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娇娘医经》作者：希行

第六卷 击水

第六十四章 熙熙
8 j+ \' `5 \* h% @) D
    管家走进南程这边，明显的觉得不一样了.

    虽然早就不一样了，看看那一日一变的新起的宅院，看看那些来回奔走说笑的人。

* W! u$ u6 u( A1 b: Z# _    但今日的不一样是这里多了更多的人，还有一些上好的马车，在窄窄的巷子里挤着，竟然颇有些车如流水马如龙的感觉。
; ~4 m0 J  d' d0 s: G2 B
    这种感觉不应该是在他们北程门前才能感觉到的吗？

    “人还不少啊。”
% f( F0 i0 }, k' f& N5 Y9 h9 `
& k# v( _8 z5 U* \4 A& z3 `8 w    身后有妇人的声音说道。

    管家忙回过头，看着走在身后的王夫人，仆妇相拥，远处停下的马车，更让这里添了几分熙熙攘攘热闹。
+ e+ D- V/ @* w! L
" h* T; c/ p7 J0 i% r. H# Z3 M; g8 W    “夫人，您真要去啊？”管家忍不住再次问道，“不如先去家里吧，待夫人唤程娘子来见你。”

    王夫人看着他似笑非笑。

    “只怕不方便吧。”她说道。
* J( ~& a) O0 z" M) P
    这话说的管家一阵心虚。

    唤不唤是一说，唤了来不来也是一说。
, g; z' V2 r! u$ a* S6 p0 q. a- d
    王夫人笑了笑从他身边走过。

    原来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啊，怪不得家里先是老夫人病，后又大老爷病，要不是十七回来说见到了程娇娘她觉得奇怪让人打听，还不知道呢。
1 [8 x- O" R7 G( d3 A
    “好狠的手段！”王老爷听了打听的消息后拍腿赞叹，甚至都忘了遭受这狠手段的是他的姐妹亲人。
7 v0 g0 @; d( I+ V% Q6 \# ~
    “颇有几分当年祖父放火烧光七艘船的狠厉。”

    王大老爷感叹道，带着几分追忆。

0 Z2 W3 c% [, v# R/ _    “七艘船啊，全部身家啊。一般人谁会舍得，但不舍就没有得。”
* Y3 v- D" ^9 Z5 ^' z
" a% a7 A. X: S0 i% a8 H3 E    说起当年王家祖父的狠厉，王夫人也是有所耳闻，但如今不是追忆往昔的时候。
1 t+ Z! c! w0 U. I: F
    “那如今怎么办？十七岂不是得罪了她？”她说道。

    儿子回来兴奋的说那程家娘子主动同意退亲。王夫人自然清楚自己儿子的把戏，问过了小厮丫头，略一猜测就知道个大概了。
9 I5 a6 k+ Z% Y) X
    这混帐小子，竟然如此大胆敢去威胁那娘子。

    “不过。也可见那娘子对咱们十七真是情有独钟，竟然应允了。”她说道。

0 ], k; h$ f2 e& H0 d& k) a    王老爷嗤了声。
! A$ n2 _2 h. V4 c6 B
    “什么情有独钟，明明是自作多情罢了，在那娘子眼里，只有事没有人而已。”他说道，“这般人心中有大天地，他人来合则来，不合则去，才不会去做强求的事。”
0 [' p4 A2 K& Z' p2 I
) |2 l! T7 Y( G9 W7 y8 J& G) ]    王夫人撇撇嘴。大天地大天地。一个女人家要有什么样的大天地。还不是相夫教子。
7 [6 J% s& C3 G, {; N( Z
    “那这门亲事就作罢？”她问道。
  U/ X- \' Z+ l. V, ]1 k' L( Y
    王老爷叹口气，带着一脸遗憾。
5 a- ~+ M7 J  `  g' y9 @
6 J0 }: I+ `) m8 M* V# F    “事到如今也只能作罢了。”他说道，“十七没有那福气。”
1 e# O; ~1 f5 k1 F) Q$ F, ?
    “把程家闹得鸡犬不宁死去活来的。这福气还真是不好消受。”王夫人说道。
+ I* r, Q5 R/ I. d- g2 p5 M
% u% [$ K3 Z  B3 e, g    “那是他们先惹到了她。”王老爷哼声说道，“我那个姐夫就是有些自负。什么消息也不打听清楚，就自以为是，就是虱子也能缠死一头猛兽，更何况这本不是个虱子，而是个狮子。”
4 |6 f1 ]& w- _6 A7 P
* L0 k, m' y" l1 W# f    说道消息没打听清楚，这个王家也有些干系，京城的事是他们因为私心要这门亲事所以刻意隐瞒了，要不然程大老爷也不至于忽略至此。
  `  V1 ~: i! w# n7 s  B/ m) f" Y
' q- f1 Q/ n- z* H    王夫人有些心虚。
3 l2 ^( q. ~& v1 N' D
! I4 \: z; @) r. J    “所以就算亲事不成，我们也要把心思面子做到。”王老爷说道，“你亲自去一趟，看那娘子回来没，向她表达歉意。”

    一阵热闹打断了王夫人的游思，原来那边走出来几个妇人。

# t: M* ?: L8 i! D; C2 L9 t+ z6 X    王夫人看去不由有些惊讶，而管家则是吓了一跳。

/ c6 |1 a2 \& B* h8 }7 i8 c    “这不是那京城公主府秦家的人吗？”他喃喃说道。
# K$ ~' |3 m1 w4 M
    她们怎么也来了？是跟着程二夫人来的吗？

# l' V- `0 C5 k$ P0 ^/ e6 j    那几个妇人并没有上车，而是站定在车前，周家的随从跟着其后。
  n5 B- C# X7 g% Q
    “….怕临年下雪路不好走，我家夫人提前让送年货来…”

7 m) x; C4 K; L* {! e    “…知道娘子也不缺什么，多少是个心意….”

    “…这个是我家十三公子专门送的，娘子拿着玩吧…”

    看着那边不停的从车上搬下的大包小盒，以及偶尔传来的说笑，管家和王夫人都停下脚呆住了。
0 M+ z: R: E9 _2 r: B
; q1 c7 j% B5 E$ x3 n6 q: Q    她家的夫人….那岂不是就是秦夫人？
, ?: a& H# z/ r1 R- M, U
+ ~, C% G5 y1 a" w" t9 w    竟然是秦夫人亲自让给这娘子送年礼来？
. Q/ t6 R2 Z0 i1 N+ R3 Z( L5 R" F6 x
% B0 s" ?  N- Y& C4 a8 A! L6 c2 {1 T    王夫人等人将秦夫人和亲自在心里说到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 r: C- X5 h( y- F( `
) r' i  j/ K/ h: P    如果是看周家的面子，那完全没有必要往这边多走一道啊，除非就是为了这程家娘子….
# J1 S) Y0 m1 |; P/ K
- V% J/ B$ O1 D# X  T& q    管家忍不住抬手擦了下鼻头的细汗。

. ?( V( u  q0 d2 g2 R, f0 t    而一旁的王夫人则带着几分了然点点头，原本觉得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情愿，此时此刻觉得果然还是自己家老爷明智。

7 l& o. b5 R* P) N6 K4 r    这么个人物，就算做不成亲，也千万不能做仇。

9 q" J7 R  e/ ^, D5 d    念及如此，王夫人越过程家的管家先走过去。
* h3 B( n' v% O
: a5 h$ c: F$ Z8 [, U0 B    “不知你家娘子方便否？”

    面对这边的周家随从，王家的仆妇递上名帖恭敬问道。
: s" ^+ Z- T8 m( Z! V
& [" l. v2 d2 X! x: J" r$ w& T    名帖！竟然递名帖，那可不是长辈见晚辈的态度了！
# G- G. W, G+ b3 o
    站在后边的程家管家再次瞪大眼。
$ j/ @- r# v  C2 L& T1 {$ K/ A8 L
    而此时屋内坐了一时的程二夫人也正面露惊讶，看着被程娇娘推回的一堆帖子。
! G" y( F- k: }- Q% p
    “娇娘，这是秦家，公主府的秦家，不是那些阿猫阿狗的人家。”她忙忙说道。

8 R8 E5 V8 A* ^9 {# {    程娇娘点点头。
; _" e! {, K1 C7 e, Y" v/ [8 ]
; f+ l  c$ J5 ~1 {* S    “正是因为秦家，才不用谈。”她说道，“你直接说就行了，秦家他们知道我的意思。”
1 @5 ?( u: S6 x$ \+ I
    秦家…知道？

) u6 n# Y5 J+ [$ d; i3 A2 s    莫非在京城跟秦家还真来往过？
/ f+ _2 n8 [6 `
  ^! P) k9 z! v3 }9 ?    程二夫人想到适才秦家那些仆妇言语态度的恭敬，还有说的那些年礼，这不可能是仅仅因为周家就能有的。

5 L6 q6 |( N9 F4 ~    “那，那秦家不行，这些别的人家…”她忙又说道。
; Y& U4 p2 V9 w- D
, _4 A) d  x" {2 W4 L+ d    程娇娘摇摇头。
7 n2 p& x) q; ]- U
    “我暂时不想说亲，以后再说吧。”她说道。

    以后再说？
( i9 _  Y9 w4 l* J3 D( O
% E( u# z) [+ u; z    “娇娘。那王家的可不能嫁…”程二夫人忙说道。
' e5 |- }: t8 {2 G
3 G7 p! X+ K" q. o# W7 y9 ]    “我知道。”程娇娘打断她，低头施礼，“多谢夫人惦记，只是这些事暂时不用说了。”
4 Z8 b1 P. [8 p# q. Q
6 H& v9 Y( G& U$ `( Z+ X    程二夫人还要说什么。门边的半芹起身开口。

+ }2 o% c" n% Z: }    “夫人先请回吧，我家娘子昨夜才回来，尚未休息好。”她说道。

    见这丫头说话，程二夫人满腹的话便咽了回去。她可不想再被扔出去，而且这傻儿连程大老爷都敢告，想来丫头赶人在她眼里也不是什么失礼的事。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只管来和我说，你父亲不在家，我也做的主。”她忙笑着说道，“咱们一家齐心，谁也不怕。”

    程娇娘点头略施礼站起身来。
( x; i4 E0 W0 M3 `1 f
    “你快歇着吧，别送了。”程二夫人忙笑着说道。一面走了出来。
( g" R: [$ r  e) F3 `" ]2 ~& Y9 u
    “娘子。王家夫人来了。”院子里的随从这才说道。

% g; N9 h% |+ a( t    王家？程二夫人吓了一跳。抬眼向外看去，果然见王家夫人站着。

, t1 A; F, S1 i) ~2 p. P    “请进来吧。”程娇娘说道。

% [+ Y5 K3 n; F) B6 R- |    “娇娘..”程二夫人有些不安，忙转身要回来。
2 T% s3 X- y' X9 @" b9 s
: k8 r* j  U: L. I7 S5 b1 m    半芹上前挡住。

    “夫人请。”她伸手说道。
& `% ?# h5 D' c2 e) i$ P" Y1 X
! X! |5 c+ w" d% A2 W4 ~6 n) g! g    程二夫人不敢跟这丫头纠缠。说话她不怕，就怕那些不说话只动手的粗人。她只得抬脚出去了，到了门外又看到管家，脚就更迈不动了。
7 t1 z5 k; u% K+ R/ L
    “你们小心点，别把东西蹭坏了。”她顺势抬手指着正从车上搬礼盒的仆从们说道，一面抿了抿鬓角。

    秦家的妇人们和周家的随从们看了她一眼，接着忙碌没有说话。
7 T; l. I* y& x, l- V1 ~, ~
% V( s  Y& x7 M" j1 H) i& q7 U: i    管家迟疑一下，上前施礼唤了声二夫人。

    程二夫人看也没看他一眼。
- f- v! b/ w) V3 u
# T, F) I3 o/ [1 G    “回礼可备好了？”她对着周家的随从问道。
. ~, |: s; d/ i
, _. M. P1 v7 k4 q7 `    虽然没人回答理会，但程二夫人并不介意。

! V) u# Z8 K- L2 \/ `    “回礼可不能马虎，可是公主府秦家呢。”

% A/ f- P/ m8 l    她一面抚了抚手，对身边自己的仆妇嘱咐。

    “可得好好想想斟酌。”
, T* A7 d+ ~. O% X: z1 k6 l* T$ h# H
    仆妇们齐齐的点头应声是，还有几个想要上前帮忙搬，但被周家的随从瞪了眼怯怯的停下脚。
1 u8 t  q! c! }" e1 p- D6 f7 i
* J: M; L( d  W+ Q    正说着话，才进去的王夫人出来了。
1 T8 d) b5 A7 j, B& n/ E* k- l
0 a4 N; d5 K, P9 `& U* \    这么快？
4 u! x& }$ b0 J1 ^' I' R
    果然是被拒绝了吗？

    程二夫人忙看过去，见王夫人形容轻松，还带着几分喜色。
1 C! f$ r8 K( d5 [5 o, A
    “…咱们的年礼不如也送一份来…”她低声对身旁的仆妇交代道。

1 B; H6 \+ K* w; {8 H+ e+ y    年礼？她也要送年礼？

    这样子高高兴兴的如同捡了大便宜，也不像是被拒绝了该有的气急败坏啊，但如果婚事还在的话，哪有给晚辈送年礼的！
4 N3 [2 U4 K6 K8 Y
    莫非其实这王家本也不愿意这门亲事？不过是为了程大夫人不得已才答应的？

- k( Z" Y& c2 z# J, j    “王夫人。”她干脆喊道。

+ r" p; ]# r6 N: _3 x    王夫人停下脚看她一眼，喜色笑意顿消，取而代之的是疏离。

    “快走吧，赶着早些回家去，忙得很。”她说道，不待程二夫人说话，就抬脚走了。
/ ?0 A& i6 u. N  G( q
, g. K' f9 e4 z+ _, H5 e    程二夫人气的愤愤两声，一甩袖子，带着仆妇也疾步去了。

$ F1 I- ^3 |% l: b    这边管家才有机会上前，说了来意，半芹带着几分不悦。

  Y* @- Z4 b7 M  g: E6 |: s5 b    “果然回来就没清净…”她嘀咕一句进去回话，不多时回来了。

    “我家娘子说如果是为嫁妆来了，就不用说了，等官府判明吧。”她说道。
: [& _7 V; P5 `2 A' W
    “姑娘，姑娘。”管家忙说道，四周看了看，只得压低声音，“我家老爷说，既然娘子这么在乎嫁妆，那就给娘子便是了。”
' a* j" N4 a- t3 t
    半芹摇头。

    “那怎么成，好像是因为我家娘子无理取闹，老爷无奈只得给了一般，岂不是失了公平？”她说道，“还是让官府定夺吧。”
) V: Q! o4 @8 {" i& U
    什么叫好像，本来就是你家娘子无理取闹！
; \9 Z0 t  ]' |
    “姑娘，姑娘，话不能说的这么绝…到底是一家人…”管家急道。
* g2 v" e/ Y, S2 j0 m' k
    半芹回头打断他。

2 }/ P0 ]# K2 t6 t& f7 C. h: {    “我家娘子说，话就是要说的绝，才免得乱了规矩，要不然出尔反尔岂不是乱了套。”她说道，一面冲那管家略施礼，“管家请回吧，此事不用说了，我家娘子早就说过，不是为了嫁妆，而是为了名。”
% ]7 k2 e: h1 c* _  c! F* q
) r5 f  t. ^8 {! G& i( r    不要嫁妆？只要名？

, b, T$ |% p( Q- p. j; }9 s7 E    这话不是只说说？
0 ~# E; |5 _9 \! l! Q
; t  \3 E* p7 n* V3 G% f3 H    管家愕然看着这丫头。
$ N0 {; x! z5 z  c' f
" @: B9 ^( X9 ~! @! @    “你知道京城过路神仙的故事吗？”半芹微微一笑问道。
9 t, K, s" ]6 ]7 e8 C, e5 A/ `
    管家怔怔的摇头。

3 C& i. R" c# B( |+ |( D    从前有个人见到了别人吃过路神仙，他学会了就据为已有，然后发了财，就觉得过路神仙是自己的，所以当见到那个当初吃过路神仙的人时，他不是感谢而是警惕戒备，还要想威胁那个人，结果，那个人说过路神仙不是她的，所以就是给她钱她也不要。
( }/ \4 H: l9 U- I5 n2 |3 ?  A
. S3 B. |) `- L3 ^& R    “后来呢？”管家怔怔问道。

1 x) D9 @& f. L+ K: H# o    “后来，不要钱的过路神仙，满大街都是了。”半芹说道，说罢笑了笑，转身进去了。

# o5 ^% c- s( X  J7 K/ k    不要钱的过路神仙满大街都是了？什么意思啊？
. Q; {7 H& {8 `( E1 ?8 r* s$ e) X& d) R
    管家越发一头雾水。

第六卷 击水
5 i' D4 P( g/ W. w, L/ s- f
第六十五章 当问

7 _: ?# N3 y0 B( s  w6 q2 t9 i    “只要名，不要钱！”

8 c# {0 }) \4 g- Q* K9 S    伴着这声怒喝，书房里的程大老爷将手中的茶碗重重的砸了出去，茶碗越过门廊直接落在院子里，发出脆裂声。
/ c/ _9 W$ s8 j' I0 o  p8 y
    院子里的小厮丫头立刻忙再向后退去。

/ U* F3 ^+ }  Y- S/ i8 h    屋子里管家低头噤若寒蝉。

    “她还想怎么样？要我亲自去跪着送给她吗？”程大老爷喝道，“说她胖还真喘上了！”
4 v) p6 a; A8 F, t4 O( w, `
    话音才落他抚着胸口剧烈的咳嗽先喘上了。
" X* R# Q3 ^5 ~+ s4 L, X
    管家丫头们忙吓得脸儿白白的倒水拍抚，好一阵才缓过来。

    “她还说了什么？”程大老爷依着凭几粗声问道。
% }8 W/ m1 {9 O
    管家迟疑一下。

4 \& l9 h" z% {$ _, O( j    “别的也没说什么…”他说道，“就是，那个婢女，说了一个故事。”
4 S9 Y. m! q4 @1 c* ^, b
, Y6 [2 ^) u4 r9 Q: g: d: u1 ^    故事？
; G7 s. F- A& u
    程大老爷冷笑一声。

    “说。”他说道。
9 e! e$ E% ?5 s$ d( p, l$ `
4 i- h3 J/ ^5 ]8 `8 I9 E    管家便磕磕绊绊的将半芹的说的故事说了。

    程大老爷嗤声笑。

    “什么狗屁故事。”他说道，一面伸手断茶碗，一摸一个空不由气恼。

9 g: |9 {3 D0 g9 q    旁边的婢女忙急急的端上来一个。

; S' o3 y: Z( Z5 B* W6 }/ [    “过路神仙…”程大老爷端着茶碗，慢慢说道，虽然嘴上不在意，心中却不由自主的重复一遍这个不像故事的故事。

    后来，不要钱的过路神仙，满大街都是了。
& V8 X; l$ l% N) v4 k$ w& R; J. q
    后来，不要钱的过路神仙，满大街都是了，所以我不要钱，你也休想要到钱…….

