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玉满唐/大唐女法医》作者：袖唐

第380章 一丈，如隔着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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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微微一笑，摸了摸李治的头，“是啊。

    冉颜陡然倍感压力，她绝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是李世民哄孩子的话。此话摆明了就是对她和苏伏还有一个未曾到场的刘青松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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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在抢救桑辰时，作为冉颜的助手也算是名声大盛，李世民自然也不曾忽略，因此也命他随冉颜一并入宫为晋阳公主诊病，只不过因为他既不是御医，又是男人，并不能进入妃嫔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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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D; y; u6 ?  h8 A4 T7 `    “朕今准备令刘青松为太医丞，只负责晋阳公主和九皇子的病情。”李世民话语微微一顿，看向冉颜和苏伏，“两位短缺什么尽管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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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冉颜和苏伏都相当于外院特聘专家，而刘青松直接提拔做了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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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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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 {$ B. w6 o4 d, F8 @% T  c    两人都没有什么意见，遂齐齐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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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v5 `/ A6 \8 X1 r' z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冉颜身为萧家媳妇自然不能任太医署官职，而苏伏，但凡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他的从骨子里散发的冷，更何况是有识人善用之能的李世民？抛去这些不说，让一个如此俊美如天人的男人可以随意进出自己的后院，谁都会心里不舒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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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 |. |9 C% D+ o1 P     刘青松相对于他俩来说，就简单的多。官籍、自由身、出身清白的大好青年，最重要的是，长得也不怎么样。

    “父皇。”两名宫婢搀扶着晋阳公主从纱帐中走了出来。

8 D3 v8 H9 A! P9 ^  O    李世民见晋阳公主面色苍白，不禁痛惜道，“兕子受苦了！”

+ D2 L/ {, e( h% T    晋阳公主字 明达，幼字兕子。“兕”是一种独角母犀牛，凶猛壮硕，李世民是希望晋阳长得像兕一样健康，能抵挡一切不测和疾病。因此纵然她已经到了可以呼正式字的时候，李世民却令有资格唤她名字的人，都只呼幼字。

    或许以此求庇佑吧！

$ X5 W1 g9 Q1 p: [    “父皇我没事。”晋阳公主拍拍他的手背，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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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微微抬眼，正遇见她转过头来，道：“多谢夫人。”

    “这是妾应做的。”冉颜客气的应着，却也不再掩饰目光，大大方方的看向晋阳公主。她身上并没有丝毫骄纵，很有礼貌，纵然一副弱不禁风的样貌，目光流转间却显得十分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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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阳公主倚在李世民的怀里，时不时的挠着额前那一小撮刘海儿。见到冉颜看过来，便住了手，冲她羞涩的一笑。

/ U( q9 x# w. D6 t7 [    “父皇，苏药师以后还给我瞧病吗？”晋阳公主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些，童稚之音软软糯糯的，很是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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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e; j! q) T7 B! ]/ j& o    “这是自然。”李世民笑答道。

, L- c7 k6 }. A; g2 T  \9 T    在此之前，苏伏已然为晋阳公主诊病有些时日了。放一个刃血之人在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身边，李世民也十分担忧。但这些天公主身子一直很安康也充分证明了苏伏的医术高超，否则冉颜名声鹊起时，恐怕李世民便不会再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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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寝殿中除了李小九不算，就只有李世民和苏伏两个男人。然而，他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便如没有生命的雕像一般，倘若不是苏伏外表太吸引人，想必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还有这么个大活人。

5 j* I/ h- g# B    冉颜是第一次见到他不遮面出现在世人面前，能看出，他很不习惯被这么多双眼睛围观。

    李世民并没有说太多话，他日理万机，只见晋阳公主无碍便又匆匆离去。苏伏自是不会久留。晋阳公主也在一大群宦官宫婢的簇拥下回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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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o, F0 @0 [" t* g9 D    冉颜则被一群宫妃留下来叙话。三个女人一台戏，在太液池畔，一出唱罢又上一出，轮番的登场。虽然也没出什么岔子，但冉颜并不喜欢应对这种纯交际的场合，彼此之间全然没有什么情分可言，还隔着等级的差别。因此等到傍晚时候，冉颜几乎是逃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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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入门时的那个广场，依旧是军卫林立，与后苑里的气氛截然不同。

+ ]" X' N7 k# n6 D" {9 Z- E4 }    冉颜正要出宫门，转眼便瞧见偌大的广场上，一个高大而挺直的背影，他刻意放慢了脚步，手垂在身侧，左手被一只小小的手抓着。

    小女孩太小，即便是高高的举着手，也不过能堪堪够着他的手，两条小短腿使劲的倒腾才勉强跟的上他的步伐。夕阳落在他们的身上，轮廓温暖。

* l. d, A9 |5 c# [: m1 H* H0 H* ~    冉颜看着这样的画面，不由微微一笑，其实苏伏也有温柔一面的吧！倘若一只在人群里生活，他也许某天，也能如常人一样娶妻生子，这样牵着孩子的手在夕阳下散步。

    冉颜希望看见有这么一天。

    那边，很快便有宫婢迎了上来，小女孩同她展示手里新得的花，开心的同宫婢比手画脚的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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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将来生个女儿定然也像晋阳公主一样可爱。”晚绿凑近冉颜悄悄道，说罢，她又道，“还是先生儿子好。”

# v( p: U/ e% _# ^+ O7 r    冉颜微微一笑，正要转身，却看见苏伏也向宫门走过来。

# b1 g4 J5 o( e0 U7 g" u    他还是如在苏州江南雨巷里那样，看似步履从容，却行速极快，只是片刻的功夫便距离她只有两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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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 H1 p9 O  K+ z  ~# A    冉颜朝她微微颌首。

. G1 n( T5 n8 p; p8 w$ X    苏伏也淡淡点头回应。

    两人便各自转身往宫外走。宫门很长，犹如遂道一般。苏伏并没有寻她说话的意思，冉颜也并未打算主动寒暄。

    只是走了一会儿，冉颜发觉他走路的速度并不像平时那样快，几乎是与她并肩，两人一个靠着东墙而行，一个靠着西墙而行，彼此相隔不足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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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未出宫门，冉颜便看见了在外面负手而立的一袭紫衣，唇畔不由浮上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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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 o: Y+ e. ?    萧颂看见她，原本显得冷峻的面上绽开一抹灿然的笑，抬步迎来，看见苏伏便亦如普通同僚那般，微微颌首，算是打了招呼。

5 l& u5 w/ g. a    “累不累？”萧颂握住她的手，笑问道。

    “还好。”其实冉颜已经浑身酸软了，怪只怪昨晚太放纵，但这种事情也不好拿出来在大庭广众讨论，她便转移话题道，“你怎么知道我这时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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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掐会算。”萧颂说着扶着她上了马车。

    而宫门前，早已经不见了苏伏的身影……

第38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8 Z2 d- i% f9 k: [    接下来的日子，冉颜每月初、月中、月末入宫与苏伏、刘青松一同会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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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L0 s( V# J, E- q( ^: U' q    苏伏从来不发表意见，若问及，他不声不响的便递出一纸药方。

5 @/ ?! J9 z1 i/ B$ I' C' l    苏伏对药理的掌握远远超乎常人想象，冉颜甚至发现，他刻意将药中的苦味和怪味中和一部分，使药汤或药丸服用起来更容易接受。

% H. ^7 A6 j5 L' N0 g9 N9 h' P3 z    冉颜和刘青松对气疾有更全面的认识，能够制定出更合理的治疗方案，配合苏伏的药使用，效果十分显著。

    四个月以来，冉颜一共见了晋阳公主十余次，但明显发现，这小姑娘的爱好实在不一般。自诩为“妇女之友”的刘青松在她那里竟然吃瘪了，小姑娘居然更偏爱她和苏伏这一款，宁愿与他们“无言相对”，也绝不受刘青松引诱。

    对此，刘青松愤愤然的把兕子归结为外貌协会，非美人不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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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冉颜过得十分充实，不过她每月入宫的时间恰巧是萧颂沐休时间，对此萧某人十分不满，每至沐休，都在宫门望穿秋水的接夫人回家，刘青松戏称他有“恋妻癖”。

    却是不知怎的，这名称“忽如一夜春风来”般的遍布了坊市之间，萧某人顿时成为全长安男人的楷模，连夫妻间吵架，妇人都道：人家襄武侯如何如何。

- A4 z# r5 @( f5 W8 Q    萧颂整日不是埋头在案宗里，便是与冉颜过二人世界，抑或关注朝中动向，根本不曾在意这些事，直到有一日他走在街市上，陡然发现原来他所过之处娘子们都退避三舍，如今却都围着他转悠。甚至有一两个大胆的，会跑过来问他：买糕点是不是因为献梁夫人爱吃？

0 U7 Z% U6 q0 P9 l    去一趟首饰铺子。连老板都笑眯眯的道：包准献梁夫人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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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_1 ~& M" }    萧颂原本想给冉颜一个惊喜，结果回府之后，还未曾踏进内门道。便遇见晚绿，她捂嘴笑道，“郎君。夫人煮茶等着您的点心呢！”

    几日之间，萧颂的威严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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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0 `; H" l1 @3 L! n    萧颂咬牙。三天不抽刘青松，他就开始皮痒痒了！

( N2 D5 p4 J, m2 L% R6 g! y; D    冉颜正坐在凉亭里，正用铲子拨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转头见萧颂进来，嘴角弯起，“你今日为何休息？”

    “今日是腊八节。”萧颂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几上，挤着冉颜的席子坐下。伸手环住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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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F9 M& N' h+ A* x; \2 {    唐朝官员假期实在多，一年三百多天，旬休加各种节假日，算起来一百多天都不用上班，逢节便休假，尤其是元正、冬至，寒食、清明、中秋，连夏至都会放三日的假期。

    “怪不得今早邢娘忙忙叨叨的。”冉颜道。在后世，这些节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她更是连春节有时候都要各地飞。对节日自是不敏感。

- S: i% B1 c+ z: J# h    萧颂下颚抵在冉颜肩头，她也不曾推开他，只问道，“怎么想起去买点心？”

    “今日几个少时好友约我去喝酒。我便忽然想起这家点心不错，买了与你尝尝。”萧颂道。

( |/ K! V& @. e" r5 D    萧颂单身时的生活很简单也很有规律，只是晚上睡的极晚，但婚后他越来越早的便上榻去了，并且各种撺掇冉颜也早点睡。而他的大多数朋友也都是同僚，冉颜倒是没有听他说起朋友的事情，“怎么从不见你请朋友回家小聚？”

    “那怎么成。”萧颂笑道，“他们都是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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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R% d: S( \. V. v    “萧九！你说谁是流氓呢！”

    一声惊雷般的咆哮，连一向淡定的冉颜都吓了一跳，不禁顺着声音看过去。

    内门道那里站了五个人，紫衣红袍的常服，显见官职或身份都不低，而出声音的那个，便是站在最前面，一身圆领胡服的大汉。

5 P! k% D; L5 p; c+ D& N    萧颂若无其事的起身，仿佛背后说人坏话的不是他一般，“你们不在家里好好过节，跑我这这儿来作甚？”

    其中一名相貌俊秀，一副风流相的红袍郎君一甩折扇，笑眯眯的道，“不是九郎最近声名远播嘛，我等相请不得，所以特地来拜访！九郎成亲近一载，我等都不曾拜见过嫂夫人，实在是失礼。”

    “就是就是。”那声如洪钟的大汉，大步下了阶梯，径直走了过来，一把推开碍事的萧颂，冲冉颜拱手施礼道，“某是程怀亮，嫂夫人万不要听九郎胡说，某最是正直！小时候偷看娘子们洗澡，某都是做九郎的垫脚，从来没看过。”

    萧颂脸色黑如锅底，他没早把他们引见给冉颜认识，果然是极英明的决定。

    “以前九郎可是咱们头儿，斗鸡走狗投壶赛马，咱们都是跟这九郎混的。”那执扇的红袍郎君上前来，冲冉颜拱手道，“在下李德謇（家n，音同简）。”

2 d5 _) G+ L4 o1 L& h  Q8 c& l    冉颜知道程怀亮是程咬金的长子，将娶清河公主，授驸马都尉、左卫中郎将。而对于李德謇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是李靖之子。

