g8 t    房玄龄在贞观初年就曾经拒做太子少师，却再此时应承下来，只因为大唐需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平息罢黜之事。
7 Z& W/ s2 R$ i3 X/ V' P5 M+ O
    冉颜倒是听歌蓝说起过这件事情，不过她也只是听得传闻，并没有萧颂说的这样详细。

6 u8 |4 i6 v  i- |& \    “巴陵公主呢？”冉颜原想着进宫摸清状况，抓个时机报仇，但不巧的是，宫内的大致情况都弄明白之后，她却怀孕了。如此也只好暂时罢手，她不想带着孩子去做这种事情，但不得提防着她。
# @( z# u1 D: w! ^
  r7 E' q+ O* J5 ~    “还记着仇呢。”萧颂笑着躺在她身边，“圣上已经下旨，令她与柴令武六月份完婚，婚后继续呆在府里思过，除非应诏，否则不许出府半步。”
; m. J# y$ |0 Z- o, V& G1 h8 @
    “为何会这样？”冉颜不是杀人狂，巴陵公主遭到这样报应她也很高兴，但也疑惑，公主别院那边死的都是无户籍之人，而且萧颂为了瞒住有人袭击庄子的痕迹，做成了丹炉意外爆炸的情形，惩罚婚后还禁足，并且没有说明期限，是太过严厉了些吧。
/ f6 H2 Z4 h# ~, h( b( ~
" y" O0 S: C4 M    “在兰陵之时，我不是让白义把一份证据交给御史马周么？那是巴陵公主逼迫男人为他脔宠的证据，并且其中有闻喜县主一案。”萧颂道。

    闻喜县主是隐太子唯一的骨血，即便这些年李世民并没有给她很好的待遇，但因内心深处对的兄长的那点愧疚，也不会容许她有闪失，但巴陵公主迫使其夫柴玄意吸食阿芙蓉，引发一桩命案，并且导致闻喜县主香消玉殒，可以说是间接杀害了闻喜县主，这是李世民所不能容忍的。
' A; F$ |+ i0 Z3 X. P$ d
    萧颂惯常的打蛇打七寸，正正刺了李世民的痛处，而且恐怕是一见到巴陵公主便会被刺痛一回，因此只要李世民在位一天，她很难有翻身的机会，很可能这个禁足令的期限就是一辈子。
, T" D8 X* F( g7 O( Q( C! x- l
- I4 t1 V  Q! U; e  _% g    冉颜回过神来，再转头却发现萧颂在她身边睡着了，而这时马车刚刚好停下。
( `: F6 X- ?+ }+ g' a/ _
! d' S: O, n0 F    晚绿进来，冉颜做了个手势让她不要说话。

    因此车停在慈恩寺所在的山脚下，冉颜又陪他睡了一会儿。
9 N# [% G/ r( |2 i/ v
    直到有钟声隐隐传来，萧颂才睁开眼睛，含糊的问道，“到了？”

6 I- u6 T) @2 ~! E  H9 B2 B    “嗯。”冉颜答道。

    萧颂揉了揉脑袋，起来挑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诧异道，“我睡了那么久！”
. @9 M( v$ V$ C  }+ K& S
6 G3 y* [% u0 i1 [6 ^    外面阳光刺眼，都已经快到午时了。
. c. g; X' x8 H1 O( ^$ O# Y: b9 _/ t$ w
$ s& p( R; e1 G6 e3 S' H6 L  J    晚绿和歌蓝闻声进来，帮夫妇二人整理仪容。
8 O9 V8 b. h4 a# f+ M8 v8 \; ]
    萧颂只重新挽了发髻，便先出去了，等冉颜整理好之后，扶着她下车。

    远处的钟声还在响，冉颜看了看不远处的慈恩寺，奇怪道，“这是哪里来的钟声？”

    “夫人忘记了，清音庵就在这附近。”晚绿答道。

    是了，幻空就在清音庵，冉颜道，“夫君，我很久不曾见过幻空小师傅了，不如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从那边走，顺道去瞧瞧她？”