/ A5 H: |9 B5 g7 g+ M4 V    程大老爷身形一顿，将手中的茶碗再次砸了出去。

. T' T7 W/ W( b. p/ o$ K    “她敢！”他喊道，气的面色铁青浑身发抖。一句话喊出，又是一阵急喘，几乎上不来气，捂着脖子胸口倒了下去。

( r0 l* k0 |2 D    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9 e% m# n. S- b4 l5 [/ c    “快去请大夫！”
- @5 y  C$ P4 j
    “快去请夫人来！”
& ]! U3 n# t7 v' `
9 d4 y' M4 L5 Y! P( h, S    此时坐在屋子里的程大夫人面色也不是很好。
  f. E/ w  {( N3 F7 A8 H3 o* @
    “你说什么？”她看着眼前的王夫人问道。“这门亲事作罢了？”

# \1 b' n4 D  K    “是啊，姐姐，想了想，十七还是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所以，就算了。”王夫人笑道。

. {7 r) g5 Y5 e/ e    她心情好的很，适才见那娘子双方都很痛快，没有丝毫的纠缠，而且当她按照丈夫的要求说了他们家海船买卖的时候，这娘子果然露出感兴趣的意思。
; B1 x. ]* w# p- Z- O' t! |; m
% A3 z+ x# _. b$ c' o    “如果有机会，倒要见识见识。”她说道。

    虽然不能做亲家，但不代表不能做买卖。除了结亲。还有很多种合作的方式。

$ b* p9 Z3 G0 p    他们抛出了这个意愿。而这个娘子没有反感拒绝，这简直是太好了。

    这娘子要手段有手段要心思有心思，且还有人脉。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合作者了。

- e, ]0 W  B$ ~6 J! L) U    “坤娘！”
5 I4 \' M  ^! B/ n* J3 F  j$ H
    程大夫人竖眉喝道。
. [- [; j7 E7 p0 ?. Y
: o2 N* p, {& l& o  s7 C    王夫人回过神看着她笑了笑。
$ @: F; W: f+ k2 a/ d8 p" X
    “那个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她说道。
& T' N9 D1 N# u# O
' D# T) w& E4 E    “慢着。这事还没说清楚呢！”程大夫人急道，“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这事怎么交代？”

( t, b. }; x& E1 m; M    “有什么好交代的，程娘子都同意了。”王夫人摆手笑道。

    “程娘子？”程大夫人一怔，问道。
9 u$ G" `; |4 Y2 f  G
    王夫人察觉失言带着几分尴尬。
" v( ^0 N0 k* |6 h! f9 n! \, L
    “我是说，强扭的瓜不甜，程娘子也会同意这个道理的。”她说道。
4 [& O; n5 k  ^: J+ X1 Z- @
    程大夫人到底不是傻子，看着王夫人。
  Q- a. D9 y# I1 n0 S# T3 u
+ c. }& \" |/ q% N2 I- m    “你为什么适才先去见她？”她问道，“你见她，难道是就是说这件事？”

8 X+ A2 e- ^2 g- p: J2 F3 E- Z( [5 e    王夫人尴尬笑了笑。
! G% V1 o6 \0 d
    “怎么会，我就是随便去看看。”她说道，一面起身，“我先回去了，家里也忙得很。”

    程大夫人哪里肯放她走，伸手抓住。

    “坤娘，你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前脚你还急着要成亲，转眼就反悔了，你少骗我，我还不知道你们，没有得利的事，怎么肯做？”她竖眉说道，“你要是瞒着我，我就回家去问厚郎，问问他，是不是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要算计？”
" j. r) Z3 n/ z) g, {  [
6 V& \& f& i" D3 D0 V0 n6 z    她说着想到这些日子的事，不由悲从中来。
: S4 y/ l/ J7 P$ q/ W
    “我在这程家，受了这些委屈，这些罪，我都认了，咽了，可是我的娘家，怎么也能这样对我？”
% r1 C5 t  n) C/ S3 l8 s) `
& G; l/ X+ E; i, g" l( x    说着眼泪掉下来，一手掩面哭起来。

    王夫人心中有虚更为尴尬。
$ j* k) Y: @+ h: r$ |  X2 T
    “姐姐，我们怎么会算计你，这件事真的是十七不愿意，没办法了。”她忙忙说道，迟疑一下，“其实，或许，姐姐，你们是不是对这个程娘子了解的少了一些，不如多问问再打听打听吧。”

5 H0 @, \1 t8 _5 [( V& k    了解的少了一些？再打听打听？这个傻儿又什么好了解和打听的？
+ K2 R% z) l4 w  t
- b8 t/ {) p7 u& ^  k+ ]    程大夫人愣了下还要问，门外的仆妇急慌慌喊着跑来了。
1 V( S8 k3 A9 t
    “老爷又犯病了！”
' u$ O' z2 G$ O& \  I& [0 ]) ^$ ~
    程大夫人大惊，王夫人趁机忙挣开她的手。

    “姐姐，你快去看看姐夫。”她说道，“不用送我了，我先走了。”
5 ~1 {; p# g( l8 g- n" \
/ h$ W! l( L" i7 e# P    她说罢急匆匆的逃也去了，程大夫人又是气又是急，到底顾不得管她，忙去看程大老爷了。
' C, f$ r9 O& k1 z1 M1 s6 x3 s& M. |
    大夫请来用过针又换了药，好一阵忙碌之后，程大老爷暂时无恙，却被大夫命几日内不得下床，以及重复的叮嘱不要动气，保持心情舒畅。
" F6 K6 `' j4 z6 h) o
( e& ^; u8 {! S, w, j. s    这话让程大老爷又生气。

: J* M8 k# G" \4 S) m    “我怎么舒畅！我怎么舒畅！”他气的拍卧榻喝道。
5 c% S7 [5 s5 c- T
    大夫是江州府有名的，脾气也不小。
, |. _5 l# e6 J, }$ f. m4 x( `$ ~4 F
+ W4 B1 y; N  o/ |6 S% [    “那就是老爷你的事了，小的不知道。”他说道，“小的只知道治病，不会治命。”

    程大老爷被气的倒仰，程大夫人也是急，但也不敢得罪这个大夫，让人好生送了出去，自己守在程大老爷跟前哭。

    “….知道你气不过，但气不过也得忍着，老爷，如今家里已经多了磨难，母亲年老。二郎那边又离心，你要是再有个好歹，程家可怎么办！”她哀哀劝道，“人生在世。本就是个忍，忍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 D+ u: |/ S0 }9 s: {
# L! i0 F0 a3 @1 G5 n    她劝着程大老爷，想到这些事，尤其是适才王夫人突然说的事。越发觉得心酸心凉，哭的越发痛起来。
; l* S0 C6 G; R& B  [# [
7 U2 T# C! o3 n! q    程大老爷见她如此长长的吐口气。
% }1 \. |, Z# f! i: Q  C: w
    “你也宽心，事已至此，只能打起精神应对。”他反过来劝道。

, q4 U( [- D- n7 V, d    程大夫人更是大哭伏在他的卧榻上。
8 F* M" D6 `' [- f
    “那孩子不是一般的狠心。”程大老爷接着慢慢说道，“竟然连嫁妆也不肯要了…”
7 v: @3 d0 t: Q1 |: e
) l  j: W% X8 i    程大夫人一怔抬起头。
" o' C3 Q" M( E- p
    “那她还想干什么？”她脸上挂着泪问道。

# q7 B* j0 n5 M0 @" s    程大老爷看着室内，铁青的神情又有几分颓然。
4 _5 Q$ S7 E" ^8 h& l& [8 H3 W
9 Y0 O6 b8 L- e6 s1 h, v/ u    “她或许想要毁了我们程家…”他慢慢说道。

3 J+ ?+ z$ |; r4 @8 l2 c. ~    她要毁了程家？程大夫人愕然。

. y3 b; |* r& |7 R1 C8 e    且不说这件事说的这样容易，再说这样做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1 r0 S. Y8 {0 V. t$ N    “好处？谁知道。”程大老爷喃喃说道，“过路神仙满大街都是以后，那个人又得到什么好处？”

- O1 Z6 ]: z5 \& z4 u: x2 u' U0 u    什么？过路神仙？这又说到哪里去了？
) n* Z1 k+ H* X* X
    “过路神仙是什么？”程大夫人不解问道。还下意识的伸手去探程大老爷的额头。

1 q5 e2 `' _3 g6 `    程大老爷摇头避开。吐了口气。
; M% j* R7 j9 g2 y! h( N' W
, O' x, ]4 T2 q6 n6 a3 \2 X$ J    “来人。”他对外喊道。“让管家过来。”

    管家很快过来了。

    “你去街上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京城过路神仙的事。”程大老爷沉吟一刻说道。

! p. G# u* o1 D& J+ ]    真要打听？难道这不是那婢女随口胡诌的？

9 _3 u: i+ P  d  w4 K    管家愣了下，但如今的老爷可受不得刺激。他忙应声出去了。

' I% p7 \8 D: B    “过路神仙是什么？打听这个做什么？”程大夫人再次问道。
: V2 T9 T, F# t) l) u  k' e
    程大老爷叹口气。
+ K' S9 x8 w9 l7 a# P
% t8 M3 H3 s( b0 C/ T    “我也不知道，打听了再说吧。”他含糊说道。
" \( w9 k: j* j  T' a% k$ c; p
    说道打听。程大夫人沉默一刻。

( @$ Z9 J4 y( `! o# Q    “我娘家不同意这门亲事了。”她说道。
! k/ C0 x- w! w/ u% w
& z" W3 s& |  B6 B6 K    程大老爷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撑着身子坐起来。
3 h7 f7 I/ G) G# h
4 V" A& _" @& u% o: @8 ]' s( n    “她难不成先去见那娘子就是为了说这个？”他问道。
0 e4 ]: A! ^; h1 L- ~, k
    “她口上不承认，但很明显一定是的。”程大夫人说道，只觉得心内一片冰凉，“她竟然先去见那傻子说这件事，那傻子同意了，她才来和我说…难道我在我娘家眼里竟然不如一个傻子了吗？”
) n  \6 h8 ^3 b0 Z! B3 X
  f( e2 W) ~% w, V    说着又想掉泪。

    程大老爷神情变幻。
# {8 j4 l8 m3 J0 u
    “还说什么要我多打听一些那傻儿的事….”程大夫人接着哭道。

$ T& b( ^) v# a/ T' @" j    “打听！”程大老爷喊了声打断她的话，人也因为脱力倒回卧榻上。
& T: ]! @: h7 }" {
2 A! q% `& Z/ m* b4 I    程大夫人吓得忙不敢再说了，连连劝慰，程大老爷却握住她的手。
9 B; h, G  o& }  P! N3 i
. ^: ~8 z+ z# e; \) e    “这事情不对。”他喘气说道，“十七不是在京城呆了好久，又是和那傻儿一同回来的，他们一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有关那傻儿的事！这事，一定是让他们迫切要快成亲又突然悔婚的事！而且，还是瞒着我们的事！”

    这一点程大夫人早已经猜到，但却真不愿意承认，被程大老爷握着的手微微发抖，不知道是自己在抖还是程大老爷在抖。
: C+ j- J6 ]# S8 D
1 \) W8 d: B- z, G7 w6 u    “去打听打听！”程大老爷咬牙慢慢的吐出这几个字。
0 y. Z' V3 x+ n9 E, Z5 c. ~
    打听京城的过路神仙，这叫什么事！

    管家站在街边叹口气，天色才亮，但他已经准备上街了。

. t- H5 ~2 q+ @    这是接连两天来他重复做的事。

    本来这种打听跑腿的小事不用他亲自出门，但如今老爷心情不好，而且家里出的丑事已经不少了，万一小厮们口无遮拦，这件打听的事又被传的不像样子就糟了。

    “俞爷，又上街喝茶啊？”街边开门的店铺的人纷纷热情的打招呼。

& \  Y5 s6 Q( V: Q! C    只不过比起以前的那种带着敬畏的热情，如今敬畏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窥探。

/ }- w% W, K* A. q    程管家哼了声，淡淡笑了笑没有理会，纵马慢行，来到最热闹的街市上，径直进了最大最热闹的茶肆。
! p1 X' h; x* a, v/ H
    “俞爷，俞爷，你那天说的那味京中名吃，可真的有。”

    这一次一进门，茶楼的掌柜便亲自接过来，一面笑道。

' [$ u& K; ]; j2 V. Y5 R& C2 Y    真有？

  N, D  u. D1 q' e- Y    程管家也有些意外，真的是真事吗？
9 _6 f  h' }' A+ E1 ^0 W% i+ L6 j9 o
    “怎么说的，快讲讲。”他忙说道。

    他的话音才落，门外有人蹬蹬跑进来。

9 O7 m6 M$ |% {. ?' x$ k    “大叔，打问个路。”那人朗声说道，浓浓的京城口音。

    程管家和掌柜的都下意识的回头看去，见是一个青衣小厮，满面风尘，显然赶路而来。
7 ^% J; ^/ }3 T  ]" `& ~
    “问哪个？”掌柜的随口接道。

    “问程家，北程。”青衣小厮说道。

第六卷 击水
8 ^$ ^' |9 m( r+ \
第六十六章 攘攘

    问北程？
* o7 _5 X- ^; M3 v0 i% f
    掌柜的乐了，伸手拍程管家。
( m) ]' y8 O; N) z/ }* e" e+ K
    “那你可真是问对了。”他笑道。

* }& c9 ?9 ?( R: `! u' l% N    程管家微微皱眉看向那小厮，京城来的？
' Y2 x; q: j" d( f
: B. E; @3 [( w) D1 Y$ A    “你找谁？是哪个让你来的？”他问道。

3 A& S# E# y6 |    京城与他们程家有干系只有周家，哦，还有四公子，是不是四公子让人回来捎信了？

3 G% }+ _. ~0 q# \    青衣小厮看着他，带着几分疑惑。

6 j( t1 z& }) }( H* m4 B$ g    “你是？”他问道。
+ {' G0 M: {/ f( H. }! n
7 c* a5 p4 o2 w+ A! v1 z    “这是程家的管家大爷。”掌柜的笑道。

% [; _- [/ A$ ^5 K. I4 ?    青衣小厮哦了声，面上并没有浮现惶恐敬意，也没有什么喜色。
9 a2 P3 ^0 O* n  d8 |0 g
/ a( h/ u5 Q$ T: H( J  E    “那正好，我问你，程家娇娘子如今是在你家呢还是还在外边住呢？”他问道。

    管家被问的瞪眼。

    什么？
+ ^8 H/ C" B" G% C. a
    “你，你要找程娇娘？”他愕然问道。
$ Q( a- {) H0 M3 c/ I$ o' c# ]
2 o; I5 I  {( D* l+ u4 k  H    “对啊。”小厮说道。

    “你是周家的？”管家问道。
" ^% m2 U6 H3 |4 q% ~
    青衣小厮笑了。
- |0 k* b' c' w5 }" p2 {
    “这位管家爷，我要是周家的人，还用问路吗？”他笑道，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
' P, }  V  {6 ^/ y
    程管家在这眼神里微微红脸，但旋即有些惊讶，竟然知道周家和他们程家的关系…..

    “那你是哪家？”他问道。

2 v9 _/ G5 l. F    “这位爷，程家娘子到底在你家没？”青衣小厮皱眉问道。
( }; ~' V* Z9 `) x4 l" H6 I, E% J
    程管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正犹豫间，楼里面传来妇人的说话声。
8 h% P! a( V/ N& o* A6 F2 i# M
    “是陈家的六儿哥？”

    这声音让大家都扭头看去，程管家神情更为惊讶。是秦家的那几个妇人，她们竟然认识？
$ {, f  i2 X: |8 Q8 `9 j7 d5 R
9 ^( G1 c4 J; u3 m7 p$ D9 u1 y    青衣小厮面露喜色。
: u0 `  y2 C! W1 E- u1 Y" ~
    “啊呀妈妈们也在！太好了！”他急忙上前施礼。

    “你们怎么来了？”
* Y+ ]2 x3 P* \9 L1 b$ t
    “老太爷老爷夫人让送年礼来。”
: ?% E) D- N3 s2 b
    “不早说，和我们家一起送来。”
5 b7 A7 S8 z: `1 r
    “分开来热闹嘛。”
, }- V" U2 ^- Y  z) O; T
6 {4 k% i! [5 G1 ]    “走，我带你们去见娘子。”
4 Y0 Z1 y2 J, ^
    这边的人说说笑笑的出去了，留下茶楼的掌柜和程管家目瞪口呆在原地。
0 w4 d$ j2 b) [$ U) O) L- t
/ E$ U, \  `: T& N    “他们说的…是你家的那个..二老爷那个傻儿长女吗？”掌柜的问道。
' U# @% G% [# X- @
    程管家吧嗒两下嘴，似乎不知道说什么。

7 K& g/ b. `" `6 s    来个秦家这么长时间也不走，如今又来了一个陈家，而且竟然貌似都是为了这娘子来的。
/ T4 A0 a  O9 a: Q# J
; V4 E! Z% u8 }, l5 I    陈家是哪一个？
2 o, g* j( S) M2 j
    “大府，大府！”
" d4 s' O. c0 i
, {6 J2 Y0 Y& J    江州府衙里。一个清客有些慌张的跑进来，将正在说话的知府等三人吓了一跳。

    对于自己的清客如此人前失态，知府有些不悦。
8 ~9 W+ m5 ]# g0 k) l7 t/ K# R/ s) w
    “大府，陈家来人了。”清客并没有顾上看知府的脸色，急忙忙说道。
; Y% ~( k( c2 s6 T" M8 a; c
" X) C" U+ L- A7 O' j, x    “哪个陈家？”知府没好气的问道。
7 U5 @: t. e" P0 s( T
8 z+ T% k1 s5 Z$ l    “京城，陈绍。陈相公家。”清客说道。

4 ?( b; G, Q5 V& `" e+ l/ c    这一下不止知府，在座的两个下属县官员也都站起来了。

8 a3 @' P; C) U1 L+ L* w    “这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宋知府急道，一面要催着人拿官袍。
! w& m& x' O& P
, f2 g" J8 `# k/ q    “不是，不是，大人。是陈家的下人。”清客忙说道，“驿站的人刚把消息送来。”
% p4 [# I' T/ s2 N8 ^; O
: b" Z* G2 d& B9 `- Z. I  x; V* H$ M    又是下人？
5 {  g3 W0 I/ g
8 V: _: G& Q; R. N* t! |    宋知府微微皱眉看着清客。
* x' {6 w" a& f$ `/ z% ~/ x
, F3 }7 W* R$ B/ R    “难不成…又是程家…”他问道。

    清客看着他点点头。

- K' u) ?, S$ Q- K- ]6 I    一阵忙乱之后。通判节推也被叫了过来，更多更清楚的消息也打听送来了。
; Z  E/ F& e2 U5 J" v6 u
6 P1 m6 j& P: q' G; H* c    “….径直去的不是程家，而是南程…”

( o1 W% {( L  u" p    “那个告状的程娘子就住在南程。”
8 t: M$ n9 ?% [
' [2 G, @7 |6 T+ q- N# @5 z5 m+ B) T    “没错，秦家的妇人亲自带着去的，见的就是那个程娘子！”

1 P  W( ^# F6 q. R6 J- x    说到这里宋知府忍不住一拍几案。
6 Z. Z0 g2 M8 ?
) T8 Q) P+ F! a9 ?4 A, h    “我就说怎么如此大胆敢做出这种事，果然是背后有大靠山。”他说道。
9 k9 I- k' R% O9 c8 A5 g# l
( {/ _# ^8 B. @5 e    大靠山这个词让通判和节推对视一眼，这靠山对他们来说也是有利有弊啊。利的是不用惧怕程大老爷，弊是有些事上的分寸….

