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名门闺杀》作者：面北眉南

第三百六十九章 当年
  E8 F9 E9 ?' @# n7 C8 u
) m8 y6 c7 u/ B! E2 T* F# x       屋里只剩下了三娘与赵嬷嬷。赵嬷嬷这会儿已经是平躺着了，只是头却偏向了床内侧，紧闭这双眼，如三娘刚进来的时候一样，摆出了一副拒绝的姿态。

- H) H# n+ V) q0 _+ d! P% J       她面色与唇色皆是苍白，呼气清浅，若不是胸口处又微微的起伏，会让人觉得床上躺着的这个干瘪的老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8 i" p  l% b4 y. \& V/ p  i2 X/ h
       三娘自然是没有办法与这样的赵嬷嬷生气，她轻叹一声，起身走到桌前端起了刚刚丫鬟放在桌上的粥碗。碗壁上的温度微微有些烫，粥应该是刚好可以入口的。
: l0 k3 h$ P3 a4 N. a. ?( }
8 X  k/ [5 f# G1 E8 q) p, m: ~       三娘捧着粥碗又回到了赵嬷嬷的床边坐下，用右手拿起碗里的调羹轻轻搅动了一下，调羹碰到碗沿，发出了瓷器相撞特有的响声。赵嬷嬷的眼睫颤了颤。

3 h- _% t5 M+ O1 z  V6 G       三娘一边让手中的碗勺偶尔发出轻响，一边轻声道：“小时候嬷嬷总是嫌跟在我身边照顾的人粗心，所以总是要自己亲自动手伺候我。哥哥至今还会笑话我，已经能走会跳的时候，嬷嬷还总是背着母亲偷偷喂我吃饭，也无非就是想要让我每一餐再多吃几口。”说到这里，三娘轻笑一声，“也幸亏我胚子好，才没有被嬷嬷你惯出一个娇生惯养的娇纵脾气。”
. T; |/ U! w' k8 w$ I2 m
       赵嬷嬷忍不住轻声开口：“小姐也是我这么喂大的，她也是性子极好的，哪里就会被惯出娇纵脾气来？她是长大了忘记了，她小时候总是要我喂饭，不然就使性子不吃。大了之后到是比小时候更乖巧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想起了往事，赵嬷嬷嘴角带了些微笑意，让她的脸总算是带上了点生色。
3 a% u: N1 I" M/ M+ ~. e
- D( j5 Y7 B! C0 [0 h& C       三娘也笑：“母亲小时候竟是这般的吗？我到是不知呢。”
6 O& I# T+ _9 W; O" w6 W$ |
9 P4 B5 ]- x1 p3 E$ _' ^       “这些你哪里会知道，你母亲都不记得了。”赵嬷嬷面上柔和。

# z: i1 l( G' _6 w7 Y       三娘却是突然有些委屈道：“嬷嬷，碗好烫，我的手烫红了。”
1 }' E6 n0 @0 @5 Q
       赵嬷嬷惊得立即睁开了眼，看着三娘手中捧着的粥碗忙道：“快放下，你哪里做得了这个？”她声音依旧暗哑，这话说得急促，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

1 S% X  H* C1 _. w7 z. s1 y  ^       三娘捧着碗不动，委屈的神色不变，却是认真道：“她们说伺候你吃饭你不吃，那我喂你你总会吃一两口的吧？”

       赵嬷嬷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我吃，你快把碗放下，把丫鬟叫进来。”因哭着，赵嬷嬷这话说得不清晰，但是三娘却是听清楚了。

       她听话起身，将碗放到了桌上，又扬声唤了一声白英。

       白英很快就进来了，三娘指着刚刚放下的碗道：“嬷嬷说想吃点东西了，你服侍她用粥吧。”

       白英应了一声是，先是走到床边将赵嬷嬷扶了起来，赵嬷嬷本就干瘦，白英要扶起她毫不吃力。让赵嬷嬷在床头靠坐好了，白英才将桌上的碗端在了手中。

       三娘在一旁静静看着白英将一碗白粥都给赵嬷嬷喂了下去，吃了东西，赵嬷嬷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 G8 [) u. a$ A; Z1 c
       “药等会儿再喂吧，先放到小炉子上温着。”中医许多的药都讲究不能空腹喝，一般都要等吃完了饭两刻钟再吃。

- I3 s* k  `  m, M" A$ ^0 p       白英便又将药碗温着，之后才端起了空碗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
  n- ~' H. K3 M0 Q
. H. z& F# e! l       赵嬷嬷刚刚进了食，白英没有扶她躺下，她依旧是靠着床头坐着。
) `8 [& `/ j. v
1 h  d& E. m' |( V- q       三娘又走回了床边坐下：“嬷嬷，你好好吃饭喝药。你再等一等，过一阵子等相公回来了，我便接你去我府上。”

       赵嬷嬷闻言，眼中泪光闪烁：“奴婢已经老了，还跟着您的话，会让人笑的。”
( {3 O, D6 c; c$ k# b* j
       三娘柔声道：“嬷嬷现在只是生病了，平日里不还是很健康？我瞧着，你还能再操劳个几十年。等以后，我有了孩子，还要你来照顾呢。”

       赵嬷嬷闻的此言，眼中一亮，下意识地看向三娘的腹部。

       三娘笑着继续道：“别人我都不放心。还是嬷嬷你会养孩子，看看我和我母亲就知道了。”

       赵嬷嬷笑了：“哪里有像您这样自己夸自己的。”
3 c8 o' |, l7 e" ^: k
' r3 l4 [9 P* ^' S       三娘笑而不语。

       赵嬷嬷看着三娘，眼中尽是暖意，半响，却是开口道：“少爷他，回来了没有？”

( ?  S+ x1 S2 J" N       三娘注意着赵嬷嬷的神色，见她表情十分复杂，便不动声色道：“我派人去寻了，已经有他的行踪，嬷嬷你不必担心。”
1 w; H* w7 j+ A
       赵嬷嬷轻叹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三娘看着赵嬷嬷轻声道：“嬷嬷，哥哥他自小就是个不让人操心的性子。从来没有做过让我们担心的事情，所以对于他这次为何会一声不吭地跑出去，我很是不解。”
. K/ U, G2 e4 n
5 k$ N4 }" M, T# d5 n       赵嬷嬷嘴唇蠕动，脸上的神色复杂地让人看不懂。
' O! K: v3 v! x  K
       三娘又道：“这深宅大院里，看着虽是花团锦簇，衣食无忧，日子让人艳羡。其实只有我们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笑容背后的苦涩，平静之下的杀机。嬷嬷你看，当年我父亲身边有我母亲，有柳姨娘，有崔姨娘，还有他放在心中的那位薛家大小姐。可是如今，只不过短短十几年，这些人又都在哪里？”

       赵嬷嬷闻言，眼神惊恐地朝三娘看了过来。
8 Q% q  c# R$ @9 A
! S$ F9 r1 B% o# L$ b* |) e       三娘却是平静道：“平民百姓之家，日子或许过得艰辛，最大的却也不过是些温饱之事。钟鸣鼎食的人家，却动不动就是刀光剑影，杀机暗伏。当年母亲心性纯良，所以没有躲过柳姨娘与崔姨娘的联手谋害。而我……嬷嬷你还记不记得我十岁那一年生了一场大病？我其实是中了毒了。后来想想，当我是为母亲试药的时候不小心让毒入了口，只是因为量少，才没有与母亲一般的症状。”
2 P4 L5 S7 I/ j2 y
4 q& }; W) j2 ~2 E6 J1 }7 O/ L* k. H       赵嬷嬷以前从未听三娘说过，吓得一下子抓住了三娘的手，急急将她打量。

2 p9 p. x7 y. z+ H       三娘拍了拍赵嬷嬷的手：“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幸亏几年前遇见了蒋太医，他看出我中了毒，已经帮我解了。我原本不想要嬷嬷为我担心，想着事情也过去了，而罪魁祸首也都一一入了入土，便没有与嬷嬷说起过。今日突然拿出来说，不是为了让嬷嬷再无端端为我担心一回，而是想要让嬷嬷知道。这些年来，我与哥哥虽是过得艰辛，连性命都一度堪虞，可是靠着相互扶持，也终于是挺了过来。”
6 q# K8 K/ r0 o3 b# K
       赵嬷嬷呆呆地看着三娘，不知做何反应。

       “我知道，有些事情嬷嬷若是不愿意告诉我，那也一定是为了我好，就如同我为了不让嬷嬷担心而胡思乱想，有些事情也没有让嬷嬷知晓。可是若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话，那该当我担心的时候还是当我担心一下的好。有了准备也好过以后无端端遭了罪或者丢了性命。”

       赵嬷嬷面容疲倦，带着些不确定道：“小小姐您已经出了嫁，是宣家的人了，即便王家有什么事情，也……也牵扯不到您身上。”
+ J2 }: R- r4 G
4 ^( h7 h( v+ \# d       三娘闻言苦笑：“嬷嬷您真的这么想么？我们这样的人家，哪一户婚娶不是看着对方的家世门第？说是我嫁人，还不如说是王家三小姐嫁人。我是出嫁了，说句大逆不道的，即便王家以后被抄家灭族，我都没有性命之忧，可是我在婆家能过得好么？我的儿女不会受到影响么？当初我母亲在王家处境艰难，也不过是因为她没有一个硬气的娘家罢了。”
0 V; P2 }- Q# \  y
. X! K5 X4 t3 M/ N       这一句正戳到了赵嬷嬷的死穴。

       赵嬷嬷闭了闭眼，心中挣扎纠结万分。
. B6 L8 m! v5 ^: J
9 n; L* A* ~- [. \& ]       三娘话已至此，便也不逼迫赵嬷嬷，只在床边安静坐了。
3 H3 u- {  H! Q5 Z! M
       赵嬷嬷的房间无论是通风还是采光都是好的，薛氏看在三娘和王璟的面子上，对她很照顾。冬日的阳光从被棉纸糊着的窗格子里照了进来，在床前四五步远的地方头下了一个方形的亮影。斜斜进来的光束中，细小的灰尘在随光舞动。这样的场景让这不算宽敞的屋子，显得更加寂静。

2 R9 g5 L6 l' c1 E5 y- O) t       在这样环境中，赵嬷嬷的声音就如同古井上的轱辘转动时候发出了声音。沧桑，暗哑，甚至让人担心，轱辘上的脆干的绳索会不会被磨得突然断开。
. B" D7 X% s) N& E
, p6 @, I# V0 P( z0 J       “小姐她十六岁嫁到王家，奴婢是看着她长大的，自然是瞧得出来她对能嫁给老爷，心中是十分欢喜的。即便老爷性子冷清，很少来小姐的屋里，就算是来了，也是不怎么说话，可是小姐她还是高兴的。我家小姐就是这样，一点也不贪心，很容易满足。”
8 Z4 n( `2 G0 L/ G' r
4 {/ {* C  x8 [* g       赵嬷嬷轻叹一声：“可是即便是这样，王家还要想出法子来踩踏她。小姐进门没多久，老夫人就又为老爷娶了一房平妻。当时太夫人的身体已经不好，无力阻止。不然也不会允许老夫人做出这种有辱门风之事。自平妻柳氏进门，我家小姐就几乎没有再过过一日舒心的日子。”
  j3 o7 u: E& ^3 N! t# h5 L* u
       对于赵氏当年的处境，三娘即便没有亲见，也是可以体会的。丈夫冷淡，婆婆不喜，身旁还有虎视眈眈盯着她那个位置的人。

       “婚后不久，小姐被诊出了喜脉，当时想着，总算是熬出了头了。女人出了嫁，有了孩子才算是有了根，若是生了男孩，婆家就不敢随意休弃。”

第三百七十章 人生如戏

       “小小姐，你记着，等姑爷回来了，一定要想办法怀上孩子，怀上男孩。姑爷现在只有你一个正妻，连个通房也没有，你要抓住这个机会。等过得几年，即便夫妻情薄了，你的孩子却已经长大了，姑爷要纳妾也是不怕的。到时候，你就一心一意教养孩子，让外头那些狐狸精去斗，你只做壁上观。”

       赵嬷嬷说着又不忘认真叮嘱三娘。以前三娘没有出嫁的时候，有些话她不好跟三娘说，但是现在她若是还不教，她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 a- d4 Y1 p$ G/ N# y
. {' y$ E/ |% o& J. R       “你现在年轻，又是新婚，或许会觉得这样委屈。可是你要听嬷嬷的劝，现在是得用尽手段哄着姑爷，等有了孩子之后，孩子才是你的依靠。

0 U( z- w9 b; @" \+ E* n7 I       你若是性子厉害一些，嬷嬷也不会这样劝你，可是我瞧着你就是与你母亲一样的软和性子，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你怕是斗不过，那就带着孩子躲着去过你的日子，让她们自去为了姑爷斗得你死我活，你全不要理就走了。等孩子长大了你就什么也不怕了。”

       三娘知道赵嬷嬷这话是为了她好，可是她还是有些无语。
% H* m8 k+ f: d! Y# l6 r
       赵嬷嬷这话的意思就是，宣韶的功用就是用来让她怀孩子的，等生够了之后就把他扔给别的女人转移那些女人的视线。感觉怎么像是抛一根肉骨头将要围攻的恶犬引开？
1 _* H# S1 q- ^2 H( v
. D' X0 \/ ]1 Y) I* @       “难道女人的一生都得这么委屈求金？我瞧着外祖母就不是这样的，当初外祖母是怎么教母亲的？”三娘问这一句，纯粹是好奇。刘氏那么彪悍的性子怎么会教出赵氏中小羊羔。

* A8 m  I3 B3 W3 j5 R6 @+ s       赵嬷嬷闻言严肃道：“小小姐可不要学老夫人，你与你母亲这样的性子是学不来老夫人的。况且……，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是吃过苦头的，也正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她过得卒苦，百般算计才有了后面的风光，所以她才不让小姐学她那些手段。哎！可惜她在小姐的事情上头，也有算错的时候啊。”
3 [6 Z2 ]& `; O& r2 |/ u
" Y" K* p' t, s& |       刘氏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不过这不是今日的重点，为了怕赵嬷嬷将话题越扯越远三娘只能暂时打住这个话题，提醒嬷嬷道：“我记住嬷嬷的话了，外祖母的故事以后你在告诉我知道。刚刚……，我们说的是母亲的事？”