    “好。”萧颂笑答道。

    两人走到山脚下，冉颜有些为难了，慈恩寺的香火鼎盛，上山下山的香客络绎不绝，让萧颂把她抱上去，她还真有点心理障碍。但看着几百道阶梯，冉颜还真不敢亲自爬上去。
. ?3 J; _- g- l8 E$ t7 [
! [' }# D2 I$ J) m( d4 H    “夫君，不如咱们回去吧，只要心诚，菩萨能感受到的。”冉颜劝道。
7 O3 d8 Y8 d& u6 ~' n# T' [0 k- H
  M8 Y& M" H* p* K2 f0 u8 w    萧颂不由分说的将她打横抱起来，往上走去。他们这样亲昵的动作，再加上萧颂俊容朗朗，顿时成了目光的焦点。
# v* j0 |: }0 C. R# L3 n& [
2 o6 v5 }& `0 l  [& [9 w    周围的香客纷纷侧目，有些暗暗摇头，有些掩嘴而笑。冉颜淡定的把脸埋在萧颂胸口，反正也没有人认识她。

0 d( S- g  S- s9 E4 Q- J    几乎是她刚想罢，便有个清朗的声音叫破了他们身份，“襄武侯！冉夫人！”

    这个声音，冉颜听着十分的耳熟……是那只兔子。

第388章 从此常伴青灯

    “桑先生。”萧颂放下冉颜，与他打招呼。
4 d+ i( y' L) V7 F# ~) M
    桑辰比以前清瘦了许多，但身量已然同萧颂相差无几，青丝不扎不束的披散在身后，显得他面容越发清俊，他拱手道，“在下早应该去拜谢冉夫人的救命之恩，只是……只是……”

    只是想起那日中箭之后说的话，他不敢也不好意思去见冉颜。

    “桑先生惊才绝艳，大唐文坛没有先生乃是一大损失，我既是碰上了，又怎能袖手旁观。”冉颜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已为人妇，为了她自己，也为了桑辰，她不想给他任何想象的空间，“先生无需言谢。”
$ x- M' ?; m+ h, p& v' x
/ U" j' w% t5 i7 [/ ^* r    桑辰面色微白，微微抿唇，几息之后，才似是自语的道，“救命之恩岂敢相忘。”

( x2 g. l+ K) _1 U% y/ O+ T    “桑先生可是来探望令师？”萧颂见气氛不对，便转移了话题。

    “正是。”话已说尽，桑辰越发不自在。他努力过了，为了使自己变强，他主动求官，然而即便是在国子监那样还不算是真正官场的地方，他也未曾学会强颜欢笑，未学会伪装自己。
. X& [0 Z; P" E+ Z5 e' I* w9 d/ r
# l- m: C2 n/ k% r    他这潭清水，只是在太子与魏王的斗争之下被搅起了浪花，但清水，还是清水。即便他有过人的智商，少了那层防备，也不可能像萧颂这样在官场上如鱼得水。
% f2 t% F+ T; a- ?% Q: S* S( z$ Y
    “在下还有事，告辞了。”桑辰朝冉颜的萧颂一施礼，便飞快的跑开。
  Z/ Y; A" |- w8 Y; ~! I
6 B* ^1 W2 {3 z( @, w    冉颜叹息声未落，被萧颂又抱了起来。

    已经是春末，正午的阳光已经有了炙热的感觉，到了寺院门口，冉颜见萧颂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便掏了帕子帮他擦拭。

    “走吧。”萧颂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8 }# u: q5 W" e. ^8 T7 f' p1 I9 H
    两人携手入了寺院。有知客僧人引领他们去了主殿中。大殿两侧有灰色衣袍的僧侣盘坐诵经，在供奉横三世佛的台子右侧，放置着一个偌大的木鱼。一名僧侣在不急不缓的敲着。