    “那这个案子。我们该怎么办下去？”通判低声问道。
$ N4 H* i. x$ w1 m+ y
    也就是说如何瓜分程家的钱，是不是要收敛一点？那要这样的话，他们难免就有些兴趣缺缺。

* @. Q# V6 g- h* H0 v    宋知府捻须沉思不语，一旁的节推笑了。
) N0 b% ^6 n# P/ \6 K
    “我觉得不用想那么多。”他说道，“那娘子不是说了，她不要嫁妆，只要名。”

    宋知府摇头。

; G1 |  y1 L5 F# h& N& F1 g    “无利不起早，哪有不要利益的，更况且还是自己的钱。”他说道。

    通判一拍手。

    “这也好办。”他说道，“咱们办的案子是程家的，又不是这程娘子的。”
, p" z$ ]" @& l$ I
# `$ @7 e. {, B& V# J2 m, ?4 F  _    也就是说，嫁妆不动，其他的就随便折腾喽。

    以前有折腾的理由，如今更有折腾的底气，本来嘛，那娘子本就摆明了意思，她不要钱，她要程家付出代价。

  i8 O1 o6 T! }  v9 f  V( `6 `( K    听了通判的话，知府和节推面露恍然，冲通判端起茶碗。

    “高明，高明。”大家笑道。

4 w4 B  {- ?9 B4 q/ b  c* w    三人以茶代酒相碰一饮而尽哈哈大笑。
9 `' }  O5 F' y
; c8 b9 q+ l: Y' M  u    “夫人，夫人，你看你看。”

+ G- H8 j$ R9 [$ H* q( C. D9 {    两个仆妇扶着程二夫人疾走几步，站在巷子里伸手向那边指着。

    “那就是又来拜访娘子的人，也是京城的人。”
1 \( q  \) E! {1 Q* L
    又是京城的。

    程二夫人不由向前几步眯着岩看过去。

    这是不逊于秦家的马车，下来的仆妇也都衣着鲜亮，搬下来的礼盒也是大包小包。

9 c* s0 d" E3 C2 O( u    “当时我真不该走，就是被赶出来，哪怕赔礼道歉也该再留下的。”程二夫人不由后悔喃喃说道，一面又问，“这是谁家？”
& ~# ^  [& a, ?- H; F* U& r' L5 A6 l
    “说是姓陈。”仆妇说道。

    京城的陈家？姓陈的人多了去了，她知道的却是有限，比如陈绍陈相公，至于别的人家就不知道了。

/ e6 N! O. e' M  i/ x; L9 O    “看起来跟秦家很熟，应该也是很厉害的人家吧。”程二夫人自言自语。

    而这边的程大老爷也正听管家回禀。
3 ?$ G+ ?9 E8 X$ R! o
    “姓陈？”程大老爷皱眉问道。“京城来的？”

    管家点点头。

  L2 ^# \+ u# a! [  b/ B* d    程大老爷思索一刻，那会是谁？这女人在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9 ~" w; [. e; A& S* c' n) e    “大夫人还没回来？”他问道。

    程大夫人去王家了，一定要把这件事问个清清楚楚，算着今日也该回来了。

    “老爷，还有过路神仙的事问到了。”管家又说道。
! n; Z; r$ C, A4 s
& l6 r' z1 F! _2 N    “快说。”程大老爷忙说道。

    “说是原是一个姓窦的人家做的，生意特别红火，后来京城又冒出个乐得自在，跟过路神仙相似，价格又便宜。于是过路神仙就渐渐的不行了，那窦姓人家又跟人起了纠纷，闹了一场后生意就更不行了，于是便转卖了店回乡下去了。”管家说道，“如今那过路神仙经营的挺好的，特别贵。是京中有名的酒楼，可不是谁都能吃的起的，来往皆是达官贵人，尤其是现在冬日里，一座难求呢。”

    说完了还不忘补充一句。

    “跟那婢女说的完全不一样呢。”

4 j2 q9 e; v) j    程大老爷捻须沉吟。

# \+ Z7 ?0 H1 y8 ?    姓窦的，特别红火。后来又冒出一个乐得自在，生意就不行了。后来转卖了…

$ e" F7 p" ~$ Q    不一样吗？
+ d# K; Q0 H1 s$ G
    从前有个人，姓窦的，见到了别人吃过路神仙，他学会了就据为已有，然后发了财，生意特别红火。

    然后就觉得过路神仙是自己的，所以当见到那个当初吃过路神仙的人时。他不是感谢而是警惕戒备，还要想威胁那个人。

" p/ w5 A' I" |7 Z5 O4 _1 U% e: w    结果那个人说过路神仙不是她的。所以就是给她钱她也不要，后来京城就又冒出一个乐得自在，跟过路神仙相似，价格低。
1 @& P6 T9 j; ?* l+ Z
5 N7 b8 D$ `% H! T$ b- x    后来不要钱的过路神仙满大街都是了，于是过路神仙就不行了，转卖了店回乡下去了…

    程大老爷捻须的手微微发抖，呼吸急促起来。

    不是不一样，而是一样！一样的！

    “如今的过路神仙，是谁家的？”他颤声问道。
7 `/ V& a. K% k5 ?: M
    “那就不知道了，只说东家很厉害，好像跟好些高官人家有干系呢。”管家说道。
) k  G. _% }( T& H
    “比如？”程大老爷追问道。
! Y, z/ M) u3 v! n
/ Q' H# ]: Z; _+ G6 \  }; z    “比如，陈家…”管家想了想说道，他的话音未落，程大老爷就猛地坐起来。

3 a- I" e4 m( q    “陈家？”他喊道，伸手指着外边，“那个陈家？”
2 C: f% S# |) C$ r2 D
    管家吓了一跳。
, T8 J4 f7 Q/ z% j
    “不，不，是陈绍陈相公家。”他说道。
' r. p- q+ b( N! g+ L2 g
+ `' l% m0 f& h, Q    程大老爷神情未变，伸着的手微微发抖。
3 L- ]# q0 s9 q4 {: h6 q& E+ S
    “你，你怎么知道，外边的陈家，不是陈绍陈相公家？”他颤声说道。
. W0 ]9 w; m5 _7 s9 c
( ]3 g5 q% F) m" c5 r* M    管家面色惊愕。
; c% R$ u2 G  }% o; R' P" ^
    什么？
0 e( C% |1 f# h3 }
    来给那个程娘子送年礼的陈家，是陈绍陈相公家？
: e+ Z" g- m& u
0 S  [% E, K' d  c) g! }2 R; O    “问清楚不就知道了，凡事总是自己想，想出来的能有什么用！自己骗自己吗？”程大老爷吼道。
0 j, N' B$ \! V3 ~4 C
    管家吓得慌张起身，连声应是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2 o6 Z9 Y! z: }. y( R' l* }% M8 G
    南程这边依旧热闹，车水马龙，孩童们妇人们好奇的看着这些口音不同的男男女女，这些男女并没有他们的外表那般不可接近，有人还拿出一些糖果逗弄孩童们，看起来其乐融融。
3 a& P, O1 F& ^3 {2 T
/ I# n9 u; p. ~. m( a) j, K7 b    管家深吸一口气才要抬脚，就见又是车马响。

5 |9 @2 h6 `& D; k4 p    又有人来了？

7 e- m; ?7 ?$ v  W3 G, k    管家惊讶看去，稍微松口气，谢天谢地，这一次来的认得，走在车前的一个老仆是张家的….张家的！
- p1 k$ N/ d% i2 l
    管家顿时又瞪大眼停止了呼吸。

    不，不会吧！
( h( A, L- C. }% K
    “这么多人啊。”张家的老仆慢悠悠的说道。
6 i, u$ A/ D* L, U
    秦家陈家的人倒不认得这老仆。

/ J- m1 o* D2 @7 y% A* ]  e    “您也是送年礼的？”一个陈家的仆从试探问道，还有谁家？知道的童内翰家是要送的…

0 K6 p# h9 l. e0 F    而这位说话的口音却是当地人。

    “我不是送年礼的。”老仆慢悠悠说道，“我只是替人捎东西的。”
+ v, w0 E6 O* p0 A
    说罢对着门前的人看。
2 @% o" h& f1 I$ s7 a
    “哪个是这程娘子的人？”他问道。

, o2 x  B& b7 v& P    便有一个周家随从忙站过来。

& V- ^+ |) c# \$ y. |! T( n  Q    “我是张家的。”老仆看着他不紧不慢说道。

% e0 {4 Q/ n/ F+ N7 U    张家…
, Z, l3 H$ T1 Q( I( w- g6 U: v, D
    当地口音，张家。

8 X6 l# q7 T/ `6 @6 K" |+ U    旁边秦家的妇人没反应过来，陈家的男人们顿时恍然了，毕竟老爷在家可不止一次将张纯挂在嘴边骂，江州儿，江州儿的。

' n( M. X8 P' O7 y/ l% T5 w    “你是江州先生家的？”陈家的男人脱口喊道。

. \% V7 g: o1 a    此言一出，秦家的妇人也面露惊讶。
* i% P1 d: n  _  @& M- k9 E& m
    江州先生家竟然也给这娘子送东西来了….
' O4 e* `! ]. {2 H2 t
8 t9 w2 O- M: Q3 Q! A5 h    老仆不置可否，继续对周家的随从说话。

    “我家老太爷….”他说道。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包括程家管家都竖起耳朵屏住呼吸。

    竟然是摆出张家的老太爷的身份，那跟陈家秦家或打着夫人的名号或打着老爷的名号就完全不同，那可是更长一辈的….
$ e1 A, J8 I1 ~
0 ?9 q$ k3 g% N9 X* H* j( }5 e    “…的丫头半芹..”张家老仆慢悠悠说道。

    在场的人松口气，但旋即又提起气，张家老太爷的丫头，那也是老太爷的意思吧。

+ C& d( t- w8 r    程家管家有些恍惚，觉得这个个名字在哪里听过一般，他看着门前的车马人，只觉得热闹的令他心乱如麻。
7 s+ v0 A" T, p2 a) s3 U+ \
    门前热闹，程娇娘的门内却是安静。
/ |- K' x% P7 h  _- }
6 H) i% |  ]9 z% m- n5 o% S. [! N    “….这是丹娘子特意要单独给娘子的…”

    陈家的妇人笑着将一个小盒子推过来。
) u6 E/ r$ g3 a$ s' _
    “再三交代要第一个拿给娘子看。”

    半芹含笑接过打开，露出一个泥娃娃，她笑着递给程娇娘。
( h: M' G4 {8 [6 U% y3 T" x9 D
+ |6 E7 `3 Y, a& ]    依着凭几的程娇娘伸手接过。

    “非说是像娘子。”仆妇掩嘴笑道。
( o; T; P6 ?3 t. M3 i2 S' y, g; f
    程娇娘看着这个泥塑的白衫红衣裙抬袖子掩嘴笑的美人，也笑了笑。

    陈丹娘…
9 t. s: ~' d! D  |0 O1 w( e
" t- f1 E8 E2 o6 m    她的妹妹们有好几个跟丹娘一般年纪….
  U: ?# \& s3 t* X
# c0 \" v5 m7 S% T    “好，多谢了。”她说道。

& r  G, o5 _, n& B- t+ A5 @    陈家的妇人对视一眼，闪过一丝疑惑，但忙又收正神情施礼告退。

, h+ _% O2 K" U2 j0 A, N    半芹亲自送她们出来，临到门前时又回头看了眼，见半开的屋门里，程娇娘依着凭几而坐不动无波，就如同她身旁放着的泥塑一般。
/ e( r8 R7 {9 `' q+ c! R) ?5 m
    门外孩童的笑声，男人女人的说话声，远处叮叮当当修建房屋的声音，热闹嘈杂混杂，充满了生机。

  A4 r" F7 R! }: w    这一门一隔一动一静两个天地。

: g4 V1 @2 y6 j/ k* B    半芹垂目叹口气，对陈家的仆妇施礼相送。

第六卷 击水

第六十七章 一知

    送完礼物，谢绝了曹管事安排留宿歇息，秦家陈家的人都要告辞。

    “也不用带东西给我们，那边半芹大姐儿都已经送过来。”他们笑道。

9 E/ a- `: X5 x% t3 A0 a* @    曹管事和半芹笑着施礼，再三道谢亲自送出城，一路上这般热闹浩荡引来不少好奇，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询问。

9 p1 L% {2 F" m" a& U+ R. T    “果然是陈绍陈相公家的人…”程大老爷坐在厅中听着管家的回禀，面色发青。

    管家低着头应声是。
: d2 [$ ~' e1 Q9 D/ }# Q1 ?0 ~
    “还有。”他迟疑一下说道。

    “还有什么就快说。”程大老爷说道。
2 ~4 f. h9 h/ n" ?8 M. O
    “张江州先生家的人….”管家结结巴巴说道。

! z) f7 a7 m) J) [* c8 ~    程大老爷只觉得心口又是一窒。
& v2 T3 X. b( ]3 j% C, N0 w
    “他家，也派人来了？”他攥着茶碗问道。

$ |3 M* A& u; Z1 n# s* S    怎么还有张家？这都哪跟哪啊？

    管家点点头。

4 _3 l; _6 v6 u# J5 _  Z3 J, t! N! `    “不过，不过，跟陈家秦家不一样，张家说是替一个丫头来送东西的！”他高兴的说道。

    程大老爷抬手将茶泼他一脸。

    “有什么不一样？怎么没有张家的丫头来和你送东西？”他喊道。
: y' P# h- `7 G1 v, |
    管家闭口不敢言脸上的茶也不敢擦。
2 d# F$ R, E! X
    程大老爷站起身来来回踱步。

8 u# g& a8 W& ^: i/ b/ [    在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个傻儿竟然得到这么多人家的青睐？靠周家，周家的关系？

* Z- t. @* O! H1 t3 D2 I6 Q    啊呸。
, G! a: E$ W# v4 `: w% ~& W* ^
    程大老爷自己心里先唾了一声，如果说从那些人家骗些旁支末叶的上不得台面又一心要钱的来做亲倒也可能。但让能拿着主人的名帖，堂而皇之报出家门的下人亲自上门送年礼，别说一个周家了，十个周家都休想有这面子！

    到底在京城发生了什么事？

3 e* k% h+ w% ~' t    而此时在王家，程大夫人正拭泪问出这句话。

    屋内除了王夫人，王老爷，王家老夫人也在。
( @# j( d* Q' T7 l# j% D
    “都是一家人，跟你姐姐有什么可瞒着的，快些告诉她。”王老夫人说道。

    王夫人面上有些尴尬。
& q0 C! x* R" A" D, f
" x* `4 r# B6 k2 q    “并没有瞒着什么…”她期期艾艾说道。
& v% {% R2 S  H8 @- b
    话没说完就被程大夫人打断。

. k- W3 y& E7 ~3 I( c    “我这就走。从此以后再不进你家门，是我自己忘了我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哭道，果然起身就走。
+ e- A& [$ Z! |6 B. K8 d
4 K: y( x  D: {# {- k    众人忙拦着。
: _- X2 M3 W$ z+ f8 v. {# S
    “姐姐，真没瞒你什么，我们也只是大约听说，那程娘子好似会些仙法。能治病什么的。”王老爷开口说道，“这种事没有亲见，只是老仆听人说的，也不知道真假，也没法子给你说，况且。说了你信吗？”

7 q1 T9 M  T0 B% n    会仙法？能治病？

    程大夫人不哭了一怔。
: q  u" b% K' E: p$ H
    会仙法…

+ _; L, s. ^  \9 a    如果说以前听到，她自然不信。但此时听到…
; L/ m3 R; d( O( _) h  }
  Z& j, U# r0 V    她的眼前浮现程大老爷说过的话。

    还有别提你那个真人仙姑，她怎么能镇得住那傻儿，她可是对那个傻儿大礼参拜的。
* G2 |$ K* T! W# W( ~: }
    可不是仙法高过她，所以才要叩拜的嘛….

    “我信。”程大夫人说道。
1 B) m1 m7 z! ^& ?6 m8 t$ T/ E
- Z, H+ n" V) s* H    这倒让王家众人愣了下。

    这种话也真信啊？
2 v0 F, d! f. p) U! M6 P9 l
    信了也好，王老爷夫妇松口气。
8 B) v4 C8 b8 N# E0 U' ^
    “还有什么？”程大夫人却又问道，目光烁烁的看着王老爷和王夫人，“如果说这让你们动心。那又是什么让你们反悔的？”
# k" X" ~9 C( k& ]2 ^) R7 [+ H, z
/ {8 Q) T# F% h# m5 [% L    “十七不愿意嘛。”王夫人说道。
4 n. m6 F" W5 K* p  J" C* I8 s
7 ^/ }# V1 |! C4 z, i1 {    程大夫人冷笑一声。

    “别忘了，我也是王家的人。我的身上也流着王家的血。”她说道，“我难道不知道王家人是什么样！”

7 W+ N) P. N# k. F. w. X    王夫人讪讪不说话了。

& k! E( Z& Y; u. q9 O7 r    “我们说了，姐姐你别害怕。”王老爷沉吟一刻说道。
. ~( M9 {, L* k' L8 @+ ^" h
    程大夫人冷笑。
& t* E8 s* o+ ^) k& V
' z0 `" l3 B/ V- \: m( l" d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吓到我？我都受着了这么多次惊吓了！”她说道。
0 L- q( n) ?& \5 j7 i! d, ^( p4 r, O! J
    “她杀人。”王老爷便立刻说道。

( T7 y( K) A# ]    程大夫人没反应过来，有些怔怔看着他。

: T) K. i: i$ p% s- ?# I, l2 O    “什么？”她问道。

' B8 X% u; O7 f0 ]' s    “她杀了人，还是两个。”王老爷伸出两根手指说道。
% u" P6 B, p$ |; A2 _
$ d0 u" e! g) O    杀人…
/ U& d( }6 U; \% X$ M( j* x) }, P
    程大夫人神情愕然，耳边又想起家中曾经的乱。

    杀人啦，杀人啦，拿着弓箭，差点杀了我…

, `, I: Y2 k- w. A, M' ]    真的，杀人了？

8 H. m" P0 A6 M; O% w9 \    “十七亲眼看到的，而且杀的干净利索，甚至都不知道那两人是不是真的威胁到她，她就先发制人，毫不犹豫，宁错杀绝不放过一个。”王老爷说道，想起老仆的描述，此时说来似乎自己亲眼所见。

    暗夜，大火，烈风，女子长弓在手，箭如流星，当真是如同那诗词所说的，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

    程大夫人神情微微苍白。
& ], P6 G! T% L0 W3 ]1 |
# k7 ^* q9 g0 v. v7 n! S    “果真？”她问道。

% @7 L4 S& j/ b4 i/ `/ k& H7 r    王老爷点点头，带着几分遗憾。

    这要是他的儿子该多好…咳，不对，要是他的女儿该多好。
* s( [& \4 T$ s4 h6 N
    王老夫人念了声佛。

' n. J+ j# d! B- g, h( F    “怪不得十七回来吓成那样，要死要活的，只说没命了没命了。”她说道，“娶个这样的人回来，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命了！”
7 e: N/ \& n% y1 P% J, D
# n+ [2 G* T, R7 _1 d. z    “所以，实在没办法了，原本不想让姐姐为难的，但十七…不瞒姐姐说，上吊都两回了。”王夫人说道，一面抬手拭泪。

* n, c* G! b: ?; Z6 k    程大夫人神情缓和下来。
2 f3 y; c2 M2 v1 C4 |& t, N
" B. y  ^, \7 F) r    “那这么大的事，你们瞒我做什么！”她说道。

/ V; U& }  T) s; j5 S& O    王夫人和王老爷对视一眼，闪过一丝轻松。

    “我们担惊受怕就是了，姐姐家里事情又多。”王夫人说道。

0 d  h% z5 Q" g/ ]. Z3 @    “你们快些和那傻儿划清界限，赶出去最好，千万别留着了，这可是祸害。”王老夫人急急说道，“早说这孩子不吉利，当初就不该留下，一个一个克死你们…”

    “哎呀，母亲。快别说了，姐姐心里更不好受。”王夫人忙说道。
+ p8 A; u1 `1 w6 n- R$ c* |( F* F
) O1 q4 o: D3 N4 x+ Y* y    程大夫人叹口气，事情既然清楚了，也就没心思再留下了。

* u" t3 D1 Q" e6 e1 U4 m- n    “看看你的气色差成什么样了。”王老夫人心疼女儿，“留在这里养几天。”