       赵嬷嬷闻言又沉默了，只是三娘却是一直看着赵嬷嬷，不让她再逃避。

; N7 a, @/ d* A       最终，赵嬷嬷也只能轻叹一声继续将话题代入正轨：“小姐第一胎生下来就是个死婴，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那是个男婴啊。小姐哭得昏死了过去好几次，可是老夫人那边得到消息之后却是半句安慰的话也没有，还责怪我们小姐。偏偏那时候柳氏又正得老夫人的欢心，老夫人院子里的人还说，曾经听老夫人悄悄对李嬷嬷说，柳氏与我们小姐，谁先生下男孩以后就以谁为大。这谣言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我们小姐是明媒正娶的，哪里是柳氏那个妾能比的？这话也就是当时一些丫鬟婆子为了讨好柳氏才传出来的，不想我们小姐却是信了。”

* N1 F3 g$ L3 C+ a2 E3 Q5 O       依赵氏的性子，刚失去了一个孩子，又不得婆婆和夫君欢心，会相信这谣言也情有可原。

       “看着小姐在月子里也是整天以泪洗面，奴婢真是……心如刀绞般地痛。小姐自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头，她在家中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奴婢没有办法，只得去悄悄求了老爷。” 赵嬷嬷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0 A3 m. ?9 |% W" x0 v6 A9 r2 ?       “什么？你去求过父亲？求他做什么？”三娘惊奇道，顺手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了赵嬷嬷。
$ J8 e0 w5 g& Q% j1 M- ]
       赵嬷嬷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道：“奴婢求他看在我们小姐刚刚经历失子之痛又身子不好的份上，再给我们小姐一个孩子，我们小姐怎么说也是老爷的结发妻子，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子。”
1 d% V6 M) e, T0 G
+ v$ Z$ W7 E; o) ?; [0 Z" g$ C       三娘目瞪口呆口这是帮赵氏… 求过夜？而王栋果然就是一个公认的生育机器。

! }/ J4 t. e! ~0 T8 J       “老爷当时虽然没有搭理奴婢，但是在小姐月子坐完了之后来小姐屋里的日子到真的比去柳氏那里多。”

$ e' b+ F) j6 O- P       王栋其实也只是想要完成自己的家族责任吧？嫡子的意义是不一样的，王栋想必心里也是清楚的。反正赵氏和柳氏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4 ]# ~8 `- J5 f/ ]3 f( M* k! O
. d8 l' I. G; I5 `1 F       “之后小姐当真又怀上了。”赵嬷嬷叹气，“这原本是喜事一桩，可是没多久柳氏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是双喜临门。可是老夫人对我们小姐与对柳氏的态度却是天差地别的。赏赐虽然也没有落下，不过老夫人的小厨房却像是专门为柳氏备的，周围的人也说，看柳氏那肚子怀的就是个男孩，还说我们小姐一看就是怀的女孩。”

) i7 u0 T) o( U8 h/ \       赵嬷嬷嗤笑：“当时柳氏才四五个月的肚子，就能看出男女？不过我们小姐却是急了。她害怕自己生出来的是女孩，而柳氏生了男孩的话，以后她在王家就更没有办法得到老夫人的喜欢了。”
! _7 m/ a) g2 @
       三娘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换了一下坐姿，她感觉到这个故事的关键要到了。赵嬷嬷绕了半天的圈子，真相总算要近了。不过她也有不好的预感。
: U4 J7 a! @! |5 R) x+ ?* Q
: j. ~6 P( ]6 J. {, H       赵嬷嬷头微微后仰靠在了床头，似是要将自己身体的全部重量都靠在床栏上：“小姐身边原来有个大丫鬟，叫做芙蕖，是曾嬷嬷的女儿。她与小姐从小一起长大，情分非同一般口之前，她自求出府，下嫁给了一个菜市场里买馄饨的男子，小姐原本觉得她是委屈了，想要给她寻个更好一些的人家的，不过被芙蕖拒绝了，小姐没有办法，只得多陪送了些嫁妆。”
, d3 s" s8 ~% v# F
' E% T: R' F- Y* Z7 G! Y; C       这个三娘是知道的，芙蕖当年是被崔姨娘使计，让赵氏与她生分了，她伤心之下才主动求去的。
+ Q& [9 A8 D5 X, A
' }( q* s4 Z/ f. I       “恰好这时候，芙蕖也怀上了孩子，算一算日子，芙菜的孩子应该要比小姐的大上一个来月。小姐之后便经常借口要去上香，出去找芙蕖。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她们两人竟是在商量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0 j; D" F0 m" g; i+ J' ?
       三娘听到这里心中一跳。
) T! ^$ ]& U- L8 W4 n
       “十月怀胎……，芙蕖产下了一子。”
7 k# l. I# |  G5 P  Q  N( u( O
       曾嬷嬷只有一个外孙女，三娘想，她已经能猜到真相了，这可真是…狗血啊。
1 f: S; r- u, S' C
       赵嬷嬷顿了顿：“芙蕖生下孩子第二日，小姐因不小心摔了一跤早产了。然后……，然后……，你应该能猜到了。”
8 u2 P" _2 z" ?+ L- a
* \4 X. r3 i; i% ?3 m       赵嬷嬷不想再说下去，仿佛她不亲口说出来，那个秘密就一直会被藏得好好的。

       三娘也轻轻叹息：“这么说，其实我是有一个姐姐？”而王璟，不是她亲哥哥。
; P2 a" V7 j6 ^2 q
1 h7 K) {) o2 S8 a       赵嬷嬷闭了眼睛，没有回答。不过这就是默认了。

       原来如此……
% k( z& z4 y! ]" O$ D9 ~2 E4 J2 b
) ^1 w1 B( F9 i# f+ G, S       三娘总算是明白了，同时她也想清楚了一些以前没有想透的事情。比如……，为什么她总觉得赵嬷嬷待她比待王璟亲。
! N* ^$ f- \* ~' @. t  k
       赵嬷嬷对王璟不是不好，不过却更加关心他的学业，若是论到生活上的照料，赵嬷嬷其实是偏向三娘的。赵氏留下来的私房银子，赵嬷嬷也全数都给了三娘。原本三娘以为，因为王璟是个男孩子，所以赵嬷嬷是打算粗养着。不想，其实赵嬷嬷是真的偏心。
' [1 z5 K  V  F4 ]/ I
       现在想想，明明王璟才是男孩子，赵嬷嬷不可能对赵氏的女儿会比对赵氏的儿子要关心的。
/ ?& c4 T: e) I( q' g
       “我见过曾嬷嬷的孙女儿了。”三娘淡声道。

       赵嬷嬷闻言终于睁开了眼睛，朝三娘看了过来。
9 C2 W# w3 ^5 S) k
       “她叫莺歌，现在是月娥表妹身边的大丫鬟。聪明，懂事，又乖巧，以前祖母给我和哥哥写的信，都是她代笔的。”

       赵嬷嬷有些愣愣的：“莺歌啊…那她，过得好不好？”

9 E7 e; X8 r5 _, N, \5 V# _       过得好不好？三娘苦笑，这要她怎么回答？堂堂的王家嫡女，成了别人的丫鬟。

       “若是她对自己的身世不知情的话，想必应该还算是过得不错吧。”

, f) z( }7 b6 n9 C. b! ^3 A- H       在丫鬟里头，莺歌是拔尖儿的。
' Q; e- R* S. t: ^8 G: s
; S/ U2 H' G* `% f) a. d       只是若是知道了真相，想必会不服气的。她并不是生来就比人矮一等，相反她的身份甚至比她伺候的沈月娥还要高。这样的事悄，发生在谁身上，谁都会不好受。即便是三娘自己，都没有办法心平气和。
+ k# J6 A' ?5 j5 N( I
       “她已经知道了。”赵嬷嬷声音干涩道。
- l/ O9 j9 l1 Z7 V% W+ H. W* J. t/ V
       “什么？”三娘一惊，看着赵嬷嬷。
; O* B' F2 k" u' b
# N1 @9 k/ x/ z! x* Q9 M: H       赵嬷嬷脸色又回复到了刚刚三娘进来的时候的惨白：“曾嬷嬷给我来信，说是自己病中不小心说漏了嘴，让莺歌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她告诉我，莺歌已经进京来了。这个信，这个信却走到了少爷的手中。他前日看了信之后就来找我对质，我……，曾嬷嬷白纸黑字，少爷说我若是不告知他真相，他就自己去兖州找曾嬷嬷问清楚。”

       现在事件的主角，王璟，莺歌都知道了……
7 x( b4 R3 k9 @- ]
, N/ |6 a/ O8 s& w- N* E       三娘静静听完，现在她对任何事悄都不会觉得惊讶了。

       以前看小说会觉得有些情节狗血，其实那些狗血都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吧？
: r2 S2 j# c  c3 _# `& C( e$ C
       “我们不如往好的方面想吧，至少王家还是不知情的。”半晌，三娘终于抬头，安慰赵嬷嬷道。
- H- i7 b( w* s/ s1 W
; X  }1 I; F( R8 d       赵嬷嬷一愣，看向三娘。

! l; u! H' _& \. }3 B7 @9 n       三娘苦笑，是啊，她也要当坏人了。这句话也就是说，她要让这件事永远烂在大家的心里。

第三百七十一章 王璟
1 z1 g1 K" s6 ?2 ]& R$ X
) a" p& b. E" U' ?4 e/ [( h三娘不知道赵氏当年是下了怎样的狠心才会下定决心做出这种掉包的事情来，不知道她后来有没有后悔。
" Q4 A9 m! T( d) i" b* q6 ^; g8 C
3 u$ A) r! u* l1 A) a2 d可是有些事情，开弓就没有回头箭。

9 ]) v" \/ h4 V/ y3 i4 ~即便现在知道了莺歌是王家的嫡女，而王璟只是一个奴婢之子，那又能如何？莺歌还能回来当她的王家小姐？
* G- T$ [5 Q) [4 ?* q# h1 y* O4 T
- N+ ?" |% h) {对王家来说，这是丑闻。单看当初王家对待五娘事件的处置就能料想得到王家的态度了。
/ M4 q- c1 L# T. O* w
- I0 z& D' f7 i3 d7 R莺歌要回到王家很难，而王璟又该如何自处？

王璟……想到那个高大憨直的少年，三娘心里有些难过。只是此时，王璟的心里比她要难过许多倍吧。任是谁，突然间得知自己的这种身世，都没有办法接受。
  |; ]4 f* L0 O* |
/ L! b4 m+ y8 n2 ^* Y; W屋子里正沉默着，三娘是在想这件事情的应对，赵嬷嬷坐在那里暗自抹泪。外边门口却响起了白英的声音：“小姐，白兰回来了。”

三娘闻言，微垂的眸子倏地一抬，转头朝外道：“让她进来。”

; ~1 v4 n( ]& B9 v门“吱呀”一响，白兰一人走了进来。

赵嬷嬷省了省鼻子，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美貌丫鬟。
' G  B0 o  z$ e8 H' Z; ^( M
* J, j. g8 [8 J$ m0 p三娘却没有时间与赵嬷嬷介绍人，也不待白兰行至眼前，就问道：“怎么样？可是有消息了？”

白兰只在进来的时候看了赵嬷嬷一眼，便没有注意了，听三娘这么问，她回了一个笑容点头道：“有消息了，人很安全。”

三娘松了一口气，人平安就好，别的以后可以慢慢来。
5 q3 H( G: T! X
  i: j9 B( e2 A0 T' e) }0 t7 I( @“嬷嬷，我让人进来服侍你吃药。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三娘朝着一直打量白兰的赵嬷嬷道。
$ |2 H" X3 Z1 b, C$ L! f
* ~/ X( t" O  W7 b“小姐您有事尽管去。”赵嬷嬷立即转过头来对三娘道。
: Q1 ?8 ^- T% B; Z: c8 n
三娘起身：“嬷嬷，你好好吃饭。若是我再听闻你吃不下饭的话，恐怕还会因为担心而回府，可是我总是回来的话怕是会惹人闲话，你就当是疼我了好不好……”
5 j2 \3 g( `9 K9 b
三娘的温言软语让赵嬷嬷又是热泪盈眶：“小小姐。你不要为老奴挂心了，老奴这条老命还能苟活些年岁呢。”

( V- L/ h. a" X# @: Z, @$ I( a三娘见赵嬷嬷答应了不再绝食，便又让白英去将被薛氏派来伺候赵嬷嬷的丫鬟叫过来服侍薛嬷嬷吃药，她自己去了薛氏那里。

0 T! w/ U% f& |* `$ L" o三娘将自己今天回娘家的藉口与薛氏说了，让薛氏以后帮忙遮掩一下。她今日回来轻车从简，带的人本来就少，基本上都是自己的人。薛氏知道当人媳妇的不宜，忙应了。
# r5 o5 {: P; z8 k; g. m; D
6 e3 a# F+ M- ~9 a2 k“本来还想留你说一会儿话的。你却只坐了这么一会儿就要走。”薛氏有些不舍道。

" O9 X' p) E3 `. u# J# w三娘笑道：“总回家是不容易，但是要见面又不难。只是您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不应太过劳累，不然我到是想时不时约您出门。”

薛氏想想觉得也对，又体谅三娘如今也是为人媳妇的难处，笑道：“你说的也对。你嫁得近，比起那些远嫁的姑娘，我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
# X" q0 A2 V3 b- E. o* Z9 q
7 y8 X$ g9 e4 |" h# G' `  \与薛氏告完了辞，三娘出来问白兰道：“他现在在哪里？”
8 x' r1 x% ?6 O" [5 h8 x0 q3 j; N) A8 K
. l  {$ A, I8 D. V8 `+ b( A0 Q……
- r" V8 H  K8 e8 w. a, M$ w4 x
( D$ `- Y1 H/ a3 v6 O外城的城西，是京中比较繁华的商业聚集之地。也是普通百姓们聚居的地方，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同时人员的成份也比较复杂。有在京中住了几辈子的“本地人”，也有走南闯北的客商，还有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
5 t7 k/ a- G# t  G' a
将闲杂人等都留在了某一处茶楼。三娘换了一辆不引人注意的马车，一路行过了西城最为繁荣的一条街道，接着七拐八拐地进了某一条小巷。

" f5 s$ V" @3 R6 f. V9 b( R  b+ \* A0 d在京城，这种无名的偏僻小巷子有很多，房舍大都老旧又简陋。住在这里的，有些是祖祖辈辈都居与此地的。有些是进京来做买卖的或者是一些家境比较贫寒的读书人，帮闲，他们都是租客。
* k9 J+ J" P7 s# J2 I0 e5 A, m  T
1 |3 ~# T0 o$ T- t" F“少夫人，再里面马车进不去了。”白兰一直在坐在马车靠近门的地方。注意指导车夫行车。

三娘掀开了马车窗围往外看。入眼的便是一片低矮的平房。周围又一些狭窄的却有四通八达的小巷子，偶尔还能听闻一两声狗叫。

6 }) V+ M1 j' R! U“还有多远？”三娘一边打量这一边问道。
0 Q$ N5 H  V" \* q4 [
; i* H9 A- [) ~3 E6 U“从前面的巷子进去就是。靠着最外头的这一户人家。”白兰指着马车前方道。
' L( L; }4 V/ ~2 z0 B3 h0 c% }- l
) @! {8 n( [' I三娘想了想：“确定人在里面吗？”
! K& j- E' V# v/ |6 ]+ Y0 u
白兰点头：“寅壬一直派人守着的，五少爷就在里面。”