    “在下独孤凭，见过嫂夫人。”一名看上去很是面嫩腼腆的郎君红着脸给冉颜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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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8 ~9 n6 w, I" Z    紧接着便是个文质彬彬的青年郎君，朝冉颜一揖道，“在下卢谦，见过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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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3 p) Z1 ]# T  w    冉颜一一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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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柴令武，见过嫂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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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f' r+ J+ I$ s# l5 ]* A7 U    一个沉稳声音传来，冉颜不禁抬头看他。实在是因为这个柴令武太有名了，更因为他未来的妻子是巴陵公主，因牵扯到谋反之事被赐死，死后仍被分尸。冉颜实在很好奇，他究竟做了什么事情令皇上如此痛恨。

    柴令武的长相很端正，比起萧颂和李德謇，他实在不能算是俊俏，但五官端正，气度浑厚，给人一种稳重踏实之感，他表情很少，显得有些木讷，但冉颜接触他目光的时候，分明有中感觉：这是个极有城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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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 M2 f/ Y% c( O    “嫂夫人莫不是平素看腻了九郎英俊，所以偶然一见令武，觉得新鲜？”李德謇开始挖苦萧颂“恋妻癖”的事情。

    “诶？倘若说新鲜，某的样貌要比小柴新鲜多了，嫂夫人你说是也不是？”程怀亮声音震的人耳朵发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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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0 L& J% \1 B; L    冉颜浅浅一笑，这程怀亮着实很有自娱的精神。

    萧颂走到冉颜身侧，道，“莫听他们胡扯。”转而握着冉颜的手向众人，傲娇道，“萧某的爱妻冉氏，在娘家排行十七。”

  w1 }( V' J# g1 Z    “啧。”李德謇一手捂着腮，“可酸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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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怀亮嘿嘿傻笑，同冉颜道，“程某马上就有爱妻了，是李氏，排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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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事是早就赐下的，但清河公主今年过完年才十四岁，眼看程怀亮已经二十出头了，算起来两人年龄差距不小。柴令武也是类似的情形，他比程怀亮要惨，至少人家那个公主温文娴雅，他这厢苦等着，巴陵公主可一点都不寂寞。

    看来萧颂在这一帮人里也不算出奇，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晚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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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v) O3 p  P. `7 q% Y    “我去命人备些酒菜，各位慢聊。”冉颜微微欠身。

2 Q% G! \( J' D& x. C    “嫂子真贤惠。”程怀亮满脸向往的夸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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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不禁一笑，看来这孩子是想成亲快想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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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唇角含笑看着冉颜穿过落叶纷纷的小径。李德謇用扇子轻轻拍这他的肩头，“哎哎哎，适可而止啊。”

    “你们来有什么事？”萧颂请他们到亭内去坐。

  o3 |% K2 n' d* E    李德謇正欲回答，目光却落在领着人来收拾东西的歌蓝身上，顺口答道，“本来没有事，但现在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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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D9 c2 s0 V* W4 K, W) d    萧颂知道他们几个虽然都不太着调，但也不会单单为了看冉颜一眼而闯入府内，便沉声道，“有事先放一放，先说没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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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4 @6 I* D: I3 L( j* f    卢谦见李德謇实在腾不出空来，就先答了，“我们方才得到消息，说桑随远上奏，洋洋洒洒数千字，文采斐然倒是其次，他上书的内容，是关于四个月以前遭袭之事，他在休病假期间，四处走访，暗中查证，矛头直指魏王和太子，此事被圣上留中，暂时将消息压了下来。不过桑随远文章写得绝艳，不少人传诵，怕是压不住。”

    “他倒是看的明白。”萧颂端起茶抿了一口，依旧是一副闲适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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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 i/ a& T& \    柴令武道，“此一番，太子与魏王皆损，尤其是太子，地位岌岌可危了。”

    李承乾现在纯粹是靠母系氏族和嫡长子的身份撑着，还有他以前也曾经有段时间比较令人满意，所以李世民还报有一丝丝希望罢了，倘若李承乾不断的磨灭这一丝希望，废黜也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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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蓝已经走出去好远，李德謇才回过魂来，插嘴道，“九郎，把你府里那侍婢给我吧，就方才穿蓝色襦裙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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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B; A/ L# p: J2 \4 e    “要，就三媒六聘的来娶，她是良民，并非奴籍。”萧颂淡淡将此事一略而过，转而问他道，“你隔三差五的往东宫跑，可还知道些别的？”

    李德謇遗憾的咂了咂嘴，答道，“有，但不知真假。”他想起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道，“听说太子得到一份关于魏王行为不端、极有野心的证据，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t1 T! x! z+ j, P    虽只是只言片语，但萧颂从中嗅出了山雨欲来的味道，看着架势，这回太子与魏王是不死不休了。萧颂微微垂眸，魏王谋反的证据，他府里就有一份，是冉颜从东阳夫人手里得来的。这也是李恪派杀手去找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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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如此宠爱安瑾，安瑾怎能不知？看你放的这叫什么线！一个小小的伶优都握不住，不是我说你，忒丢人了！”程怀亮鄙视李德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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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里略略沉默了一会儿，便见刘青松从小径奔来进来，“九郎！大新闻！”

6 d/ Q; M4 N0 \; O2 q) b    “轻松哥儿！”程怀亮一见刘青松便乐了，连忙腾了地方，“轻松哥坐某的旁边。”

第382章 九郎！九郎！九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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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看见凉亭里的一群人，顿住脚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我还以为跑错家门了。”

( X! n6 f+ M9 H7 w. ]    “轻松哥，某多时没有见你了，快来，咱们叙叙。”程怀亮嘿嘿笑道。

! m& R$ ~1 p+ \, R; M    他们几个叫刘青松为“轻松哥儿”是有缘由的。这一帮子人也是和刘青松从小玩到大，刘青松被萧老太太当做亲人看待，他们从小也不敢轻视，再加上刘青松经常帮他们交族学的作业，几人对刘青松喜欢的不得了，尤其是程怀亮，前几年在国子监的时候，还靠着刘青松帮忙作弊，每次都能轻而易举过关，甚至还得到师长的褒奖。因此他们都觉得，有刘青松在，可以轻松的玩儿。

    起初程怀亮是唤他“轻松郎君”，但觉得不够亲切，便改叫“轻松哥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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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b) r6 m5 s7 l3 m( }    刘青松进了凉亭，一屁股坐在程怀亮身侧，啧道，“一旦聚头，必有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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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看了一眼萧颂，只见他一脸悠然，修长的手指在几上轻而规律的敲击，想起“恋妻癖”事件，刘青松脊背陡然冒出冷汗来，他一旦这副模样，准是要下狠手。

8 X% m4 v- ]: ]/ c    当下，他连忙转移话题道，“桑随远上书弹劾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的吧，我刚刚从宫里出来，听说圣上先召见了魏王，在书房里不知都说了些什么，魏王走后，紧接着又召见了太子，听说圣上震怒，把一张胡床给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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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立刻来了精神，连萧颂敲击几面的动作也停顿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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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謇深知萧颂对朝堂风云的敏锐程度并不下于那些老臣，因此立刻问道，“九郎，你觉得太子这次……如何？”

' R4 q( ?* s0 ~2 S6 U7 A    萧颂沉吟道，“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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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几个虽然是从穿着开裆裤玩到大的朋友，但为官之后都有各自的立场和看法，因此平时聚在一起多半是作乐。若不是这次可能会引起朝堂动荡，他们也不会着急议论。

    李德謇与太子私交不错，而且也隐有支持太子的意思，他安排安瑾在太子身边不是为了扳倒太子，而是为了互通消息。所以萧颂并不会在李德謇面前随意发表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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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郎，上次嫂夫人遇险，你我都心知肚明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还想明哲保身不成？”李德謇收起那副风流态，形容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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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笑笑道，“你也不必激我。魏王如何，太子如何，与我没有半点干系，想浑水容易，明哲保身才需要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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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S: C7 d/ F$ S' U, r    李德謇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不说也罢。”

) s. o! v' H* R( y    萧颂少年时十分有血性，颇有游侠儿快意恩仇的风范，并且睚眦必报，敢犯他，哪怕就是天涯海角也必须得还回去。因此李德謇才会激将一句，不过他也不知道奏不奏效，萧颂自从战场回来，变了很多，尤其是入朝转做文官之后，越发的喜怒不形于色。直到娶妻之后这段时间，坊间对他的传闻沸沸扬扬，才仿佛恢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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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V! R7 G; A3 o) P6 Z    “对，好不容易得空聚一聚，说这些烦人的玩意作甚！”程怀亮嚷嚷道。他就从来不担忧这个问题，无论谁做皇帝只要李唐江山不倒，他媳妇还是公主，他爹还是卢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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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6 `) ?# c# J$ k1 U; k    许是因为程怀亮的嗓门太大了，不一会歌蓝便过来问道，“郎君，可需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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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3 [" c$ u: p7 D. V    “嗯。”萧颂淡淡的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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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x( t4 A$ h: s3 U- D    歌蓝屈膝退下去。李德謇已将方才的事情抛诸脑后，满脸痴迷的道，“美人儿连声音都别致。”

* l' `0 i; q" l% A9 S% H, k; K+ X    歌蓝声音受损，乍一听上去有些粗哑，说实在的，并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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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2 S5 m8 C( u. n" \" Z! }    “美人儿再别致，也不是你的。”刘青松对冉颜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的侍婢很有印象，她的见地和智慧，都是女子中难得一见的，尤其还是个侍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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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信。”李德謇转向萧颂道，“九郎，你若是不反对，我要追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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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 f& _" s5 ^, h    “随你。”萧颂道。李德謇的父亲虽是大唐第一名将，但他的母亲出身并不光彩，原是隋朝时权臣杨素府上圈养的歌妓，他们家对门第的要求也并不是那么严格。萧颂能看出冉颜很看重歌蓝，以歌蓝的身份能嫁入李家，哪怕是侧妻也不错。

+ s8 M- v! E+ d6 y- b3 u    “哇，九郎，你们府里的庖厨刀工真是一流啊！”程怀亮看着盘子里才不由赞叹道。他用筷子夹起用萝卜雕成的花，啧啧赞叹道，“真是神了。”

    “九郎，你们家庖厨借我几天。”李德謇早已经吃上了，口吃不清的道。

# `5 m6 f; I0 h7 y0 c* q" ?  o' \    刘青松也忙着往嘴里塞，抽空道，“我说你怎么什么都想往自己家里兜，有的吃就不错了，今儿可是献梁夫人亲自下厨，借给你？你就是把萧府都拉回家，这个也不能借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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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几个人也大感兴趣，连忙向萧颂道谢。在门阀世家，一般情形下夫人们是绝对不进厨房，否则便是有失身份。大妇亲自下厨，只为了侍奉翁婆，以及招待特别重要又比较亲近之人。而且，贵族出来的娘子，也没有几个能做出像样菜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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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菜上齐，几个人在里吃吃喝喝直到傍晚，挺着肚子在凉亭里躺了一会，亲自去向冉颜拜谢之后，才意犹未尽的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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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沐浴完回房的时候，冉颜正在整理这几个月来的病例。晋阳公主平顺的度过了秋季，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夫人辛苦了。”萧颂从身后搂住她。

    下厨招待夫君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在冉颜的意识里是应该要做的事情，她正忙着整理资料，因此也并未想太多，只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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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你果然厌倦我了。”萧颂颇为幽怨的道。

    冉颜动作微微一顿，转头看了看他，“你喝醉了？”

    萧颂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半眯着眼睛道，“没有。”

3 p+ D2 i. K+ F2 W$ A8 I  `    冉颜伸手捧着他的脸，仔细的看了半晌，才肯定的道，“果然喝醉了。”

0 Y8 o3 R. `/ b    萧颂顺势就躺了下去，脑袋枕在冉颜腿上，闭上眼睛道，“你忙你的，我躺会儿。”

" Z6 k5 L9 s, P  n" z. t) Z! Y    “萧钺之，去榻上躺着。”冉颜皱眉。这都入冬了，哪能睡在地上。

    冉颜知道萧颂是个能酒后能控制自己言行的人，他这样多半是不想控制，借着酒劲闹腾。

- y2 I7 G' o) {5 Q    “你也一起去。”萧颂睁开一只眼睛。

    “萧钺之，我发现上当受骗了。”冉颜将几上病例都收拾好，“未曾成亲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现在越来越发觉孩子气。”