    “养什么，出来两天了，家里还不知道又怎么样呢。”程大夫人叹气说道，一面起身告辞走了出去。

    王老爷和王夫人亲自送出去，看着马车晃悠悠的出了门。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 ^& c5 m0 A! X8 r/ j    “这样骗姐姐…”王夫人迟疑一下说道。

) j& V1 B+ W3 W9 }- B+ t    王老爷打断她。

    “那句话骗她了？我们不是都说了吗？”他说道，“能治病没说吗？路上杀人没说吗？”
) A" U+ A7 h5 h) N; H$ V& ?
7 w7 W( h. h8 M    王夫人哦了声，回想一下是都说了，她便笑了。

    “姐姐家的家务事咱们就别费心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跟程娘子合作的事吧，也不知道她对什么感兴趣…”她笑道。
/ ^" d* W. [2 q3 {
    王老爷点点头。迈步进去了。

    天擦黑的时候，一路疾驰的程大夫人进了家门，顾不得洗去一身的疲惫就忙来和程大老爷说打听到的事。

3 W6 g, I- x6 A/ I2 B# r9 m6 c    “会仙法治病？路上还敢杀人？”程大老爷很是惊讶。

1 t. |+ p( t% K8 \9 z1 h) [    “是啊，原来是靠这个唬住那么多人家的。”程大夫人吐口气说道，“这种事倒也不稀罕，往常也听说过。谁家的男人女人是个傻子哑巴什么的，突然就能请仙上身了。治病看事无所不能，她是个傻儿，倒真适合这个。”
* P4 L7 M) x3 Y/ C% ~& ^
    程大老爷看着她，神情似乎有些无奈。

: z8 a3 |* ?4 D6 }! E$ ^; y    “你去了两天，就被这样骗回来了？”他问道，一面摇头冷笑，“你那个弟弟果然是个心狠手辣六情不认的。你以后还是不要去了。”

; w/ ~4 ?5 O; _9 w# l# k/ h9 G$ X    程大夫人被说的一头雾水。
1 C" i  [8 ^  G; \  n/ t2 t
! W/ H$ W6 x) D9 [1 b) m2 l    “如果是真的靠仙法治病，那些人家会来求亲吗？”程大老爷摇头说道。

    那种神婆神汉歪门邪道。都不能堂堂正正入人家的正门，更别提被那种高门大户求娶了。

    程大夫人恍然，又有些气恼。

3 G" e5 Y7 S3 g1 R# ]. C* _6 x5 I    “这，这..”她张口结舌，觉得自己脑子乱乱。
7 _1 d* g, ?7 t6 T& F: O9 \+ d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事她怎么就没想到！

    “这也好办，他们倒也没骗你，只不过话说一半。”程大老爷哼声说道，“那女子应该是的确会治病，且不管她是用什么法子，总之恰好治好了这些人家的中一个。”

) j. h1 n1 o) W5 O6 g    他略一沉思。
4 q+ c: }2 O7 c
    “秦家，陈家，或者来说亲的人家中的一个。”

; Y) \; [" ]. v+ l) @  u$ @    程大夫人呆呆听着。

    “她还杀人了。”她说道，“十七被吓的不行不行的，所以才退了亲。”

    “杀人不是骗你。”程大老爷说道，“那女人的箭术很好，真要有心，杀人也不是办不到。”

    他说着捻须沉思，点点头。

# k. F/ q" F1 u" ^4 V8 D    “十七亲眼所见…那就是回来之后他们就知道了….”他一面自言自语，“…秦家的人上门是在她们回来之后…而不同意亲事却是在刚刚…”
) _. N" @% r8 g* J' V% B* h# v
    他说到这里冷笑一下，手一拍几案。

+ z; L2 r- G! C    “什么因为这个退亲，十七能被杀人吓到，你那弟弟会被吓到吗？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呢！我看他们正是因为这个才急着要结亲！”

    程大夫人看着他，越发的糊涂。
! e* ~9 j9 [7 d$ M
    “你想想那日秦家的人来的时候你那弟妹神情如何，又和你怎么说的？”程大老爷沉脸说道。

    那时候是怎么说的？
+ J0 n+ y; t) y5 q+ m
    刚进门的时候，弟妹的气色不是很好，还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然后就是听到秦家的人来了…

    天下姓秦的人多了去了，只说京城里的谁能一下子想到是那个，但王夫人却一口就说出来是谁家了…
! u; H! E6 W- `( @  f. s9 s( t5 c/ D
9 K' o" M. o0 u+ j0 n* k    那也就是说，她肯定知道些什么，至少知道秦家和程娇娘有些干系。

    然后她就脱口说要尽快成亲，然后又拉着她说这些都是周家的安排云云，再三嘱咐自己不要同意….
7 F0 O/ d4 L  F+ [8 p! }
/ o" f7 T$ H0 P% f" r    程大夫人攥紧了手，面色铁青。
! b3 `% f% E. X* _. ]& d7 Y9 y8 Z9 \
    这些人家再好，也跟她程家没有干系…不过是为周家做了嫁衣。
- ]  \1 u! B3 U1 Q- u, w8 c4 P
% E( Q) W+ r8 a8 y" Z: g2 N    人总得要为自己多考虑一些吧。
1 f$ x+ r( T0 _$ T* F; l5 X
' f( h5 Y& O+ F( k; Y    是啊，这些人家再好，也跟她王家没有干系，不过是为程家做了嫁衣，人总要为自己多考虑一些吧…

1 M: r5 d  r2 |' m$ g1 W    程大夫人一声尖叫，将面前的几案狠狠的掀起来扔了出去。

  }! ?; C1 b. Y5 r; R0 T    骗子！骗子！都是骗子！而且都是自己人骗自己人！

    什么亲情亲人，都是骗子！都是混帐！

第六卷 击水

0 {0 x, X3 [0 Q' H1 n& e第六十八章 半解
- Z( }* [9 U1 Z( b. ~, s' M9 x  {
    一场大雪下来的时候，程平终于走进南程，不用担心再被阻断在路上。
- i# p7 n' D1 `# l
    巷子里孩童们正在雪地里玩耍，程平喊了声，那些孩子们便停下来看向他。

    “小骗子回来了！”

    程平还没说话，那些孩子们大喊起来，他下意识的抬手转身，但却听得脚步乱响，并没有雪球砸过来，他转过身放下手，见孩子们都跑光了。
- N9 n# [( S" S6 {8 j4 b8 i
    这是怎么了？难道他变成可怕的大虫了吗？
2 g  k, h6 K: U4 R- s8 b
; ]- ~. a6 Q# ~/ S    程平顺势做了个张牙舞爪的动作，嗷呜一声，甩甩肩头接着向内走去。

    这么大的雪，得找个住的地方啊，他一面四下乱看，一面踩着雪咯吱咯吱走，还没走出巷子，就听见脚步杂乱而响，那**孩子又冲回来了，身后还有几个妇人。

    程平忙吓得站住脚，举起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拿。
' q, i! r  c, x
    “哎呀，平哥儿，你怎么才回来啊。”

/ G! ^* {' w' {2 t* z* V    一个妇人笑着喊道，一面忙走过来。

/ {- y- H. G4 B# |( }    平哥儿？
: D" B0 ]( z; M& l0 G
    程平瞪大眼看着她，又忙扭头去看身后，空荡荡的巷子里没有别人啊。
$ ^7 P8 Q) B9 p4 |# W: g+ W
    妇人伸手抓住他，拖着向前走。
! C0 K0 @8 p0 T
    “….就是说你呢，看什么看，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就要过年了，大家正担心呢，说要出去找找你呢…”
( C; H" X8 m# Q5 ^- g& {
2 i, s1 |+ r# I. y) [    什么什么？

* |  Q" C6 l0 p9 x" w    “大娘子，你们找我，有事？”程平问道，想要往后躲。
, g9 w: l  J/ A
    但又有两个妇人围上来，都带着笑连拉带推的让他躲也躲不开，一直推到一间屋子前。

    “你住的地方都收拾好了。”妇人们笑道。

    程平看着眼前的屋子，虽然只是一间草和木板搭建的简陋房屋，但在南程这边来说已经很不错。

    “我的？”他伸手指着自己说道。
& C& Z# M2 O* D$ X( B
    “是啊。你也别嫌弃简陋，好歹熬过年，那边的新房子盖好了，再给你换新居。”妇人们笑道。

    还有新房子？
( N& [% \& |, h5 Q% d# i
    程平惊讶看着她们，忍不住抬眼看四周，他没走错地方吧？又或者做梦？

    他伸手拧了自己一下，疼的嘶嘶两声。
4 X9 }9 c2 S5 |" d
( ~) I0 e0 R6 {    “哎？”他忽的愣住了。看着那边，“那，那是程大老爷？”
! |6 e7 h5 e5 Y* c! w
/ C* v  t% E& W1 E    雪地里，一个小厮撑着青布伞，一个小厮扶着一个男人站定在一家门前，虽然男人穿着斗篷带着帽子但程平依旧一眼认出那是程大老爷。
! l* k7 _: w) m% M, i& ?4 x1 K& N% x% z
    “是啊是啊，程大老爷又来找程娘子了。”妇人们浑不在意的说道。
5 h' x# g9 s, Y  E, v& D- M  b
    程平视线又看向这些妇人，再次惊愕。
6 M. f% L1 [8 E7 z
; _( Z! l( P3 m, n6 s    程大老爷对南程来说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大家见了恭敬的不得了。当然，见的机会少之又少。

    但现在看这些妇人，一副司空见惯的态度不说，还有这语气，这神情…..
& g; a- k4 o$ r8 k* n# q" l) S
    他离开这些日子，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程娘子？”他想到什么。问道，“哪个程娘子？”

    妇人们笑了。
: |' f- g7 u, U( w4 W# A' j
    “就是你见过的程娘子啊。”她们齐声笑道。
& x/ B+ A, t) `1 P6 h7 A8 g( }2 q% b
5 j4 C6 {9 n" h8 ~% V    程平恍然明白了，但旋即又惊讶。看向那边。
3 f  ?/ O, w; }  V6 w# U* a4 B: M
    “那个程娘子怎么住在这里了？”他问道。

    半芹打开门，看着门外的程大老爷，有些无奈。

    “大老爷，你怎么又来了，我家娘子真不见客。”她说道。
/ y3 y! [3 ^% D, K6 h+ r
    听她说这句话，旁边两个院子门廊下站着的周家的随从们便立刻面带不善过来了。

    程大老爷面色无变。

( M1 `; V% `3 D    “我不是客。”他说道，“去和她说，现在没空，我就在这里等，又不是外人。不怕失礼。”
. ^% B8 L7 R0 S  O, S9 l; @
/ c* g: O+ L) `& n" S    当然不是客，他是长辈，告已经告了。让长辈等候在门外，天冷大雪，然后再晕倒什么的，也没什么，不就是被世人指指点点的说两句嘛。
* d" w  M( @  V0 U- A
) I5 Q0 b% H9 H4 U. [! f- o    半芹看着程大老爷，咬住了下唇，跺脚进去了。

) l5 O3 f' D3 f    程大老爷抬脚迈步跟进去，看着半开的屋门内坐着的拿着书卷的女子，隔着纷飞的大雪，越发显得扑朔迷离。

+ y. I$ v9 }+ `) i    会射箭，这个周家可以教….

    会治病，谁教？
* f6 |+ [4 _4 i7 m) z- W5 H4 U8 a
    傻子能变好？难道真的遇到了异人？或者原本就没有傻的那么厉害，随着年岁的长大渐渐的好转，只是他们不在眼前也没发觉？

    总之不管什么吧，事已至此先说眼前的事吧。

! C9 r  I2 H; k( c9 }    “你到底想怎么样？”程大老爷问道，一面向屋门这边走来，“闹够了没？”

5 G5 m& e; X/ E. n+ r8 ?  [1 h; N! a8 p    “这话该我问你。”程娇娘放下手里的书卷说道，看着程大老爷微微一笑，“你们闹够了吧？小时候那些事不计，人之长情倒也怨不得你们，但后来就有些过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你怎么如今倒要来问我闹够了没？”
$ g; X  N5 x) F/ j+ J, b1 Z
, H2 ^2 o5 X4 f& }    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是谁一而再再而三
4 a9 ~% m; f% d- O8 b+ H9 K0 W
    程大老爷心中冷笑。
3 H2 n* e/ h; |* [9 x
    “那现在你想要如何？”他问道。

    程娇娘看着他。

    “大老爷这样问我，难道还以为我在说笑？”她说道。
, A, N& o# c. \; M
    你以为我在说笑？

( i8 B% i8 O8 ~, w$ m+ l    程大老爷神情一阵恍惚，似乎看到眼前的女子站起来，手中的弓箭对准了自己…..
4 i7 e! O: Z& @$ U0 M. A
, l. a! x" s0 G    “你要嫁妆，给你嫁妆便是，你还要如何？”他不由怔怔说道。

: b/ Q6 k! k: Q* v5 P    “嫁妆。”程娇娘笑了笑，“要不要其实无所谓。”

    无所谓？

    程大老爷回过神来，再次冷笑，要真是无所谓的话，你还用得着上官府闹！
1 g! R$ O- }" d$ [4 `+ F
$ J* W! k9 {4 A8 `3 d    “这么说你不在乎？就任由这些钱被官府的那些**恶吏糟践了？”他说道。

0 Y( x7 o% k4 z% R- C# f8 [/ U    程娇娘看他一眼。

- y6 f/ \" J' P$ z* Z    “这些钱么…”她说道，笑了笑。

    此时门外又有车马响伴着嘈杂的人声。
" A! M% r9 T4 ^/ ^: w6 i6 p2 ?
    又有人来了？
  f, D- R' b; M. y' m) X! @' [
    程大老爷扭头向门外看去。

    这些日子他也听说了，南程这边车水马龙，几乎隔三岔五就有人来送年礼，多是京中人家，能够冬日里跋涉这么远来送年礼。可不是小门小户能折腾的起的，而且也不是随便一点情义就能来做的。
6 F5 y6 H3 J" X" U& E( o; L! ?
    情义做不到，利益却做得到。
; Z+ H: _6 L0 Z; `
    治病！
! O& k; @+ `, E6 p( v% ~3 ?
/ m7 E; d& s# U0 n/ n9 B" S    程大老爷又再次咬牙，王家！
7 _: n$ L! b! b: Q: X
/ k' Z3 t  z- t5 a    “娘子，是京城铺子里来送红利了！”金哥儿高兴的跳进来喊道。

    门边跪坐的半芹也啊了声欢喜的站起来。

    “半芹姐姐来了吗？”她问道。
" ^/ O6 I" D5 M) b5 F, P
" Q- q, ?/ y7 I$ p    门外有人踏进来。
% _  }* `& N2 _! F& M9 [
    “半芹大姐儿没来，京中年下事多，生意又忙。她走不开，特请娘子见谅。”
; E5 ]: L% k5 ?1 f  x
( e" d/ W2 n" l9 ]1 y- J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大厚皮袍子带着帽子，一脸风尘仆仆，进门就冲这边大礼参拜。

    “快进来吧暖暖手，金哥儿去烧茶..”

    “本来早就到了，路上遇到雪走的慢…”
3 `7 {5 t3 P; x9 H
    “不用急，直接走进奏院岂不是省力。”

    “半芹大姐儿和吴掌柜说过年要热闹，所以还是这样来的好。还能看看人。”
2 U8 ~9 B, b( m
" t, A/ T% v. M' Y9 t    院子里只是多了一两个人，却如同多了十七八个，说说笑笑，东奔西走，程大老爷只觉得耳中轰轰，明明站在廊下。却似乎在天边，没人看到他，他也看不清这些人。

    这是什么人？他们在说什么？
, v6 t+ I4 z3 R) O8 a- R% C& m( g
. l4 k  l8 d/ P6 ^# |3 f% f6 d+ O2 t    京城的铺子？红利？还有…半芹来了没？
4 w3 Q. {5 p2 B. N- t7 N
    难道还有什么事王家瞒着他们？
' K6 m5 [( @, n) _0 b2 ?
    “大老爷。你要是没事就请回吧。”
3 q% |% ?8 V0 U4 D/ q: v; Y0 k! E
. _6 P8 o' w) N9 y; r- P1 L( q+ L9 n    耳边有丫头的声音。
: f( @: f, W+ {. {# S; ]& |
$ l) O: w! x! V- ?$ K- U    程大老爷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真的走出来了，站在门外比门内的热闹更甚。
% \/ p& }: p" T( }
2 z0 h; x) i; W% B$ C8 a    两辆大车正热热闹闹的卸货，四周围着孩童，因为这边人扔过来的糖果而不时的哄抢笑闹。
3 N4 @/ j- H! B
! i' z& _& D; a% ~( ~    “…怎么还分了三家？”

6 O/ S6 v) O! i! o* E: u+ B4 H    “原本大掌柜说一并的，但大家都不愿意，说给东家娘子卖好不能让大掌柜一个人占了…”
) k5 M9 t) g3 D  p) u, X
    这话引得现场响起哄笑。
; U( D: D2 n$ t2 b: Y
    程大老爷站住脚怔怔听着。
/ B% K4 R) t/ F% ]& _! _2 l
/ n5 P( O8 h9 Q# s. P: \    三…家！
. L" O! x& a& H+ y! ~6 |" y7 x
9 h, t; z, X8 Z0 J% i* h    “….所以大掌柜这是占便宜了？送了三份，他就不用送了，挂个名就好。”

8 O% K9 K2 r( n6 G) a' R    又是一阵笑声。

    “…这是太平居的….这是神仙居的…..这个是药铺的…奇特吧？人家药铺掌柜知道自己赚钱没有这两家多，更是花了心思，你瞧这些东西。精巧的很…”

    车前的人包括孩童都围过去，发出赞叹声。
( @; G! X5 W# m$ P! Q
7 J) Z* R8 T: ?4 E9 y: I5 Y    程大老爷也怔怔走过去几步，伸手拍了拍一个男人。

9 {* N  b. Y+ A8 ?8 ~- @; |' v    那男人回头看他。
" u, h9 s; d# a: }7 k; u! V
    “你说的神仙居…”程大老爷看着他声音有些微颤说道。“可也售卖过路神仙…”

7 o0 o  t/ R+ f/ X) X    男人哈哈笑了。

7 O" _$ i* N: o: [8 |    “老丈，你说错了。”他说道。

9 c! l2 t, z2 l% d    不是….