“那我下车吧。”三娘看向白兰：“可是会给你们添麻烦？”
8 d  l  p8 \" _9 f
白兰沉吟道：“最主要的是少夫人您的安全。不过周围还有我们的人，又有我在一旁护着，安全应当无虑。”白兰很是自信。

4 R4 v# s9 ^. e  u“小姐——”白英喊道，她刚刚也打量了一下周围，还是有些不放心。
9 A4 ^$ t$ a* c4 T) @$ O9 I- v
三娘拍了拍她的手：“无妨的，你帮我把披风穿上。我带上风帽就是了。”三娘今日出门带的披风有些大，上头的风帽带上的话能遮住大半部分的脸。

白英见三娘主意一定，只能将披风拿出来，帮三娘穿上。接着自己先跳下了马车，扶着三娘下车。

巷子里的路是土路，仅能容三人并排而行，墙角还钻出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杂草，中间供人行走的地方到是被积年累月地走平坦了。
( B% Q0 Z0 @/ [0 b% }
三娘才一站定，就看到白兰朝着暗处打了一个手势。三娘朝那边看去，却只看到一堵民房低矮的围墙。白兰走在前面，示意三娘跟在她后头，白英紧紧跟在了三娘的后面。三人朝巷子里行去。

在第一扇门前站住了，三娘打量了一下，这是一座很普通的民居。有些破旧的木门，门上还贴了一副财神画像，只是已经被撕下了一小片的角。

白兰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应声。白兰皱眉，又重重敲了几下，白英看着那有些摇摇欲坠的木门，不动神色地拉着三娘往后退了退，只是巷子狭小，也退不到哪里去。
* p: W' ^& E: n, A2 s9 G
* \. W! P8 i: U7 p白兰还欲再敲，里面却是有了声响，有人大着嗓门吼道：“谁呀？”接着便是行向门边的脚步声。

: S. u( @' ?, l+ D白英见是一个陌生男子应声，有些紧张地看向三娘，三娘到是站着没动。

$ X& K" ~  L0 U: j不一会儿，门从里面开了，一个中等身材，面目端正的男子出现在了门口。看到门前的三人，他愣了一愣，有些莫名地开口：“你们找谁？”
6 i" |4 s# V6 a& m; _( j  y
三娘带着风帽，低着头没有说话，白兰移步挡住了那名男子看向三娘的视线，开口道：“我们是来找王家五少爷的。”
6 x4 Y( A  d2 a5 I
5 o$ `9 e% V' O; c8 A" Z4 u那男子闻言，眨了眨眼，似是有些一头雾水：“什么王家五少爷？不认识。你们是不是找错地儿了？这里只有一个张家三少爷！”

白英皱眉：“什么张家三少爷？”
( P: w$ K" t+ f8 \. i
那男子咧嘴一笑，用拇指指了指自己：“你眼前不就是了？张家三少爷在此。”
' `) n* H' w/ D: y# j
! ^3 s6 U* K9 Y: Z$ S* X白兰见他油嘴滑舌，心中气恼，可是想到三娘在自己身后，她不想惹出事端，只有将气忍了。

正想再说，里面却是又响起了脚步声，挡在门口的男子也不回头，只大声嚷嚷了一句：“娘子，你先做饭，我马上就来帮你。”说着就将脚先缩了回去，欲把门关上。
5 ]8 M, m5 j- p% y
白兰忙伸手去挡，里面的男子用力关门，嘴里还苦哈哈地嚷道：“这位姑娘，您就放过小的吧，小的家里有只母老虎，不能放你进来，还请回吧？”

白兰眯了眯眼，提起脚似是想要踹门。
: S$ H& J3 G% z" K+ Y8 G3 x8 n
三娘却是轻轻拍了拍白兰，朝着里面扬声喊道：“哥哥，是我。”
6 e0 v: O& D, a" m
9 s) K$ @. D' G7 V关门的男子闻言从仅留着的那一条缝隙中看了看三娘，又转头看了看院子里头。院子里却是半天没有动静。
3 v2 U- ?: X: n% p) x& @* a/ E
那男子二话不说又要关门。

7 r7 n! @& Y* y1 @2 Y& {; Z三娘也不再吭声，只在门口站着不动。白兰看了三娘一眼，想了想便将手放下了。门内的男子乘机将门关上了。

1 U/ O7 x- z3 [& V% ]7 n  S4 x“小姐——”白英扯了扯三娘的衣袖。

* P( d3 v% H1 m三娘知道白英是想要劝自己离开，她朝白英悄悄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5 a# b' i# k; ^. G  J7 T- z, A, g
8 x+ c4 I3 C0 x, J5 u于是几人就在门口站着。

& l; N& |1 ]* K9 {9 c过了一小会儿，白英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白兰看了白英一眼，突然开口道：“少夫人，您穿得少，可别感冒了。”说着还朝白英眨了眨眼。

三娘因为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到白兰的神色，不过她明白白兰的意思，没有吭声。
0 n: c0 b$ X8 _8 Z1 C. Q
6 d$ i9 N- Z) y8 ]+ z; Q不多会儿，门却是开了，出现在门口的却是一脸颓废之色，身上还皱巴巴的王璟。
, W  v9 d$ m* R# e* L
" y" w% c0 m9 d6 ~三娘抬头，看向门口抿着嘴唇不说话的王璟，朝着他甜甜一笑：“哥哥，你果然在里面啊。”
- q; F. y- f. \" w- D4 f/ B  q
王璟避开了三娘的眼神，将头低着，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三娘朝王璟走近了几步，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三娘却是眉头也没有皱，若无其事道：“听说你去酒馆吃霸王餐让人赶了出来，之后因怕被家中长辈责骂，所以没有回家。我打听到你暂避此处，便来找你了。”
8 J/ P) t2 g7 s3 r, G
4 A  V6 b% v) O7 F王璟知道自己现在身上肯定不好闻，下意识地往后避了避，与三娘隔开了些距离，有些不自在道，却是始终也不抬头：“你先回去吧。”

$ y6 i5 d+ t( b- J% `% ]# T三娘却是绕开了王璟，侧身从他手边进了院子，转头冲着王璟笑：“不要。”

第三百七十二章 前途

4 n8 l/ e7 b' K白兰跟在三娘身后，二话不说也进了院子。白英看了看，立即埋头跟上。
' Y. y. V$ m6 [, y6 U" j
王璟 看着空荡荡的巷子，无奈地将门关了，转过身。
$ N" f0 ^* O+ |$ m3 M' U
三娘打量着这座低矮的院子，虽然破旧，看着到还整洁，只是院子里比较空旷，没有什么生活气息，主人应当是搬进来不久的。
' n  d% ^: X+ G2 u! w* g
/ Z6 @* J. P8 |3 B& O" T' K7 a刚刚那个开门的男子此时正站在院子当中，看着眼前突然闯进来的三人，咧嘴笑着，丝毫没有说谎被当场揭穿的窘迫感。

王璟 想了想，还是对三娘道：“这位是张三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 \2 v+ m1 e- M/ [: t三娘看着张三，略微沉吟，随即恍然道：“原来是张三哥。”三娘对张三这个名字还是记得的。

+ L/ _: e+ Z7 d+ y当年在青城县的时候，三娘与王璟清明寺给赵氏做道场，回来的路上遇上了一群碰瓷儿的村民。当时那一群村名就是这位张三领着的。

再之后张三还救了王璟一次，王璟 不止一次在三娘面前提起张三这个人，说起他来总是赞不绝口。因此，即便三娘始终没有见到张三的样子，对这个人却是不陌生的。

3 D- C) E* h& J3 a7 J/ H  {2 x张三抱了抱拳：“刚刚不知是三小姐，还以为是来找王兄弟麻烦的，所以多有冒犯，还请小姐不要怪罪。”
; h# F, M7 f* U9 Z# M  H3 w/ b, a. q
三娘朝着张三行了一礼，真诚道：“多谢张三哥再次出手帮哥哥，三娘再次谢过了。”
5 V' A8 m0 s* e2 ]% [+ t$ a
% S1 A) Y9 \2 h5 d张三哈哈一笑：“三小姐严重了，其实前日我也占了光了。我的酒水钱也乘机赖掉了。”说着张三又朝王道：“外面冷，你们兄妹进屋说话。我出门去买些菜。”

8 J) o/ n5 Z9 m& E& ~6 p王璟点了点头，张三朝着三娘笑了笑，便出了院子。
0 ?% G* p$ z* v4 _5 I) I$ |
“进来说话吧，别受寒了。”王璟轻叹一声，领着三娘往屋里去。
/ F$ K4 l% Z$ w, @# {! ^7 P
屋子不是很宽，里面家具很少，一张临窗的大炕到是很大，只是没有烧起来·屋子里还是冷冰冰的。三娘还闻到了一股酒味。

2 ~! a' R( c9 ~- p/ E4 ]0 K“说让你回去的，这里冷。”王璟 见白英用手去试了试炕的温度，皱眉道。
( c/ M, {0 S  P3 M, v2 ]( X
' F5 W2 o, M) A) Z# P. \想了想，他转身出去了。
7 c1 E6 E( r$ I" o( U  Y  X8 k
三娘只随便打量了几眼，炕上的被褥看着像是新的，到还算干净。不过她还是坐到了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 q/ _$ b0 Z" D5 I
不多会儿，王璟 就回来了，手中还端着一口小铁锅。
9 `9 P* N$ L" u
+ `  n2 I, f# J5 r/ ^$ _/ [# W- y三娘一愣，朝锅里看去，却见里面都是烧得有些透了·变成了炭的柴。

8 X* g  G5 a! d% E6 q4 H! u王璟 将铁锅放到了三娘的脚边：“只有这口锅能装碳了，你将就一些，坐着歇会儿就回去。”
1 v" k7 X+ C' O  Q0 A
三娘看着王璟小心注意着自己的脚与那铁锅的距离，让她能感觉到温度，又不会弄脏鞋子与裙子，不由得心中暖暖的。

( m7 E) Y# z0 F* a2 c( G; X& n* I王璟 一直是一个好哥哥，这一点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7 ~8 M2 g2 }( p& _0 r“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三娘看着王璟 道。

王璟 闻言，低头站在一边没有言语。
. B* N# i; N  t# T6 r* m
三娘虽然没有再问，却是将一双眼睛看着王璟 等着。
' v! I" o8 R2 w9 ]; ~" \
  C: E! r; H& L. ?* e+ Y6 u半响，王璟 突然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不想回去了。”

屋子里一静·白兰与白英对视一眼，两人都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在屋檐下站了。
7 p; M* Y) V1 |8 l8 U
1 y) Q- t/ k4 ?7 Q2 m- ^三娘将手从披风里面仲了出来，放到了炭盆上方，暖意从指尖与手心传来，不多会儿，全身都暖了一些，只有脚还有些凉。
2 P- ^: }! z- E6 \% G
2 P7 |: K/ |0 j* G+ S4 I“那你想去哪里？做什么？”三娘轻声问道，她的声音依旧是轻轻缓缓的·仿佛与王璟谈得只是一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小事情。

王璟 听着三娘的声音·原本有些激荡的心情便缓了下来。他走到炕上坐了下来，却是沉默了许久。

三娘也不扰他·只认真地烤着手心与手背，王璟 看着三娘脚边铁锅中明明灭灭的炭火·似是在认真思考。

等到三娘觉得自己的脚也暖了起来的时候，终于抬头看向王璟 ，柔声道：“哥哥，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情自然不能仅凭着一时冲动。这几年，你在外院也学了不少东西，比我这个闺阁女子自然是强了不少。你跟我说说，你不想回家，在外面你能做什么？”

不想王璟 却是突然认真道：“我想去军中。”

“什么？”三娘一愣。

王璟 似是已经想明白了什么，看着三娘道：“我想去军中，我不想念那些枯燥的‘之乎者也，因为家里的关系，我进的是京中最好的官学。可是每次看到那些方块字儿，我就心中烦躁，看着同窗们摇头晃脑地读书，我就想打瞌睡。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王家会出我这样的不孝子孙，直到前日，我才明白，原来……”

说道这里王璟 音低了下去，眼神有些暗淡。过了会儿，他才又接着道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这次并不是一时冲动才做的决定。因为当我下定决心要与三哥一起去北疆的时候，我感觉心中似乎是放下了一个大包袱，突然就轻松了许多。”

王璟 的声音虽然是低沉的，但是语气坚定，眼睛也是亮亮的。
  V& Y( Q6 @$ ]7 Q
& @) |1 h1 ]2 b4 f三娘看着眼前的王璟 ，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A9 Z7 j5 F& @- ~
王璟 的身材很高大，最近一年更是猛蹿个儿，在这中并不宽敞的房间里待着，显得这房子更加又矮又窄。这几年他一直勤练骑射与武艺，身子很结实。

0 _5 u/ Q( z* Z0 v$ ~三娘其实早就明白王璟 确实是不适合读书的，即便是这么读下去要想金榜题名也很难。这些年王璟 老老实实地用功念书，即便是他很不喜欢，也常常挑灯夜读。三娘知道，王璟 这么努力，有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他一直以为，只有他考取了功名，自己在王家才不会被人欺负。

所以看着面前，带着憧憬的王璟 ，三娘觉得自己若是拒绝他会很自私。
# u* L6 W. U) ^% F0 Y4 a" ?
  h8 B# m6 W, y5 M可是，在王家，想要弃文从军又怎么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原来王家给予王璟 的身份竟是对他的束缚么。让他这些年一直拘着自己的性子，逼着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良久，三娘终于叹了一口气：“哥哥，你已经决定了吗？”
( L/ \2 e/ N" o5 G/ a3 S3 D
- S" b/ _' ~& |. N/ v" h$ _" |/ c王璟 点头认真道：“我想了两日。”

2 O$ I, e4 I, ^1 z  M三娘起身，走到王面前，看着他突然露出了笑：“既然哥哥已经决定了，我自然尊重哥哥的意思。”
" O: m1 l3 l/ E! E
+ f/ n0 @, t5 U3 m; R+ t# I% [“妹妹。”王璟 一愣，他没想到三娘会同意他的决定，他以为三娘与以前一样并不赞同。即便他已经下定了决定，就算王家的人不赞同，拼着被赶出王家，他也走定了。

或许他一开始做这样的决定，就是因为心里抱着想被王家赶出来的打算。让他再安安心心地回去做他的王家五少爷，他心里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