1 A& t# B. V( a4 ]0 _    冉颜以前很不喜欢别人任性或者幼稚，但不知怎的，萧颂这样她就没有任何反感，而且有些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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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7 W9 m& o8 _6 t6 {8 p* m" }    冉颜性子硬，倘若不是萧颂这样软着对她，这日子虽然不会差，但也不会如现在这样温暖。她已经越来越少次的想起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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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有个挖空心思对她好的男人，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仿佛那一直漂泊的心有了停驻的地方，纵然事业上的前途渺渺，不能尽情发挥她的专长。可是，向来鱼与熊掌不能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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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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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冉颜用镇纸压住收拾好的资料，催促他起来。

2 H+ a) J1 f9 @% w2 H- I    萧颂笑着起身。

    萧颂在床帏之事上并不会纵欲无度，只是刚开始那些天忍不住，每晚都要，现在渐渐规律起来。

7 R: f; \" O8 j: @! v2 A" j    两人躺在榻上说话，萧颂喝完酒之后有个特点，便是本来就醇厚磁性的声音会越发好听，哪怕一个慵懒的音节，都令人心尖发颤，与动情之后颇为相类，冉颜听着听着，便忍不住亲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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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是盖着棉被聊天的纯洁活动，渐渐开始弥漫起了暧昧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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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本就是为了彼此身体着想，才控制次数，现在一把火点起来，加上酒精作用，立刻有了燎原之势。

    冉颜伏在他身上，占据了主动权。她对人体一直都很有兴趣，尤其是喜欢试探萧颂不同的反应，因此也绝不会羞涩放不开，立刻便展开了对他身体的探索。

5 x. p( w( X, N    两人正到情浓时，衣服已经凌乱的抛了满榻，门口却忽然想起急促的敲门声。

    冉颜直接装作没听见，萧颂亦觉得难忍也忽略过去，敲门声是停了，但陡然响起一个令人恼火的声音，“九郎！九郎！九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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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z* v, a) a, l    两人脸色同时一黑，冉颜吐了口气，翻身躺在榻上，阴测测的道，“出去阉了他。”

    “得令。”萧颂仲手抓了中衣套在身上，一边系着衣带，一边走下榻。他墨发微乱的墨发散在身后，宽肩蜂腰腿长，真是颇有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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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翻了个身，也穿上衣物。外面响起了刘青松哀嚎，“九郎，这事儿真不怨我，圣上急召！内侍就在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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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H% I* X! T1 `5 }% R# ^# ?    小厮不可以进后院，今晚不是歌蓝和晚绿值夜，侍婢怕是不敢打扰，去求了刘青松，这家伙对女人向来心软。

! B# l2 \1 W. M5 v4 y1 E    冉颜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大晚上的急召刑部侍郎，想必是要查案？查桑辰遇袭一案？还是别的？

& t0 e9 i) _" L& Y    萧颂回了寝房，冉颜取出官服帮他穿上，挽起头发之后，他便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我走了，你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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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冉颜应了一声，拿了披风递给他，“快去吧。”

9 J. A( l* _5 A! \$ u+ H    萧颂抖开披风披在肩上，随手一系，便匆匆走了出去。

第383章 权臣过招

  I. A: U( u7 A, O8 |    萧颂一路快马赶入宫，太监忠瑞早在宫门候着，“萧侍郎，圣上正在紫宸殿。”

    说罢便令一名内侍引路。萧颂心中诧异，紫宸殿是皇帝接见重要或亲近的臣属之处，而且这么晚了，圣上也不该还在紫宸殿！看着忠瑞的样子，似乎还在等人，难道圣上宣了不止他一个？

    内侍行的极快，经过数道宫门之后，萧颂隐隐看见刑部尚书张亮的身影，立刻加快脚步，“张尚书。”

    张亮停住脚步，等萧颂赶上，两人并肩疾步往紫宸殿去，萧颂寒暄道，“近日天气不好，尚书老寒腿尚好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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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7 T$ }2 c% B4 O; A! X7 U: x    张亮沉吟道，“久了就习惯了，眼下身体壮实还撑得住，待再过些年，许是寸步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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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宫里自然不能随随便便谈论储位的问题，萧颂不过是借着关心张亮的病情，顺便探问一下消息。他的意思是，现在情况有变，太子是不是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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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张亮给了一个很明白的回答，目前应该还稳得住，再过些日子就难说了。

/ B9 I& G& O9 C% b! w    萧颂得了答案，便顺着道，“下官内人颇通医术，改日让她为您瞧瞧。”

    冉颜是命妇，张亮虽官职高，却也不好真的答应，“岂敢劳动令阃（kun，对别人妻子的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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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2 W, l3 z' Y* b6 k* I% P! K    “下官与张尚书共事多年，也对下官颇有照拂，此等小事您不必如此客气。”萧颂道。

  O9 ^) E3 U# w- A. m9 V0 a    张亮微微一笑道，“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 D9 x' |. A7 A    之后两人便不再说话，一路急行。

    到了紫宸殿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人跽坐在席上，萧颂看了一眼，是房玄龄、长孙无忌、褚遂良、王珪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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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3 I; [+ J  f2 a4 z    在紫宸阁不同于宣政殿，君臣之礼要稍微宽松一些。萧颂落后张亮一步走至御案前，躬身行礼，“参见圣上！”

    “免礼，坐吧。”李世民声音听不出来喜怒，只是带着淡淡的疲惫。

    萧颂在尾席落座后，程知节和魏征先后进走了进来，行礼之后也各自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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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间已然满了。

    忠瑞顺着墙壁低头快步走到李世民身后。李世民将一卷纸张丢在案上，“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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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1 t5 t; ]4 G/ j. c" X    “是。”忠瑞躬身上前捧起那卷纸，绽开略略扫了一眼，开始念起来。

4 e2 n  L( p! e- s: m+ k9 y    念的是桑辰的奏折，在场有人早就看过。

; r. c+ @0 A. S    因为一般奏折都会经过尚书省，奏折呈递到尚书省后，依照内容重要性进行分别，重要的奏折需要呈递给皇帝，普通的一般性事务，尚书省会自行处理，然后禀告皇帝。所以说，李世民在知道此事以前，尚书省中早就展开过讨论，才会把折子呈上来。

7 S( O; k5 y& ], X    “众卿，可有话说？”忠瑞声落，李世民缓缓问道。

8 _5 B4 \2 _2 g2 i9 e    沉默了一息，礼部尚书王珪出列道，“臣失职，请圣上降罪。”

* L& P2 a$ t$ W4 k    礼部尚书王兼任魏王李泰之师，桑辰这奏折，列举的证据里，均有李泰的影子。王珪比较倒霉，他是去年才任的魏王之师，今年就出了这事儿。

4 a8 p/ r5 C: o7 K# C0 [; e; c    事实上王珪得知此事时那才叫惊讶，他崇尚儒家学说，德行才学兼备，因李泰亦好儒学，所以圣上命他为老师。刚开始王珪还是很高兴，毕竟李泰虽然骄奢，却着实有才，品行也十分端正。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来李泰表里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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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怨不得你，先回去坐吧。”李世民道。他的怒气已经发的差不多了，此时只想着该如何处理此事，不想先问谁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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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C% {# C& T, K# F    最令他伤心的莫过于李泰，原本以为他孝顺懂事，一心皓首穷经，却原来心里也是惦记着那个位置的！

% g8 B; [7 e. R8 ?- K    桑辰那是一个十分不通世故又固执的人，再加上桑辰这份奏折和列出的证据，几乎不用查证，李世民都能想明白这件事情的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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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4 q+ z' g& A$ j3 m2 A    “圣上，臣认为此事应当查证之后再做定论。”魏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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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7 h* `4 z( z, r; |    李世民点头，必要的查证还是需要的，“此事交给房玄龄、魏征以及大理寺和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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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否该给太子安排个老师？”长孙无忌的言下之意，是没有一个合适之人管教太子，才使得他做出这样的事情。这倒还是在其次，长孙无忌也有意试探李世民的态度。

% A( X  A! E- b# q8 p6 l    李世民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此事再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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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8 o$ `! T% [* p& Q6 d    长孙无忌心头一凛，此事恐怕棘手了。他其实也越发的对太子失望，但为了长孙氏，他无论如何，必须要保住太子。

    殿内一片寂静，再无人做声。

    “太子••••••”李世民声音一出，虽则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却都不约而同的竖起了耳朵，只听李世民沉痛的道，“太令朕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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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依旧波澜不惊，但心里早已惊涛骇浪，这话••••••明显有弃之不可惜的意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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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无忌更加紧张，可他得沉得住气，挑准时机说话，不能显得太过急切。

    萧颂心里倒是十分坦然，不管太子废还是不废，于他来说不痛不痒，他反倒是对新的储君人选比较在意。

" l" d* g* c" O( K7 S8 g    “太子近些年来，声色犬马，毫无建树，如此下去，朕怎能放心的将大唐交到他手中！”李世民越想越是痛心疾首，李承乾以前还是个十分优秀的孩子，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越来越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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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6 o. ?3 q6 T8 _    李世民无论是作为一个父亲还是一国之君，都未曾找到过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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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无忌、侯君集等人纵使经历大风大浪，听着这几句话，还是将一颗心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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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Q& n6 e1 C) z7 t9 h    “诸位以为吴王的才德品行，能否为君？”李世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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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不禁将惊讶升级到了面上，纷纷愕然的望着李世民，萧颂也心里也是一沉。李恪绝对有做皇帝的潜质，不仅有，而且恐怕还会是个大有作为的君主。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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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7 ?( h* V5 Z3 g6 Q. @    “玄龄，你说！”李世民见众人不说话，便开始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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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a7 _6 d7 o- A    所有目光都投到房玄龄身上，他沉吟着缓缓道，“吴王恪才华气度确是令人心折，颇有圣上几分风采。”

4 a( B# i% p3 o7 {- [+ R( k! C) R, F    连李世民自己都说过“类己”的话，这是有目共睹的。不过也许正因如此，李世民才会一直防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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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自己是从弑兄杀弟的血泊中走出来的，当年他的赫赫战功，让他身上的光彩远远盖过了隐太子，倘若隐太子登基未必能容得下他，为了自保也为了权力，最后终于到了手足相残的地步。每每午夜梦回，他都会梦见当年父子兄弟并肩作战，颠覆隋，一步步的打下大唐江山，每每，都会泪流满面。他不想自己的儿子再重演玄武门之变。

    如今太子和魏王都让他万分失望，所以不如干脆立吴王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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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m+ _6 ~' Y  \    房玄龄的一句话，仿佛一滴水滴入了油锅里，长孙无忌尚且能沉得住气，侯君集却是有些坐不住了。

, Q# u: V: O: O4 O* p( j0 {& O7 g    “然则。”房玄龄话锋一转，“自古帝业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倘若轻易改之，恐怕朝纲易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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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r' M+ ~  x) \1 {; m    房玄龄的大意是：李恪好，有为储君的才能，但是呢，太子是正统嫡出，正正经经应该继承大统的。最妙的是“轻易”这两个字。反正既可以这样，又可以那样，一切都看圣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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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句都是要害，却惟独没表态，话说了跟没说一个样。

    “萧爱卿，你来说。”李世民直是拉出了年纪最轻的萧颂，他现在就想听一句真话。

/ {$ n; U% M7 [  C    这下众人表情就各种精彩了，萧颂的父亲宋国公曾做过太子少傅，与太子有师徒之名，而李恪与萧氏又有姻亲关系，答案难！众人倒是想看看他怎么对付。

5 }, S" h, H# D) I    萧颂恭谨的答道，“房相所言句句切中要害，臣下听了之后颇有所悟，感到十分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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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t. T4 l1 `/ o3 r9 y+ G    一干老臣均是微微一怔，这个更厉害，直接来了一个：我嫩，这些事情不大懂，是抱着虚心学习的态度聆听前辈见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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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也愣了一下，这事儿要是放在宋国公身上，保准能得到一个相对要明确的答案，至少，他若是不愿回答，便会说不知道。萧颂与他父亲的性子还真是南辕北辙。