    整个殿内庄严肃穆。

    萧颂和冉颜在蒲团上跪下来，有僧侣送上了两柱香。
/ l0 p3 U2 B; j7 _, y) ?7 b# x
    冉颜从来没拜过佛，只在心里默念了：保佑身边的亲人朋友平安顺遂；保佑胎儿健康。这次分娩能够顺利。
, P, q: e' ~/ t3 T& F1 Y* z
    萧颂持香道，“今次上香来迟。是我贪睡误事，实非对佛祖不敬。”

! p" d  \' ^; p% [( \    冉颜莞尔，像萧氏这种有传承历史的门阀世家，信佛多过信道，萧太夫人信奉佛教，萧颂信也不奇怪。
7 }9 }! T1 n  |5 y+ l
" _# O! N+ m" |! I6 C' ]    祈愿之后萧颂便令人将带来的一大箱钱财抬进来，算是供奉的香火钱。

+ g! J' {: Y7 ], S+ N    上完香后。有知客僧侣引领他们去厢房休息，享用斋饭。
/ ~+ [0 a9 }0 T% Y4 S( w& c) X
    “委屈我妻儿了。”萧颂看着满桌子非青即白，叹道。
9 s2 ~" L( S6 p
    “茹素有什么不好，你既是奉佛，说这话也不怕佛祖怪罪你。”冉颜夹了一块豆腐放他碗里。

    他信佛，还杀生呢！

    萧颂笑道，“佛祖明察秋毫，我供奉之心是诚，但怜我妻儿之心也是真。”

4 \$ B3 D' V, ~- G    “谁要你怜！”冉颜吃了一口豆腐，慈恩寺的斋菜味道不错。她每天都要吃黑鱼、老母鸡之类的，纵然变着花样的做法，但也都快吃吐了。

    萧颂被嫌弃，面上笑容却更胜。

    吃饭时两人都不再多话。用罢饭后，坐在院子里休息了一会儿。慈恩寺接待贵客的厢房都是独院，每个院子里的风格都大不相同，冉颜所在的这个院中栽种桃花，此时繁花早已落，枝头上挂满了桃子，个个大而饱满，坠的枝头弯下。
9 }: \: g+ ]. C5 _' Q5 s
0 o2 C, R, H/ M5 s' _7 f) Z  a0 x2 R    两人在亭子里坐下，冉颜问道，“对了，方才听见清音庵敲钟，晨钟暮鼓，大中午的怎么会鸣钟？”
& r( ]% ~( k! O" J4 r! e; Q- a
6 m3 P( n& y2 S0 V# J    “大约是哪位师傅圆寂了吧。”萧颂道。
& b! f% F% p6 w3 W2 `3 V' U
    冉颜沉吟道，“那我们今日便不去庵内，只请幻空出来见见便好，免得扰了她们超渡。”

* g1 H9 n8 L$ E- b5 }4 T    “好。”萧颂颌首。
1 `. Z; o- X  u& s) e+ k( T
* c# E7 K: E9 U7 K1 n% @$ P* a8 Z( i    “阿弥陀佛。”唱佛号的声音苍老而平缓。
, `! Q( y/ J5 b$ a
    冉颜看清来人，是一个老僧，身上披着砖红色的袈裟，须白如雪，面上的皮肤却不是十分松弛，与胡须和声音不相符，看起来也只有五十余岁的样子。

3 c, a! m  N( j- a0 u0 k8 v, U, T    萧颂和冉颜起身，也冲他施了佛礼，“怀静法师。”
" a$ ^. E, k# o; h. N# O
    原来是桑辰的师父，冉颜一直对怀静很好奇，能教导出桑辰那种性子的人，究竟是什么样。

% R2 Z# g1 ?+ \5 {: Z6 {5 L/ z    “阿弥陀佛，叨扰了。”怀静并没有走近，施了个佛礼，十分淡定且沉着的道，“老僧只是迷路至此，非有要事。”

    说罢再微微施一礼，转身往桃林里去。
* @. s; E5 L% o2 w9 g& O
    萧颂出声道，“怀静法师。”