! E5 J# J1 _) l7 H/ p三娘与王璟 一起并排在炕上坐了，偏头看着他笑：“哥哥无论是骑射还是武艺都很好，师傅曾在宣韶面前夸过你的。我知道你若是换一条路走的话，一定能闯出一番作为。以前······是我太自私了，而哥哥你为了我，才……”

0 j! `& f0 F( R+ Q3 Z0 i8 c三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璟 打断了：“不，我不是为了你，那只是作为一个王家子孙的责任。只是……我若是离了王家，妹妹你怎么办？”王璟 坚持不然三娘自责，却是又想到了三娘的处境。虽然三娘现在已经出嫁了，可是自己这个“哥哥”却是她在娘家的有利支撑。若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原因，他原本是打算无论如何都要留在王家护着三娘的。

: {! F- y0 M9 X) I三娘笑道：“哥哥不用为我担心，我已经出嫁了，叔祖与父亲又都身居高位，娘家还算是有些脸面，至于哥哥你，你若是以后闯出了功名，那也是我的依仗，不是吗？”

4 \- i+ ?) f( M; _/ j. z王璟 眼睛一亮，点头道：“那是自然。
- O+ e* m) L* c5 _7 ~. e5 T
' e! b& O; S3 t3 V" b6 B三娘想了想，又道：“哥哥，我不反对你弃文从武。但是我反对你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离开王家。”

王璟 闻言似是想要说什么。却被三娘打断：“哥哥，你能再等一等么？我保证不会让你等许久的，我想办法让你光明正大地去军中

王璟 若是就这么离开王家去军中，定是要从小兵小卒做起。战场上，最为危险的也是这些冲在前头的士兵。三娘想要王璟 不这么辛苦。或许王璟 不这么想，但是三娘不得不为他打算。而且就这么离开王家的话，也没有办法对王家那些长辈们交代。
% N2 Y  }% h9 k( `( y
- {" F  P6 v, ^: `王璟 看着三娘，有些犹豫。

5 s3 h! h+ B( c+ G6 N1 S三娘叹气：“怎么哥哥不信任我？我还骗过你不成？”
4 l3 d+ f# N2 M+ ~/ @
王璟 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已经嫁了人，不好再插手王家的事情。我下定决心要去军中，定然会让家中不满，我不想你参合进来，到时候惹得父亲他们迁怒。”即便自己的身份已经曝光，即便知道自己与三娘并不是亲兄妹，但是三娘却是王从小疼到大，小心呵护着的。投入的感情又怎么能说断绝就断绝？

6 O9 |% S; Q3 Z三娘闻言一笑：“你放心，我没有那么笨的。只是这事儿不是一两日就能成的，至少也要等到宣韶回来，我与他商量了。你这段时间再好好练一练骑射，你不喜欢‘之乎者也，兵书总是要背熟的吧？”

第三百七十三章 阴魂不散
( S* R' E$ ?; t
" |' v/ f/ J" a1 [       王璟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拒绝过三娘的任何一个要求。此时，即便他觉得三娘也没有办法让王家放他去军中，他也没有办法开口拒绝。有时候习惯一旦养成，又哪里那么容易就能改变？

9 a- ?" ]# h& d1 @* u, t       王瓃点头：“好，我暂时不走。”

       三娘粲然一笑：“既然已经说好了，那我们便回去吧？这里……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呢。”三娘扯了扯王璟的袖子。
/ N8 e9 l3 w8 y8 P3 F) b; f0 r# t
; ~! ~# @* z6 i! c       王璟打量了一下床铺，以及四周的摆设，却是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和迷惘：“我在这里住了一日，也是不习惯的。这些年养尊处优当惯了少爷，却是连这点苦也吃不下了。可是一般的平民百姓，贩夫走卒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你刚刚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发现周围没有什么人？这个巷子里住的大都是前面菜市场里的小商贩，这个时候他们都出门谋生去了。”

4 h* u9 G9 f7 Z9 q       三娘看着这样的王璟，有些心疼，她想她知道为何王璟会宁愿跟着张三住到这种地方都不愿意回王家了。
8 p4 h  R1 f/ {& S7 b9 u& E5 R
       听说当年赵氏的丫鬟芙蕖，也就是王璟的生母，就是嫁给了在市场一个卖馄饨的小商贩。虽说芙蕖是在山东，这里是京城。但是无论那个城市，下层人民的生活都是差不离的。
9 r0 J  }! ~/ P' h* O; p. X2 l9 x
       三娘依旧是笑着：“等哥哥以后去了军中，会比这里还要苦呢。听说军中都是几十人甚至几百人共睡一个大帐篷，到了晚上那些刚去军中的人都会在睡梦中被雷声惊醒。你猜怎么着？一帐篷的人都在打呼呢。”
, D  F' K# G& l( a& v) z
' O- n+ G/ h0 d; _# x  a       王璟闻言却是没有笑，反而抬头认真地注视着三娘。

       三娘一愣，也缓缓收了笑：“哥哥？”

       王璟看了三娘半响，突然出声道：“你已经都知道了？知道我不是……不是……”
  x# P: t( x; u+ p3 h2 O4 p  r1 `
7 j( ^6 z2 |+ i0 K* \       三娘垂着眸子，浅浅笑着，打断了王璟的话：“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自母亲去世后更是相依为命互相扶持至今。我们一直都是彼此最亲近信任的人对不对？”

       王瓃闻言，立即点头。

       三娘轻叹：“哥哥你看，先皇他原本是有十几个兄弟姐妹的，可是等到他登基称帝的时候却只剩下了长兄和幼弟。这世上，想这样，父子相忌，手足相残的事情多不胜数。”

1 u4 u( B" j" ]5 g7 Z1 k+ o/ K8 V       王璟见三娘直言议论皇家的是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阻止。
4 f* q$ V& z! j9 J$ a# I/ S  v
+ p9 S; `- U! u% K: l" n4 d: U8 z# l       三娘自顾自地道：“在我看来，很多东西都可能是虚的。可是这十几年的感情却是真真实实的。你是我哥哥，我是你妹妹，我们相互信任彼此亲近，以前是如此，以后也不会改变对不对？哥哥？”三娘对上了王璟的眼睛，认真道。
# M- V- h& f' B- {7 Z
; X! {5 d- S( Y0 @       王璟眼睛有些红，他抿着嘴没有发出声音来，头却是不住的点着。许久之后才出声道：“嗯，你永远是我妹子。”

       三娘抿嘴一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 C) H$ E  r# k& ^: y7 F) E
       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近午时了，原本出了门的张三还没有回来。

0 Z7 M1 ?2 E1 |! }  P5 ?) ?( @* c0 ~       由于两人已经说开了，王璟的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8 D# G6 t$ p& T4 h
2 W* \" t1 a- H- Y       原本在王家，最让王璟挂心的就是这个妹妹，不管以后会如何，至少他还是有亲人的。加上对自己未来的路途有了初步的规划，王璟年轻的心中，有着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斗志昂扬。
2 n9 C4 ?! Z8 N% K" [0 s7 k8 |. p
       阳光下，三娘看着又重新振作起来的王璟，心中是喜悦的。

       “小姐，我们这就回府吗？”白英看了一眼王璟，问三娘道。

' `( S$ j1 J' ^7 B' ]1 Y       王璟看了看天色：“你们先走吧。”见三娘看了过来，王璟怕三娘误会自己还是不愿意回去，忙道：“我要等张三哥回来，与他说一声再走。叨扰了他几日，原本就怪不好意思的，若是招呼也不打就走了，不妥当。”
9 F6 M2 ?& e1 Z/ c5 j6 s
  z. c+ i5 Z2 _       三娘想了想，点头笑道：“哥哥说的也是。想来你们两人到是有缘分，居然还能在京中遇上。张三哥是何时来京的？”

$ t0 u8 V4 X8 x8 ]( a, b       王璟嘿嘿一笑：“我也觉得是缘分，说起来咱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吧？他是年前来的京，因为家中婶娘已经过世，他想来京城谋生，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去处，便暂时借助在朋友的这个小院。听说如今朝廷正在征兵，他与几个朋友便想一起去。”
# r. m- s) f* q2 d  B1 L6 v0 w
       难怪王璟突然想要去军中，虽说王璟喜武不喜文，但是以前从未听他有想要去军中的打算，看来是受张三的影响不少。

       王璟送三娘出门，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外头有人笑道：“寒舍简陋，就不请公子进去了，多谢公子赠予的这一坛子好酒，以后若有机会定当回谢。”
. j' ?+ a# G5 A8 M
5 s9 ^8 t& ^7 b       是张三的声音？三娘与王璟对视了一眼，三娘轻轻拉了拉王璟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王璟会意，两人就在原地站了，不出声。

$ j( p! z' N% t  f/ b% U4 E       “张兄言重了，不过是一坛酒而已，这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不紧不慢，隐隐含笑，让人听着就又如沐春风之感，可是这声音听到三娘的耳中却让她心中惊异万分，眉头不由地紧皱。
; T+ b: P, v6 [0 i6 [" I
3 m4 B! W! L$ o# A; ~: v) E7 N5 U       张三爽朗一笑：“那就多谢了，至于公子的好意，我还需与我几个兄弟商量商量，到时候再给您答复。”
1 ]( C* g* b  ~, [* O
       “无妨，我也是正好听你有从军之意，才这么一提。”那人声音依旧不温不火。
# \5 V2 h  W# e
2 l& Q, \$ I( B! x. ?       之后两人又说了几句，那名男子终于离开了。

7 d& ?8 ]1 W- [9 S# Z: c/ W! R       张三哼着小曲儿，将门推开，抬眼就是一愣，却是走了进来又将门关上了，才转身朝三娘与王璟道：“你们这是要走？”
+ A- x0 q5 _) N: C+ X6 z; ?
- _+ E) P; l; c5 c6 u$ d6 Z       三娘见张三一手提着一个大酒坛子，另一手提着一个大纸包，离得远还能闻到一股浓郁的卤肉味。
' I8 W# I. {8 e
       三娘笑着点了点头，王璟却是伸手将张三拉到了一边，小声皱眉道：“你认识沈惟？”
$ G( \$ {) K/ M9 \6 C
       “沈惟？”张三一愣，想了想恍然大悟：“哦，你是说刚刚帮我付了酒钱的那位沈公子？是刚刚才认得的。我刚去西大街有名的酒楼里打酒，可是他们店里的极品桂花酿是不外卖的。我正与那掌柜理论呢，这位沈公子就出现了，还让那掌柜给了我这么一大坛子酒。”

       张三将手中的大酒坛子往上提了提，见王璟的脸色，觉得有些不对，他皱起了眉头表情也严肃起来：“怎么了？你知道他？还是有什么不妥？”
; ?' a( B3 j6 S4 k- l5 H
       “这……”王璟抓了抓头，要他说沈惟有什么不妥他也不好说，只是……
% t. J; w0 u6 e, k7 {1 N
       “你刚刚说什么要与兄弟商量的？”王璟想到了刚刚听到的张三与沈惟的对话。

       张三将酒坛子放到了地上：“说起来也怪，我不认得他，他却是问我现在在哪位将军麾下效力。我莫名其妙，说还没去军中呢，他看了我半响才道是自己认错人了。不过我不是正要去吗，他便说我很像他的一个朋友，还说我若是要去军中的话他可以让给我一封推荐信。”
: g! {, S1 X; m5 e; c2 `
       三娘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着，越听越觉得诡异。她原本以为沈惟是冲着她和王璟或者说是冲着王家来的。可是听着又不像，而且王璟要去军中是刚刚才做出的决定，甚至连跟张三也没有明确地表示过。

       难道沈惟是冲着张三来的？可是张三身上又有什么可以吸引他的地方？三娘打量着张三，五官算是端正，衣裳虽然不新但是也还算整洁。以前听王璟说张三会一些功夫，驭马之术也很不错。可是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以沈惟的身份，想要多少没有？用得着这样放低了身段来结交么？三娘百思不得其解。
, p) _7 g- n; i+ Q( ?0 O' v
5 I) g( i2 p* _# t( m7 a       “……他是沈家的那位国舅爷？”张三有些惊讶，他以前虽然是走南闯北，但是以他的身份结交的都是些与他身份相当的人，像王璟这样的都让他意外了，可况是皇后的亲弟弟？对于沈惟为何会突然纡尊降贵与他结交，他也很是不解。
2 x7 C$ h5 k) R3 {) P
       王璟想了想，见三娘还在一边，便道：“妹妹你先回去吧，我与张三哥喝几杯再走。你放心，不会耽误太久的。”

6 ~* _+ O$ |  B, h0 {  _$ E: W0 u       三娘出来的时间也确实够久了，而且这件事情即便不简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弄明白，于是她点头道：“那我先走了。回去之前你最好洗一洗，把自己身上的酒味先去了。”
+ u* P6 d- C. ]0 d$ z
       王璟闻言有些窘迫地嗅了嗅自己的衣裳：“有味道？”他看着张三，小声道。
" y9 N9 f2 u5 a1 J$ g
8 U1 L( u  F5 ?       张三夸张地将鼻子捂了，往外一蹦就是五步远，想了想又回来将酒坛子提走了。

       三娘摇头失笑，示意白英与白兰离开。

0 D0 o* W* ?% \( W$ \       主仆三人出了张三的院子往外走，临时换来的小马车还停在巷子口，三娘正要上车，旁边却是走出来一人：“三小姐，请留步。”

       三娘一惊，扶住马车的手顿住了，白兰早已经闪身挡在了三娘的面前。
; a' k) I6 u" C: J. X) E, c0 [
       平复了一下心绪，三娘缓缓转过了身，朝着已经走到离自己只有三四步远处的人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沈公子。”

2 Q2 P2 {3 j7 E/ _" V       沈惟身穿一件精致的白色狐狸毛的鹤氅，嘴角含着温文的笑意。
0 @- f: Q* N2 T. j8 r( [6 [
       他本就生得面如冠玉，气质温雅，若是一般的闺阁女子被他这样瞧着，定是面红心跳。

第三百七十四章 诡异
      
       这里是城西的一条不知名的小巷。连地面也是最原始的黄土路，若是遇上雨天必定是泥泞不堪，现在上边还留下了一些独轮车的轮辙。蛋壳，青菜叶之类的垃圾也能随地看见。

       这个巷子里居住的都是前面一个大的菜市场里的小商贩，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回来。只偶尔不知道从哪个院子里传来一两声犬吠。