    “既然如此，就想办法改立吴王恪吧。”李世民本意也并非是要立吴王，但立储这样敏感的事，这帮圆滑世故的家伙，不给下点猛料，绝不肯有人发表有用的意见。

0 r" `+ Y/ a3 U9 `! ~0 Z# v    “臣认为不可！”侯君集即便知道是圣上挖的坑，他也必须得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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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O0 |/ S: z( A  f" t    李世民往靠背上倚了倚，换了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一挑眉道，“为何？”

8 D' j1 U8 O9 D' E    侯君集道，“诚如房相所言，吴王恪虽颇有才干，却并非嫡出，立幼立庶，实在有违圣上当初所言。”

6 V9 P' `- c* _2 q" u9 u' B    当初李世民登基的时候，是曾说过立嫡不立庶，立长不立幼的话。

  W& p# i" x1 C3 |% v9 g! X    岑文本朝李世民拱手道，“圣上，臣下以为，君位当需继以贤者，太子倘若贤能，自是最好不过，但倘若嫡长不贤，岂非要葬送汗水和鲜血辛苦打下来大唐江山？！若说嫡庶，子以母为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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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3 R: e5 M, s/ k    岑文本一般比较低调，但是该出手时要出手。他话未点明，但其中意思很清楚，稍微联想一下也就知道了，啥是嫡庶？正室所出便是嫡。李恪母亲杨氏，乃是前隋公主，一身集杨氏和独孤氏高贵血脉，封后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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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立刻便有人反对。

, [  r, S9 ~; ~/ Y4 B+ \    殿内声音不断，吵吵嚷嚷，与之前情形正是相反。

第384章 名声这种东西，你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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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D, L3 a2 h2 c8 c    房玄龄虽然不曾表明态度，但他所说的确实都是关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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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b+ U- E- F    这一场争论，就像是房玄龄给画了一个范围，大家根据不同的观点，各自引经据典，各种摆事实举例子。简直吵的难解难分。倘若有宋国公这种人在，恐怕又要掐架了。

7 K; s* C7 w* ]. d$ x% C  \    一个多时辰过去，依旧难分高下。屋里除了房玄龄、长孙无忌，还有一个萧颂，其他人几乎都被拉扯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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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心中本就对太子和魏王失望，这回经过众多或委婉或犀利、明里暗里的指责，越发的不高兴了。

9 A9 V" m: J/ R+ ?    他虽然是一国之君，却也是父亲，天底下有哪个父亲能容忍一大群人当 面说自己儿子的不是，一说就是一个多时辰？李世民这样已经算是很有心胸了。

    “罢了。”李世民再也听不下去，微微抬手道，“先查证此事，若当真属实，改日再做定论。”

; T& v4 N9 g' Z, k2 W9 B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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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干大臣十分有素质的立刻住了口，整了整衣冠，像是方才各种激烈言辞的人不是他们一般，齐齐直身向李世民行礼，而后依照次序静静退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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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 y/ X# O) h& I/ G    萧颂是最先出来的，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倒不是想听其他人如何议论，这些全部都是大唐中枢要臣，绝不会出了殿外便议论纷纷。

" m* N- r$ s$ ~- R* b    萧颂一一与经过身边的人打了招呼，最后发现房玄龄和长孙无忌果然没有出来。

; \0 J* J2 H7 N- d2 f! [- \5 H$ \* P    出了宫门外，天上竟是下起了雪，没有风，飘飘洒洒的旋落。待萧颂回到家中，已是变成鹅毛大雪，地上顷刻便见了白。

! U; f+ Y. Q& [6 O, n' q. S/ H    寝房内透出温暖的光线，萧颂站在廊上拍打下身上的落雪，心情忽然变得特别愉快。曾几何时，他一回来，便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如今有了挚爱的妻子，他也如船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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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冉颜心的落脚处。冉颜又何尝不是他的心安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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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H& K) T0 @' U  C9 ^; V" t    推门进去，透过细密的竹帘，果然看见冉颜正靠在榻上看书，许是听见声音，便放下书册。挑开帘子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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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不要等了吗。”萧颂接下披风丢在屏风上，转头笑盈盈的看着她。

; g) f0 V. n: n  }8 @- O    冉颜要起身，萧颂忙道，“你躺下。别出来冻着。”

    冉颜却未曾听他的话，走到他身边伸手帮忙脱官服，看见他身上的雪。道，“外面下雪了？”

    “嗯。”萧颂飞快的脱了衣物，再次催促道，“快到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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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微微笑道，“我哪有那么金贵。屋里烧了火炉，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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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o6 f$ @: t8 k    萧颂从屏风上取了狐狸毛大氅把她围上，笑斥道，“不听话。”

    歌蓝领着几名侍婢过来伺候他略微洗漱了一番，又将火炉中的炭火拨了拨。才退出去。

! ]) J4 J' D  W1 D    两人上了榻，冉颜帮他把发髻松开。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出了大事？”

    “可不是，桑随远将太子和魏王告发了，圣上正在火头上，生出了废黜的心思，召集一班权臣商议呢，叫我去，也不过是为了交代查证此事。”萧颂嗅着她身上幽淡的佩兰香气，浑身都放松下来。

    冉颜帮他梳理头发的手微微一顿，道，“圣上不会想立李恪吧？”

' t  D- {% b  i0 g    纵然知道未来的皇帝是李小九，萧颂似乎也有点瞄上李小九的意思，但她都能穿越，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改变的呢？历史究竟是否不可逆转，这还有待时间证实。

    “或许有吧，但立李恪，难。”萧颂吐了一口气，懒散的躺倒在榻上，“岑文本说的对，何为嫡庶？不过子以母为贵罢了。但难也正是难在这点上。”

8 v5 `: J6 a4 ^% d2 Q* s    “为何？”冉颜帮他盖上被子，在他身侧躺下。

    萧颂翻了个身面朝她，“圣上后宫妃嫔甚多，不过大半都是因笼络门阀势力而纳入宫中。圣上虽亦多情，但长孙皇后在，美人便都是鲜活的，长孙皇后不在，即便美人再美也未必有趣味。那后位，并非人人都可坐。”

    换而言之，李世民的后位只属于他的观音婢，无论是出于对长孙皇后的感情，还是对长孙氏族的倚重和时局，都不可能轻易立后。

    “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不可一日无主，至今后位已然悬空近两年，圣上丝毫没有要立后的意思，我估摸，以圣上的性子，以后也不可能改变主意。”萧颂是听了侯君集等人的辩论，再加上切身体会，才想到这一点的。

    便如，他的妻子只能是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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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J9 Z; T; i/ i    “你打算怎么办？”冉颜一直觉得，萧颂的态度更倾向于急流勇退，明哲保身，但这说起来容易，其实是最难的事情。

& F* z) V. X6 o    “再等等。”萧颂道，“先观望着吧，就算等真事发的时候再选择也不迟，更何况，新君多半只会排除异己，持中立之人，许是不会重用，却也不会过多为难。但前提是，新君不能是李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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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曾经拒绝过李泰几次，以他的性子，难保不会公报私仇。

    萧颂说着说着，手便探进了冉颜的衣内，凑近她道，“夫人，我们把之前没完的事情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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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 }0 @, E2 Q* _+ F    “萧钺之，大半夜少发疯。”冉颜按住他的手。

    萧颂却也没有强迫，只是起身将附近的灯熄了，返回来伸手抱着她。

    夜已经深了，冉颜自从来到这个没有工作的地方，她也渐渐习惯早睡，在黑暗里一会儿便有了睡意。只不过，旁边的人拱来拱去实在不消停。

. R0 a3 C$ H$ [- Y1 Q( n    半晌，她伸手往下摸了摸，叹了一声，主动吻上他。

    萧颂笑了一声，便立刻万分热情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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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悉悉索索，冉颜轻哼一声，道，“萧钺之，我明晚便要与你分被筒睡。”

: e4 O" y4 v2 V: z" r9 d5 E9 k    这样一个被筒，太容易**了。

0 `; X8 e1 R6 @% Y8 a4 P    萧颂舒适的轻吟了一声，他现在也不急着反对，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 W( j; a) G6 x    火炉中微光映照，床帏内春光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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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B2 v4 `* r; a" I% u1 u4 y. v    次日清早，冉颜在被褥中动了动身子，便觉得浑身酸痛。身边早已经空了，冉颜抬头看了看，见官服已经不在。才想起来他今日还要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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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绿？”冉颜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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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室很快响起了脚步声，晚绿进来道。“夫人，要起塌吗？”

: C& a& l7 l9 d8 @9 Y, {    “嗯，什么时辰了？”冉颜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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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绿撩开帘子，带着一股寒凉之气进来，答道。“已经快午时了呢，郎君吩咐奴婢不要唤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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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P* Q0 A) B" b# W    “我要去浴房。”昨晚因着太晚了，只简单的清理了一下，并未沐浴。

    晚绿捂嘴笑道。“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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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干咳了一声，下榻由着晚绿服侍她穿上衣物。穿妥之后，转身瞧见侍婢正在收拾床单。隐约间还能看见一丝狼藉，不由脸颊发热。以前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时，对这方面倒是很看得开，若工作需要，甚至能面不改色的在数百男性面前谈论起此事。却不知怎的，与萧颂越多次，却越羞于旁人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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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M" U: u! t% u3 G0 C    偏是晚绿此时又道，“郎君如此怜爱夫人，夫人很快便会有小郎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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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9 |) |( O/ @/ Q    那几名侍婢隐隐有些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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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心中窘迫。面上却依旧维持淡定。她正欲回答，忽然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伸手捏了自己的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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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q( ^0 @7 N6 q, {1 d    脉象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是喜脉！

2 T6 x+ \( k5 `$ [2 j    冉颜微微怔了怔，她这具身体的月事一向不怎么准，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才好些，这个月已经有四十五天没有来了，再加上如此脉象……真的……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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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怎么了？”晚绿见冉颜有些出神，不禁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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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C6 `3 \: G9 Z) Y; ?    “去叫刘青松来。”冉颜道。中医脉象是她相对来说比较不擅长的，又是摸自己的脉，一时不能确定。

    她与萧颂还差几天便婚后一年了，虽然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各种原因并未同房，但之后也同房四五个月，刚开始他几乎每天都要，怀孕也在情理之中。

. ]6 _5 G" R" \+ ^# x. i& m: ~% c    晚绿见冉颜情绪有些不太正常，便也没问什么事情，急急的跑去叫刘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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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T/ f! |0 n2 W    不一会，刘青松便一身散乱的被晚绿拖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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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你得好好管管你这婢子，哪有一个大姑娘，到被窝里来掏男人的！”刘青松见到冉颜便嚷嚷道。

. H" N5 E& o8 E4 K    冉颜也没应他，便把手伸了出来，“刘青松，你来替我把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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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8 e9 l4 R9 U8 E. [    刘青松挠了挠乱糟糟的头，打着呵欠在他对面的席上坐下来，散漫的伸手捏住她的脉搏，“你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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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u# X% `/ y6 J, v    冉颜默不作声。

# y% f8 c# d4 M    刘青松闭着眼睛，半晌又开始打哈欠，不过这次呵欠打了一半，忽然睁开眼前，仔细的摸了摸，诧异道，“你怀孕啦！”

/ k- `1 `0 {2 Z# b, R    他话音一落，晚绿便上前抓着他，喜道，“刘医生，真的吗！夫人真的怀孕了！”

+ G1 d5 z" E% o" V3 j, |: S2 D0 H+ I" o    “祖宗唉，你别慌的我眼晕成吗？”刘青松松开冉颜的手腕，道，“怀了怀了，我拿自己的名声担保。”

, |  i7 a) i5 @/ p! N, t& L    晚绿怔了一下，皱眉道，“这么说来，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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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0 `9 E% r& U: R2 w; l1 ~% v    “不是，我说你什么意思？”刘青松瞪晚绿。

    晚绿不确定的道，“名声这种东西……您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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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丫头太毒了！”刘青松愤愤然，向冉颜告状道，“你得好好教育教育晚绿这丫头，她一大早就踹开我的门，看光了我的身子，把我从被窝里掏出来，如今又这样损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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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笑道，“怎么，你嫌还不够？”