    怀静转回头，萧颂指着另外一边道，“门在那边。”

    “多谢施主。”怀静又折了个弯顺着萧颂所指的方向离开。
4 ]0 T/ T% @. h7 {
    两人目送怀静离开，萧颂道，“怀静法师向来不识道，这点桑辰倒是像他。但据说他迷路从来不问路，说是随着佛陀指引而行。”

+ [4 F& o" S/ l/ ^) }  q1 K9 ?    “果然是……”冉颜顿了一下，想了一个恰当的词，“奇人。”
- J7 m& l  L2 d
    在寺中休息了一会儿，便有住持亲自来拜谢萧颂的香火钱，与住持说了一会儿话，两人便告辞离开。

* H" r4 Q& ~4 O+ H    行到寺院门口时，竟是又遇到的怀静。

' t, P. Z7 @7 ~' U. E" K2 ^    “阿弥陀佛，老僧方才忘记说了，佛陀指引老僧见到两位，乃是注定的缘。想来是想让老僧告知两位，桑随远决意落发为僧，从此常伴青灯古佛，为两位以及后代祈福。”怀静平淡的说完，唱了一声佛号。
- Q/ ~7 F+ e. a* F  Z4 s( |3 M
    冉颜心头一紧，忽然有种窒息的感觉。她一直都知道他固执，却没想到他竟固执到这种地步。
  U/ I7 c- x# S
    怀静默然的站在原地，不走，也不说话。萧颂和冉颜都感觉他还有话要说，便耐心等着。
' n3 K4 O" Y. |5 ^7 w  n
    过了片刻，怀静才又唱声佛号，道，“不过老僧未曾同意。”

! s# X, D+ n3 t7 Y    冉颜大窘，原来竟是个说话大喘气的！
# }. }. a# g- Q# t
    “他与佛无缘，但我佛慈悲，不忍他今世漂泊，孤苦无依，他日后便带发在我寺修行。”怀静顿了一下，好似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遗漏了，便转身离开。

9 J+ \- }, J% [4 M( ]! K/ D    冉颜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又好气又好笑，但这两种情绪加一起也抵不上得知桑随远要出家之事的无奈悲伤。
0 ^6 O) B( r! M0 {) _
    “我想自己走下去。”冉颜道。
1 F- ^6 t/ j* i
' ]' Z6 s. b+ j6 Y2 ^    萧颂未曾做声，只伸手搀扶着她，慢慢往下走。

第389章 女衣浮尸

- A% B4 t5 [: d! F1 E    坐在马车上久久，萧颂才道，“既然怀静法师未答应桑随远剃度，必然有原因，你也不必太往心里去，他自小在寺院里长大，养成了那样的性子，有遁入空门的想法也不奇怪。”
- F8 L+ l/ _; x) K* E5 m
6 ?! _5 ~# \1 y8 n    历经那么多虚假之后，萧颂偶尔会羡慕嫉妒桑随远的真性情，然而他并不期待自己成为这样的人，作为一个男人，他要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人，护住想护的人，这一世才算没有白活。哪怕因此失去一些东西。
6 G, H) I% [9 D: C8 O- ]& B
0 a* z# l6 M! E! R  M5 X7 Y    有舍才有得，自古便是这个道理。

. j8 p- w, z; \    冉颜不由握住他的手。萧颂是个记仇的人，方才见到桑辰虽然当做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过，但冉颜与他在一起久了，也能感觉出来他隐匿起来真实情绪。如今还让他出言安慰，她心中颇有些厌弃自己。
% s2 }' a( @* |7 Y# M5 j
    “夫君。”冉颜撑起身子，在他面颊上落下一吻。
3 q6 [$ F& d4 N
    萧颂微微一怔，脸颊微红。
" r3 X; t9 ]: j; a* _  t3 |
    冉颜愣愣的看着他，“萧钺之，你还有害臊的时候？”