8 t7 j8 ?- s  Q  G       沈惟一身雪白的裘毛鹤氅风度翩翩，三娘一件深紫色绣金缎面出风毛连帽斗篷将一身浅藕荷色衣裙遮了。

+ X7 R  L0 B6 e$ r0 d: u       这两人与这里都是格格不入的，却偏偏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此地。
6 ~2 p% I) R( R) W9 ~
' Z0 ~2 s3 `* _4 J3 A       对上三娘平静含笑的目光，沈惟眸光一闪。
" I* U. ~- n* S4 q7 a
6 w% T9 t4 M: ^; |       看了一眼三娘出来的那条狭窄的小巷，沈惟若有所思地笑道：“三小姐怎么会在此处？”

! t# w7 l7 S& s( i% u       三娘面色不改：“让您见笑了。我哥哥前日多喝了几杯惹了些麻烦，怕家中长辈责骂便借住到了朋友这里，我听闻了便想办法来劝一劝。”

( t2 k3 t4 J0 C5 @9 q3 f       说着三娘看着沈惟微微皱眉：“还请沈公子不要对人说起在这里见过我，毕竟这里……”三娘看了看周围，有些欲言又止。

( A* \% `! S- w6 s: Y  b       这里确实不是三娘这种身份的女子该来的地方。
5 J7 M' D- @6 p
7 k# j1 \' b% P  b       沈惟闻言自然是会意，不由地微微一笑，很是儒雅温柔：“三小姐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 e; G3 K* o# u* v  B
       三娘点了点头，行了一礼当是谢过。沈惟既然看见她了，王璟在这里的事情自然也瞒不过，到不如真真假假地说了。

, D2 r1 i/ ^; L! Q. _       “沈公子又怎么会在此处？”三娘装作有些狐疑道。
/ [0 x, A2 Z1 U$ Q
       沈惟沉吟道：“我正好送一位朋友，经过此处。”

, F0 X& ]) A/ j2 [6 v' J       三娘恍然点头：“原来如此。”看了看天色，三娘抱歉地笑了笑，“时候不早了，我也该离开了。”

$ n8 h: B( e' @; \       “三小姐。”沈惟又开口叫住了三娘，三娘有些疑惑地看着沈惟，等他开口。
$ s' b' v4 T! F$ p# D6 P% V
7 v0 k5 L2 ^) `       沈惟有些探究地看着三娘，直到三娘面上的神色越来越疑惑，他才笑着道：“听说三小姐几年前曾得过一场大病？”

0 ]1 s) n# T0 h' S+ T7 a5 W4 }  ~       虽是笑着，沈惟却是一直在观察三娘的表情。
% u+ H$ G3 _5 N: u" `/ _9 x# W
! z* @! w) d8 q. s5 N# n8 e       三娘心中惊了一惊，沈惟调查过她？可是这时候问她几年前的那一场大病又是怎么一回事？几年前……沈惟说的那场病是让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场大病么？

1 H# ?3 ?$ n! u. U  ^* A3 L, x       三娘装作皱眉沉思的样子，看着沈惟道：“我前几年一直身体不好，生病是常有的事情。沈公子为何会问起这个？”

       三娘的表情确实让沈惟看不出来什么端倪，沈惟垂眸一笑：“偶尔听闻，沈某认得一个擅于治疗疑难杂症的大夫，所以才问一问三小姐如今身子好些了没有。若是有需要，沈某可以介绍那位大夫为三小姐诊治。”
" s' t7 }* Q. T
       三娘闻言感激地一笑：“多谢沈公子了，只是之前我曾经得了一个古方，吃了几年的药，身体便慢慢好起来了。如今到是少病少痛呢。”
% [! E9 e- L" v6 L9 d$ Q( C0 u) m
9 J% g3 F2 X1 q' N/ N! o       沈惟黑不见底的眸子看着三娘，浅浅一笑：“这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此处风大，三小姐上车吧。”

       三娘点了点头，又朝沈惟行了一礼，才在白英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沈惟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三娘的马车，直到马车消失在巷子里看不见了，他才头也不回地对自己身后的随从道：“走吧。”
  y& j( T9 F( h7 K3 J3 x9 h% A( r
       那随从跟着沈惟从酒楼一直到此，心中满是疑虑。这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爷，刚刚那个张三不过是个小人物，您何必降低身份亲自送他回来？他虽然看着有些武功底子，但比起爷您手下的那些，到也不算什么了。”
( X( F4 f3 D$ R) A9 K' F& m1 p3 o4 s
, @! }3 Y: f/ T3 B6 U% B& C       沈惟闻言顿了顿，转头看向张三所住的那座小院，目光中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只是觉得这人或许将来会大有前途罢了。”
  o, M8 h) c: B8 u/ h+ s
       随从闻言忍不住笑了：“爷，小的知道您向来有神通，可是您怎么也学人看起了面相了？”
2 C2 V" U& C$ O' N) |2 q0 }/ L
       沈惟回转头来，闻言也是一笑：“是啊，我看面相自来就很准。”说着便当先往巷外走。

       那随从最近正得重用，见沈惟脾气也好，便也不惧他：“那爷你说说刚刚那位夫人面相如何？看您待她有些不同，想必也是个面相好的？”
8 L* Z8 y# ~3 ~3 ~- p
       沈惟闻言微微偏头，却是嘴角的笑容含了一分诡异：“恰恰相反，我算出来她本该是个福薄命短的。”

       那随从一愣：“可是小的看她衣着富贵，面色也是极好，怎么也不像是爷您说的命格呀。”
2 z) @* s# c" b% [2 u
       沈惟依旧是含着笑，却是没有再回答随从的问题了。

& g* V6 k# K6 y" p" w8 f       那随从也是个知事的，见状也不再打破砂锅问到底。
9 c: p) G7 a  q, D; G' \$ z
       直到两人走出了错综复杂的巷子，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沈惟突然转头看着那随从温和道：“庚新，与你同一批进府的人有二十来个，你可知道，为何我独独对你另眼相看？”

0 O, W0 C# b2 L2 R* g( Q5 t       庚新闻言眼珠子一转：“莫非，爷也是给小的看了面相，觉得小的定是个衷心护主的命？”说着他自己先笑了出来。
$ D9 A. @9 v# t$ j- n
       沈惟却是看着他，半真半假道：“你说的没错，你的面相瞧着就是个得用的。”
, `) z$ p/ d  I6 I1 R3 T6 \
       庚新眨了眨眼，不知道沈惟这是与他玩笑还是当真的。直到沈惟走出去了几步，他才连忙回神跟了上去。

       王璟之后回到王家，少不了被王栋叫去了书房一翻责备，最后还被罚了抄书。
( c* M6 G9 s  q! H
       不过这件事情到算是暂时揭过去了，赵嬷嬷像答应了三娘的那样开始正常进食，她本来身体就没有病，只是心病。因此到也渐渐好了，只是她不再轻易出房门，好像是怕见到谁一样。每日就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做针线。

       过了几日，三娘又接到了魏夫人的帖子，邀她去她们如今住着的别院。
" P  W+ }! w9 u& v  \
       三娘想了想，便带着丫鬟们出门去了。

$ ?& z, s$ ]7 Y8 M       这几日她在府里一直没有出去，可是脑中却是不停地在想事情。
4 c1 A" V  B' ^7 y! Y
- x: w9 B, O& m) w; R5 V# t       想怎么样才能让王璟如愿，让他能去走自己想走的路。
+ v' O6 p- b9 t1 |2 i
$ O/ ~* E* M( M       想莺歌，这具身体真真的姐姐，以后该如何安排。比起王璟的事情，莺歌这边更为棘手。她不知道莺歌现在的想法，不知道她对王家，对赵氏，对她是一种什么态度，会不会心中含怨。

! A, L0 t1 g) |' a* B% K1 m$ q       若是她开口说要回王家，那她还真是没有办法帮她。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是赵氏当年做下的，虽然赵氏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但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没有办法更改。

       坐在去魏家别院的马车上，三娘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 H, d) m0 y. j# l" n1 A" P6 @" l
       “少夫人，奴婢帮您按一按？您这几日都没有睡好，按一按会舒服一些。”白英轻声道。
6 Q. B' h# B' j7 [
       也难怪三娘会格外疼她，白英因为是王家的世仆出身，身上有一身从家中前辈哪里继承来的职业技能。懂事能干不说，伺候人的法子她也都会，简直可以算是丫鬟中的模范。
) r5 i5 X$ j0 P# @( ]
9 }" Y5 N& Z" d$ ~8 m8 L       三娘看着这样的白英，又想起了如今与白英差不多身份的莺歌，忍不住轻声道：“白英，你累不累？会不会觉得苦？”

4 W3 x& G) B3 u+ J' X' M       白英一愣，随即摇头道：“奴婢不累，苦更是无从说起了。因为小姐的看重，不知多少人羡慕奴婢呢。不仅仅是我，白果她们也都是一样的。”白英的神情不似作伪。

" b- J2 j9 }8 Y3 @1 a5 v       作为三娘这种身份的女子身边的一等丫鬟，一些小门小户家的小姐都是比不上她们的。这也是为何她们这种丫鬟若是主家要放出去，会有许多的好人家来求了去做当家主母。
& z2 @4 ~2 F! X7 D- }' k
+ C" R9 U' b# w* A8 K6 K+ [4 G       别人求也求不来的身份，又怎么会嫌苦。
. U5 i# }2 k, W6 j/ l3 Q3 l8 ~
2 r7 m; w$ M0 \) Q9 _6 Y       看着车里几个一脸莫名的丫鬟，三娘苦笑，她问白英她们又能问出个什么？
: U. v: l8 r9 v$ n. E; M) \& k
7 O6 N- m8 C7 y, T) l8 C* Q       出身不同，期望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 r! B1 j9 h5 R" T. C( C       白英她们的身份，要爬到最高也不过是如此，再就是给少爷姑爷们当姨娘了。可是莺歌她却是出身高贵，她的身份与她现在的处境是云泥之别。让人心生不满的从来就不是现状，而是落差。

% A: G2 Z- k0 L# V3 T       说起来，赵氏的孩子都是命途多舛。原本的王三娘早已经香消玉殒，莺歌又是如此。
7 z8 }5 E! T% Q0 J3 x# R6 J
2 }$ R4 \5 @6 B9 Z$ t  ]3 [       想到这里，三娘又不禁想起了沈惟。

       这些天沈惟这个人她也想得很多，只是沈惟平日很是低调，外间关于他的传闻甚少。她见他的次数又不是很多，实在是没有办法多方位地评价这个人。

0 _6 W& }$ N' P( P1 N       不过仅有的两次交谈，让三娘觉得沈惟这人有些诡异。他总是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话，让人摸不着他的真正意图。
- X9 Z" m* @+ a' a9 Z. ~
% {/ j) H* i7 P+ i* T       还有他刻意结交张三，到底有什么所图？若说他是因为喜欢结交朋友，那三娘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沈惟这个人，虽然向来低调，看上去也温和可亲，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容易让人接近的人。
" d7 C, D/ U" P- V% @  c
       可是她之后让白兰派人去调查过，张三此人真的是再普通不过的了，绝对没有什么不平凡的背景。

' i2 ^7 e( q8 H* B4 L# E( ]! c       难道，沈惟还能神机妙算地看出他将来必定会宏图大展？
0 I, i0 D" J% J9 T
1 }0 I5 O0 P# X7 J8 T$ t       不管如何，她已经嘱咐了王璟，要他提醒张三不要与沈惟过于接触。沈惟想要拉拢张三，三娘也想为王璟拢络住这人。

3 W- G4 Z  k% W0 o7 o8 `$ G       她到不是神机妙算，也不是要故意与沈惟唱对台戏。她看上的是张三八面玲珑的生存能力。而这正是王璟所缺少的。

# U; l0 i# k; g% ^8 F       等日后王璟也去了军中，自然是需要张三这样的助力。

第三百七十五章 莺歌
, H) @+ k+ ^" V* o+ X( I
- v0 D, M$ k6 U# B3 P       “少夫人，魏家别院已经到了。”马车渐渐缓行，白果听了听外头的声音，禀道。
2 ?8 X( E# s' y* H
       三娘点了点头，白英忙上前去帮三娘整理了一下发饰，衣裳，见她嘴唇上的胭脂有些淡了，又拿出胭脂为她再上了一层，直到没有什么遗漏了才作罢。
  o: o/ Y& [6 x1 ^
       白兰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瞧着，见白英停下来了才出声道：“少夫人，以后这种事情就交给我吧？”

- T" s8 v2 A0 i/ f, T       三娘还没有说话，白果就不服气道：“你想得到美，即便白英姐姐不做这些，也是我或者白芷姐姐做。你才来几日？与别的小丫鬟比你已经够便宜的了，现在还想要把我们挤下去。”

       白兰莫名：“这还要分先来后到？”她只是纯粹的想要学一学当大丫鬟需要的技巧而已，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得上。
2 @1 T; `% u7 D9 H) M5 m
       “那是当然，这种贴身服侍的活儿历来就只有主子身边最亲近的大丫鬟才能做。”白果气呼呼道。
, `5 w$ a$ g, s2 c8 j2 k
       白兰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强求了。白果见白兰不说话，反而有些没意思起来。
- k9 s* b7 e4 J6 ^5 J$ P# T( y% U
       “出门在外，不要争吵不休，让人看了笑话。”白英轻声提醒道。

       这时候马车已经进了大门，就要到二门了。
* i8 e4 Z  U) }
, e: n* [/ M; t3 l       白果也觉得自己的脾气有些过了，小心地看了三娘一眼，见她又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便低下了头，一脸的认错模样。

       马车已经到了二门，外面的跟车婆子请三娘下马车。
' s' \  C5 Y' j  d  K6 s# `
$ x- W) R2 _5 b3 I' }       三娘在白英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抬头随意地打量了一眼。魏家的这一座别院并不是很大，是个三进的宅子，不过如今只有魏夫人带着魏云英和魏月娥住着，也尽是够了。

       三娘才走到二门门口，就看见魏云英和魏月娥在一旁的廊下站着。见三娘走了进来，魏云英满脸笑意地跑了过来：“阿珂姐姐，你来了？”
% ~4 l6 k: K4 r% p% s$ d0 O
" p1 H3 y0 ]9 i% A0 H2 {6 ~/ k       三娘笑着点点头：“在屋里等就好，怎么跑外头来了，怪凉的。”

; R+ v: {  M) e9 n  d  c- y! I* a       魏云英还未说话，魏月娥却是已经笑道：“云英知道你要来，一大早就说要来等你，被我和母亲劝说你不会来得那么早才作罢。说起来，云英虽与你许久未见，跟你却是比我这个朝夕相处的姐姐还要要好呢。”魏月娥带着半真半假的醋意道。
8 Y' I7 W# y3 S& T! S  y+ @
       魏云英闻言却是忙解释道：“哪有我很月娥姐姐也一样好呢。只是与阿珂姐姐好几年不曾见到，自然是想要与她多待上一待。”