- o4 U, s# R# n4 T* \    换而言之，这正是教育之后的成果。

    刘青松盯着她看了半晌，挥了挥手道，“一点都不好笑。”

    “还一大早呢，这都晌午了。”晚绿咕哝道。

1 T* K  u% X0 y( w    “说正经的，我怀孕多久了？”冉颜问道。

    刘青松道，“一个多月吧，大概三四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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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c/ q8 q2 f) b* h    冉颜暗道好险，这些天居然没出点什么事情，真是万幸。

第385章 幽怨萧侍郎

! M3 }- M' u8 g; v9 D& n    晚绿喜的不知该怎样才好，“夫人！太好了！太好了！”

    “什么喜事？”萧颂醇厚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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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A  L& P  |* }1 N    在婚前萧颂从不回府吃午饭，自从婚后，却是一顿不落。

- A$ j- y1 m$ r2 q" N7 u/ X4 j    萧颂踏进屋内，第一个看见的便是刘青松，不由眉头一皱，“刘青松，你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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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衫不整还不是拜晚绿这妮子所赐！我说要穿好衣服吧，她急慌慌的拉着我来！”刘青松满肚子委屈，拢着袖子起身道，“我继续去睡，九郎你慢慢享受这个好消息吧，额……对了。”

: _! P$ t4 S) A& ]    刘青松幸灾乐祸的故意提醒道，“九嫂，你最近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千万，千万啊！这段时间是最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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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_* z" R8 P: D6 I$ I  X    萧颂立刻看向冉颜道，“怎么，你哪里不舒服？”

$ H0 A" t; ]. d% {- |7 z    晚绿只一个劲的捂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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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 t1 E0 X9 h  }) F, z; ]    联想前后所听的话，以及三个人的态度，萧颂一下子便猜中了原因，“夫人……你有了？”

0 o2 S. \% l7 Y    既被猜中了，冉颜便点头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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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萧颂爽朗的大笑声惊起外面雪地里的一群鸟雀，扑棱棱的四散开来。他喜的一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想抱起冉颜庆贺一下，但他初次为人父，也不知这样做会不会伤到胎气，只是眉梢眼角都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7 }4 m8 S% _* h. s1 ^+ `    冉颜望着他，觉得这一刻的萧颂真的好看，如耀耀日光般夺目。

  _; [7 B+ q$ p/ _& {    “晚绿，去去，把刘青松叫来。”萧颂连忙道。

    晚绿脆生生的应了一声，一阵风般的跑了出去。

    萧颂小心翼翼的仲手抚上冉颜的小腹，小腹还如从前那样平坦，但他仿佛能摸到什么似的，认认真真的摸了半晌才收回手，声音里带着笑意，“阿颜我要做父亲了！”

( r8 {3 i8 m4 V; S    “嗯。”冉颜眉眼间也染上一层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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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9 O2 Q8 a1 g& r5 @) c    隔了片刻，刘青松更加衣衫不整的被揪了回来，“我说你们夫妻俩怎么这么爱折腾人！我跟你们说！老子要搬出去和桑随远住！”

    “晚绿，你去给他收拾包袱。”萧颂立刻吩咐转而，笑容不减的拉着他坐到一旁，问了许多关于怀孕期间要注意的问题。仿佛毫不挽留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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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 z0 P* i6 F+ w4 R2 A    刘青松一直想插嘴问问萧颂是不是当真要赶他，但奈何萧颂的热情无法阻挡，他愣呼呼的就答了，末了才道，“九郎你家夫人自己就是个医生，何须多此一举的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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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q, f: E4 f# s    “可我不是医生！问我家夫人，又怕累着她。”萧颂理所当然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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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嚎了一声，“我的娘诶！我的包袱收拾好了没有！老子已经能预见未来坎坷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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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2 U0 J8 n' B* r# r- H, d8 `" L: H    “刘医生，你可别乱喊，我还没嫁人呢！”晚绿紧张道。

    刘青松原本只是句感叹的话，连在一起却十分有歧义，晚绿素来又是个实诚的姑娘。

7 T* }/ W* T# S3 h    刘青松一把从她手里扯过包袱夺门而出，紧接着一声惊呼从雪地里飘了进来。

    “晚绿，去瞧瞧他怎么了？”冉颜道。

3 `5 a  ]1 I% l0 u! W4 O    “不用瞧，我命人把他丢去他自己的府里了。”萧颂道。

& ^* J9 C* b3 s5 H: y! V7 H' m  R    冉颜诧异道，“刘青松有自己的府邸？”

* e& ]1 \1 _  \0 Q' F    “何止有，比我这处还大一倍，只是他自己嫌寂寞，不愿意去住。”萧颂对刘青松面上一点怒气也没有，但实际上记着仇呢！对待刘青松，不能打不能杀，就只好扫地出门，眼不见为净。萧颂笑道，“是老太太留给他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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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E  |4 \! `, b# l) t8 j    刘青松虽然为人不着调但难得很善良，也十分孝顺。萧太夫人是历经数朝的血雨腥风，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对人心的了解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也正因此，她能看出刘青松并不是卑微的作为一个奴仆来奉承巴结她，而是真的将她当做亲人，所以萧太夫人也不曾把他当做仆人，对他格外疼爱，便是临终还留了一大笔积蓄给他。

4 S. o6 a! N( J' }1 ^& G    “等开春，我亲自去祖母陵前报喜。”提到萧太夫人，萧颂的情绪稍有些低沉，“从小她便对我很是严厉，我六岁便看过她令人缢死一名婢子，她告诉我，倘若要狠便要狠绝，不能给敌人丝毫反扑的机会，她还说，谋定而后动，三思而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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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岁的孩子，能听懂什么是“谋定而后动”吗？冉颜不知道。但她明白萧太夫人的苦心，但凡大家族，没有几个内宅安宁的，萧颂想成为一个出色的权臣，便必须得稳得住。

    冉颜握住他的手道，“祖母临终前，曾与我提起过孝明皇帝，想必泉下相见，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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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9 ~2 g* l    萧颂微微笑道，“祖母对我很好，上天对我也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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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d( A5 o6 q; p$ n' m0 d    冉颜与萧颂的婚事算是萧太夫人一手促成的，否则冉颜身份与萧氏差距这么大，独孤氏也不会不说话。

5 T8 O0 f& ~, I" `3 b    萧颂的脆弱和感性，从来都只是一瞬的。他很快便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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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下午，冉颜怀孕的消息传遍了满府上下甚至连郑府、冉府都得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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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N4 W$ ~/ G2 ^    因只有一个月，冉颜与郑府又非多么亲近，因此次日只是郑仁泰的夫人过来看看冉颜，送了一些贵重的补品和孕妇适用的东西，又交代一些注意事情，并说回去便给准备有经验的稳婆。

; |, t2 S  U( C* Y# z9 G4 M    快至午时，冉云生、罗氏和冉韵也都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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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4 o% M' x) o/ ~% I4 K4 C! E9 V    冉云生面部线条硬朗了一些，也更加成熟，风采比从前更胜几分，连冉颜都忍不住道，“十哥，你再俊几分，怕是连神仙都要自惭形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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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丫头，多日不见，竟是开始贫嘴了。”冉云生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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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平裕在长安是商贾的身份，因怕萧颂不悦，又恐御史台弹劾萧颂与商贾过往甚密，所以平时也极少会到萧府来看冉颜，只按照逢年过节的普通关系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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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姐才是，比以往貌美动人了。”冉韵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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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可还高兴？”罗氏关切的问道。自从上回冉颜救了冉云生之后，罗氏便打心里感激冉颜，并且觉得郑夫人和冉颜是他们一家的福星，也真正关心起来。

4 _: I0 L0 a' q) |- B% o6 o    晚绿笑道，“我们郎君恨不能不去官署，一天到晚的在家陪着夫人呢。”

2 p+ p! ~, o- F4 _0 |& E8 w3 }/ K    “那就好，那就好！”罗氏也轻松起来，“我前些日子也挺了街坊间的传闻，都说侯爷是恋妻癖，还道旁人乱传，瞧着侯爷的面相，怎么都不像是那种人，我还担忧了好一阵子，怕是谁造谣。”

    “可不是有人造谣。”冉颜好久不曾见他们，心里也分外高兴，话比往日多了许多，“那造谣的人，就是阿韵的未婚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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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4 h, r; l9 O4 O- n% R    大家看着冉韵，爆发一阵笑声。

, x. e) J& |- w' T8 W) f, m    一群人偎在烧了火炉的屋内聊天，午间都随意的用了一些，不知不觉天色便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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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氏要告辞，冉颜正再三挽留住上一晚，萧颂挑帘子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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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8 H* S& }/ y8 q    屋内霎时一片寂静，一屋子仆婢都屏息，大气不敢喘。

  B  J2 c) E8 M0 K! o' |    晚绿过去接着他解下的大氅，放到了外室的屏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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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侯爷。”还是冉云先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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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氏和冉韵也立刻起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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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都坐吧。”萧颂面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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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j$ b# ]. S    冉云生接触过萧颂几次，知道他并不像坊间传言那样严厉，但罗氏和冉韵见过他的次数不多，纵然他说不需拘礼，她们却还是有些紧张。

, I/ K$ E' J( [2 o$ D  W    “夫君。”冉颜轻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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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怕身上的凉气袭着她，便没有挨着她坐，只柔声问道，“午膳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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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P* M0 L2 O3 y$ w5 W    “一会儿让厨房报给你，邢娘管的严着呢，你就放心吧。”冉颜现在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看书超过两刻，邢娘便会苦口婆心的劝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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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z  Z; n8 i. D  r    “夫君，我想留婶娘他们住一晚。”冉颜知道，只要萧颂不发话，罗氏是万万不肯住下来的。

+ Q5 b- S+ s4 H    萧颂笑着看向罗氏，温声道：“婶娘便住下吧，这些日下雪，阿颜闷在屋里，也无人陪她说话，正巧你们来了，便多住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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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P0 a+ H9 B' Y+ J9 Y4 T- X    冉颜敢肯定，萧颂一旦温和起来，他的俊朗，他的声音，很少有女人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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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 H& C4 h3 a4 S0 |    果不其然，罗氏被萧颂一声“婶娘”叫的飘飘然，心情也放松了许多，“既然如此，那我们再推辞就矫情了。”

    “正好丢阿耶一个人在家里。”冉韵笑道。

, ^% a% K+ P) t    萧颂看向冉云生道，“我与大舅哥多日不见，也应叙叙。”

    萧颂并不摆架子，态度极其温和，让一屋子人都放松下来，气氛渐渐又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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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u# Q  D: \    以往坊间只知道萧颂铁面无私，但凡出现都是黑着一张脸，煞气凛然，可他们也不曾想想，办案的时候可能嬉皮笑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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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在官场上混的如鱼得水，可不是光凭着能力和家世，他本人交际手腕也十分高明，因此只聊了一会儿，便将众人紧张感消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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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气氛总不可能像之前那样，毕竟萧颂的身份在这摆着。就像皇上对房玄龄再亲切，房玄龄开他玩笑的时候也必须要打几十遍腹稿，衡量几十回才敢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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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R' `5 Y; C+ Q. q    晚膳过后，冉颜又与罗氏等人聊了许久，才被萧颂勒令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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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晚说分被筒睡，当真就分了，不过次日冉颜总是发现自己在萧颂怀里的。

% A. C( H( p8 A7 r6 |  M8 h+ d    “夫君，师父还在寺里呢，我一直打算找个由头把他接到府里，这回我怀孕，便让他来看护我可好？”冉颜躺在榻上，征询萧颂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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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w( x0 p1 M5 X6 M1 u    萧颂幽怨的盯着她的肚子，口中答道，“自然可以，说来我好好谢你师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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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莫要总这种眼神！”冉颜皱眉道。

$ i0 X$ s6 K5 N# G8 |    萧颂知道怀孕的前三天特别兴奋，晚上都兴奋到失眠，三天过后，就开始幽怨起来了。

第386章 砸店

    次日时，冉颜便派人把吴修和接到了府内。

; y# [# A* P, t6 t    冉颜虽抽不开身去看他，却一直有命人照顾他生活起居，这段时日老人家活的特别滋润，比在苏州时胖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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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修和还是那一副看似仙风道骨的模样，淡淡然的道，“为师早年师从白云真人，一早就掐算你会有造化，如今果然应验了，不枉为师救你一场。”