; l0 f% L" C) p: D/ r    “咳。”萧颂尴尬的咳了一声，瞥了一眼冉颜的肚子，“这不是有孩子在么。”
' ^* J: T: H: Z1 i
  P, ~; ~4 G8 @    冉颜回想起来，的确是自从怀孕之后，萧颂便很少有特别亲昵的举动。比如以前动不动就喜欢亲她额头，或者偶尔动手动脚的吃点小豆腐，但现在正经的很。
0 X5 O4 i% P7 y" ]" J
    “哈。”冉颜忍不住笑出声音，萧颂难得有犯傻的时候，偶尔犯一回傻，倒是挺有趣。
0 G/ y5 y# q9 T
    两人在车内正说着话，马车却是停了下来。歌蓝撩开帘子进来道。“郎君，夫人，前面人群堵住了路，晚绿已经过去瞧瞧发生什么事情。”
- A; _' j% C# U7 R. s9 W
6 k0 g- L5 {( J  U# t9 N; W* k    “嗯。”冉颜在家闷了许久，也憋坏了，遂将两侧的帘子卷起来，看着外面风景。
+ u/ o! I) S- ]& w" I: s2 `
0 b) |% u  C: Q  G) P( T, r    这是在曲江的堤岸上，两侧柳树成荫，繁花似锦，莺啼燕舞。一派春日明媚景象。曲江宛如一片碧蓝的水玉镶嵌在青山环抱之中，河堤边的白沙在阳光下璀璨生辉，与碧蓝的湖水相映，显得分外干净美丽。

    晚绿小跑着回来，“郎君。夫人，前面是游湖赏花会，许多车马都堵在那里。倒也能过去，不过时间需久一些。”

    “夫君，让马车先行过去，咱们赏赏景走过去。”冉颜道。

: \! l& J/ [6 I/ `7 V    萧颂算了算。她今日倒是没有走多久的路，便答应了。
" g$ v& l7 M8 w+ B" m0 j. r
; V. }9 t+ b$ T  m/ j$ [    两人下了车。携手往百花盛开的地方走去。

    萧颂和冉颜一出现便吸引的不少目光，一对身着紫色常服的夫妇，郎君高大俊朗，娘子容貌秀美，走到哪儿都不会被埋没。

% w! Y. H8 w& X2 _4 o, y    “萧九！”李德謇激动的奋力拨开人群，冲到萧颂和冉颜面前，拱手道，“拜见嫂夫人。九郎，咱们兄弟几个都在，清河公主她们也在。不如你与嫂夫人一起过去吧。”

( {8 \% G1 a2 V, t% l    李德謇眼神不断往歌蓝那边飘，示意萧颂给他创造一下机会。

    李德謇说要追求歌蓝，还真就付诸行动了。写了无数的情诗，托人送给歌蓝。但仿佛如石沉大海般，没有任何音讯。后来又开始送礼物，但是依旧如石沉大海，歌蓝没有拒绝，也从没有表达过谢意。
/ G, d. M) p/ ]: O! H+ U
    李德謇曾经逼急了拽着晚绿问了问情况，结果得到的答案让他险些吐血。
; j6 a7 H' j3 l2 R& ^/ x* T. U& o
' N$ A& H# j! b" b    歌蓝说：像这种有钱的公子哥儿，必惯常拿这些东西去哄骗小娘子，不是给我也是拿去哄骗旁人，既然他自愿给，我虽然不喜欢，也勉强受了。反正我是不会答应他，他若是来讨要回去，我也一份不错的还了。

    李德謇哪里有脸去讨要回来！

" y* y8 E! `; C* q2 l    诚然，李德謇是曾经拿这些东西去哄过别的娘子，但给歌蓝的东西，都是他花了心思的，可不是拿钱财随随便便买了。
$ V8 B) ]5 d8 |6 N4 g
    今日本想去找歌蓝一起来赏花会，谁知早上去的晚了，竟是扑了个空。