3 d  Q2 v. g$ b4 O3 \4 W% |* M6 p       魏月娥见魏云英当了真，“噗哧”一笑：“好了，我与你说笑呢。怎么就当了真了？你是我妹妹，我还能真为这种事情吃味不成？”
; R+ L" s0 ?; V+ Y+ x! `" {
2 Y9 i  t9 k7 l8 W# T. P/ u       魏云英闻言瞪眼撅嘴，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
( [% @5 _2 r& l5 I4 [8 D1 G
       三娘笑了笑，转眸看向魏月娥身后，却只看见几个面生的丫鬟，没有见到莺歌。
' y- ]% Z  l8 K" I
       “阿珂姐姐你看什么？”魏云英见三娘看向魏月娥那边，随口问道。

       三娘便也随口答道：“哦，我见月娥今日这身衣裳蛮好看的。”
+ j6 S& ~7 q! h
$ g" K0 w8 t9 R/ g       魏云英听了也朝魏月娥看去，魏月娥今日穿了一件粉色底子绣金镶领牡丹花纹样缎面对襟袄，浅绿色马面群，亭亭玉立如一朵初荷。她平日里喜欢穿红色的衣裳，因为皮肤白皙，容貌艳丽，红色与她是极为相配的。

       今日这一身打扮却是敛去了平日里太过招摇的颜色。
7 {$ u3 b$ E: j1 w" x: j
       “我还是习惯看月娥姐姐穿红色的衣裳，她是我见过的穿红色穿得最好看的人了。比那个什么郡主要好看多了，不过这几日月娥姐姐都不穿红的了。”魏云英有些不以为然地撅嘴。
0 q) Y- a2 @4 Q# b( q" [
  L; @% \  m! L- ]/ n  l" u3 A       三娘闻言到是心中一动，看向魏月娥。那一日在礼亲王府，惠安郡主见到魏月娥与她一样穿了一身红，虽然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眼中的不高兴却是很明显的。难道魏月娥不穿红色的衣裳因因为这个原因？若真是如此的话，那魏月娥还真是小心翼翼了。

; ^/ L+ j+ B4 K3 W4 Z       对上三娘投过去的眼神，魏月娥却是若无其事：“这些年总是穿红色，我其实早就想要尝试别的颜色了。这几日试了才发现，我穿别的色儿也挺好看的，有时候改变一下习惯也未尝不是好事。”
! F5 V1 _: J4 W, I9 n
6 i0 y: g7 t+ v' m# n6 |$ j       魏云英闻言沮丧地看着魏月娥：“月娥姐姐你这话就是存心气我的吧？明知道我肤色不好，只能穿几个颜色的衣裳，不像你，穿什么都好看。”魏云英如今皮肤虽然相较以往要白了许多，但是也只是自然肤色而已，离白皙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魏月娥笑着哄她道：“你如今看着一日比一日肤色要好，过不了多久定是能强过我的。到时候，不也照样是什么颜色的衣裳都能穿？”

       魏云英闻言脸色立即转霁。
0 j* x( k, r8 _$ X/ v: D
! v/ [1 u1 h& z" Y& T       几人正在二门的廊下逗留着说话，一个丫鬟便沿着廊下快步走了过来。
% t3 P1 b; y. ?/ F
: K5 _& z/ S- x       三娘抬眼看去就见到了莺歌。莺歌穿了一件桃红色小袄，同色百褶裙，外面罩了一件莲青色的长马甲，标准的丫鬟装束。只是她行走间腰背挺直，气质与一般丫鬟想比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9 B5 I2 v0 Y! I8 U
       也许莺歌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三娘因为知道了莺歌的身份，所以觉得她与丫鬟们在一起有些格格不入狼人。

       “大小姐，二小姐，将军夫人，夫人见你们这么久了还未进屋，让奴婢过来请。”莺歌对着三人一一行了礼，低头禀道。

       “呀，那我们赶紧回去吧，母亲肯定也想要早些见到阿珂姐姐所以才来催的。”魏月娥皱了皱鼻子，娇俏道。
8 c$ `& ^0 l8 T  w
       于是几人便沿着廊下往正房去了。
, L) v) R. t( C' V& h
! x7 b; [0 m' r: ?: @2 z* s       游廊不是很宽，只能容纳两人并行。魏云英挽着三娘走在前头，魏月娥走在后面，低声与莺歌说话。
% F1 z# Y; e) T- U; \' m
       “刚刚夫人身边的唐嬷嬷说要找你说话，可是有事情交给你办？若是夫人那边有事情的话，你尽管去就是了，我这里总不会短了伺候的人。”

4 q. [! z! X6 z! V- c% f       莺歌闻言却是顿了顿，才道：“没有，嬷嬷只是找奴婢说说话，并不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 D7 U3 e1 @9 s( z       “唐嬷嬷与你到是投缘的很，也没见她对别的小丫鬟这么好呢。”魏月娥笑道。

- E5 `# \0 [/ q/ w       莺歌没有说话。
! U4 i- G3 o3 {3 T* E) |  T  B
       三娘虽是在前头走着，却是一直注意这后面的两人。

+ _* e  U/ [7 R6 {$ h       几人走到正房的时候，魏夫人正在与唐嬷嬷小声说着什么。见几人进来了便停住了话头。
& y% l3 D$ ]' m3 R$ i! U
# `5 S4 j* \1 \5 [       三娘上前去给魏夫人请安，之后便与魏云英，魏月娥坐下了。

% Q, K# `! s) \* C' d6 r       魏夫人与三娘说了一阵话，又吩咐唐嬷嬷道：“今日我要留三娘在别院用饭，你去厨房看看我今日点的那几个菜色食材都送过来了没有，若是短缺了什么，就先去外头的酒楼里买了来。”

+ [* s( r  t# d+ `* y. u% c       唐嬷嬷闻言忙应了一声，走之前却是往莺歌那边看了一眼。
4 K. R7 P3 a4 C5 D
" x5 `0 _/ C' F  h, Y       待唐嬷嬷走了，魏夫人又对魏月娥道：“你不是说带了些东西来要送给你阿珂姐姐的么？”
& z! P5 ]5 p7 J# g$ L' |. A/ G7 \
; i/ v- _+ }7 I8 L% x  _! b$ O       魏月娥这才想起来了般：“哎呀，我原本是让丫鬟们收在我衣裳箱子里的，可是新来的丫鬟粗心，不知被她放到哪个箱子里去了。到了京中有搬来搬去的，也一直没有空闲去找。”魏月娥有些不好意思。

       魏夫人用手指轻点魏云英的额头，嗔怪道：“你呀，还是这小孩脾气，这可怎么是好。总归是在库房的那些箱子里的，你这就带丫鬟去找吧，不然可是要等到口年马月才能拿的出来？”
- w7 n, X. C8 f1 ]& E
/ j, H* B. n: y       魏云英吐了吐舌头，朝三娘道：“阿珂姐姐，你先与我母亲说说话，我去把东西找出来就过来陪你。”说着就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 I8 Z& x) L* b
5 {+ i* B! R# q! ^       魏夫人看着魏云英的背影摇头，眼神却是宠溺的。
' d: @- B6 H  x2 F$ z
       三娘在一旁看了，觉得魏夫人应该是有事情要与自己和魏月娥说，所以才将魏云英打发出去的，便将手中的茶碗放下了，专心听魏夫人说话。
2 @' D* k' ]' m- {
- d+ n& Z2 _' c, x+ t! c       魏夫人却是沉吟着，半响没有开口。

: Y7 z% Q& B$ c/ z& Y+ d       魏月娥起身走到魏云英原本的座位，也就是魏夫人的榻沿坐了，笑着道：“母亲，你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我们说？”

       魏夫人闻言笑着看了魏月娥一眼，却又转头看向原本跟在魏月娥身后的莺歌：“其实，是与莺歌有关的。”
8 s& j! D/ {2 w& d' B% e9 R
9 N0 p1 _% M; B  L$ y       三娘原本有些好奇，魏夫人有什么事情不好当着魏云英的面说，却要与她和魏月娥说，闻言有些讶异地看向莺歌。
3 P/ J8 B" P2 b4 [! I
       莺歌在几人的注视下脸却是渐渐红了，咬了咬唇，低下了头。

$ J6 Z) s+ [6 O# G       魏夫人见状笑了：“想必刚刚唐嬷嬷已经与你说过了，只是你是月娥身边的丫鬟，又是赵老夫人给月娥亲自挑选的，所以我到是不好做主了。还是问问月娥和你自己的意思吧。”

       “我身边的丫鬟自然也是魏家的人，有什么是母亲你不能做主的？母亲这话倒是见外了，月娥可不依。”魏月娥轻声抱怨道。
4 n; d; z* U7 p. h! i: }
       三娘皱了皱眉，看向莺歌。莺歌依旧是埋着头，让人看不清楚面上的表情。
; C- D* M+ Q( Z# I7 ~% H; c/ V
       “好了，这事若是成了也是一件好事，只是还要你们都乐意了才行。”魏夫人拍了拍魏月娥的手道。
* [1 T5 r& A; Q/ I) K
       “什么好事？母亲你说来听听。”魏月娥很是感兴趣地道。
' |/ {. ^5 ^6 k) w: b1 r6 _
+ P* c& f2 H  V- i       魏夫人笑道：“刚刚唐嬷嬷来与我说，她家侄儿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想要求一个夫人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去做当家娘子。”

第三百七十六章 求娶

       魏夫人这话一出，三娘心里自然是百味陈杂。魏月娥到是笑着看向莺歌，面上似乎是在思考。

+ n# p* _5 N0 J  C& E3 B5 e% D       三娘想了想，面带疑惑地问道：“当家娘子？”这么说那人不是奴籍？
  a! s, L8 k. A5 R. q5 e
" Y" {/ r5 y4 K- R! I/ c" E       魏夫人点头：“若是不好，我也不会开这个口。唐嬷嬷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她的兄嫂都是我姨父姨母身边的得用的。她家这个侄儿一出生就脱了奴籍，不想长大之后对做买卖这事情到是在行，有因为又武定侯府的背景，这几年越发是一帆风顺，已经有了好几家铺子。只是这些年一直走南闯北，婚姻大事到是耽搁了下来，如今已经年满二十还未婚配。”

1 {1 U- G. C# ~       三娘一边听着一边沉思，魏夫人的姨父姨母武定侯夫妇也就是礼亲王妃的父母。在外名声也都是很好的，能得他们看重，唐嬷嬷的兄嫂想必是有些本事的。那男子听着也像是个能干的。
: X: m* t  ^: ^6 M6 F$ R0 h4 ~
0 m& N3 ?7 H3 R/ G0 x# ?       这样的人家，若是在一般丫鬟看来，自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亲事。也难怪魏夫人明知道莺歌是赵家给月娥的丫鬟，也会开这个口了。在众人看来，莺歌这是高攀了。
) s, M# H* R5 {7 X0 Y; K! Y( H4 @$ Z2 p
       可是，莺歌是与别的丫鬟不同的。所以这门亲事，她能不能满意还真不好说了。
. i# O$ p; I3 A0 f: B8 j( Q5 D
0 E% G3 z: J" ~: V2 b! @4 K       “说起来，我身边的丫鬟到也不是没有人选，可是唐嬷嬷她就是看上莺歌了。”魏夫人失笑，“原本我身边的那些丫鬟都是唐嬷嬷一手带出来的，不想她自己反而嫌弃了起来。不过，莺歌这丫头也确实是个好的，我也很是喜欢呢。你们若是没有意见，放了莺歌出去，我便将我身边的玉珠给月娥，让她随月娥入宫。”
6 j( o2 A$ G7 b% c
       魏月娥闻言眸光一闪，看向恭谨地立在魏夫人身后的一个绿衣丫鬟。三娘看过去，见那丫鬟气质沉稳，很有一股大家出来的丫鬟的气度，只是面容却是有些平凡，想必这也是唐嬷嬷没有看上她的原因。说实在的若是当丫鬟，这个叫做玉珠的到是比莺歌要合适。
* X3 y( A7 x& f! J' ~
' V( C- ^. l2 P  y5 Q( w: K       “玉珠是前年我姨母给我送来的人，是个顶顶能干的，必不会委屈了月娥。”说起玉珠这个丫鬟，魏夫人很是自信。
! s1 B6 w: d+ y8 |- p: H
       这个丫鬟是出身武定侯府？那到真的是比出生赵府的莺歌有背景了。
& a" V: G. }, p9 K
' j. [+ C" Z: ~+ c$ n( Y       三娘看了魏月娥一眼，见她有些心动，心中不由得一叹。再看向莺歌，却见她正看着自己，眼神中并没有悲愤，怨恨，或者不甘之类的情绪，倒是有一些迷惘与无措。

       三娘不由得开口道：“唐嬷嬷的这个侄儿，这个年岁还未婚，身边定也不缺嘘寒问暖之人吧？”
7 x6 |4 a) R$ f2 F: ^
* `, g4 `2 z8 ?# w4 z' j0 I. P       魏夫人一愣，她没想到三娘会问起这个。即便莺歌是个得用的丫鬟，那也不过是个丫鬟罢了。她们这些当主子的能给她寻这么一个好前程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哪里还有在意这个的？
+ o! t) Y3 @% o9 x' O5 p2 b$ I
4 s4 {$ c8 H4 U       连魏月娥也有些奇怪地看着三娘，她这个主人还没有开口呢。

       魏夫人心里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太当一回事，想了想答道：“好像听说他父母给他买了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后来收了房。”

       三娘闻言，心中便有些膈应了。

. p# Y( g1 C- J4 p" T+ a4 I# r% j       魏月娥想了想，对魏夫人道：“这种事情我不懂，交给母亲你做主就是了。”莺歌再如何，也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虽是外祖母亲自给她挑选的，也不过是想要她有个助力罢了，只是这助力也并不是非她不可。
/ S, J. Y- ~+ {! r, Q
' O0 z; D$ @& h4 Q2 f# X       三娘却是笑道：“这事儿到还是要问一问莺歌本人的意思才好呢。”

       魏月娥皱眉：“她是我的丫鬟，嫁娶自然是由着主人家的意思。”这时候的魏月娥，到有了几分几年前的影子了。

       三娘不理她，只看着魏夫人笑着道：“据我所知，莺歌的身份还有些特殊呢。”

       莺歌闻言身子一颤，猛地抬头看向三娘。

9 I* f! F, ?- A9 p* N+ F       “哦？怎么特殊了？”魏夫人好奇道。
7 _) W6 |/ L/ B; i5 R- Y
       三娘偏头似是在思考：“我记得，莺歌的的生母芙蕖是原是我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后来嫁给了外头的一个商贩，因芙蕖自小就在我母亲身边伺候，跟随我母亲多年。我母亲就在她出嫁之前给她除了奴籍了。所以说起来……莺歌应该不算是奴籍出身吧？”
; i6 q* ~  W' p  m. k4 S
) q3 B: J. X# _! y  q, B3 C       要给丫鬟脱了奴籍其实并不易，当初赵氏这么做，可能只是想要给自己的女儿一个不那么卑贱的身份。
$ w# b, |. S" |6 |# H& P
# l/ H2 z3 l( `0 \6 T+ {9 T       魏月娥闻言一愣，她只知道刘氏将莺歌给了她，也没有注意身契之类的。