    这样的见面问候，冉颜还真不知说什么好。不觉间，师门都从医圣转到道家去了。

    冉颜略略问了几句在寺院中生活，吴修和立刻掩面痛哭，说那帮和尚不让他吃肉，他又未曾落发为僧，凭什么不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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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g  b' s+ i: Q    “那是佛家圣地，自是不可沾染俗物，日后师父在府内想吃多少都有，且我已将红烧肉的做法教给了邢娘和晚绿，师父放开吃便是。”冉颜道。

    吴修和立刻止了哭声，并用袖子沾了沾他干干的眼角，“十七娘果然孝顺。”

# G3 V3 l! y4 E: ~5 j& q    晚绿笑道，“神医，夫人如今有孕了，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接您过来颐养天年，以后说话的日子还长，奴婢给您安排了住处，不如您先去歇息片刻，晚膳后在叙旧？”

    吴修和已经恢复了一派仙风道骨，捋须笑道，“如此甚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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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6 ~, }; j/ ~1 O0 Z4 R1 q    冉颜笑着颌首，让晚绿领吴修和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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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安心养胎之前，冉颜将许多之前许多搁置的事情都一一了解，比如青萝和小满。

( _  ]/ E, R& C, M: O+ W5 E    歌蓝早早便为青萝寻了个城外的老实庄户，陪了几十贯钱嫁了，许是觉得嫁了人一切都完了，便也安分的与她夫君过日子，小满则打发回苏州。随着冉平裕的货船一并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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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多多少少也知道世家大族内的那些事，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不管有没有威胁。最好的办法就是清扫干净。还有一些平素察觉略有异心的，也都暂时放到了一处庄子上。

    萧府内一下子清静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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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半个月，冉颜越来越容易瞌睡。严重到有时候正站着说话都能睡着。

+ f8 T& S2 A- @' k    之后这种症状稍缓，却又开始孕吐。吐的天翻地覆，把前半个月养出来的肉又都瘦掉了，急的萧颂成日里不是巴着吴修和问，就是跑太医署询问，派人到处搜民间偏方，搜来之后拿去太医署问众太医是否可行，一时间。满长安都知道献梁夫人怀孕了。

+ Z8 F/ |- g. ~1 O4 S7 y5 H    献梁夫人怀孕无法侍寝，家中又无侧室滕妾，有些人家开始动了心思，一贯没有什么宾客的侯府车辆往来络绎不绝，各家都派了冰人到冉颜跟前来说媒。

    “怀胎十月啊！夫人与侯爷恩爱非常，想必也不忍见侯爷这十个月干等，奴知魏氏有三女，均是嫡出，相貌亦是可人，关键是十分知书达理。知尊卑长幼，性子温顺，倘若做侧室，必能协助夫人操持家务。侍奉侯爷，夫人也能安心养胎。”冰人笑盈盈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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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6 O; q3 O7 X    晚绿气了眼都红了，真想不明白夫人，闭门不见就是了，何必放这些人进来受这等闲气！

4 l, J! i: n  u" n8 }    冉颜却是打定主意要把醋坛子的名声传出去，现在她有身孕，独孤氏又必须得守孝，不管这些闲事，正是好时机。因此听完冰人的话，她也不生气，“你说的对，她帮我打理家务服侍侯爷，我就可以闲下了。”

    那冰人心中暗喜，道，“夫人果然贤惠明事理。”

    “我干脆收拾包袱回兰陵本家，把萧府让给那什么魏氏姐妹操劳，你看如何？这样岂不是更加清闲？”冉颜也不等她回答，微微侧过头，冲晚绿道，“给我收拾收拾，明日一早便回兰陵。”

' w$ y* m/ Y0 }6 O8 t" E  C    “是。”晚绿立刻应声，带人在屋里收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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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莫误会，奴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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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 Q- P- R    冰人话才说了一半，便被冉颜淡淡笑着打断，“您说的对，我呢，是从苏州那种小地方出来的，也只是中等的世家，见识不多，今日承蒙您提醒，才察觉到自己的眼界小了，原来相夫教子掌家，不是非大妇不可，正巧我回去歇着，娶侧室还是纳妾，您只管去同襄武侯说，他喜欢就好，我没有意见。”

    冉颜说的心平气和，话却句句让人心惊肉跳，冰人连忙道，“献梁夫人息怒，奴这也是受人之托，夫人倘若不喜欢，回了便是，夫人有孕在身，可不能置气行远路。”

    冉颜拈了一颗梅子，动作顿了一下，“生气倒是不至于。不过你说的对，是不能行远路。”

    这厢冰人刚刚放下心来，冉颜沉吟道，“那我就回郑府住一段时日，养养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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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险些让那冰人栽倒，她稳下心神来，正准备劝劝冉颜，却听冉颜道，“歌蓝，送客。”

( s7 o+ Y: R3 v    “钱冰人，我家夫人有身孕，不能久坐，改日钱冰人若是促成这桩好事，夫人必亲自登门致谢。”歌蓝笑道。

5 J9 D3 w+ q5 Q4 A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钱冰人可不敢再久留，万一冉颜因久坐而出个什么好歹，她可真就不用再混了。

    出了侯府大门，钱冰人坐上马车往东市的铺面上去。长安有些名声的冰人都在东市或西市有自己的铺面，专门经营说媒，称为冰人馆，一家馆内至少也有三五位冰人，根据口碑好坏和名声大小来收取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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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s: w2 \6 r: J    钱冰人便是一家冰人馆口碑最好的冰人。今日在侯府的遭遇，让她不禁惴惴，说媒十余年，还从来不曾遇上献梁夫人的那样的，万一要是惹出点什么事来，在她的名声上划了一道黑可怎么办？

3 y6 P9 @" J# `    回到铺子里，忐忑了一个下午，到快关门的时候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整条街上都是冰人馆。更鼓响起，大家都在门前点了灯笼，准备关门。

    雪又开始下，街上忽然想起一片马蹄声，大家都停下手来，便瞧见十余骑。为首的一匹健硕的黑色骏马上是一袭紫色常服，广袖随风划出优雅的弧度，但那人的气势却委实不甚优雅。仿佛裹挟着暴风雪席卷而来。怒气汹汹，整条街上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给我拆！”萧颂在钱冰人的铺面前执着马鞭指着馆上的牌匾。

    身后两个护卫立刻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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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Y, T. M  M3 h. O7 q    馆内老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胖子，颠着满身的肉急急跑了出来。拱手道，“不知小店何处得罪了襄武侯。劳侯爷亲自来拆小店牌匾！”

) a, d, d2 L8 c7 s6 H) \    “我既拆你招牌，便将原由说与这街上的人听，免得改日我还要费事来拆别家招牌！”萧颂在马上居高临下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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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来就颇有气势，眼下怒气滔天，黑着一张脸，比杀人头抄人家还可怕，醇厚的声音冷若冰封。“你们馆中哪个今日在我府中大放厥词，说要找个女人替我夫人分忧解劳？我萧钺之的家，自有我萧钺之的夫人操劳！哪个想着插手，让那冰人给我滚出来说清楚！”

    “襄武侯请息怒，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我等也都是受人之托替人牵红线，我相信我们馆内的冰人绝不会出言冒犯端梁夫人。”老板解释道。

2 B1 w8 a6 ^- J5 c$ J    萧颂微微一扯嘴角，“你的意思是，我诬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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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i: |% A# g6 |% U, W    “不敢不敢，襄武侯……”店老板看见扁已经被拆下来。也顾不上解释，连忙去护那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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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V1 B& a9 A$ `2 I% `( [+ W    他们做这行生意的，靠的就是个口碑招牌，招牌都被人砸了。在行内哪里还混的下去，所以店老板就是死也不能让人把这块匾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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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6 N, D" X  Q' F    萧颂微微夹马腹，马匹往前踱了几步，到那匾的前面，毫无预兆的抽出利剑，猛的将那匾劈成两段。剑风擦着店老板的身体扫过去，吓的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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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4 r: `6 U  M    萧颂将剑缓缓插回剑鞘，冷声道，“我萧钺之早已有妻，且正在养胎的当口，谁敢在跑到她面前说起送女人，令我妻儿心慌，便如此匾！”

! Y. e  C, o3 B6 Z& r5 h    说罢，便驱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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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G" [( q9 ^: e) J/ N- ~    满街上的人都愣住，那店主反映过来，顿时扑在匾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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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情一夜之间传遍了满长安，不同立场之人持不同态度，除了许多闺中娘子悔不当初之外，其余大多数人都对萧颂这等行为表示不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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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4 Z0 E/ p, V5 {    不过萧颂既然敢如此做，就必然能兜的住后果，他一向并非是个头脑发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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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x7 d/ \" ^! {# P6 C    萧颂大步走入院内，将手中的马鞭丢给侍婢，进了屋内。

3 u8 @' H- q+ _7 Y/ x& N7 _; h    冉颜伏在盂前干呕，萧颂连忙坐在榻沿给她揉着背，待她吐完一阵子，才道，“这究竟还要吐多久？最好这一胎能生五六个，以后就不再受这个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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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虚弱的笑道，“你当是猪下崽呢？动辄就五六个！”

& D' G9 n- f6 j2 t; {3 Q1 v1 h    萧颂也笑着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抚着她背，“我不看着着急吗，又帮不上忙，倘若能帮你吐，我也就不着急了。”

    “你干脆帮我生算了。”冉颜趴在他肩膀上，无奈道。

" e% K! l- k/ o1 T' ?7 L    “哈哈！”萧颂笑声爽朗，胸口有瓮瓮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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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看着眼前的一片紫色缎子，“你去了哪里？”

! q% w, l3 o* ?1 L* ~1 h8 f% S    萧颂去官署视事，都是着绯色官服，他每日一回家连官服都不换便会冲进寝房来，今日不仅换了常服，而且肩膀还是湿的，显然不可能是在府内。

4 o7 T9 q& \: O$ [, D6 Z    唐朝对于官服和常服有严格的界定，但凡穿官服、公服，办的都是公事，所做的事情就在政绩考核之列，而常服则是普通生活上的衣服，比较随意。萧颂特地回来换了常服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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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8 {4 }4 X7 W    “萧钺之。”冉颜推开他，“你是不是知道今天的事情了？”

3 N7 }5 W; L9 f+ |% `( Z    萧颂干咳一声，点点头。

( j! j: L( r6 ]2 o    “你去找人算账了？”冉颜双手掰过他脸，皱眉问道，“这样……可会与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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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Q! m5 o6 F, f    冉颜原本的意思，也就是把自己的名声毁一毁，反正长安彪悍的夫人一打一打的，也不差一个她。但转而一想，萧颂一向不是个冲动的人，冉颜问道，“为何如此做？”

第387章 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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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往我身边塞人的可不是只有那些氏族，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我必须得先预防。”萧颂道。

    纵然，即便是谁给萧颂塞人，他也可以拒绝，但那时候拒绝难免会让人想岔，权利总是伴随着猜疑，所以萧颂只好先摆明态度了。

% y! Y) }' H3 k* ~/ f! i    萧颂见她还是皱着眉，笑道，“也就是被御史台参一本而已，况且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最多罚我一个月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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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私下与几位御史关系也不错，虽然这件事传遍了长安，御史台不能装聋作哑，但可以在言辞上稍作修饰，不会显得那么犀利。开国功臣里面，一半都是妻管严，房玄龄还曾经被卢氏揍过，圣上对这方面乃是见多识广的，看见至多也是无奈一笑，略做惩罚，给百姓个交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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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a8 k, V/ z4 `( W; z! K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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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朝时，果然如萧颂所料，圣上只是斥责了他两句，罚了一个月俸禄，让他自己好好思过。

    自此之后，萧府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还有些这种心思的人也都暂时歇了。

    长安今年冬天只下了两场雪，过完年后，萧颂略微清闲了些，待冉颜胎也稳了，他隔三差五的便会陪她一起出去散散心。

    今日正值沐休，萧颂便与她一起去了曲江踏青，顺便去寺中上香。

5 c/ x+ {5 ~- i9 f  U; x0 U; |* [    马车平稳的行在石板路上，冉颜躺在厚厚的褥子上，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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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说孕妇每日走动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有助生产，多了不好。等会儿上山的时候，我抱着你，不准拒绝。”萧颂切一片桃子递给她。