    “我要陪你嫂夫人去清音庵，你们玩去吧。”萧颂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

    “轻松哥说的对，九郎你就是个无情的人！”李德謇说罢，一着急便冲到后面拽着歌蓝，冲萧颂道，“你走你的，把她留下。”
6 [! H) D' `4 G0 A7 `8 U
    歌蓝淡淡道，“我的脸面不值什么，但是李郎君还请想想令尊。”
% M/ A" V0 ]& f4 N7 y
    说完，趁着他犹豫间猛的抽回手，挪了挪位置，站到了萧颂和冉颜的身边。

    李德謇实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想他纵横百花丛中，何曾有失手的时候！比歌蓝美的人到处都是，而且召之即来，但是奈何他越看歌蓝越是顺眼。
" y4 E2 y0 k  Y7 G. S: P
$ u' d* K8 U+ b! x1 U, A  _    眼看关注这边的人越来越多，李德謇找不到什么话说，却又不愿放歌蓝走。李德謇还发现，萧颂和冉颜夫妇俩真是太无良了，不是一般的黑，两人不同意去游湖，也不急着走，更令人气愤的是，居然袖手旁观，没有一个出言打圆场！

    刘青松和程怀亮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程怀亮嚷嚷道，“你怎么这么慢！”转眼看见萧颂和冉颜，立刻规规矩矩的施礼。
( t* t$ g" z$ _) ~
! S/ K& U* G5 C- S$ D    李德謇见到刘青松，仿佛见到救兵，立刻拉着他小声道，“轻松，九郎不留，帮兄弟想想办法。”

    程怀亮忙着寒暄道，“嫂夫人，今日某的爱妻也来了，嫂夫人要不要见见她。”

% p- z1 Q+ m4 y# L, l    程怀亮对清河公主似乎十分满意，因此也分外爱重，婚还未成，便迫不及待的冠上妻名了。这也不算轻浮，圣旨一定，这婚事几乎是铁板钉钉子了。

+ ]5 Z; G2 g, W! b/ [) `4 }; D    李德謇暗赞了一声，真是好兄弟！
5 i9 {! r# `+ \# z' E
    “不了，今日还有些事情。”萧颂再次无情拒绝。
+ \  P' e/ _' L2 w
9 T7 ^- n* P+ V- m1 g% ]9 P    萧颂也曾经同冉颜说过李德謇的事情。但冉颜对这件事情保持中立，李德謇早已有未婚妻了，今年就会完婚。他求歌蓝做侧妻，冉颜虽觉得不大好，但歌蓝是大唐土生土长的女子，说不定也不会觉得委屈，她不会干涉歌蓝的婚事。

    刘青松对李德謇道，“哥以多年的经验告诉你，这对夫妇油盐不进，你死了这条心吧。从小到大我们跟九郎玩心眼，哪次玩过他了？他那个妇人别看长着一副娇俏的模样，也不是个善茬，咱们另谋他路吧。”
' g2 _* g; A# }% `: c, ^& M- {
5 O9 B* ?7 N  G    “你们玩着吧，我有事先行。”萧颂拱手告辞。

    李德謇见歌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嘴里有些发苦，迎着春日小风无比幽怨的道，“想当年，我阿耶一出现便立刻迷倒了我阿娘……我阿娘夜投阿耶，成就一段佳话。”
: s: ~. q9 C0 p7 A: }8 P: e; q! \
    “但德謇，我老程就是个实在人，说句实话，你不是你阿娘亲生的吧？”程怀亮道。
4 Z$ _+ Z% ]* {& H  {
2 |5 N' V: G' d3 a" y* S% m    “你才不是你阿娘亲生的！”李德謇一扇子敲在他脑门上。