5 W0 n) j' y3 t  u    程大老爷心中一松。
3 C0 N' e8 T0 V8 {! V/ \
    “不是也售卖，而是..”男人伸出一根手指，带着几分得意，“我们家独一售卖，满京城别无二店。”
8 y  d: y& n, G1 V1 O. k
    程大老爷看着他，面色越来越白。
( G; [1 k; L2 y8 l3 `6 G
    “你们家的？”他颤声说道，“这过路神仙，是，是…”

% j! {* O/ T  e8 N    他猛地扭过头看向程娇娘的院门，伸手颤抖着指过去，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6 Z2 G6 E8 P9 _" {
9 k4 F  l6 @. b/ M, P    “哦，是啊，这过路神仙是我们家娘子的…”男人笑着主动接过话答道，一面看着程大老爷，似乎才发现这老者穿着打扮不俗，便有些好奇的，“老丈你是什么人？”

# B$ _( K" \! W    我是什么人？
! o9 a; l7 J3 d: h2 {* a
6 P$ p, P& g2 d; j  n3 h    我是个傻子！

% R" A% t8 U. R    程大老爷喊道，不过口中并没有发出声音来，他张张嘴眼一黑，身形一歪，耳边惊叫声连连。

3 n$ ]) X; X/ Z! T# \. Q1 w4 h, l9 C    这么说你不在乎？就任由这些钱被官府的那些**恶吏糟践了？

( n/ K3 z$ g$ U' }6 m0 Y8 v    这些钱么…

$ i  W! h: e2 p3 w9 k  O- @    可不是没什么可在乎的！已经有金山银山在手，糟践一些钱来买个舒心高兴有什么可在乎的！
, m/ {; f3 s3 N( X3 ?6 x* A
    怪不得她敢！怪不得她舍得！
8 g8 V( }. p8 `9 U3 W
/ N5 P2 K) Y5 p+ x* P. x    这个傻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 H, [: V. l5 b
    此时的京城，并没有下雪而是晴空一片，这让冬日里重重宫廷变的明朗许多。

    年节让宫廷里也变得忙碌起来。

    “殿下，殿下，王府给你的年礼送来了。”内侍笑着进门说道，一面递上一个礼单，“殿下去看看？”

    晋安郡王将伸展的腿收回盘坐，伸手接过礼单。

; _( v6 x: O3 m, F; o0 q9 J4 I) {    “还是去年那一套。”他扫了眼说道，“估计这衣裳我也穿不了，去年的时候小了，今年不知道是大还是小…”
6 U) X/ E) i+ e. f6 P" e2 I
    这些礼单都是王府礼事处统一筹备的，格式都一样。

    “母亲或者弟妹们有书信吗？”他停顿一刻问道。

, u( [2 z( z% [    很多事都随着年纪的增长改变了，沉默不问了，但只有这个问题，年年都要问从不改变啊。

    只可惜答案也是如此，内侍垂目回避他的视线。
% a& e, k& x0 L& b+ J
    “年下忙，王妃是没顾上…殿下，两个月前王妃不是来过信了…”他忙笑着说道。

/ G, a2 D  f6 f# T1 U( `    晋安郡王哦了声笑了点点头。
+ Q. g' M; X' J3 J) Q
    “对，母亲两个月前来过信了，我都忘了，她让我打听弟弟王爵位的事，我还没机会去说呢。”他笑道，一面站起来，“趁着过年，陛下太后高兴，我就寻个机会吧，走走，虽然年年一样，但到底也是礼啊，是家里来的礼啊，看看去。”

1 V+ `: u8 d) q; ]3 {3 V& V/ m    他手中的礼单随着一弹落在地上，锦绣衣袍从上掠过，迈步而去。

第六卷 击水
2 d. R& N( i' J' Q6 h
第六十九章 不知

    晋安郡王迈出厅门，迎面见二皇子高兴的走来。
! O) F* r$ X9 D3 K
    “哥哥，我们去父皇那里看舆图吧。”他说道。
# R  s0 e# s) e& l; f
    自从那日后，二皇子对舆图越发感兴趣，也颇有灵性，皇帝干脆让太史局一位官员讲授地理与他，也不是要他学到什么，权作玩乐。

    晋安郡王笑着摇头。
/ `; x# I. r/ p' x4 ~2 K0 j
    作为皇子可以看舆图，但作为郡王的他那舆图不是能常看的。
: t# g# W* ]- u9 u# Q
  Y! I. F7 W- j: w7 N+ O: {5 k/ F    “你去吧，我母亲送年礼来了，我要去整理查看。”他笑道。

4 F+ c1 P0 d, g! \0 b    “真的？太好了，哥哥快去吧。”二皇子高兴的说道。
0 ]' u% M  o( ^* R
* N; ?/ b) b$ u- R    “我挑些好的特产给你留着。”晋安郡王说道，“我最小的弟弟和你差不多，他一定会给我送来一些玩物的，到时候给你玩。”

( t8 b: B9 J2 K+ V: N    二皇子越发高兴红着脸头点的如同小鸡吃米。

    “殿下咱们快去吧，别让陛下等着。”内侍在后提醒道，“皇后娘娘不是交代你了？”
3 T" W! ?! a! l! {/ j8 h1 m  J6 o
3 w! ^8 a7 ?4 v. A& T    二皇子哦了声，冲晋安郡王摆摆手高高兴兴的去了。
9 {! ^6 U3 P) }9 I9 D
    而这边的大皇子也正被推出门。
& l* o/ W& n! l. }9 ~
    “娘娘，我不想去，我的书还没背完呢….”他说道。

    贵妃瞪眼。

9 N' ?7 ]0 F( u; p3 M8 \: s, L6 ~    “背书？有什么好背的！你父皇如今喜欢这个，你还不快学着点。”她说道，“我已经听人说了，你都不好好学，每次问你，你都答不上。”

5 D; b6 K: e) |- G% X    “可是我不爱学这个…”大皇子委屈说道。
0 o# w3 _  e, @+ J
    “行了，什么爱学不爱学的，学什么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要让你父皇看到你在学。”贵妃又缓和语气，矮身伸手抚了抚他的脸。“乖，四哥儿听话，快去。”
3 {/ q& {, ?: T, h2 E
    大皇子哦了声，不情不愿的跟着内侍走了。
, v& {, D8 h* Y
    ……………………..
+ F* z/ c2 \- j! T4 Q
3 L4 _8 x" s! C( f8 d7 M    “程娘子可有给我礼物？”
/ I/ l  V1 M; B6 o
2 ~2 _, S6 ]  d; T; q    伴着孩童的喊声，陈丹娘蹬蹬跑入室内。
' k" p5 ]; d* w8 m. m
, ]! a5 w4 v9 R- T    室内父母姐姐们都坐着听仆妇说话，她突然闯进来打断了她们的说话。

    “成何体统大呼小叫的。”陈绍不悦说道。

    陈丹娘忙低头施礼认错，陈十八娘招手让她过来坐。陈丹娘忙过去在姐姐们中间坐下，带着几分激动看着那仆妇。
/ a) e8 V8 J( ]
) _+ P& P1 a# e; a; Z, g4 [2 Z; e    “程娘子好不好？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她忍不住低声问道。

    陈十八娘冲她摇摇头，示意别说话。
$ G  V! g% G2 ]6 [5 O/ Z5 ]/ V4 z/ G' K
; e- J' i7 t! V4 t1 ]; p- y    “她精神恹恹，心情郁郁，秦家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吗？”陈夫人接着问道。
/ k6 |+ L( @) ~/ s
    仆妇点点头。
5 j1 a' S" v/ F0 @
    “除了因为嫁妆官司的事，并没有别的事。”她说道。
# L' n/ U. {" H, }3 o) P
    “那就是因为官司的事。”陈夫人说道。
+ [- J& Q3 O! \) q: E
2 J& p4 N, @1 R8 o# P    陈绍摇头。
' s: i5 x; U8 s$ D
! t( g6 d. X9 H$ T) V) m    “她自己要打的官司还会为此难过？”他说道。
+ W- t" M& V6 O- `" B
9 T4 R- {9 S1 n( a4 \    “她到底是女儿家，而且也不过是十八娘这般年纪。”陈夫人说道，叹口气，“就不该回去。回去有什么好的。”

    又看着仆妇。
2 w/ k$ F  }4 N& A) _9 ?* ~* H) v
  ^( U/ ~: b6 w    “她果然还是拒绝了秦家的亲事？”

3 \3 m/ T. I, [+ A    仆妇点头。
! o+ b2 p1 @; g; U/ t3 G
% n, G0 s$ A; W3 w6 y! q# O    “那别的人家的就没中意的？”陈夫人问道。
. L; X+ T+ a/ o+ g
    “程娘子说暂不考虑亲事。”仆妇说道。
: w7 k# c% L3 ]1 o
- r6 G  E/ V2 w; j- p: r    这种时候也没心情考虑什么亲事，再说修的那种人家又能说什么好亲事，陈夫人点点头，让仆妇下去歇息，陈绍也起身去书房里，屋子里只剩下姐妹们气氛便活络起来。

/ M2 i6 H& ?1 T- [. T0 j    “怎么了怎么了？”陈丹娘急急的拉着人询问。
/ ^: s9 _* X; v
9 L! K# x+ N8 H* o! l1 n# w    “没什么。就是程娘子遇到点麻烦事。”陈十八娘说道。

    “没关系，程娘子什么都不会怕的。”陈丹娘松口气说道。
  r+ v) Q% e+ r% ?" w: j* k
% M8 T5 ~" z3 v* G2 Q& S/ D! u    陈十八娘笑了，伸手戳她额头。
" \* A5 ~- g) A/ ^
    “不是说她怕不怕。而是说她心情好不好。”她说道，“你想想，父亲母亲训斥你的时候，你会开心吗？”

    陈丹娘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开心。”她说道。

    是啊，被训斥还不开心，更别提跟亲人撕破脸的闹上公堂。
4 G4 y' d' y! c& K
0 Z: y7 v% Q; @7 O+ h% K    “以前还羡慕程娘子为人处世不惊。”陈十八娘说道，“现在想来，各人都有各人的不幸。”

5 \( Y, R' x7 I4 {1 @    “放下须看破，明智多从苦难出。”陈夫人说道。“这世上什么的得来也不易，与其艳羡别人有什么，不如多想想他为此付出了多少。”
1 [% y+ T3 `; L- |0 q0 Y+ b
    子女们点点头俯身施礼谢母亲教诲。

    大皇子站在宫殿里。看着面前悬挂的舆图，耳边是忽远忽近的声音，他瞪大眼了，但还是抑制不住困意。
8 A1 o0 C; Q  {8 |, P: {" Y2 r
    不能困，不能困，因为上次在这里困的打盹，被父皇让人送回去，他可是被贵妃罚站了半日呢。

# {8 c7 L+ M* p, B7 g    背书吧，背书就不困了。
/ t( y) u8 B+ p  i
    “….. 有不知，则有知；无不知，则无知。故曰：圣人未尝有知，由问乃有知也…”
/ w) |) B8 b/ J& o( e, }, E
    念起来有些拗口的经书，却是他的最爱，他就是喜欢这些书，念啊背啊听啊讲啊，都好简单，不像这些什么地理天文星星，真是让人听的头大。
0 X  o2 C# A- X
/ x1 M/ F% k! s3 W0 O    这些书老师都夸他念的好，说他背的快，还说什么他过目不忘的聪慧。
6 [1 N* Y7 C+ P/ u
7 ?  M) l9 y; [    他最聪慧了..

    大皇子不由咧嘴笑了。

: {9 H2 g# J% ~  z, ]    “殿下，殿下？”

    耳边响起唤声，大皇子顿时打个机灵回过神，看着面前太史局的官员正带着几分尴尬看过来，另一边，六皇子眨着眼看他，再靠上，龙榻上的皇帝面无表情的也看着他。
3 V/ M0 h* g6 k# `) N
- U- f* r+ U1 ]6 W# A" @    什么事？

* C: t, u8 P+ Q$ t' w$ p$ K3 H    大皇子顿时有些惶惶。

    “四哥儿，大河是什么走向？”皇帝问道。

    大河….

3 z7 R7 d; q6 p    大皇子看向舆图，那些线点表示这山河本来就看不懂，此时更加乱乱，哪里是河？他都没见过真正的大河是什么样，更别提图上的点线描述的河了。
1 o7 o+ x1 F: ~7 R' x, @8 C
    “几…”

; d: L' H0 }  _: }5 g; u" ^8 w: b    眼角的余光看到六皇子冲他做口型。
2 M- s. G8 t0 x; m$ y+ t
5 F% s3 B: r- U1 r5 C# ]    什么？
4 c6 }# P! r- |$ ^: w
- t5 Q7 t1 T% {, X% v# V' M" m$ X( L    他不由探头想要看清楚点。

    “四哥儿，你不喜欢，就别来听了。”皇帝说道。

8 Q! p) O# s6 ]* `    大皇子顿时面露惊慌，又要赶他回去？那贵妃一定会训斥他的。

    你怎么这么笨？怎么这么笨？六哥儿都会，你为什么不会？你怎么就不如他！

5 h% s; [( F. i. Z8 q, q% ?    大皇子的耳边不由响起贵妃的声音。以及嫌弃又恼怒的面容。

1 i% e) |2 M3 U5 K8 D    他不由咬住了下唇。

2 |) m  g; Q; }& l    “我也不知道呢。”六皇子忽地喊道，“父皇，我适才没听懂，让大人再给说一遍吧。”
1 _/ A% r/ ^* r3 w; {' M5 K
    大皇子看着皇帝原本肃正的脸上浮现笑意，那种笑意以前他也常见，就是在他给父皇背书之后，但现在…..。

, b7 t" }4 w& Y8 q. K    “小聪明。”皇帝说道。冲那边的官员点点头，“那就再说一遍吧。”
4 p0 t+ \1 G/ ^; \" @, Y3 ]" u
    官员应声是，开始再讲述。
: S( V8 F4 |/ D, ^1 e8 [6 J1 H7 B
. V' }% T7 \4 {0 V4 H    大皇子见六皇子冲他嘻嘻笑，他面无表情的转开视线看向舆图。

& D2 d+ Q, ?" X: _- F- L3 ^    “哥哥，哥哥。”

    皇帝并没有太多时间陪儿子们，况且也只是把这个当作兴趣，所以不多时就散了，大皇子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停留，一出门就急忙忙的走。身后传来二皇子的喊声。
0 y1 C$ L' \" V3 N9 N* }$ F. ]9 E
6 q4 l* j4 J) M8 e    他只当没听见迈步不停。
8 j  |4 G5 O2 B0 P
    二皇子比他瘦小身轻，很快追上来。

$ \, m/ Y# |  S/ m. [( M    “哥哥，你教我背书好不好？”他笑嘻嘻的问道，“老师教我的我还是记不住，明日要问的。”
& E, [& y4 r6 F2 n8 M
5 f3 R# n) M% l3 T! P( p    大皇子绷着脸不说话只是迈步走，二皇子也不以为恼。笑嘻嘻的跟在他身后。
9 h# y8 n4 X" N, Q6 q7 [6 {
    很快走到御苑，二皇子又想到什么，拉住大皇子的衣袖。

8 g- T$ \  T4 M3 e9 \7 O    “哥哥。我们去摘梅花好不好？上一次皇后娘娘很喜欢呢。”他说道。

  w/ D: l( d2 G& W/ h* B- C    大皇子哼了声要甩开衣袖，一旁的内侍开口了。

5 B3 k0 e8 X) P    “是啊是啊，梅花开得好，不如去采些，正好一路回去，给娘娘们送些。”他说道，看着大皇子带着几分暗示。
" Q- B( _+ ]: n" `
    大皇子僵硬了下身子。
, `- s+ H7 V3 F1 J, O, M1 ^4 G' E
    这些事明明有宫女太监们来做，偏偏非要自己做，孝道，孝道。真是无趣。

! ^. x: Y6 I# K$ E4 i' p    大皇子咬牙转身向御苑走去。

, |* b; I: \. n# s  c: E) Y2 z- c# p    二皇子高兴的跟上去。
1 R2 T6 k/ Q5 o. X+ e" J! ?! W
& K, i, E4 V/ F3 O6 f: E    御苑有专门的梅山，沿着数亩大小的湖边走过去，很快就看到满山盛开的白梅红梅。

    大皇子因为身子胖走不了多久就气喘吁吁。指挥着内侍们随意攀折一些，二皇子则自己在山间树下跑来跑去，挑挑拣拣。

    “哥哥你看这个好看吧？”他不时的拿着回来给大皇子看。

3 i' x" K. U# `. b7 r( }* C    大皇子坐在一个内侍脱了衣裳垫着的石头上歇息。

    “不好看。”他说道。

    “哥哥哥哥你来看这个。”二皇子伸手拉他说道。

8 p0 \# D  r: n7 @7 C    大皇子无奈只得起身跟着。
. ^- H! J2 t. h
    那是一株长在山石旁的老梅，曲曲弯弯半开，红白相间，饶是不喜欢花草的大皇子也看了有些心动，他想到父皇书房里的一副梅图….

+ v0 N' Y' x! k9 C2 N/ r. l    “我把这个给父皇…”二皇子笑道，抬脚就过去。

    “我要这个！”大皇子说道，抬脚迈步，一面伸手狠狠的推了二皇子一下。

    跟在一旁的内侍看到了，忙迈步上前一面开口。

    “殿下们别在边上玩闹……”
7 ]" Q; V8 w2 {, h2 R3 c' _* |5 w
# X$ j2 J0 q% @) S  p    话音才落，就见被推的蹬蹬跌开几步的二皇子身子一歪，啊的叫了一声踩落湿滑松软的土石滑了下去。

5 U: y3 q0 T) f" S  D/ [  I    大皇子下意识的伸手去拉，人也跟着倒了下去，所幸身胖有力半个身子悬在边上没有掉下去。
* e  A9 g, H8 s, q# f
    内侍们尖叫声一片纷纷扑过来。

    “哥哥，哥哥…”
3 r$ I$ B* C3 ~$ h6 E# c: H+ ^0 P6 t
2 g" s6 }* F: d$ A% v    被大皇子抓着一只手的二皇子哭着喊道，整个人悬空，吓得动也不敢动。
2 W4 |! P. r9 z+ r5 x
% Y& a! N- p5 P3 i2 D* I+ y    哥哥，哥哥…
8 J& X/ t2 Y+ }4 T3 L4 r1 v3 M) f
    大皇子看着二皇子，纵然是在受到惊吓的狼狈时候，他的小脸也依旧红扑扑的喜人…
4 w! P' `& w. _* j' U/ S3 [6 t
    又聪慧…又会说话…父皇喜欢他…
& t. m' N& |7 w, @3 v
    你怎么这么蠢！你怎么就不如他？他比你还小呢！

) u  M! k" E- e2 t+ Y    都是因为他…
; S  L8 u, A$ x5 m* I, Y
    要不然不会去听听不懂的东西，不会被贵妃训斥，不会被父皇摇头不喜，明明本来自己才是大家都夸赞的，而现在谁也看不到了自己读书好，都嘲笑自己认不得舆图蠢笨。
4 |3 j% f) {! _) ?8 A3 X' F
    都是因为他…
  F8 J; n/ p& q' Q, U! }/ E! Y% p
  ?5 w! U/ m* s4 f- |+ ~* c0 x+ }    如果没有他，父皇最喜欢的还是自己，老师口中最聪慧的还是自己，贵妃娘娘也不会再逼着自己做这些不喜欢的事….
3 s* ]2 c: x4 M
    这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念头，四周的内侍们喊着扑过来伸出了手，似乎一切都变的缓慢而遥远，大皇子看着哭喊的二皇子，松开了手。

第六卷 击水

) o4 P, u. A" \: G( A' Z第七十章 不觉
, Q0 I! V. }- {" A+ Y7 A5 ]% P
9 |. ]8 U5 _$ d3 U" ~1 S    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廊外响起的时候，晋安郡王正认真的查看整理家里送来的年礼。
& m+ e: n$ X5 w
  ?" l$ i+ m2 F6 D6 N8 e$ `    衢州秀王府送来的年礼不算少，满满的一箱子，无非是锦缎衣裳以及书画笔墨纸砚等等男孩子用的东西。
, z3 h3 p7 }% G& ]/ O
    晋安郡王收拾的很认真，一件一件的亲自看，旁边的内侍都不用插手，只需要提笔记。

    屋子里摆着几排架子，标记着年月其上整整齐齐摆满了礼盒，两个内侍正抱着晋安郡王递过来的礼盒布匹来回奔走摆放。
0 c/ M5 K% |+ {8 {8 ^, Y. w
5 W8 K9 q3 s$ e4 k* n    “这个可以做新袍子。”晋安郡王说道，一面将一卷锦递给内侍。
$ o, L5 s. C$ x; L
+ D3 G* k% G. ?) L7 {1 |8 P    内侍笑着应和，又夸赞一番好看才抱着向架子边走去，这边的摆放布匹的架子上清一色这种锦缎。

1 R0 n! f- C' `0 R( m    内侍脸上转过身便没了笑意，带着几分漠然摆了上去。
/ _; ^* E1 H' V. Y3 K+ f
    门就是在这时候被猛地推开的。
( {0 c! V( D" q- i
0 b6 P; {4 O4 ?# T. f    “殿下！”