    冉颜无奈，萧颂的听说，肯定是听了太医署所有的医生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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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F' C5 t2 _( z! p: {    怀孕到现在四个多月。萧颂几乎包揽了所有的生活饮食，严格管控她的吃食和休息时间。

    萧颂从来没有流露出紧张的神态，可冉颜还是能感觉出来。冉颜十七岁怀孕是正常的。唐朝大多数娘子都在二十岁之前便生育了，但在生育中丧命的也屡见不鲜，所以才说生孩子是走鬼门关。再加上萧颂都二十七八才迎来第一个孩子。他自然重视。即使到第四个月的时候，冉颜说可以有房事。他也从来没有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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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H% D; D* n3 z1 ]& X/ D6 b% Z    “嗯。”冉颜理解他的这些心情，所以便毫不犹豫的应了。

9 i* Y, a  S$ H7 s* q    她吃完半个桃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太子和魏王的事情怎么说？”

7 r; r2 ?$ C1 f3 ?8 ]: `0 ^    萧颂擦拭着手，道，“此事暂时压了下来，据说圣上找桑随远恳切的谈了一次。他也未曾再追究。”

    冉颜很奇怪，桑辰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人，一旦认准了一件事情，便是前面有刀山火海，也固执的往前冲，不知李世民是用什么法子说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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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日圣上任命房相为太子少师。”萧颂说着，接过晚绿递过来的茶盏，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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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z" E) `. x" H  M    圣上还没有要废黜的太子的意思？明明都已经到了夜招群臣商议的地步，冉颜不相信这是李世民在气头上冲动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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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看出她意思，便放下茶盏坐到榻沿。道，“前日圣上在行宫，突利可汗之弟结社率裹胁突利之子贺逻鹘趁夜埋伏在宫外，攻打行宫。杀死卫士数十人。这是谋反，朝野上下震动，纷纷揣测此举是否出自突厥某位可汗的授意，未查明以前，储位不能随意动，否则极容易导致举国动荡。”

' g: z1 z4 l" E# }    房玄龄在贞观初年就曾经拒做太子少师，却再此时应承下来，只因为大唐需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平息罢黜之事。

    冉颜倒是听歌蓝说起过这件事情，不过她也只是听得传闻，并没有萧颂说的这样详细。

9 }3 S& g$ }+ t' e$ S# D2 Y    “巴陵公主呢？”冉颜原想着进宫摸清状况，抓个时机报仇，但不巧的是，宫内的大致情况都弄明白之后，她却怀孕了。如此也只好暂时罢手，她不想带着孩子去做这种事情，但不得提防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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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7 l" a9 p' R' ?! r8 c5 ~4 Y    “还记着仇呢。”萧颂笑着躺在她身边，“圣上已经下旨，令她与柴令武六月份完婚，婚后继续呆在府里思过，除非应诏，否则不许出府半步。”

5 T- O. ?( ?5 g  a; Z; y( y6 `    “为何会这样？”冉颜不是杀人狂，巴陵公主遭到这样报应她也很高兴，但也疑惑，公主别院那边死的都是无户籍之人，而且萧颂为了瞒住有人袭击庄子的痕迹，做成了丹炉意外爆炸的情形，惩罚婚后还禁足，并且没有说明期限，是太过严厉了些吧。

7 `8 h/ W* k6 w    “在兰陵之时，我不是让白义把一份证据交给御史马周么？那是巴陵公主逼迫男人为他脔宠的证据，并且其中有闻喜县主一案。”萧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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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S3 j% L0 ~& E    闻喜县主是隐太子唯一的骨血，即便这些年李世民并没有给她很好的待遇，但因内心深处对的兄长的那点愧疚，也不会容许她有闪失，但巴陵公主迫使其夫柴玄意吸食阿芙蓉，引发一桩命案，并且导致闻喜县主香消玉殒，可以说是间接杀害了闻喜县主，这是李世民所不能容忍的。

    萧颂惯常的打蛇打七寸，正正刺了李世民的痛处，而且恐怕是一见到巴陵公主便会被刺痛一回，因此只要李世民在位一天，她很难有翻身的机会，很可能这个禁足令的期限就是一辈子。

    冉颜回过神来，再转头却发现萧颂在她身边睡着了，而这时马车刚刚好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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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绿进来，冉颜做了个手势让她不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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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f3 B6 e2 F& D    因此车停在慈恩寺所在的山脚下，冉颜又陪他睡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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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6 ^$ ?3 j6 V    直到有钟声隐隐传来，萧颂才睁开眼睛，含糊的问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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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H; v0 `8 J& O4 F# I- M/ i; I0 Y    “嗯。”冉颜答道。

    萧颂揉了揉脑袋，起来挑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诧异道，“我睡了那么久！”

    外面阳光刺眼，都已经快到午时了。

; B% t* N. J) J; ]; r    晚绿和歌蓝闻声进来，帮夫妇二人整理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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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只重新挽了发髻，便先出去了，等冉颜整理好之后，扶着她下车。

' a# {" @$ F% i9 L# K    远处的钟声还在响，冉颜看了看不远处的慈恩寺，奇怪道，“这是哪里来的钟声？”

" g. j) y" l" g4 a1 t    “夫人忘记了，清音庵就在这附近。”晚绿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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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幻空就在清音庵，冉颜道，“夫君，我很久不曾见过幻空小师傅了，不如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从那边走，顺道去瞧瞧她？”

2 {, ?; E# O, Z    “好。”萧颂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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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到山脚下，冉颜有些为难了，慈恩寺的香火鼎盛，上山下山的香客络绎不绝，让萧颂把她抱上去，她还真有点心理障碍。但看着几百道阶梯，冉颜还真不敢亲自爬上去。

7 h( }* g; ~, X7 z  X    “夫君，不如咱们回去吧，只要心诚，菩萨能感受到的。”冉颜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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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7 n2 ]' [- z# [# D7 w    萧颂不由分说的将她打横抱起来，往上走去。他们这样亲昵的动作，再加上萧颂俊容朗朗，顿时成了目光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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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1 r8 ~5 D; M' }    周围的香客纷纷侧目，有些暗暗摇头，有些掩嘴而笑。冉颜淡定的把脸埋在萧颂胸口，反正也没有人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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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B3 J3 e/ a7 {8 W    几乎是她刚想罢，便有个清朗的声音叫破了他们身份，“襄武侯！冉夫人！”

: K" v, F' o8 o    这个声音，冉颜听着十分的耳熟……是那只兔子。

第388章 从此常伴青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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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先生。”萧颂放下冉颜，与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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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z. p9 r" \6 {- h! u    桑辰比以前清瘦了许多，但身量已然同萧颂相差无几，青丝不扎不束的披散在身后，显得他面容越发清俊，他拱手道，“在下早应该去拜谢冉夫人的救命之恩，只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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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r* Z: u+ W+ d    只是想起那日中箭之后说的话，他不敢也不好意思去见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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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先生惊才绝艳，大唐文坛没有先生乃是一大损失，我既是碰上了，又怎能袖手旁观。”冉颜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已为人妇，为了她自己，也为了桑辰，她不想给他任何想象的空间，“先生无需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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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3 k4 ^+ t% s8 e0 K/ N    桑辰面色微白，微微抿唇，几息之后，才似是自语的道，“救命之恩岂敢相忘。”

    “桑先生可是来探望令师？”萧颂见气氛不对，便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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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d0 E$ t: v( I3 f    “正是。”话已说尽，桑辰越发不自在。他努力过了，为了使自己变强，他主动求官，然而即便是在国子监那样还不算是真正官场的地方，他也未曾学会强颜欢笑，未学会伪装自己。

    他这潭清水，只是在太子与魏王的斗争之下被搅起了浪花，但清水，还是清水。即便他有过人的智商，少了那层防备，也不可能像萧颂这样在官场上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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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 j) e% Z    “在下还有事，告辞了。”桑辰朝冉颜的萧颂一施礼，便飞快的跑开。

    冉颜叹息声未落，被萧颂又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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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_; B$ `2 x* c4 l& G! E    已经是春末，正午的阳光已经有了炙热的感觉，到了寺院门口，冉颜见萧颂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便掏了帕子帮他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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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 D1 C8 I    “走吧。”萧颂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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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携手入了寺院。有知客僧人引领他们去了主殿中。大殿两侧有灰色衣袍的僧侣盘坐诵经，在供奉横三世佛的台子右侧，放置着一个偌大的木鱼。一名僧侣在不急不缓的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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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殿内庄严肃穆。

7 ^, f1 r+ }; h/ P0 [- `    萧颂和冉颜在蒲团上跪下来，有僧侣送上了两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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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t, B1 I- X$ d- s2 l$ K    冉颜从来没拜过佛，只在心里默念了：保佑身边的亲人朋友平安顺遂；保佑胎儿健康。这次分娩能够顺利。

    萧颂持香道，“今次上香来迟。是我贪睡误事，实非对佛祖不敬。”

    冉颜莞尔，像萧氏这种有传承历史的门阀世家，信佛多过信道，萧太夫人信奉佛教，萧颂信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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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愿之后萧颂便令人将带来的一大箱钱财抬进来，算是供奉的香火钱。

. Q" p0 ~, Z0 H3 X* \' X    上完香后。有知客僧侣引领他们去厢房休息，享用斋饭。

3 O6 A% \1 ?8 B# e    “委屈我妻儿了。”萧颂看着满桌子非青即白，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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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A3 a7 b. E* l1 F/ M8 q. g    “茹素有什么不好，你既是奉佛，说这话也不怕佛祖怪罪你。”冉颜夹了一块豆腐放他碗里。

0 T3 o! P3 T: p* X- s5 @+ s" c' n3 e    他信佛，还杀生呢！

    萧颂笑道，“佛祖明察秋毫，我供奉之心是诚，但怜我妻儿之心也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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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要你怜！”冉颜吃了一口豆腐，慈恩寺的斋菜味道不错。她每天都要吃黑鱼、老母鸡之类的，纵然变着花样的做法，但也都快吃吐了。

    萧颂被嫌弃，面上笑容却更胜。

    吃饭时两人都不再多话。用罢饭后，坐在院子里休息了一会儿。慈恩寺接待贵客的厢房都是独院，每个院子里的风格都大不相同，冉颜所在的这个院中栽种桃花，此时繁花早已落，枝头上挂满了桃子，个个大而饱满，坠的枝头弯下。

    两人在亭子里坐下，冉颜问道，“对了，方才听见清音庵敲钟，晨钟暮鼓，大中午的怎么会鸣钟？”

    “大约是哪位师傅圆寂了吧。”萧颂道。

    冉颜沉吟道，“那我们今日便不去庵内，只请幻空出来见见便好，免得扰了她们超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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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萧颂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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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3 e5 o0 [2 L6 |' Y    “阿弥陀佛。”唱佛号的声音苍老而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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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看清来人，是一个老僧，身上披着砖红色的袈裟，须白如雪，面上的皮肤却不是十分松弛，与胡须和声音不相符，看起来也只有五十余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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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和冉颜起身，也冲他施了佛礼，“怀静法师。”

    原来是桑辰的师父，冉颜一直对怀静很好奇，能教导出桑辰那种性子的人，究竟是什么样。

1 Q, f. N2 ]+ R' e1 S6 `( s" c0 p    “阿弥陀佛，叨扰了。”怀静并没有走近，施了个佛礼，十分淡定且沉着的道，“老僧只是迷路至此，非有要事。”

    说罢再微微施一礼，转身往桃林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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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出声道，“怀静法师。”

    怀静转回头，萧颂指着另外一边道，“门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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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施主。”怀静又折了个弯顺着萧颂所指的方向离开。

% i6 k% ^0 u. M$ V    两人目送怀静离开，萧颂道，“怀静法师向来不识道，这点桑辰倒是像他。但据说他迷路从来不问路，说是随着佛陀指引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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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冉颜顿了一下，想了一个恰当的词，“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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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寺中休息了一会儿，便有住持亲自来拜谢萧颂的香火钱，与住持说了一会儿话，两人便告辞离开。