2 x1 n& M8 {- X4 f" N( w7 }    不过说起来李德謇虽也长得不错，但相比李靖的俊容朗朗，比起红拂女的绝艳，他的确没遗传到父母的优点，否则多半也是个妖孽美男子。
: v/ U. S! M& ~$ [& Z7 J- P$ Z
    “走吧走吧，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刘青松拽了拽他。
, b( C! q; J( f7 A. _4 y; Y# E
/ ]& w  z% U1 k$ x9 p    “你们都带了未婚妻的，我去干什么！”李德謇甩开刘青松。
+ R' Y) V8 K) o" T
    刘青松拢着袖子道，“你又不是没有，自己不带，怨谁？”
# ]6 Y: s% @& D$ e5 @& D
    李德謇看了一眼歌蓝的背影，“我未婚妻要是那样的，我去哪儿都带着。”
2 D2 W. F/ l- i' u) n0 O
, N1 e8 D- P; X; v    两人正说着话，却听程怀亮大吼了一声，“快快，去救人！”

3 n! I8 ~& Q! n# ^    冉颜与萧颂还没有挤出人群，便听见了程怀亮洪亮的声音，不由止住脚步，回头看过去。
3 W" {2 C; G" g8 e$ b8 R- F9 L* j
    有不少人往河堤下面跑，跑在头一个的就是程怀亮。

    冉颜眯着眼睛看过去，但见碧蓝的湖面上飘着一抹白，是个俯卧水面的人，“那个男人早死了。”
! V" q1 z0 f; X0 J, e5 @. a# Z3 _4 H3 W
9 f3 j1 ]1 C* M6 a    萧颂微微一顿，交代几名护卫保护冉颜，“我去看看。”

4 o& K4 ]: `% |! t+ d' c1 ]& r, Q1 \    这并不在他管辖的范围之内，但作为刑部侍郎，倘若在眼皮底下发生人命案，他连看都不去看一眼，定会给人落下话柄。
$ H! @5 V7 h& a' B- b( l
    冉颜看着萧颂的背影，吩咐晚绿道，“去车上拿了避秽丸给他送去。”

  a- X0 P& u# k  h2 o; M: P    眼看着来去还需要一会儿，歌蓝便端了胡凳让冉颜先坐一会。

' y6 s  V. O* d3 A6 o$ D* e& W    “夫人如何知道那是个名男子？”歌蓝看了半晌也只能勉强分辨是一个俯卧在水面的白衣人，甚至连是男是女一时都无法分辨。
. N6 }4 e9 T; u" |# Z! Y% c. q
    “这与人体的结构有关，人死后体内会出现腐败气体，男人上宽下窄，这就使得其身体重心偏向于身躯的前方，男尸在水中常呈现俯卧位。而女性盆骨较大，身体重心偏后方，多呈仰卧位。”冉颜尽量用简单的词汇解释，能不能听懂就看歌蓝的领悟力了。

: p3 F- @& |- g; _& _* Z4 e* w0 ?    “只有死了一段时间的人才会漂浮吗？”歌蓝抬头，看见程怀亮早已经入水将人给拖了上来，但他本人正伏在岸边吐。
4 k$ f7 K2 f3 X2 p; O" |
: J: H- c8 F5 Q* X% q, c    “对。”冉颜看向方才尸体漂浮的位置，旁边有一块深入水中的浅滩，上面生满了芦苇，很有可能尸体是顺着水流从那边漂过来。而且漂过来的时间不久，方才她在看风景的时候，湖面上还什么都没有。
0 X+ z, a+ A! |! J: G) m  E5 s
    按照这几日的气温来看，冉颜估计那人至少死了四天以上。恐怕倘若不是今日气温迅速上升，导致尸体腐败加速，很有可能再过一段时间才能浮上来。
* _% h) T8 w& O
" q) n  ~$ P* k& g7 ~    等了一会儿，萧颂才返回来，站在离冉颜几步远的地方道，“尸体已经腐败不堪，身上着了女衣，验尸之后发现却如夫人所说，是个男人。我身上怕是沾染了尸气，在这里站一会儿吧。”

    “刘青松验的尸？”冉颜问道。
& c3 g7 J4 V6 h! W
    萧颂歉然道，“是。已经令人报官了，一会儿府衙便会派人过来，我恐怕暂时还不能离开，夫人改日再去清音庵吧。”
9 m, ~( ^2 [6 |
    “这是应当的。”冉颜向来都是一个以工作为重的人，自是理解萧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