    有些发颤的声音响起来。

6 l8 s1 e+ N6 o5 R$ m- p. N& L    晋安郡王扭头看去，见是一个内侍，这个内侍面色发白，神情惶惶，这一声殿下喊出却不说话了，只是嘴在不停的抖。

$ g; G  @5 ]+ @+ W- n/ N* Z    “什么事？”晋安郡王问道，一面收回视线，拿起一个礼盒打开。
! a: K9 y/ I/ |3 I( R
    其内是一个泥塑娃娃，当然不是普通的娃娃，翻看其上的铭文，出自杨大家之手。
! Z1 ^/ U! k2 Z, \* ~# p
7 \: n3 H3 E% `; f" R) [! ]6 c8 G    这个可以送给六哥儿玩。

' {9 I& _% w) J, r$ }    他的嘴角浮现笑意。

    “殿下，二皇子殿下出事了！”

    内侍噗通跪下哽咽说道。

    晋安郡王身形一僵，手中的泥娃娃落地发出一声闷响碎裂。

) t0 s6 z; ?5 v( w    …………………………..
2 V) ]6 a1 y3 ?) k/ [
    “来来，李大人你可有日子没来了！”陈老太爷笑道。
  Z1 B: y1 c% h
! |3 n+ p& @2 h+ K: X    李太医拉着脸坐下来。

    “怎么？你也觉得身子不舒服，等着我来断你不治好请神医来吗？”他说道。

2 ^/ |0 G3 a2 ~9 Q2 D/ ~, F    陈老太爷哈哈大笑。

6 i- B% n! u* h- g) a    “瞧你那熊样。”他笑道。“被一个玩笑就压的翻不了身了！丢不丢人。”
* D; J; ^0 m$ r2 `4 d7 T
    李太医哼了声，拿出脉诊搁在几案上伸手。

    陈老太爷笑着将手伸出来，让他诊脉，左右诊脉一刻，李太医收回手。
$ `& _: |! w* N9 _2 a) _
( `; g+ V$ b! I2 o& T# p9 `    “真遗憾。”他说道。

) G4 I* c" }- v8 B    一旁陪坐的陈绍顿时有些紧张。

: Z# t1 l, v* F1 J! G, D0 h: p    “死不了。”李太医接着说道。

+ w' c2 b! T; M1 X5 a; C    陈绍愕然，陈老太爷哈哈笑了。

    “你这老东西。”他笑道。

    陈绍也摇摇头，有些失笑。

' H4 d, Y' ~" J# l3 D: }    正说笑着。门外一阵喧哗，旋即有人急冲进来，竟然是个内侍。

8 Q$ b8 H& F3 T; ]$ z    陈绍忙起身，那内侍却并没有看他，而是疾步上前拉住李太医。

5 r, ?; o# @* _: [5 ^    “快，快，大人，陛下宣你进宫。”他颤声说道。

    听他这一句话，陈绍面色顿时大变。立刻看向四周，四周的仆从立刻如水般退去。

    李太医一句话不问，伸手拎起药箱抬脚就走，几乎是一眨眼间院子里人来人去，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陈老太爷和陈绍面色沉沉的站着。

9 Q4 a4 j' I; ]  S    “那内侍的脸都白的不像样子了…”陈老太爷说道。
* N9 v% H. ]$ e$ ~& r0 M& ?8 s
    “是陛下，还是太后。还是皇后？”陈绍说道。

% H$ X) e4 o# d- {    陈老太爷摇摇头，看着皇城的方向，神情沉沉。

! r8 A8 K# o; M2 a+ W    “等等吧。估计很快就有消息了，皇宫里能瞒住什么消息。”
) R* O3 f: f+ R1 |2 a2 U8 j
    李太医并没有刻意的询问内侍宫里出了什么事，对于一个太医来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清楚的很，再说单看这内侍的脸色也都看明白了。
( e1 D, O3 }( G, e5 g2 f
. K" L' W, }, H6 H. X    事情一定很严重。
5 o* ?( S$ l1 d. w# u$ y- d' a8 H. h
1 z; x8 b  p3 P+ a    就这样一直进了宫城，进了内宫，当看到并不是去往皇帝的宫殿时，李太医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皇帝猝死，对这天下朝廷就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 ]+ J, o3 n+ I# N# P* H4 u
    当再拐几个弯来到一个宫殿前，李太医更松口气。这是皇子的宫殿。
( |7 J% O' o  X* u& u$ g$ E
2 \0 v" Q& K& @7 o8 b3 c    宫中的皇子公主难养，大家都习惯了，相比于其他皇族成员大家都有心理准备。

1 J9 |0 Z/ i0 A: W    但松口气之后。李太医的心还是沉重起来，皇子的出事到底是让人可惜的，尤其是二皇子。

9 ~( d4 I7 }) e    李太医看向殿门口，一眼便见伫立门外的瘦高少年身影，冬日宫殿阴影下越发显得萧瑟单薄。
. L# {  Q. I( S' y+ m4 P& ?) R. u% g
: h' E# A) C# b6 S+ e    李太医没停留也没有说话径直越过晋安郡王进了宫殿。
, ?. ^- _  a4 p/ R
    晋安郡王也似乎没有看到他，依旧那样直直的站着，空旷的宫殿前寒风不时的席卷而来，撩动他的衣袍，露出只穿着袜子的脚。

    他就是那样跑过来的，一点也没耽搁，一点也没耽搁…..
# ^8 }) F! L" j) L% P- A4 A: R/ I  v
7 x# g! Z5 O2 y    一旁内侍抱着大斗篷拎着鞋子都快哭了，再次上前。
4 \. ?6 E( W* ~7 y
& |0 d% @" u5 M( U5 q' M    “殿下，加衣吧。”他哽咽说道。
' Z& O; X2 g; t
% C0 h/ i% m, G5 y  s% U% ~    “滚。”晋安郡王木然吐出一个字。
  A1 C: ]: P! ]+ G( z, _$ m* W* j
! S4 P3 T5 [: M; l    内侍哭丧着脸退开了。

    风声呼啸拍打在窗棂上，让紧闭的宫门传出其内的声音更加听不清，哭声忽的大了起来。
1 b0 C1 A# R( G! o) x
    不会的！不会的！

/ Z2 b2 Q" _5 f; I! |    晋安郡王后退两步，惨白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无，越发显得那一双眼黑亮。

    他后退了两步，又停下脚猛地向前而去，伸手推开了殿门。

2 Y9 c* r. |. o4 P: Z* f0 A* d    门的响声让殿内的人都看过来。
8 p1 A3 w, `0 z- F
' J  k# m" @' Z- w+ c! s    但很快所有人便收回了视线，就好似没有看到他一般。

    晋安郡王也没有向往日那般知礼守矩，而是也视若无物的慢慢的走向卧榻。
+ Q1 I" N1 T6 O# [
) T; R8 _# v( a3 w1 x+ T    这个宫殿他并不陌生，相反很熟悉，甚至还常常的留宿这里。

( F5 W3 `  h% ~, X: v    “..哥哥，我们来下棋…”
/ {1 V8 g" w1 g
    卧榻上那个孩童冲自己咧嘴笑着招手。

    晋安郡王紧走几步，眼前的坐着孩童消失，取而代之仰面躺着的六皇子。

    他的肤色依旧红润，脸上的泥土血迹已经擦干净，鼻息煽动，发出轻微的鼾声，如果不是头上绑着的一圈裹伤布，就与平日睡着没有两样。
+ _) i, w! ~8 D4 ]' U7 j
  m; q' w2 d+ Z0 j! y) Z    还有呼吸！

    晋安郡王大喜脚步有些踉跄的坐在了卧榻边，伸手探鼻息。
" o8 z! P9 h! s; R5 r$ J
0 e# J( T2 Q( }9 {    “他没事，他没事。”他声音有些变形的喊道，扭头看后边，“太医，太医，他还活着。”

    李太医看着他，带着几分怜惜。

    “….且不知能不能醒过来，就算是醒过来，也不再复初。”他接着方才的话说道。

    “不再复初，是什么意思？”皇帝问道。
- d0 ~  q5 m, p/ x9 I* t+ d+ L
    李太医低下头。
2 x9 a; p1 m0 M0 O7 M$ M! K3 \
; d# N0 e# m& J! L/ q. I6 I    “因为伤在头部，神魂大损，就算能醒来，也必然是三魂六魄不全。”他说道。
  C& E4 s6 t  N/ U6 [$ P
# W1 u: P, ]" g6 P    “那到底会怎么样？”皇帝猛地拔高声音喝道。
* H; Y6 S2 l+ x7 ~! e2 M$ U
: p5 Q% k: T4 o% K    “痴傻，也就是活死儿。”李太医说道。

6 X$ ~* w4 p6 s8 P7 m# }. \0 y) Z: Q    痴傻！
8 X! D+ s. b8 w7 h" j1 N
    大殿里气氛一阵凝滞。

    “你胡说！”晋安郡王喊道，从卧榻边站起来，神情有些扭曲看着李太医，“你胡说，他明明还好着！”
* m0 F- C# ^7 J" Z9 i9 w5 x. P* p8 b
' [" D* s7 K) E; ?3 X' I* Z    李太医看着他，神情沉重，但却坚定和晋安郡王对视。

% v. R3 v  r1 C3 p9 G. U    晋安郡王毫不避让的看着他，似乎只有这样就能让李太医重新论断。
' r3 _/ S: `) V
, s! w2 l$ e& H! Y, G    大殿里再次一阵沉默。
( V0 T" M# g4 b3 o. ?; R& Z1 }
) W2 s+ R7 y4 h7 h1 R4 x! |* K8 X    皇帝身形微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看向殿中的其他御医。
! n7 H' @6 J5 C: e9 z
: S' w, ^: x% `: z  m9 K7 J! E    “你们说呢？”他问道。

0 w& r# _$ k  @5 m: d: e& W    室内角落里跪坐的其他太医都低着头，闻言纷纷俯身。

    “臣等也是如此….”他们杂乱的低声说道。
3 x9 W" @7 l' T' p/ N* }
" u# z; G7 \7 p- t* N1 V5 S6 m    皇帝颓然闭上眼靠坐在行榻上。
' ]# F7 O/ f( p- H! g8 [' U
/ F: i' Z- H2 O0 \! o3 I    太后和贵妃再次掩面哭起来。

8 A1 E, y0 \+ n3 n7 e+ M5 Q    “二皇子，因何会受伤？”
3 P" \0 ^% u+ A9 t$ w! L- h
' F, C8 S- c$ V8 h; g# k' A    在这哀伤静谧中，晋安郡王的声音突兀响起。
; ~* \9 ~6 o& ~2 R
7 A7 N" o5 u) j4 ], Z0 ?    这话让在场的人呼吸都一滞。
2 g/ `: g0 X+ R
" J* L& m$ h2 z    李太医看向晋安郡王，一脸的不可置信。
* X$ f. m1 [7 F+ m$ e. u  w
$ S4 C2 g$ t3 N- K1 B    这小子，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疯了吗？
6 q# w; G. g5 c+ O* U, ?
7 l5 a! m" n% d4 k* u* L/ L    但这还没完，似乎怕别人没听道或者没听清他的话，晋安郡王再次开口。

    “二皇子，为何会跌下梅山？”他说道，目光看向贵妃，“大皇子，怎么说？”

    此言一出，贵妃太后都停下哭泣看向晋安郡王，就连闭着眼的皇帝也猛地睁开眼。

    明明只有三双九道视线，殿内的人却觉得眼前如同万千羽箭齐飞。
9 y1 j7 [8 ]" o( g  T( y) ?% J
3 Q- d, |7 X: `1 w    缩在一角的太医们心中哀嚎，天啊，他们今日为什么会进宫来啊，他们为什么不病的在家起不来，或者来的路上被车撞了被马踩断了腿啊。

    对于二皇子为什么会跌下梅山，他们真是一点也不想知道啊，看看一旁的已经站不住的内侍和宫女，很明显他们也不想听。

    在宫廷之中，听到不该听的话，知道不该知道的事，绝非什么值得炫耀的好事，而是催命的哀事。

    尤其是晋安郡王竟然还问出了大皇子，这个时候问大皇子，就连傻子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2 G/ n1 I4 D: E
4 Y* L( _! s' m4 C0 \4 O    一想到自己明白的这个意思，所有人都恨不得立刻爬出宫殿。

% D% j3 l( m- V' j$ D1 D/ M7 ^    看看宫殿外，刚刚被杖毙的那些内侍的血迹还没干呢，他们难道就要追去和那些内侍黄泉路上作伴了吗？

    宫殿里沉寂的似乎没有人气，四个火盆以及地龙的烘烤完全没有阻止这里变的寒气森森。

第六卷 击水

第七十一章 自责
; V6 h- e$ b" C6 V! {- n
4 G$ ^' z  Z3 |& m6 Y/ B, _! _/ W) m  n    “玮郎，你说什么？”

" q& j+ ]- z4 t( g  ]) ^, G    皇帝的声音在大殿里慢慢的响起。

% D3 w$ r0 ?. N  T  t& J. l: A    “陛下！”贵妃一声痛哭，俯身跪坐在地上，几乎昏厥，“臣妾愿意一死…”
$ [- r( Q5 F. K8 M# ]8 m4 ^. t+ W
" c. f3 f8 f8 y# M5 W2 r0 e    这哭声打破了殿内的凝滞，但却让所有人的心跌入冰窖。

    终于要开始了….无可阻挡了…..

    晋安郡王看着他，迈上前一步正要张口，门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禀。
! B2 b4 b6 K$ g8 {" {5 \
    “皇后娘娘驾到。”

6 f! V% B- I; R9 y  r: V    似乎千斤重的门被内侍们打开，已经许久没有出过门下床行走的皇后在两个宫女搀扶下慢慢的走进来。

. I  [" J  A/ {4 J    皇后穿着礼服，凤冠霞帔越发显得她瘦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 p8 H9 ]" x; g9 Q% E( }+ j
    一阵沉默之后，贵妃哀哭着冲皇后施礼。

    “臣妾有罪。”
1 N& H* k  t3 s0 Y+ D* f
    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 d3 b6 t! c4 t9 X& f    贵妃不由掩嘴，带着几分惊慌，她竟然说出这话，她怎么说有罪呢？
* c! B$ ]6 Q* Y0 n! |# Y
    “景荣，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太后说道。
* v  H: W% h0 \0 t% D. T, l
    “臣妾有罪。”皇后再次说道。
) p2 Y+ _6 V! e2 J2 e7 U
: s/ Y# h, N5 J; a& D    贵妃松口气，原来是皇后说的，但她旋即又紧张起来，皇后都来自认罪，难道是不肯罢休？

$ W6 E% h# A! ?4 H/ ?, C    太后显然也起了什么思量不说话了，面色有些复杂。
. `9 t  u$ Q# B# ?+ O
    “都退下。”皇帝开口说道。
2 Y/ f+ O' }) \; a, H' ?, V
    大殿里的所有人如蒙大赦顾不得天子面前失仪一窝蜂的冲了出去，走出大殿的每个人面色惨白大汗淋漓就好似鬼门关里走了一圈。

1 h, y3 a# _3 y* ~- Z2 p2 a    大殿里只剩下天子一家人，殿内越发空荡，殿门紧闭，日光似乎也照不进来，昏昏暗暗。

    “景荣，你快起来，你身子不好. 六哥儿的事….”
2 l2 S1 y. T: C2 o% U! a8 \- i
    太后说道。声音颤颤巍巍，她看着皇后，目光哀伤但又带着几分决然。

    大殿里一瞬间又陷入凝滞。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 h/ F" P0 g2 x0 d) M, j; p3 l
" p, c6 H) n7 Y1 d, o* C    “是个意外。”

( o% e" S/ f: S2 }, m    短短四个字，宣判了这次事情的结果。也表明了太后的态度。

3 P0 N4 D" ]- {9 b& w    此言一出，贵妃依旧掩面哭泣，皇帝坐在行榻上面无表情。
6 F1 f" S% Q8 f
6 y3 ~' ?4 Y3 S; l+ \* l" O- s    屋内再一次凝滞。
4 `" ~. t2 j7 v. {
    晋安郡王脸上慢慢浮现笑意，站在卧榻前，少年人无声笑看起来很是怪异。
6 R3 H& p: ?3 }) Y' n
    “这不是一个意外。”

    张口却还没发声的晋安郡王愣了下，看向抢了他的话的皇后。

4 B2 A. d% x% X1 s* \0 b6 b    地上跪坐的皇后说这话抬起头，伸手摘下凤冠。束发顿时散落，散开的头发中白发斑斑清晰可见。
: t; s4 ~) A2 }& z: y. l6 r
% @: L# ?+ G( G    贵妃不由伸手掩嘴差点惊呼出声。

    皇后比皇帝要年轻，虽然自来久病，但保养得当。有着一头的好发，没想到此时竟然白了这么多。

0 O. J; B/ X1 v$ Y/ O    是这些日子本来就白了，还是闻讯突然变白的？
( k8 m+ I7 |. p4 ^) I
    皇后将凤冠推向前，另一边的宫女也将抱着的皇后印玺推了出来。
- p2 v5 z: O4 q% b* V; |4 Z5 v
. |2 T* {# |' r    “霍氏景荣，请辞皇后位。”皇后俯身说道。

    太后的神情变得阴沉。皇帝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1 z# {7 Y: ^& w: ?) l+ w- w  k
    “景荣，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后慢慢说道。
6 P" u! W- K7 i0 t# T  Q
    皇后抬起头，病弱枯黄的面容上惨惨一笑。
# {. }* \/ K9 W+ @' c" V4 z
& j- u8 Q. G4 n, e& I$ |4 z% s    “娘娘，这是景荣的错。”她也慢慢说道，“这不是意外。这是景荣的错，如果不是景荣赞哄六哥儿纯孝，他又怎么会冬日山上折梅要讨我欢喜，他也就不会跌落摔伤，他是一个小孩子，他什么都不懂，他是一个孩子，且是一个生母早亡被我养大的孩子，娘娘，他是一个小孩子，但他什么都懂，他想要讨好我，讨人欢心，娘娘，陛下，他只是一个孩子，我是个大人，我没有教养好他，哄骗纵容他，其实，其实我不喜欢那么梅花，我一点也不喜欢…”
, U$ V/ j% j0 K  Y3 `* `
) A& s/ c6 i+ _, g; r  k+ v; I    皇后伸手抚着心口，重重的拍抚，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神情越来越激动，与之相反的是太后的神情松弛了下来，眼中的决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悲悯。

, ?; I" t$ N/ p. o# ?9 ]4 j    “景荣，景荣，你快别说了，这跟你没有关系，这是意外…”太后流泪伸手说道。
( Y- E' V: Q- E8 f7 a/ x% _' @
    “这不是意外！”皇后发出一声尖利的喊声，伸手揪住自己的衣衫，瞪大了眼，“是我，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我不喜欢那些梅花，也不喜欢被他伺候吃药，我都不喜欢，我却装作喜欢，我想要大家看到我喜欢，是我害了他！要是我早点告诉他训斥他，他也不会去折梅，他还怎么会去折梅！他还是个孩子，却被我哄的要亲手折梅，只有这样才能显的他的孝顺，他还是个孩子，我害了他，我害了他….”
$ h# h/ X2 I8 g6 Q  }
    皇后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回荡在大殿里，伸手揪着衣衫，抓住头发。
: F/ K# Q, G5 Z
    “快拉住她，快拉住她！”太后终于起身喊道。

    贵妃也哭着扑过来死死的抱住皇后的手喊着娘娘。

    皇帝也不再面无表情，随着皇后的说话，神情颓然哀伤。

    “不，是朕的错…”他说道，“矫枉过正，蜜糖亦是砒霜，他还是个孩子，赤子之心，是我赞他纯孝的，他敬我悦我，是我害了他….”