       魏夫人也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倒是听说莺歌的生母是三娘的母亲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让她想到了难怪三娘会对莺歌这个丫鬟的事情这么认真。原来是看在赵氏的面子上。

       于是她也不好对这件事情马马虎虎了。

       “莺歌，是三娘说的这样吗？”魏夫人问当事人。
! C7 Z7 j0 [8 Z' ^+ L8 ~. w
9 |& L9 k) {8 F' D       莺歌深深地吸了一口起，抬起头来的时候面容平静：“是的，夫人，奴婢并不是奴籍。”只是她自小以丫鬟的身份在赵府长大，曾嬷嬷又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她的母亲也是赵氏的丫鬟。所以大家便忽视了这个问题。

       魏夫人失笑，对魏月娥讲：“既是如此，那我们到真不好帮莺歌做主了，还得问问莺歌她自己的意思才好。”说着魏夫人看着莺歌笑道：“莺歌，现在也不是你害羞的时候，你自己说说看，你是愿意嫁给唐嬷嬷的侄儿，还是继续留在月娥身边？”
! j" V8 `! R* O, J  t9 m
       三娘一直看着莺歌，自然是看见莺歌在听到魏夫人的话之后眼睫一颤，她看向三娘，眼神悲喜难辨：“我，奴婢……”

  f. U  ~+ I1 ^3 }       一屋子人都看着莺歌，让她没有办法把话接下去。魏夫人似是明白了，这样让莺歌有些难堪，便笑道：“好了，说起来这个事情是终生大事，到也急不得的。莺歌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晚些时候再来告诉我如何？”
( J. T6 y! }" h
       莺歌闻言松了一口气：“奴婢多谢夫人。”

+ \) `9 H4 @# F- n% f: S" ~       魏夫人点了点头，便暂且放下了这件事情，与三娘和魏月娥聊起了别的话题。期间，莺歌借故走了出去。

& ?  ~' ~  w1 S- _! U% N8 r       直到魏月娥道：“我去看看云英，她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未归？即便是大海里捞一颗珍珠想必都已经捞着了。”魏月娥对魏夫人打趣。

, F2 T* c& ~# C$ v       魏夫人闻言摇头失笑：“你就是顽皮。去看看吧，若还是找不到那也只有暂且作罢，三娘还在我们府上做客呢。别顾此失彼，忘了重点。”
! s0 ^' q! O" u! ^* c; X
& p$ k# j' M1 S# x7 [  g3 `       魏月娥笑着去了，三娘与魏夫人聊了几句便道：“我想去更衣。”
8 G- c  L. [2 T  m4 J; t* [6 X
       魏夫人便让自己身后的玉珠领了三娘去，三娘却是努了努下巴，指了才进门来了的莺歌对魏夫人道：“玉珠还是留下来伺候夫人吧，我暂时借月娥身边的人用一用就是了。”

       魏夫人便作罢了。

2 L! H" l, Q# I/ S2 t0 y/ n       三娘与莺歌走出了正房，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到了净房，三娘吩咐白英道：“全部门口守着，别让人不小心闯进来了才好。莺歌留下来就好。”

       白英闻言看了莺歌一眼，随即便带着其余的丫鬟们退下了。

       一时间，净房中只余下了三娘和莺歌两人。

! q# m- N, V) e! Y       三娘仔细打量着莺歌，莺歌这时候也抬起了头来，认真打量着三娘。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谁也不开口说话。
" T0 g4 z/ Q0 ?. Z9 D& v# Z
* _0 e$ J9 \; ?! d# Z       直到听到外间，不知道哪一个丫鬟不小心将茶盘放到桌上的时候，因为一个不稳，茶盘上的茶杯发出了“丁玲”的磕碰之声，接着就是白英轻声说了那丫鬟几句。

       外头的动静终于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静，三娘看着莺歌道：“你愿意嫁给唐嬷嬷的侄儿么？”

       莺歌移开了视线，微微低了头：“我愿不愿意重要么？虽然我并不是真的入了奴籍，但我始终是月娥小姐身边的丫鬟。又怎么能违背主家的意思？且今日这桩婚事本就是我高攀了。”

       莺歌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没有看着三娘，但是的声音轻轻的，语气也很柔和，从她的声音中听不出来任何不满或者怨恨的情绪。

       三娘想了想：“你若是不愿意的话，我总能帮你想法子的。”

       莺歌闻言猛然抬头，看着三娘，眼神悲喜难辨：“你不觉得这桩亲事是我高攀么？”
9 I! I5 E) D! ]' V6 s+ B3 b
       三娘摇头，认真道：“我不觉得，我只认为你可以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男子。”

% k, Q: [) H7 H6 f  {3 K       莺歌眼眶微红，喃喃道：“世间最好的男子么？”
. _. c! a* Y5 O) X: q$ ]
8 j, r' ]# v/ u       三娘偏头想了想：“这世间最好，自然还是要由当事之人来判断了。所以无关乎身份地位，首先就要你自己乐意了才行。”

& F( j* m/ \/ I; \8 p6 V# b. L       莺歌愣愣的听着，半响终于坚定而清晰地道：“那，我不愿意。”

       三娘似是没有惊讶，只平静而温和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与魏夫人说的，你不必担心。”
* H1 R" X8 e1 v3 f* }0 S7 `' U
! A3 h$ v6 `5 A1 x       莺歌却是道：“你不问我为何不愿意么？”
( j! w! Y% c/ w9 R6 R' _
0 I! O0 ~& b3 F. g       三娘想了想：“他本来就配不上你，身边还有一个跟了他不知道多久的通房丫鬟，你不乐意也很正常，这到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三娘很自然道。

       莺歌倒是没有想到三娘会这样说，愣了愣，摇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三娘看着目露迷惘的莺歌，柔声道：“莺歌，在你进京之前你就已经知道真相了，那时候若是你不想进京的话大可以去外祖母面前，与她说明一切，可是你最后还是来了，这是为何？”

1 @! K9 q. s, D" u9 N       莺歌闭了闭眼睛，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说起来，她与三娘的外貌虽然并不相像，可是气质到是有些像的，尤其是皱眉不语的时候。

       只是两人平日里在外人面前很少做出这一付神情，所以没有人发觉。也就是王筝初见莺歌之时，说起过看见莺歌有些亲切。
/ {; l* ?& z4 y" r9 Y
       “这件事情，王三夫人自始至终都是瞒着老夫人的，赵家也就只有我外祖母知情。无论是王三夫人或者是任何一个与之相关的人都希望它从未发生过吧？我即便是说了，又能如何？老夫人她已经老了，而王家……王家离我太远了。”

! c: Q' K; a6 w) }       三娘听莺歌轻声说着，她依旧称呼曾嬷嬷为外租母，而把刘氏叫做老夫人，把赵氏称作王三夫人。她其实心中还是有些怨的吧。
8 [$ `8 Z, F* Q9 I/ f9 V
, g2 W% z* N4 T$ T" w) @  R$ y       “百年望族，簪缨世家，听起来真是令人艳羡。”莺歌看着三娘笑了笑，“可是，三小姐，这些年你过的也未必好吧？”
. `  _5 N/ B5 J: e; X
       三娘也是低头一笑：“是啊，在来京城之前，我和哥哥过的确实是不怎么样。曾经连王家的奴才都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
! ?% \2 {: l9 z$ U: p# ^
       莺歌点了点头：“相较起来，我在赵家到还好。外祖母是老夫人身边最得信任的嬷嬷，我也跟着沾了光。就连赵家大小姐，都不能欺到我头上来。”

3 g/ q( U, ^" ]2 Q       两人又是一阵无言。

7 X* G% V; x- Y7 L) z       “这么说起来，我似乎也没有什么好不甘心的了。可是……我还是想要进京来看一看，我也不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我就是想来。唐嬷嬷的侄儿，听起来真的是我高攀了，只是，在我想明白之前我还不想……”莺歌声音低柔。
4 w+ }8 W% Q; P/ u8 |( ~
6 @/ `3 v* W/ }1 E3 \: M       “可是，如果你进宫的话，想要再出来就不易了。”三娘皱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向月娥讨要你。即便现在我不能做什么，但是以后我可以想办法……”
& y  ^( A- b2 E  n
' {/ ]9 d2 u* T; @       “不必了。”三娘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莺歌打断了，三娘看向莺歌，发现她轻轻要紧了唇瓣，眼神带着些许倔强。

/ `  J% d' I; U: B3 U       三娘突然想起来，这也是一个骄傲的姑娘，即便她被当作家仆养了十几年。自己刚刚的话可能伤到了她了。

       是啊，算起来，莺歌算是她的姐姐，王家三房的嫡长女。她这个当妹妹的又有什么资格来同情她？想到这里，三娘便不再言语了。

       “多谢你的好意……”莺歌也觉得自己的拒绝太过僵硬，声音放缓了道：“将军夫人，月娥小姐的性子虽然比几年前要好上许多，但是你也未必能帮得了我的。我自己有分寸，你就不要管了。”

       三娘闻言，也只有作罢了。她也只是想要给莺歌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罢了，若是莺歌不喜欢的话，她也不会勉强。真要说起来，作为这个身体的姐姐的莺歌，其实远没有王璟与三娘亲近。她们之间并没有要好到可以横插一杠的地步。

       “阿珂姐姐——你在里面吗？”魏云英的声音突然在外头想起。
$ g/ U8 b% U# @. W/ P8 B
       三娘回过神来，冲莺歌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只是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会帮你的。”

+ o& C2 r/ V" m8 r' s       外头的白英听见魏云英的声音，已经隔着门答话了。
5 x0 x/ J; `4 \
       莺歌认真看了三娘一眼：“谢谢你，将军夫人。”
5 x8 D4 t+ m( R3 v. I" F- W7 p
  ?" S" T1 C8 D% M& B       三娘笑了笑，便转身走了出去。
0 j+ f8 U4 r# J0 p) c# `# T4 p# i
6 }+ O9 S2 W6 \       开了门，魏云英与魏月娥都在门口。
$ @" b$ ?% s% Q7 q4 [7 k2 s
8 }: c1 J0 }/ Z7 w) M       魏月娥见莺歌跟着三娘一起出来了，有些惊讶。

. ~4 Y! E4 }  D3 E: j: p2 s       三娘便道：“夫人让莺歌陪我来净房，借用了你的人，真抱歉了。”

       魏月娥看了莺歌一眼，笑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就是这么小气不成？你若是喜欢，送你也是可以的。我记得几年前，你还向我讨要过莺歌呢。”
7 a& R1 a  ~  M- _! j: A
       魏云英有些好奇地看了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将好奇的目光定在了莺歌身上。
: D9 j& e1 Q: M" ^) M2 x1 o( ]
+ X) p# e+ r+ T3 Z0 f       三娘不动声色：“是啊，可惜莺歌还是喜欢跟着你。我想，即便是几年过去了，莺歌的决定应该也没有变。我又何必强人所难硬要去当这个坏人呢？”

. ^) W$ @5 q2 M9 m' ^3 k       魏月娥闻言一笑，莺歌愿意跟她而不跟三娘自然是一件让她有面子的事情，于是她对莺歌的态度也越发柔和：“夫人那边还等着你回话呢，你去吧。既然你是跟着我的，我也不会委屈你，这事情还是你自己做决定吧。”

       莺歌低头应了一声是，又看了三娘一眼，才转身离开了。

       三娘从魏家别院回来后没有几日便得到消息，今年进京的秀女们已经被陆续安排进宫。魏月娥也在入宫的那一批秀女之列。
* V! u# s" H& G, b$ z
3 \( n2 `" K0 _" c% a8 q       莺歌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嫁给唐嬷嬷色侄儿，她作为魏月娥的贴身侍女进了宫。
2 @( p5 |/ f$ W1 I0 }
       宫里宫外虽然只是隔了一堵围墙，其实却是两个世界。三娘想要再插手莺歌的事情已经是不可能了，三娘想，莺歌读书识字，自尊自爱，也许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她其实是一个太过与骄傲的女子，这在她当初处理赵家大少爷的事情就可以得知。

       或许她没有办法接受命运对她开的这个大玩笑，所以她才决定要进宫去，毕竟在那里，即便她还是一个奴婢，能左右她命运的人也仅仅是那几个站在这个王朝顶端的人。

& X' s4 i) a1 R5 u1 E* ^       而这几个人，不单单能左右她这个小小的奴婢的命运，也左右着那些生而高贵的王公大臣，命妇夫人们的命运。
/ b9 l9 Q0 Z. x
       这样的话，她与她原本的身份或者与她们这些千金小姐之间的差距是不是就小了一些？

       这一年春，注定是忙碌的。
0 N! \2 |7 ?4 Y' P9 ~1 ?0 I! Y
# T9 F9 ]0 v9 f! z+ r) w% q       二月初九，是礼部的贡院会试的日子。

' c; @7 L- s3 z       王家这一年也有族中子弟参加会试，王璟王玬他们却还不到参加会试的时候。在京中官学里读书的子弟，将来会有半数能直接进入贡院成为贡生，不需要考乡试去得会试的资格。
- z' ?4 D+ O3 u+ V& @1 c* I, G
/ q9 H* U/ {" X. D! r8 ^9 H# l       按照规矩，京官三品以上的官员都能萌一子进入贡院成为贡生。王栋如今只有王璟一个儿子，所以王栋再在官学中待上一年就能进入贡院。
( u& `. ~5 s1 Q2 [0 d' X/ k
, H; `  R3 X, a  G7 ~7 \# {, ~       王玬，王璋和王瑞，王璋当年已经以低分考取了秀才的资格，因为成绩正好擦边，并不出色，所以没有引起孙氏的关注。王瑞与王玬还未取得生员资格。

: m' V; A/ b/ f, i3 c+ p       除了王家子弟之外，这次参加会试的还有元娘的相公白渝生和王琪的相公牛岑海。
, p9 t+ Q; v# m- @; j' q+ T* V
       会试三场，一直持续到了二月十五。

       这些国家未来的栋梁们，进贡院的时候或是自信满满或是惶恐不安，出来的时候不是像霜打了的茄子，就是像出了笼的小鸟。只是即便是那些欢快的小鸟儿们，眼睛里也都是布满红血丝的。