. m! a1 q( \* f    行到寺院门口时，竟是又遇到的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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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弥陀佛，老僧方才忘记说了，佛陀指引老僧见到两位，乃是注定的缘。想来是想让老僧告知两位，桑随远决意落发为僧，从此常伴青灯古佛，为两位以及后代祈福。”怀静平淡的说完，唱了一声佛号。

9 m  O; z+ a" `3 Q, F! q$ v    冉颜心头一紧，忽然有种窒息的感觉。她一直都知道他固执，却没想到他竟固执到这种地步。

    怀静默然的站在原地，不走，也不说话。萧颂和冉颜都感觉他还有话要说，便耐心等着。

& W( k  s6 ]* c: Y9 `0 O; J, h    过了片刻，怀静才又唱声佛号，道，“不过老僧未曾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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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大窘，原来竟是个说话大喘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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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1 I  [6 t4 S1 |! B& \5 Z    “他与佛无缘，但我佛慈悲，不忍他今世漂泊，孤苦无依，他日后便带发在我寺修行。”怀静顿了一下，好似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遗漏了，便转身离开。

- \9 |8 k+ F. \$ o    冉颜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又好气又好笑，但这两种情绪加一起也抵不上得知桑随远要出家之事的无奈悲伤。

* M9 C' Y& _5 f( ]( o* I  i    “我想自己走下去。”冉颜道。

    萧颂未曾做声，只伸手搀扶着她，慢慢往下走。

第389章 女衣浮尸

4 L/ D- y( z. n1 _0 X    坐在马车上久久，萧颂才道，“既然怀静法师未答应桑随远剃度，必然有原因，你也不必太往心里去，他自小在寺院里长大，养成了那样的性子，有遁入空门的想法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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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经那么多虚假之后，萧颂偶尔会羡慕嫉妒桑随远的真性情，然而他并不期待自己成为这样的人，作为一个男人，他要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人，护住想护的人，这一世才算没有白活。哪怕因此失去一些东西。

    有舍才有得，自古便是这个道理。

    冉颜不由握住他的手。萧颂是个记仇的人，方才见到桑辰虽然当做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过，但冉颜与他在一起久了，也能感觉出来他隐匿起来真实情绪。如今还让他出言安慰，她心中颇有些厌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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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B) ^1 E/ G    “夫君。”冉颜撑起身子，在他面颊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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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j+ a+ K% e6 @3 ]+ C$ S    萧颂微微一怔，脸颊微红。

    冉颜愣愣的看着他，“萧钺之，你还有害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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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萧颂尴尬的咳了一声，瞥了一眼冉颜的肚子，“这不是有孩子在么。”

    冉颜回想起来，的确是自从怀孕之后，萧颂便很少有特别亲昵的举动。比如以前动不动就喜欢亲她额头，或者偶尔动手动脚的吃点小豆腐，但现在正经的很。

    “哈。”冉颜忍不住笑出声音，萧颂难得有犯傻的时候，偶尔犯一回傻，倒是挺有趣。

    两人在车内正说着话，马车却是停了下来。歌蓝撩开帘子进来道。“郎君，夫人，前面人群堵住了路，晚绿已经过去瞧瞧发生什么事情。”

    “嗯。”冉颜在家闷了许久，也憋坏了，遂将两侧的帘子卷起来，看着外面风景。

' f2 f* |2 h' B' O. Q    这是在曲江的堤岸上，两侧柳树成荫，繁花似锦，莺啼燕舞。一派春日明媚景象。曲江宛如一片碧蓝的水玉镶嵌在青山环抱之中，河堤边的白沙在阳光下璀璨生辉，与碧蓝的湖水相映，显得分外干净美丽。

    晚绿小跑着回来，“郎君。夫人，前面是游湖赏花会，许多车马都堵在那里。倒也能过去，不过时间需久一些。”

9 D( K" K& q& `6 j    “夫君，让马车先行过去，咱们赏赏景走过去。”冉颜道。

* a1 @+ c: w! ~; `0 Z- t  H    萧颂算了算。她今日倒是没有走多久的路，便答应了。

/ i6 {# `. N5 F7 ~" A    两人下了车。携手往百花盛开的地方走去。

* w( P: @( b# `9 Y, K    萧颂和冉颜一出现便吸引的不少目光，一对身着紫色常服的夫妇，郎君高大俊朗，娘子容貌秀美，走到哪儿都不会被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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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p. q* T, e    “萧九！”李德謇激动的奋力拨开人群，冲到萧颂和冉颜面前，拱手道，“拜见嫂夫人。九郎，咱们兄弟几个都在，清河公主她们也在。不如你与嫂夫人一起过去吧。”

    李德謇眼神不断往歌蓝那边飘，示意萧颂给他创造一下机会。

5 o, u2 p. i) y" J+ P    李德謇说要追求歌蓝，还真就付诸行动了。写了无数的情诗，托人送给歌蓝。但仿佛如石沉大海般，没有任何音讯。后来又开始送礼物，但是依旧如石沉大海，歌蓝没有拒绝，也从没有表达过谢意。

- J  }/ }( H. S1 c2 e  o3 J! L    李德謇曾经逼急了拽着晚绿问了问情况，结果得到的答案让他险些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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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n8 a; X3 ^    歌蓝说：像这种有钱的公子哥儿，必惯常拿这些东西去哄骗小娘子，不是给我也是拿去哄骗旁人，既然他自愿给，我虽然不喜欢，也勉强受了。反正我是不会答应他，他若是来讨要回去，我也一份不错的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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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M, i" k- A2 y    李德謇哪里有脸去讨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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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J! {5 z    诚然，李德謇是曾经拿这些东西去哄过别的娘子，但给歌蓝的东西，都是他花了心思的，可不是拿钱财随随便便买了。

    今日本想去找歌蓝一起来赏花会，谁知早上去的晚了，竟是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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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4 g8 y) H1 Z! a" k    “我要陪你嫂夫人去清音庵，你们玩去吧。”萧颂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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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2 ^/ x" L( ^" E    “轻松哥说的对，九郎你就是个无情的人！”李德謇说罢，一着急便冲到后面拽着歌蓝，冲萧颂道，“你走你的，把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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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0 f- O5 B( b+ X    歌蓝淡淡道，“我的脸面不值什么，但是李郎君还请想想令尊。”

/ E5 g; N) @8 ~) o1 o9 n    说完，趁着他犹豫间猛的抽回手，挪了挪位置，站到了萧颂和冉颜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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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 V; B5 h2 A    李德謇实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想他纵横百花丛中，何曾有失手的时候！比歌蓝美的人到处都是，而且召之即来，但是奈何他越看歌蓝越是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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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关注这边的人越来越多，李德謇找不到什么话说，却又不愿放歌蓝走。李德謇还发现，萧颂和冉颜夫妇俩真是太无良了，不是一般的黑，两人不同意去游湖，也不急着走，更令人气愤的是，居然袖手旁观，没有一个出言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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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和程怀亮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程怀亮嚷嚷道，“你怎么这么慢！”转眼看见萧颂和冉颜，立刻规规矩矩的施礼。

    李德謇见到刘青松，仿佛见到救兵，立刻拉着他小声道，“轻松，九郎不留，帮兄弟想想办法。”

    程怀亮忙着寒暄道，“嫂夫人，今日某的爱妻也来了，嫂夫人要不要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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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3 i! a' I6 R. j. k    程怀亮对清河公主似乎十分满意，因此也分外爱重，婚还未成，便迫不及待的冠上妻名了。这也不算轻浮，圣旨一定，这婚事几乎是铁板钉钉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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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謇暗赞了一声，真是好兄弟！

8 L8 v, w; S. \    “不了，今日还有些事情。”萧颂再次无情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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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也曾经同冉颜说过李德謇的事情。但冉颜对这件事情保持中立，李德謇早已有未婚妻了，今年就会完婚。他求歌蓝做侧妻，冉颜虽觉得不大好，但歌蓝是大唐土生土长的女子，说不定也不会觉得委屈，她不会干涉歌蓝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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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F. m3 V: b, B5 c4 E" x4 H    刘青松对李德謇道，“哥以多年的经验告诉你，这对夫妇油盐不进，你死了这条心吧。从小到大我们跟九郎玩心眼，哪次玩过他了？他那个妇人别看长着一副娇俏的模样，也不是个善茬，咱们另谋他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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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玩着吧，我有事先行。”萧颂拱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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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o4 c/ L$ j1 N7 q2 b3 d5 k) h    李德謇见歌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嘴里有些发苦，迎着春日小风无比幽怨的道，“想当年，我阿耶一出现便立刻迷倒了我阿娘……我阿娘夜投阿耶，成就一段佳话。”

* m7 S8 C* |2 X7 s4 V    “但德謇，我老程就是个实在人，说句实话，你不是你阿娘亲生的吧？”程怀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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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才不是你阿娘亲生的！”李德謇一扇子敲在他脑门上。

' e- C7 U$ b6 y! h! ?" ^% H4 p9 g0 S    不过说起来李德謇虽也长得不错，但相比李靖的俊容朗朗，比起红拂女的绝艳，他的确没遗传到父母的优点，否则多半也是个妖孽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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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R! t9 {9 J/ K. t    “走吧走吧，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刘青松拽了拽他。

- k# I8 L) B" @# d8 g6 L9 r4 ?    “你们都带了未婚妻的，我去干什么！”李德謇甩开刘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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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h6 F1 ~! `% ?& }- e0 }    刘青松拢着袖子道，“你又不是没有，自己不带，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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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_/ A3 ~: p7 u. J    李德謇看了一眼歌蓝的背影，“我未婚妻要是那样的，我去哪儿都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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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g7 B# p' y- c. A7 l7 j% D6 C    两人正说着话，却听程怀亮大吼了一声，“快快，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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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q- n' m6 ]3 t* L    冉颜与萧颂还没有挤出人群，便听见了程怀亮洪亮的声音，不由止住脚步，回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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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不少人往河堤下面跑，跑在头一个的就是程怀亮。

# M4 _9 E% @" U3 }$ w    冉颜眯着眼睛看过去，但见碧蓝的湖面上飘着一抹白，是个俯卧水面的人，“那个男人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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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微微一顿，交代几名护卫保护冉颜，“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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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并不在他管辖的范围之内，但作为刑部侍郎，倘若在眼皮底下发生人命案，他连看都不去看一眼，定会给人落下话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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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看着萧颂的背影，吩咐晚绿道，“去车上拿了避秽丸给他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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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4 f  H: g    眼看着来去还需要一会儿，歌蓝便端了胡凳让冉颜先坐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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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如何知道那是个名男子？”歌蓝看了半晌也只能勉强分辨是一个俯卧在水面的白衣人，甚至连是男是女一时都无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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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与人体的结构有关，人死后体内会出现腐败气体，男人上宽下窄，这就使得其身体重心偏向于身躯的前方，男尸在水中常呈现俯卧位。而女性盆骨较大，身体重心偏后方，多呈仰卧位。”冉颜尽量用简单的词汇解释，能不能听懂就看歌蓝的领悟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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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3 ~% x5 l5 j$ G0 ?    “只有死了一段时间的人才会漂浮吗？”歌蓝抬头，看见程怀亮早已经入水将人给拖了上来，但他本人正伏在岸边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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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冉颜看向方才尸体漂浮的位置，旁边有一块深入水中的浅滩，上面生满了芦苇，很有可能尸体是顺着水流从那边漂过来。而且漂过来的时间不久，方才她在看风景的时候，湖面上还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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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这几日的气温来看，冉颜估计那人至少死了四天以上。恐怕倘若不是今日气温迅速上升，导致尸体腐败加速，很有可能再过一段时间才能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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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J  r% Y2 r/ J  N# _; G' N    等了一会儿，萧颂才返回来，站在离冉颜几步远的地方道，“尸体已经腐败不堪，身上着了女衣，验尸之后发现却如夫人所说，是个男人。我身上怕是沾染了尸气，在这里站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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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2 W" ~; h, p3 J1 u. [    “刘青松验的尸？”冉颜问道。

6 I0 `, W6 Q1 u/ U# I, h) ~# F; f    萧颂歉然道，“是。已经令人报官了，一会儿府衙便会派人过来，我恐怕暂时还不能离开，夫人改日再去清音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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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应当的。”冉颜向来都是一个以工作为重的人，自是理解萧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