    太后跺脚。

    “皇上，就别跟着添乱了！这就是个意外！人这一辈子，谁能保证好好的？喝水都有呛死的！哪能说是让他喝水的人的错吗？是水的错吗？”她喊道。
. w( ~/ I1 P7 s& ^/ T* V
4 |$ d) `! f$ R) v: p    那边皇后已经悲痛的几近癫狂，贵妃都拉不住了。
* u" {6 B$ `9 U( B
    殿中哭声喊声充斥。
5 C7 o3 G+ d  R5 r1 L
0 i. f7 _& i: X3 |- L- E    “太医，太医！”
/ Y. Z. M- _4 E6 ]
    太后急声喊道。

" Q, \& U; k1 b! _1 S    大殿的门被打开，日光再次倾泻而入，宫女内侍太医也随之涌入，嘈杂声再次填满了宫殿，虽然嘈杂而混乱，但却驱散了适才的寒气以及窒息，充满了人间生命该有的鲜活。

' n: [9 _4 |( G8 J* ~# h6 \$ s; d    晋安郡王一如方才那般站着一动不动，神情木然看着，看着这一眨眼间沧海桑田天地变换。

    他没有回头，就这样慢慢的后退直到撞在卧榻上然后慢慢的坐下来，身后的孩童安静沉睡。
2 F. a9 c5 y. R) ^( P. y* y0 m8 R, p
" D4 h  M9 i, z1 v    白日晴好，夜间起了风，夜风在重重宫殿里穿梭。高低呼啸如同鬼哭。

    门被推开了，缩在卧榻最里面的胖胖的身形便开始瑟瑟发抖。
# N9 Y. s6 p) y3 b7 X4 a& l) w
0 F1 y: Z( G# Y, Z* y' r! R) b/ o, e    要来杀他了吗？
3 _0 P6 u/ L" j; `2 {
    是人来了还是鬼来了？

, h; ]# A) H4 c    “四哥儿…”女声在帐外响起，帐帘被掀开。贵妃走进来。

    宫女低着头点亮了两边的宫灯，室内变得明亮起来。照着贵妃疲惫的脸。

    掀开床帐，看着蒙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人，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急躁，她扫了一眼四周，宫女们立刻低头退了出去。

    贵妃坐在卧榻上，伸手掀起被子。

    大皇子如同见鬼一般要逃开，被贵妃伸手拉住。

    “你怕什么怕！”贵妃厉声喝道。
% s) s. n- B) t9 U
: D% Q4 Y0 z/ ~! {7 I4 ~    这种呵斥压过了大皇子心内的恐惧他不敢再动了。
, I8 D; |1 b1 [8 U5 H
- Z; D/ X2 ^! i7 ?& L8 n3 I    贵妃深吸一口气。伸手揽过大皇子，一手拍抚他的后背，一面放低柔和声音。

% O+ d* F& C) e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她安抚说道。“六哥儿没死…”
& u) [9 J5 O. q4 P
1 h) T) \. _# Y8 |    这句话出口，原本放松一些的大皇子顿时绷紧了身子，瞬时就要爬开，贵妃死死的按住他，母子二人对视。各自脸上的惊骇相当。

! x! j' }# O) P4 ~8 }2 i9 O    他没死…他没死….是不是别人就要知道是自己松开了他….
3 P( E$ [7 y  s6 ^* c
9 B, F+ p0 {( B4 F# Q) U" `; t4 ~  R0 k    大皇子面色惨白抖的筛糠一般。
$ F; Z  T" Z1 S. M" \4 T
% G. F; U5 u' n8 u  @! H    竟然如此的害怕，听到没死不是欢喜而害怕，那就说明….
8 Q% Z4 F  r9 q9 l, Y- [$ V
% A" w. S, n2 \+ @. n/ Y# u- \9 b' x! X    贵妃娘娘心底的惊涛骇浪。
6 w* j& c5 n1 F/ K
$ i* `7 a# H' N1 I8 i2 G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皇子从皇帝那里离开，路过御苑，然后去摘梅花….”
- t7 @6 p4 z4 ^! S# ?, B
    皇后宫中。一个内侍跪在地上颤声说道，说到这里又抬起头补充一句。
- q9 n8 u( }$ O
    “这还是二皇子提议的，大皇子一开始还不情愿，后来被身边的内侍说了两句，才跟着去了….”

    被从二皇子宫中抬回来的皇后一动不动，似乎睡过去了。

    内侍不敢再抬头，继续说。
# g- `6 ?7 {) c! M8 I" `
/ c/ V, ]$ k% ~" h9 s    “…后来便一起上了山，大皇子让内侍们去摘，二皇子则自己摘，后来二皇子和大皇子说话，还要他去看梅花，然后…然后那边的土石松了，二皇子不小心踩空….”
$ @" @( y6 V" `; ?
    “不是，他是被大皇子推了下。”

. O  N" U4 T4 I7 h    一个声音打断他。
9 J1 ], [3 H5 k( U, W
, m9 l/ T: A( K' q. s' c    内侍低着头连看都不看。

7 ~* m6 [8 m4 R( e) ^% u    卧榻边的阴暗处晋安郡王身影浅浅。
- k% D+ Z% M* B9 J8 p# M
    当时伺候的内侍都已经被杖毙了，知道具体经过的世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但晋安郡王竟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2 b- T7 }7 n' Z
    要么是皇宫四面漏风毫无秘密可言，要么是这个原本可有可无只是个摆件的郡王手眼已经在皇宫遍布了。

    不管意味哪一个，这都不是什么好事。

3 z+ b/ p/ b1 P$ N9 R    “接着说。”
. w/ J7 K5 z" U2 L% t! h
3 D/ o: z, `' Z    皇后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室内的凝滞。
4 P9 D( v" l& I0 q3 H5 @
    “..二皇子踩空了大皇子伸手抓住但到底是力气不够等其他人冲过来已经晚了…”内侍一口气说完。
6 ?/ G* i. S# O- u/ Q
    室内一阵沉默，只听到外边夜风呼啸。

; g: y5 Y5 g, ~: t& P  m    “你下去吧。”皇后说道。
) C0 b, E) q; `/ C3 F, E' _4 g
  |% D/ w. h" [* ^3 [; |1 T    内侍忙叩头应是退了出去，关上门的时候他已经湿透的后背被冷风吹的刺骨的寒，但心里还是松口气，左右看了看低着头消失在夜色里。

# t& O) i( I$ w- t5 L% {! t    室内灯如豆，卧榻上皇后已经坐起来，虽然面容依旧枯黄，头发垂散，但脸上并没有白里的那种癫狂，甚至不见一丝哀伤。
; x' u7 {8 }& Z0 l0 O/ Y
    “你在宫里已经多么年，又活这么好好的，我以为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不用别人帮忙。”
  W4 e  a  `/ @9 |4 p! _4 X9 s: ?
    皇后的声音淡淡的回荡。

8 t' N1 [$ X% n- g  L$ t; s$ d    晋安郡王跪坐在卧榻前，垂下的头遮挡了神情。
+ J0 Q- c: @2 R/ R3 z& |
! h  T0 ?( L, D; a* o+ r) ?    “我真没想到，你今日竟然自寻死路。”皇后接着说道。
. c1 T, `& @( i
    跪坐的晋安郡王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起来。
% n, w# R1 H. j) K+ i
* w  s; T) F* M    “你觉得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除了要送掉自己的命以外？”

    皇后的声音接着从头顶上飘落，因为久病皇后的声音并不动听，尤其是白日里一番恸哭嘶喊后，沙哑无力。

/ c+ m& L! y4 ^$ p$ K    二皇子受伤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对于一个皇子怎么受伤，没有人会主动去疑问，尤其是在太后已经宣布说是意外的情况下。

    这种情况下，晋安郡王竟然还要追问，而且追问的话又是那样的恐怖。

4 A3 ?* `! A3 a9 b# o* t1 _    大皇子怎么说？

; j" P. T( O  r! d2 a- s+ i* p    他这是在质问什么，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9 p' z9 S  n% `/ B6 e8 l    弑弟。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单凭这一句话就足以乱天下悠悠之口，将大皇子送上风头浪尖万夫所指，且不说贵妃太后会不会饶他，就连皇帝也不会饶了他。
7 ~9 R: c/ ^" h2 R  `- u3 o. \$ f
, |/ y) r. @# k/ u9 R- Y! X0 a    他怎么不知道，他当然知道，他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活了这么久，熟读了那么多史书，细观了朝中官员的倾轧争斗起落，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 ~% N7 w5 q* i8 o' L
' ^& u# ~2 M, z# q) t: M    他知道自己张开这个口，就将成为不可宽恕的人，那曾经一步步筹划的等到安稳出宫，从此自由身的愿望将化为泡影。
) _! C1 y0 r0 G
    他也以为只要知道的事，明白的道理，就能看破就能放下，但是原来不是的，不是的。

    有些事真的是…..

$ W2 A5 q- [4 ]& H$ D    “不甘心..”

    晋安郡王俯身叩头，声音嘶哑哽咽吐出三个字。
% ^6 i9 a/ N- T1 R, l; S( t6 Z
6 N5 k7 W, z8 M8 u2 G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啊！

第六卷 击水

第七十二章 而已

    不甘心。

    皇后笑了，目光直直。
2 H6 f/ z) V% t; ^9 E; r
0 q$ s* x$ a2 i! S3 _' a    “不甘心，算什么稀罕大事。”她慢慢说道，“这世上谁还没有个不甘心的时候，你难道没有过吗？”
& ~4 }* E7 A% o# ~( a
    自然是有。
# M! d0 b) W' [7 L0 j' S
    “本就不甘心了，何必还要不爱惜自己的命。”皇后淡淡说道，“本就没人爱惜了…”
  D6 {' R, K1 R- f( }9 d
    晋安郡王俯身在地不动，身子微微的颤抖。

  A+ u: ^" j3 o9 d+ _    “谢娘娘救命之恩。”他说道。

. c/ b. N- G6 p8 P4 h    如果当时不是皇后及时赶到，又一番自责圆了场面，今日的事只怕已经无法收场了。
# _7 a! n( R# {# l8 G+ D! Z
    不，不，只有他无法收场，而别人一定会让场收的圆圆满满。

    皇后摇摇头。
) c9 Z9 ~3 l- h4 Q( Y
    “不用谢我，我也不是为了你。”她说道，目光看着昏暗冰凉的室内。

    娘娘，娘娘，我喂你吃药吧，你别怕苦….

    娘娘，今天老师讲了个有趣的故事，我说给你听吧…

! M2 |6 r7 ]: n. t9 l) {    所以说这世上最苦的是得而复失，如果一直没有得到，倒也没什么可难过的。

2 `5 F" a! R' H. t    “…这么多年，你照顾六哥儿，至少这么多年他活的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皇后说道，“他好歹也叫了我这么多年的娘娘，而我给他的还不如你给他的多，这一次，算是我给他的快乐吧，如果他知道你因此而横祸，他也不会开心的。”
: p. G* A) N- g+ _7 G' c1 I
1 V5 B6 r7 h* O# Z$ ^( K    晋安郡王俯身在地肩头抽动哽咽出声。
0 ~; ]. F3 ]! E; V
    他何尝不是让自己活的也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7 W4 N) d" |2 h; x  N
4 [' Z' E4 {1 w  I    皇后任他哽咽哭泣一刻。

3 s  j+ @" @2 J    “你也就在这里哭一哭吧，出了这里，还是想一想以后要怎么做吧，我虽然制止你错下去，但今日的错已经出口”她慢慢说道，长长的吐口气，似乎吐尽了气息。“你将来想要如何，就是你自己的事了，也只有你自己了。”

/ l/ c+ k# Y6 r  y% l$ ~) Z* v5 ~    其实来来去去这世上我们有的不过是自己。

, O6 N- a% `' V2 `    “最后。你要记住。”皇后看向晋安郡王，“皇帝是个明君。”

    而与此同时宫外也有人正说出这句话。

3 j3 D: O7 f3 k3 {+ p$ W4 {    “..从前或许不是。但如今肯定是。”陈老太爷说道。
  b- l5 r0 o) D+ u
    所谓明君，并不是说皇帝多么英明武烈，相反说句当诛的话，臣子们反而不希望遇到秦皇汉武那样的皇帝，他们更想要的是一个略有些资质，甚至资质平平也无所谓，只要满足一个条件就可谓遇上圣主了。
( H$ u7 V0 Q6 G: W! a
    这个条件就是心思明白。
' H" `* b2 A8 _
! \9 r3 T, G1 Y5 O/ N/ Z    明白自己是什么人。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只有明白自己要做什么，才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

    世上最简单的事，却也是最难做到的事。毕竟看的破的人多，放得下的人少。
+ @( j& O1 ^; \- T% P& Y
( Q, }/ \( ~( O' T% N    对于一个病弱且子嗣艰难的皇帝来说，只要他是个明君，那么伤了一个皇子的确很悲痛，但这还不足以让他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毕竟，除了是一个父亲，他还是一个承担江山延续的君王。

1 c: f  S7 B5 a" h! N  j4 e    “别说二皇子这件事是个意外，就算真的是….”陈老太爷说道。

    话音未落，陈绍就出声咳嗽打断了。
% l: j* M* Q& V1 q
7 ^" n# R" N0 g& g- y, w, X5 }    虽然是在家中而坐。但有些大逆不道的话还是不能说。

  v0 z. p; X* g2 t. V8 `+ p2 S    宫里传来的消息隐隐晦晦，但他们该听的听不该听的是不能听的，更别提跟着说。
7 p4 e2 G; m( c4 q
    陈老太爷笑了，掠过那句话。
. D5 ?* T/ z1 S$ \
' r, L. P: M; v3 q! G& n6 N    “….考虑到皇统后继，皇帝难道真得要把大皇子怎么样吗？”他接着说道。
2 P8 ~% \/ K7 M  {8 ^8 Y+ c6 W% g
+ f# h! q& c( ]0 ~3 h0 Z2 s    当然不会，如今皇帝这一支只剩下大皇子这一根独苗，只怕要供起来，绝不会让他经受半点风吹雨打。
: H5 F# Z  N: a; b# p* [' x3 H
    “皇上已经五十岁。”陈老太爷意味深长说道。
& x9 _  s8 Y  N
) u8 N& T* z3 f! }    别说皇上如今的身子能不能再生出儿子，就算是生出来，病弱的皇帝可能等皇子长大？更不用说这个皇子能不能长大。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要不然你以为皇后为什么去宫中哭请罪？
: T% z+ N4 }1 y" ^/ p# B
, b* r$ w' c9 k4 B" a7 ?: ?    又不是亲生儿子，伤了就伤了，只要她坐稳皇后的位子，将来哪个皇子登基她都是太后，但如果此时非要揪着查问是否兄伤弟，既是无用之功，还必然引皇帝和太后忌讳，待大皇子登基，也绝不会允许这样一个曾经这样对待自己的女人作为太后，如果她还能安稳等到大皇子登基的话。

6 g4 d! \+ i' V$ @4 o& z  `    这些皇家事…

    一个皇子伤了而已，又不是没伤过，再说宫里还有一个皇子呢，所以今日宫中的变故对于臣子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摇头感叹一句皇帝子嗣的艰难便也就丢开了。
3 R5 r, {5 z* `  q/ s0 e
    陈绍摇摇头，丢开不再说，和父亲说起了别的话题。
* X' B9 M8 ?3 l& `+ }) T3 {; j& t
    “这不是什么大事…”
6 r6 h7 o0 s8 z3 y4 c
    夜色更深了，夜风呼啸的也越发厉害，大皇子宫中灯火通明，廊下站着无数宫女内侍。
3 ?7 i2 j2 {$ X, o
    室内却是空无一人，只有贵妃坐在卧榻上，一面拍抚着失魂落魄的大皇子，一面用轻柔的声音絮絮。
+ A0 H+ r( E; E7 E
( @% m1 [- i- W/ }5 @) e    “…你不知道，人小的时候都是不好养活的，那些小鬼啊小妖怪都会缠着，要不然为什么小孩子总是容易磕磕碰碰？走着走着就摔一跤？”

    大皇子情绪缓了几分，抬起头看着她。

    “为，为什么？”他颤声问道。
6 Q( {3 X: _7 F& P: h/ ?
/ U3 N( ~8 V1 ^6 S1 v    “那就是那些精怪小鬼推搡的缘故。”贵妃看着他一笑说道，伸手抚摸他的耳垂，“所以一个孩子能好好的长大很不容易呢。”
) R3 \3 Z! x7 u8 M
; d  x. O: @/ k! x# R6 Q/ j    大皇子咽了口口水，眼神还是惶惶。
: ^. c, k% V- r
3 S2 ]" z/ O9 S) U$ y, [6 g    “真，真的吗？”他颤声说道。

    贵妃抚着大皇子耳垂的手忽地用力，大皇子吃痛叫出来。

    “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你给我记住了。”贵妃看着他，柳眉倒竖，“六哥儿是自己命寿不够，老天爷收回去了，与任何人无关！”
$ `, v. [  r( }) _7 x
    大皇子痛的咧嘴哭一面点头。
9 \/ s0 G! _; [: S* I' H" |8 l
    贵妃又收了手，换上柔和的神情抚着他的肩头。

    “四哥儿，你也要记住，你现在是你父皇唯一的儿子了，将来你要承袭江山社稷，你是方氏皇族血脉的延续，没有人敢把你怎么样。”她慢慢说道，“也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
6 V2 }, y; U% F% z! |# g# v
    大皇子看着她，含泪点点头。
: y1 q" s; S- B) G8 K0 {5 G
' q9 f7 s$ l& B! x( e! H6 c/ s    贵妃看着他微微一笑。
& |8 `7 J7 D8 V8 n6 i+ \: `
. w' t; C( Y- s. V1 {% m    “乖。”她说道，又收了笑，换上沉重哀伤的神情，“都怪你年纪小，不够结实，要不然就能拉住六哥儿了…”

    这句话出口，刚刚平静一些的大皇子顿时又开始发白，面色发白。
1 m2 L8 z9 C/ U7 p. n( |3 J
    贵妃一把按住他的肩头，死死的稳住他的身子，看着他的眼睛。

( U6 f4 {5 G+ a8 C5 {    “你跟我说！”她沉声低喝，“说，都怪你年纪小，没有力气，要不然就能拉住六哥儿了！”

    大皇子抖着身子，牙关打架，磕磕巴巴。
! Q5 m; Z5 [1 F9 w& d! {; w" @  O, @
' S, F2 ^) ?4 S# _2 z7 |    他..他..没拉住…..