       到了放榜当日，撒娘特意打发了人去温家园那边听消息。

       直到晌午十分，才有消息传来。

       “少夫人，牛公子中了会元呢。”被派去打探消息的白果一进来就兴高采烈道。
4 i4 Y1 m. B8 w2 }
       三娘闻言一喜：“那大姐夫呢？”
' D& r2 M# N4 X/ V. |6 L
7 T( `8 P# o) I! W7 b7 ]* S9 v       白果脸就垮了下来：“大姑爷，没有考中。”
9 g+ ?% V' A# @) Y
       三娘一愣，随即道：“听说每年进贡院的，大都是些七老八十的呢。大姐夫还年轻，以后再考就是了。”

1 q: v: R6 y8 r5 |& O; c       “那些报喜的报子们，听说牛公子是王家的姑爷，还报喜报到了温家园里呢。温家园原本还以为是大姑爷中了，后来才弄明白是另一位姑爷。”白果吐了吐舌头，“不过老夫人也还是欢欢喜喜地给了红包了。”

# l) `' ^$ E$ U8 Z- a. L3 s& j       三娘想了想，那情形确实是有些尴尬的。那些报子们四处报信也不过是想要多弄些红包罢了，却是搞出了这种乌龙来。

       会试过后就是三月初一的殿试，也就是定名次的考试。

       还未到三月初一，王老太爷与孙氏便要启程回山东了。

; G1 |: H$ G) K8 {5 @8 U. X       王老太爷的行程一拖就是一两个月，这一两个月的时间，他又为他的后宫充实了好几位极品佳丽，可以说这次进京他的收获还是颇丰的。
& }3 W' s( C- \& I1 s
       三娘在这一日去了一趟温家园。

/ P' X' J- M0 s5 j       王老太爷依旧是老样子，身体结实，红光满面。孙氏却已经是满头黑发便银丝，皱纹满面，枯瘦如柴了。

       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一头青丝另年轻人都羡慕的孙氏，三娘不由得唏嘘。
9 u4 u  [6 G6 ?  ]* A6 A
. U+ U9 Y7 M6 b+ v- c       孙氏向来是很注重自己的仪表的，听说现在，她的房间都不再放镜子了。

1 [/ `: [* `7 E' D( L$ c       薛氏带着四娘过来了，二娘却是没有出现，她称病。

1 o) y) U, U2 N7 F" N% F/ Z5 K% B       三娘也没有办法想想，孙氏与二娘碰面，会是怎么样一副场景。

       四娘到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才十四岁的她，也是一脸的憔悴，面白如纸。
+ b+ p' F- V& v# s$ a
       这次回山东，她的婚事恐怕还是要听从金氏的安排。几年前她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毁了另一个姑娘原本的姻缘也要推出去的那门亲事，如今看来，到真是她自己没有福气了。

$ F# {# a1 E: i* j       所以，这世间的事情，很难说。
8 C# E" S2 _, y
       三娘与小辈们上前去给王老太爷和孙氏磕头，之后李氏亲自带着众小辈们送了他们的马车出府。

第三百七十八章 奸夫

       三月初一，殿试。
8 V+ I* F( }' h- j1 K' W4 \
7 `* j/ l0 g  v/ E7 l& q. Y1 b& d       三娘自然是无缘得见殿试是怎么样的一番光景，只是后来听说，这一次的殿试皇帝相当重视，当庭策论大都是他自己出题，没有假手他人。

$ ^6 j4 M6 {+ s3 C$ g7 {, Y1 E       一般而言，殿试说是当届会元接受皇帝提问，最终排定名次，可是实际上还是大臣们出题，皇帝只是坐镇。这一次却是不同。

       后来市井传言，这一年的殿试十分精彩，尤其是后来的三人更是个个妙语连珠，惹得皇帝龙颜大悦。

- b, P2 [; W0 I       牛岑海在这一次的殿试中依旧过关斩将，最终名列一甲第三，成为新鲜出炉的进士一名。

       一甲中的状元和榜眼年纪都不是很大，只是都比牛岑海要年长，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有人便对牛岑海可惜道，今上重伦孝，一甲的名词是按照年龄来排的。
9 f0 I2 U& q6 t4 ?0 f; g
       也有人猜测，皇上如今求才若渴，特意点了年纪在二三十岁的几人，是因为这个年纪的青壮年既不会因年阅历浅而浮躁，也不会因老朽而墨守成规，正是可以派上大用场的时候。

       对此，当事人到都不置可否。
- @, y$ G$ o, W/ I/ I" m5 N
$ o, R5 g, X- d5 V( h8 A0 u       连皇帝本人听闻这种传言也是一笑置之道：“哪一次殿试之后民间不是议论纷纷？无论朕点了谁做状元他们都有话要说。当初我点苏敏之的时候，不是还有人说朕是以貌取人，看上了苏状元的容色？”
( w; l+ g2 G$ k4 Z. L8 [" w; e* ]
       只是也有有心人注意到，这一次殿试后，一甲前三名虽是都进了翰林院，二甲中却是有一些人被授予了官阶不高的要职。
8 Q$ D) \5 G) ~! Q+ l0 p
: z# p0 P7 L" u; C9 c% T; b       总之，这一次的殿试尽管结束了，余波却是一直未息。而皇帝的心思，也让众多老臣子们猜不透了。

% x& a" h+ V' \& l6 e       三月二十八，宜嫁娶，求嗣 ，纳采，会亲友 。
2 m3 r1 G6 l) B6 a9 S, B6 n
       忌上梁，作灶，伐木，安门。

       这一日，沈惟迎娶二娘。
" M6 B* l2 Q. T; `
       二娘的婚事原本是在三娘前头的，最后因为皇帝的一道圣旨，三娘先与二娘出嫁。
4 e, j5 H) l7 P$ Z/ C+ _1 J. g
       二娘自从与沈惟定亲之后，行事异常谨慎。平日里几乎是足不出户的。即便王家的下人，也极少见到这位二小姐。

       早一日，沈府就开始张灯结彩，沈夫人柯氏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这是沈家第二次办喜事，柯氏却依旧十分重视。何况她也想这次能有一个好的开始。

       “去迎亲的人的安排好了没有？今日的菜单子你再拿过来让我过一遍。”柯氏一边对着镜子认真理着自己头上的那支翡翠簪，一面问自己身边的老嬷嬷道。
3 _) l- u) ]. w' }7 o
       “都已经安排好了，只等吉时让少爷领了人去王家接人。今日的菜单连皇后娘娘都过目过的，特意请了德丰楼的大厨来掌勺，夫人您就放心吧。”那嬷嬷一面帮柯氏拿着镜子，一面道。

       这时候有个婆子急急从外头走来，到了门口却也不进来，只向柯氏身后的老嬷嬷使眼色。
( r+ g6 }5 E0 {4 Z: Y
. \3 n& v3 U4 y( e       老嬷嬷想了想，让另一个丫鬟接过自己手中的靶镜，先退了出来。
" G& o1 Y2 |0 C% ~
1 L: D! J; V9 |+ @  Q! x: W% g       “怎么回事？你可知这是什么日子？你在府中当差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怎么遇事还这么咋咋呼呼？”老嬷嬷皱眉训斥道。
8 z1 s+ \; O9 b3 z! x4 x
9 Z$ R' M8 d' L       那婆子一脸焦急，也不理老嬷嬷的责备，径直道：“向嬷嬷，少爷至今还未回府，眼见着迎亲的时辰就快要到了，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迎亲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我们这些奴才们哪里还有好果子吃？”

       向嬷嬷闻言也不由得大惊：“什么？少爷不在府里？他是什么时候出府的？你们怎么不拦着点？明知道今日是少爷大喜之日，这全府上下包括宫里的皇后娘娘都巴望着呢。”
: W! D, q2 P) q( Y
       那婆子一脸苦相：“少爷要去哪里府上谁敢拦？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呀。何况……何况少爷不是今日一早出的门，他，他昨儿晚上出去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府。”

3 a5 G2 P' D, U2 u' `       “你说什么？”向嬷嬷瞪向那婆子。

       婆子低着头不敢说话了，她虽是夫人派到少爷院子里的，但是少爷有吩咐，他院子里的任何事情都不准传出去，否则……想起少爷那温和的笑脸，那婆子不知怎么的就打了一个冷颤。

4 n7 D' Z1 |( c. c/ Z       若不是吉时快到了，夫人派人去少爷院子里找少爷，这事儿瞒不下去了，她时候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少爷不在院子里的事情说出来的。
* D# ]4 j, Q: \. W7 s6 S) G
$ N* z1 z, L/ h3 {( }- N2 s# L       “是庆安家的来了？进来回话吧。”里面传来了柯氏的声音。
0 Y; C2 J9 a% {) k. w; ?
/ E) d: N' D$ T; H* [/ f% D! O       向嬷嬷与庆安家的对视了一眼，庆安家的目露恳求：“向嬷嬷……”这不是什么好事，她向要向嬷嬷替她告诉柯氏。
8 q, r9 j. V: J5 |
       向嬷嬷却是瞪了庆安家的一眼：“现在知道着急了？一开始干嘛去了？这事情我们这些当奴才的担待不起，快进去去告诉夫人吧。”
- n4 L3 w' }% O) v
- t/ I% }- ]$ }7 E' J6 \  V       庆安家的与向嬷嬷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平日里向嬷嬷对庆安家的也很照顾，不然她也不会被派去沈惟的院子里当管事娘子。不过，向嬷嬷一向不插手沈惟院子里的事情。
' e1 T/ V! Z# b
  D4 ?7 j3 h- t7 ?/ [2 F) j       庆安家的只有跟着向嬷嬷进了屋，对柯氏行了礼之后便吞吞吐吐的将沈惟不在府里的事情说了。

/ k6 @, K' ?7 l7 m       柯氏闻言也是大急：“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去哪里了？这孩子，也不知道个轻重。有什么事情不能晚一些时候再去办？什么事情还能比他成亲更重要不成。老爷呢？快去外院跟老爷说一声，让老爷去派人去找。”
# ^  e! ^" H& O4 `/ V( f% y
       向嬷嬷忙安慰道：“夫人，您别急。少爷是个知道分寸的，他定是有非去不可的急事才会如此。老爷此时正在外院呢，这消息若是传到外院去，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府上轻视了王家的小姐，怕是不好。得把老爷叫到一边儿去说，万不能张扬了。”

* _7 y" _5 x$ }( Z       柯氏也想起来了，忙道：“还是你想的周到，我这就派人去找老爷。”说着，柯氏招了自己身边的心腹大丫鬟，让她去外院，不要惊动了别人。
3 O$ G& y4 s( C- l1 R6 W0 `( B+ j( l
3 S) R! |7 Q, z5 w- J0 N# t       待丫鬟出去了之后，柯氏愁眉苦脸道：“这事可千万不要传出去让王家知道了。玉兰去世之后，孙家不知道从哪里听了什么传言，说是我们惟儿怠慢了玉兰，才让她郁郁而死。我们惟儿那性子温和知礼，见人就三分笑，哪里会待人不好的？玉兰在世的时候，惟儿对她不也一直是轻言细语，生怕哪里磕着碰着。可是，孙家亲家竟然还信了。”

       在柯氏心里，自己的儿子向来是乖巧懂事的，她从来不会往不好的地方去想自己的儿子。
9 p- ^5 I; _& ^4 n% f! K
       也因此，即便全府之人包括沈阁老都对沈惟有几分顾忌，唯独柯氏依旧将他看作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还需要她这个母亲时时看顾的孩子。
3 O1 Q9 p: t/ W$ h! t
0 ]; [+ X" ^+ R# d6 {( @% T0 w( m       向嬷嬷只在一边安静听着，并没有说什么。
  E$ ?% h0 k' ~+ i# ~
! ~, t9 f, J  I       厚重的青色幔帐，被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挑起。帐外的天光照进了幔帐中。
+ `, U- E2 }5 j, {1 ^4 ]5 W4 x
# s6 V; O+ Q, o  F       那只手顿一顿，随即幔帐被大面积撩开挂在了床头的帐钩上，那人想要下床来穿鞋。不想才跨下来一只脚，一股力量就将他拖进了幔帐中，没有挂稳的幔帐被这股力量带动着又滑落了下来，只露出了一条小缝隙，将床里的风光遮了个大概。

6 D" G& r9 H5 [) \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吸|吮声在幔帐里响起，几声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刚一溢出，就被什么给吞了下去。
( ?# k! h- @3 e- G
5 N4 G. G+ C% D$ A2 A5 q& E/ y       半响，一道低柔的略带沙哑声音一边喘息着一边道：“别闹了，我得回去了。”

4 ^  l0 a  W& I5 l9 x" u& [       这一句却是换来了又一阵的疾风迅雨般的袭击。

- h8 B+ ?: b( o9 a" f5 O% C) F       直到许久之后，床头的木架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低低的呼疼声，幔帐又被掀开了。

9 }5 B& ?' W- C' f" ]. X# l       一张白皙温雅的脸露了出来…
4 N# W( e- s7 E  g/ n1 O5 i, C" ]
       “嘶——，真够狠的。我的后脑勺起了个大包，你说什么赔吧？”床上一道低沉的男声抱怨道。

       秀雅男子闻言回头似笑非笑的看了那人一眼，便又转回头探身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长衫。
* M( N3 n* u" B( s
       他赤|裸着的身体露出出了完美的腰线，背后的尾椎下凹陷的诱惑弧度被隐没在了锦被之下，却让床上的男子看得口干舌燥。

       感觉到自己背后一双不规矩的手在移动，捡衣衫的男子顿了顿，便又继续自己的动作，正要将衣裳穿上，不想旁边之人却是得寸进尺，手越摸越下。
2 @3 _) A2 u  V+ v! |2 ~- C
       秀雅男子只得伸手将那只毛手挥开了去。

       “刚才那一下不够你疼么？”

       床上的男子发出低沉的笑声，暧昧道：“自然是不够的，我不信你够了。往日，你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认输，你性子好强，就连这事上头都不愿落于人后。不过，你这性子，到是极为合我的胃口。”
( M' s$ ]& C2 T7 P) l- z& x# ^
       秀雅男子头也不回地冷冷道：“再如何好强，不也照样躺在你身下？”
5 D) z# V7 I& M& g  k
       床上的男子笑了，似乎是在斟酌地道：“你若是想，我也不是不可以……”

       秀雅男子系扣子的手一顿，嘴角突然勾起了笑，转眸看向那人：“此话当真？”
: r* }1 h! z/ f% v: }) k! z
- [" V" z' I$ p2 S2 |0 `7 \( a       那人轻咳了一声，无赖道：“什么话？”

' Q; u# W) s& [* T' U       男子这时候到也不急着穿衣了，他转身将手撑在了那人头部的两侧，温雅的眸子突然就变得妖媚而诱惑，低头，唇瓣轻轻擦过那人的：“你刚说的，若是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