& ]  }. i- U+ k: @' G    “说，都怪你年纪小，没力气，没有拉住六哥儿！”

8 m1 d% R& y/ @% k% f    “说，再说。”
6 j5 I* P: ?& q/ v! Z
    一遍又一遍低低的声音重复，直到呼啸一夜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色渐渐发白。

9 w% {& {3 f, u: A    大皇子已经不发抖了，打着哈欠。

4 ?! S6 Z' I) P' L! O  j    “都怪我年纪小..”他喃喃说道，“没有力气，要不然就能拉住六哥儿了…”

0 E4 D- q4 h! H6 [% o6 i8 Z4 u. s    说到这里，他的鼻头忍不住抽动。
4 |/ S. ?, z( L( T
    是啊，都怪他力气小，他当时真的拉不住了….
# K4 x: Q% K+ l
9 o+ c  L- Q3 I( f$ R    “娘娘，都怪我力气小，没有拉住六哥儿，他喊我哥哥，哥哥，我没能救他…”

  y. f6 Z7 ^! g; i8 [# g# N    大皇子哇的一声，大哭出声。

    看着大哭的皇子，贵妃终于松口气，面露几分微笑，又忙掩了去伸手再次揽过儿子的肩头，柔声安抚。
& U) ^4 U+ q: n- _9 U
6 P9 h( O  L2 Q- G, I) _1 b    二皇子虽然已经被判定了不可救治，但到底是还没有死，宫里的日子并没有被打乱，清晨的时候，早饭准备送入各个宫殿里。

    看着送来的饭菜，内侍伸手示意放下，待这些人退走后，他并没有推开晋安郡王的寝殿，而是向后边走去。

    放置衢州王府送来年礼的库房门开着，透过门可以看到其中坐着的晋安郡王，依旧是那一身锦袍衣衫，盘坐的脚上依旧穿着那双白袜，除了因为奔走白袜已经染黑外，其他的一如昨日一般。

- w  X& j. M6 N5 L0 F3 \    内侍的停下脚，但脚步声还是惊动了晋安郡王，他不由回过来头来。

    “哥哥，哥哥，我们去父皇那里看舆图吧？”

$ N/ Z; b% h& X+ S. \9 t    二皇子冲他扬起笑脸大声的说道。
) @) ]. ?, d9 f6 H  b
) Z( k$ q0 o1 k- s- b. I    “好，好我和你去我和你去。”晋安郡王忙站起身来，急急的说道，似乎怕说晚了一般。
! w0 S$ _4 j, ~8 y$ W/ _
9 @6 n; Y0 A* u" S" Z    但还是说晚了，话出口，眼前的孩童化为无有，只有内侍面色凄然的站在那里看着他。

    晋安郡王慢慢的转过身，视线扫过室内的架子，扫过其上玲琅满目的物品。
9 ]3 j/ u* ]/ A! \
    他慢慢的走过去，伸出手一一的抚摸过。

    其实这些东西年年都一样，其实这些东西他一点也不喜欢，其实这些东西他看到了也根本不欢喜，他都是装出来的…
$ Z9 i( k* ?% z! N9 y% d. u
* \9 R6 c9 }9 u' D- n9 |    装出来的欢喜，装出来的想让别人知道他还有家人惦记。
* Q* v+ q6 j$ {- a# q  G
    其实根本就没有，没有人惦记他，没有人哪怕存一点心思给他准备礼物。
0 \5 ]+ m! a$ ^& J5 s; y
    根本就没有！根本就没有！
( l+ D+ w1 ?+ x9 T8 k0 J
    他为什么还要自己骗自己！为什么要骗别人！别人谁会在乎！谁会在乎！

    谁要看这些明明不爱看的年礼！装出爱看的样子！自己给自己虚幻出那么一群在乎关切自己的亲人！结果却失去了近在身边的可以摸得到抓得到看得到的关切他的人！
5 I( _, ^1 U: q2 `7 d4 e
4 k- ~6 B  b1 H6 ^! ~. @    醒醒吧！

    晋安郡王就手抽出架子上的一把宝剑，狠狠的向眼前的礼盒锦缎砍了过去，礼盒掉了，锦缎裂了，架子倒了，屋子里哗啦乱响成一片。

$ h+ J9 E9 r- X    醒醒吧，醒醒吧，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了！

第六卷 击水

7 B' M; j+ Q; F5 h第七十三章 其伤
5 L7 r) \0 ]5 L, F1 {$ m
+ _4 F  h6 ^+ K6 z8 ^  e: A    “娘娘..”

    哀哀的女声从拉开的宫门内传出来，捧着食盒的内侍忙站住，看着出来的内侍，用眼神询问，那内侍摇摇头冲他做个稍等的眼神，宫门关上隔绝了其内的声响。

8 P& m3 r0 i: Z! o    贵妃掩面哭泣。
1 F# Q' h% L" S: I% p
    对面的太后依着凭几，眼布红丝，形容疲惫。
2 F# c# Z3 F. j) D
& _) Q0 G* K6 I8 w8 ~* E! G    “…..这件事没人知道，你别多想。”她说道。
! X' l$ t3 ~9 Z1 N4 D4 o: a
3 K3 e" ~$ q* O( \- E- b1 U    “娘娘，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现在没人说，难保以后，天下的悠悠之口可是堵不住的。”贵妃哭道，“况且他那样问，就是那个意思..”

    太后吐口气。
) ^3 d" _5 n6 M& t: ^  l
4 a/ B4 B5 o& S4 }, l) N/ d    “玮郎，他…也不是那个意思…小孩子家口无遮拦，又如此悲伤之事，只是想要问问当时事，无心之言…”她慢慢说道。

. Q/ s: w2 m' S& i2 T! s; g' ~  ^    话没说完就被贵妃打断了。

    “娘娘。”她带着喊道，“这话您信吗？”
; x$ R' @" p+ `& n/ D5 w' Y2 T
    这是贵妃面对太后第一次这么失礼，但太后并没有生气呵斥，而是沉默不语。

    “方才四哥儿怎么样您和陛下也都看到了。”贵妃接着拭泪道，“他也才十一岁，眼看着弟弟在自己面前出事，他能好到哪里去…”

    想到适才大皇子见到他们就反反复复的说自己没拉住弟弟没拉住弟弟，一脸惊恐哭失魂落魄的样子，分明是吓的不轻，又说一晚上没睡，皇帝便留在他宫殿里安抚他哄他睡一会儿。
& N  |+ v: s9 D: h5 Y; t+ k! p
    太后叹口气。
, g7 l% l0 X- J6 o
) ^& }+ \* o- A+ |; C    “…说六哥儿好了变成傻子儿，我看四哥儿要先变成傻子呢。”贵妃哭道。
  z& _7 O+ P9 p* F' i1 ?
0 s- i; L+ H2 i2 A: r/ r9 K    太后这下拉下脸急了。
$ `! n- g# P% ~, z# w9 _: W
2 ?. C# q& s( B. ^& H    “你胡说什么！”她喊道。

: ]9 v" E) |' V4 @8 [! `3 P    这种呵斥反而让贵妃心里更放松了。
9 j  J: D. ^; l' I9 f3 q% U; d' c
1 W! ~: S: V" J4 W1 Y* D: e% E    “我这就叫胡说了？四哥儿都要被扣上那种帽子了，他还不如变傻了好…”她哭道。

$ S: B' l1 \* E    太后拉着脸才要说话，门被内侍轻轻的推开了。

7 w8 S: s* ~- E( g; ~    不是说不让打扰了吗？谁人敢进来？

    太后皱眉看过去，见是一个身边的老太监。
& w$ I! r8 L6 k0 ?) q7 T) W: L
    “娘娘。”他轻声细语的施礼。
- I+ q! ?; z7 a+ L' {3 ~
    “怎么了？”太后虽然不悦。但还是压住了脾气没有赶出去，而是问道。
- N; Y# Z6 B3 y! p3 K' z
    这种老人不会那么没眼色，敢进来就必然是必须进来的理由。

    “晋安郡王那边来人说出点事…”老太监细声说道。
, T7 a/ C& ]! P
2 X5 h' p# C5 ^& j    贵妃立刻停下了哭泣坐直身子，竖眉看过来。

    “他…”她尖声就要喝道。

  X/ [: ?7 S- L7 J    太后打断了她的话。

' T# F# I* Z9 r2 K    “什么事？”她问道，又带着几分警告看了贵妃一眼。

    “说是..发了疯了..”老太监说道。

    发了疯？
4 w) v/ b3 @5 i6 @: s- E2 p: P
2 h7 d# w2 j) o4 C    贵妃心里冷笑一声，才要说话，却见太后站起身来。
' n' M1 ?8 A( _; @$ e
    “我去看看。”她说道。

    “娘娘！”贵妃起身急道。

    “宫里不能再出事了。”太后肃目说道。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外。

    贵妃愤愤看着太后离开，咬下唇想了想，叫过一个内侍。
9 ]: U( @! r* C6 @/ k% z' D$ W. h
    “陛下还在大皇子那里吗？”她低声问道。
0 _* T+ P& ?3 |1 |1 K1 c
    内侍点点头。
# E& A9 B% c. n5 P2 |2 ?
    贵妃看了眼太后离开的方向，掉头向另一边疾步去了。
1 z5 ~: ]& h1 d3 e! \
, g7 X; U* g" L9 w0 \* r0 Q5 ^    闹吧，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 d4 Y3 [, {1 {/ k8 X* T8 n
    明明早就该从这宫里滚出去了，偏偏不走，这次可是你自寻死路。

    太后来到晋安郡王这边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院子里的热闹。走进门寻声向后院里去，见内侍们站了一院子，神情惶惶不安又是喊又是劝。

- Y7 L; t6 l3 b7 b$ A    “怎么了？”太后问道。
8 a' j3 D9 j( f7 \( I5 u
% g* m8 K* O, M  f% e    院子里的内侍都跪下，让开了视线，太后能一眼看到一间殿中的晋安郡王。

    这一眼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2 n; I6 X+ \  `' ^
    晋安郡王手里竟然举着一个火把。

  V7 v' P1 r; q; v4 w" r  ]    “玮郎，你干什么！”太后颤声喊道。

    “娘娘。我要烧了这些东西。”晋安郡王说道。

    他神情惶惶，眼神迷离，言语木木。很明显已经神魂不守。

* _4 R1 y3 d2 r! S    宫殿里最怕的就是火，前些年雷火烧了的宫殿到现在还没修好呢，如今冬日一旦起火更不好扑灭，虽然晋安郡王这边的宫殿远离后宫，但真要烧起来也是个麻烦。
3 }8 t1 d8 w  D9 k
    “玮郎，玮郎，你别胡闹，快把火把拿开，来娘娘这边。”太后缓和语气哄劝道。
7 A; H. q9 F+ Q+ L" Q9 K
    晋安郡王摇头，凄凄一笑。

    “娘娘。是我害了六哥儿，是这些东西害了六哥儿..我要烧了他们，我要烧了我自己…”他喃喃说道。
& W* I7 v, N" Z2 s; X0 p7 i
    又一个说自己害了六哥儿的…
* J2 |) k/ o) g% S
    太后微微皱眉。带着几分审视看着晋安郡王。

2 p! H$ D8 z: m! `6 }    他…真的是这么认为？
' T& W  m- `  J5 F( d9 z
" j" g$ d; T) Z3 k7 O: d0 R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把火把拿下来再说。
( j9 j  ]% X9 R* B- M, i  u, l
0 ?. H$ ]/ r6 S6 m* ^# c/ y    “玮郎。”太后上前一步，故作几分欢喜，“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个，快来，六哥儿刚才醒了。”

# x6 K( B3 h: B/ b7 {4 O* v    此言一出，晋安郡王神情大喜，抓着火把就冲出来。

    “真的？六哥儿..”他大声喊道，一面抬脚就跑。

    “快拿下他..”太后忙伸手喊道。

    四面的内侍早就准备好了一拥而上。
7 Y. y' r3 ^7 `" G4 t: ^
7 `3 {/ n, W/ J' c    “娘娘你骗我你骗我…”

    晋安郡王的喊声在宫殿里回荡。

    “六哥儿没有醒，六哥儿没有醒..”
. R! e7 }+ H* }6 F  }; v
    反反复复重复着，由尖利变得嘶哑变得哽咽。
6 s% b( I9 Z/ n: H' p
9 p  [7 E( X9 T) [    “你到底想干什么？”太后喝道，看着被捆住倒在地上的晋安郡王，“你闹够了没？”
& X# c) g1 A; f6 u3 I) @
* c" e7 J7 I5 z* N+ T    “我要六哥儿醒过来…我要六哥儿平安无事…”
( o: W6 y5 |: ^( v6 m# c
    地上被捆绑侧身躺着的晋安郡王哽咽说道。
/ q+ O4 Y3 l' ^( f" n: S
* q3 a) d) o( Z/ i+ G  ?! c  I( H    太后看着他。

    “难道你只有你想吗？宫里谁不想？”她喝道，“难道我们都去烧房子吗？”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殿内，已经被砸的不像样子了。

2 _/ a9 J  l7 G6 `& M/ \" K/ O    这个地方是这孩子存放衢州王府送来礼物的，那现在这些满地的狼藉，被砸烂砍烂的都是被那孩子视为珍宝的….
5 I( e( C: f) ^) b: h4 `8 R
    “娘娘，娘娘。这不是意外…”
3 A0 |8 k4 j. z+ K: a1 L  v  V
    耳边传来晋安郡王的哽咽喃喃。
+ Z: S# }7 \8 m, {7 {  @4 h
2 B2 }* P- J+ D( X$ Z    太后一个机灵回过神，神情有些复杂的看向他。

# y4 G/ y1 l7 s    晋安郡王没有看她，躺在地上也不挣扎了，就那样看着自己面前的地面，泪水慢慢的滑下。
. @5 P0 J7 j5 o  ^1 B
3 s1 T& U9 K! w4 t+ y% Q9 p    “都怪我都怪我，他来找我陪他去，我没有去….”

% d7 Q7 S( w" r! T! m' p' K    这样…吗？

' X' J! J# {% T/ x, L. z9 z1 F- t    太后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没有去。我要看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有什么可看的….我骗了娘娘骗了六哥儿，我见了这些东西，其实一点也不高兴不开心….我就是不想让你们看着我可怜…他们根本就忘了我…忘了我…他们送来的这些东西…冷冰冰重复不变…还不如六哥儿对着我一笑带来的快乐多…我为什么还要在他面前装，不肯告诉他….我为什么非要看这些东西而不陪着他去…如果我那日去了，我力气大一定能拉住他…我一定能拉住他….”

    看着地方卷缩起来的少年，听着着混乱的喃喃自语，太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她跪坐下来。伸手抚着晋安郡王的肩头。
2 z% ]  T% ]; M* X2 ~  l
: [/ _- K  M1 s% d/ |    “傻孩子，你怎么也糊涂…”她亦是哽咽说道，“这就是意外…”

' X& w! {3 V! |4 F% E1 |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其实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六哥儿。只有六哥儿，我为什么不陪他去，我为什么还要装做想念我的那些连我的名字都不记住的弟弟们….我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他们也不在乎我…我还装什么装….”晋安郡王依旧喃喃。

6 S, ^3 P' n2 m# M    “不要胡说，不要胡说。”太后流泪说道，“傻孩子，这不是装，娘娘知道，六哥儿也知道，你这是怕我们担心，想要让我们知道你很开心，你这傻孩子，我们都知道。这不是装，这是懂事…”

3 q% M4 T, E9 S& b    一面喊着内侍快解开搀扶起来，四周跪着的内侍们忙忙的跑过来。解绳子的搀扶的乱乱，竟没有人注意到站在门口的皇帝。

    一个小内侍从一旁疾步过来。
/ l( N8 B# E; O5 I
3 z$ Z5 U7 J+ K' ?6 u- h    “…..当日二皇子先来找郡王….郡王刚收到衢州来的年礼….”
/ V" k. Y9 g7 W# @+ W
- [4 E6 h8 T* M: U: ^: V. e% N$ k" k3 ]    贵妃知趣低头后退几步，只隐隐听的内侍低语几句，她不由抬头，看到皇帝的侧面，虽然看起来还是面无表情，但这么多年的相处，贵妃很容易就发现他的神情已经缓和下来，心中不由恨恨看向被内侍搀扶太后紧跟的晋安郡王。
2 B6 c6 k" P' k2 w
    早知道不叫皇帝来了，倒是给他得了好，这个小兔崽子！

    夜色降下来时，贵妃急匆匆走进太后宫中，太后和皇帝都在。
/ @5 a2 a3 p" l9 R$ S
    “四哥儿睡了吗？”太后问道。

    “还没，刚哄着吃了点东西。”贵妃说道，跪坐下来，“娘娘，您让郡王搬你宫里住了？”

7 P. F! \# m; F" I! r2 o    太后嗯了声。

  ]: q& k" q0 k, u" Y    “让他再住那边，我不放心。”她说道。
5 O9 l2 W* H. s+ @
    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这次刺激受大了，要是再见到那些东西，可真千防万防的也防不住烧了房子。”太后说道，一面又看皇帝，“你说衢州的那些东西怎么办？都砸的不像样子了，要是被衢州那边知道了，别生了误会。”
/ d# g) Z, B! @/ a* f$ d3 R& h
    能有什么误会的！那是他们的儿子干的！
- k' P9 l4 w5 n" A
    贵妃咬牙。
% F7 p$ m5 E9 V  H2 M8 j' j8 k
    “把那里封起来，让人慢慢的收拾。”皇帝说道。
6 T7 L  ^+ q% q6 y
    略说了几句话，疲惫的太后就让他们告退了，才走出宫门，贵妃就忍不住急急开口。

8 j4 l% X3 o8 p    “陛下，让郡王搬来太后宫里不好吧。”她说道，“他都这么大了，还在后宫里厮混…”

    皇帝停下脚看着她。
" K) X3 E8 A% F, a, I
    贵妃被看得心里有些发虚，余下的话便咽了口去。

5 r+ T: h# ], j+ u; C    “等过了这些日子，朕自有安排。”皇帝转过头继续迈步淡淡说道，“他在这里本就什么都没有，唯有一个六哥儿，如今出了这种事，怎能赶他出去。”

    贵妃应声是，碎步跟上。

    “在太后这里，也好说说话宽慰他。”皇帝接着说道，停顿一下，“你要是愿意让四哥儿你过来。”

    如今的大皇子，只有在自己眼皮底下才最安心，去哪里她都不会放心。

* `; e  U% m' F% i! o5 B9 _    贵妃叹口气。

    “太后看一个已经够累了。”她说道，一面又迟疑一下看皇帝，“再说，郡王又对四哥儿有些…”

    皇帝停下脚。
: d) w$ ]# v' {- C* `3 |
: c7 P  Q9 t' f  b; \    “他不是对四哥儿有什么，他是对自己。”他说道。

; _/ ^  [: p4 m    “陛下。”贵妃上前一步，“您，信郡王说的那些话？”

- s' ?9 u8 l8 Y    皇帝转头看她。
+ K9 H. f0 U3 `% O  R& \: S
    “你，信朕说的那些话吗？”他问道。
6 G( o: j& y  o1 K3 Q& P1 ?
' @: ?' C* z  |    贵妃被问的一楞，忙要矮身施礼。

, k) ]1 D. f) ]! R0 |$ r* O. m/ `    “臣妾不敢。”她惶惶说道。

    皇帝笑了笑。
' @( N2 g& }$ s) Y
6 M6 V+ n) R# T3 B$ E  r. ^. X    “朕说的是，六哥儿出事，是朕的错那句话。”他说道，又转过头看向夜色渐渐遮挡的天空，“如果不是朕赞哄他，他何至于…”
: W  H2 K% m+ N+ Q# f/ x
    “陛下。”贵妃含泪喊道。

    “朕，是真的自责，你信不信？”皇帝看向贵妃说道。
) v8 v1 _; j$ j; w9 U  |
+ X* f, x, g$ R; v; Q8 Y9 w( r    贵妃流泪点头。
  x" f: _% D! A- H' ~
    “臣妾信，臣妾知道陛下难过。”她哽咽说道。

7 o+ L3 K% ?9 R8 ]: N# J    “所以，朕也信玮郎。”皇帝说道。

8 H0 l$ J3 J6 V/ ]* h6 Y    贵妃神情一怔，最终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6 v- T. U# a& }) A- j
    看着走走停停的皇帝和贵妃仪仗消失在宫门，站在侧殿中直窗后的晋安郡王收回视线，转过身看着殿内。

    夜色已经降临，触目皆是一片昏暗。
( s1 P7 w, E& D
    “天黑了。”他说道。

( H. e9 V# J' G$ o4 x8 H    天黑了，天黑了。

    晋安郡王抬脚迈步在这昏暗中大步向内而去。

$ D+ T5 ]. E' q0 }( Q    身旁的内侍听到了对视一眼。

& t* J* v( \- O    “掌灯，掌灯。”一个忙说道。

( _+ b8 u1 F8 d& q- R; ?' K& Z1 N8 t    掌灯，掌灯。

4 G! ~& \) S# r8 |    一声声传唤绵延而去，一盏盏宫灯亮了起来，在夜色里的宫殿中犹如天上的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