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清穿日常》作者：多木木多

第360章 兄弟之间

" i. J( b0 N) R   李薇在四爷回来前,特意让人备上茶和点心，营造出一种十分轻松惬意的气氛来说曹得意的事。弘晖的那个孩子虽然只是个格格的,但她知道四爷很上心,一早就起好名字了。
* w9 T4 F( [1 H8 u
* Y4 Z1 a# ?# ]* S: i6 o    男的、女的都拟了一大张。
0 l& h/ M7 M9 A% z" t# H/ b
    她想着还是缓和些告诉他。到圆明园后难得大家都高兴，他要是再黑上几天的脸,那不是扫兴吗？

    至于这个孩子是不是有什么缘故,那自有长春宫去操心。
0 o" b* x5 B7 C$ Y+ X8 Z) h
    于是,四爷一进屋就闻到了淡淡的奶香味儿。果然就在桌上看到了仍然用冰镇着的酸奶。

- q% z5 Q' r/ W" x* n; W: a2 Y9 _    李薇让人在酸奶里少放糖，然后吃时加各种切碎的蜜饯和蜜豆。

4 ^6 }$ a- G* w/ @% M: d    四爷换了衣服出来捧起来就吃,李薇才凑过去,他这一小盅已经见底了。只见他放下白瓷盅，道：“朕已经问过曹得意了，这事长春宫自有处置,放心吧。”

( s/ K0 i) `0 z) N5 K0 [    好啊，曹得意在她这里话只说了一半啊。重头戏见着了四爷才肯说。
6 Y- R* h- S' }1 t
/ x) ^2 {5 C" C$ s- |. R    李薇懒得跟他计较，直接问四爷：“那长春宫是打算怎么查？”
  D& u: U$ L$ l& s5 M3 I
/ t& x0 R- ?, F# k" g9 s    四爷抹嘴漱口，道：“查？皇后道这事查出来恐叫天下人看了笑话，所以建议私下暗中寻访。”
0 l" n0 Y" l( r' \( e. u
; Z( c. w. P$ i) P5 y$ u: R% w    这话也有道理。宫里不近人情的规矩多了，下午柳嬷嬷就跟她科普了半天。不说流个产不让查，就是以前毓庆宫里理亲王的女儿没了，不也没查吗？

    她这么说，四爷笑道：“你真当理亲王是个软柿子了？他没少查。”

    “那后来呢？”她还记着这个呢，当时理亲王喜欢额尔赫，说像他那个女儿，过年时天天接进宫去看。

    后来好像就没跟四爷这么要好了。
- c$ p' H# g5 `! u8 _
    四爷道：“查出来的自然都没好下场。”不过当时理亲王按下来了，大概是盘算着秋后算账。现在这么多年过去，死在理亲王算计下的人多了，连四爷猜不出哪个是幕后黑手了。
8 ~2 H& m' J$ g, Q6 c& l: I& R
    长春宫说要私下查，那这事四爷难不成就不管了？
: |+ ]3 M" E0 m# q5 n- f/ X2 ~% S
3 L9 S. F+ T1 c6 E# l, a. ^! K8 q    她可不相信。

    然后晚上苏培盛就亲自领进来了一位看着是太医的人。
; y# `' j9 q4 i, g( t; v+ z
    四爷亲自问他那个小格格流产前后的事，脉相如何，几是发病，原因是什么，如何用药，等等。

    他屏退了左右，只带着太医在里屋说话。前后约有一刻钟那太医才又被苏培盛给领走了。走时脸色青灰，跟虚脱了似的。

    他出来后先喝了半盏茶，才说：“真是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李薇吓了一跳：“他敢骗你？”
8 n. p/ r4 ^! Q. L) p
* e3 ~8 K6 s8 F. R" [    太医这是不要命了？

, n: K. t1 q7 H  u    四爷笑道：“他没骗朕，只是不说实话而已。”

+ `, W+ ]0 q! G% r* f5 Z( E$ n: q    太医都怕担责任。何况这又是明显的阴私事，万一最后查出来是大福晋干的，是贵妃干的，是东六宫的太妃干的，是宫外的哪个王爷干的，等等。

- G$ Q' Z6 S- C' P    太医害怕啊，他要实说这孩子就是被人用计给害了，这事就严重了。那能害了孩子的，自然也能连他都害了。而且敢这么干的，无不胆大包天。回头那人再自证无罪，那太医就是个诬告。

    ——你为什么诬告？你受谁的指使？

    如此这般，太医遇上这种事都是说胎儿弱，或母体弱，或坐胎不稳，反正肯定不是阴谋诡计，而是这个孩子流产是正常的。
* i% Y. W$ {' Q4 ^& l
    李薇没想到四爷在里头问了这么半天，太医说的就是那个格格年纪太小，进宫后又水土不服，胎儿月分小还没坐住，然后就流了。

    四爷再给她一解释，她是明白原因了，但这流产已经不能让她吃惊了，她吃惊的是当着四爷的面，那个太医居然也敢这么敷衍？
. C" v" Z* @- C3 K
    四爷却是已经习惯了，前有蒋陈锡，再来个太医也不奇怪。
. Z% x7 E; P2 r. g
    人皆有私心。
9 ]6 _$ v. H. E5 T) q5 r' S
    只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孩子是小，他不能允许自己身边会有这样的事。
/ i4 ^$ T" h. o6 r
    当着李薇的面，他让人把张保喊进来了，“长春宫只怕也问不出什么来，你去吧。”
0 p! O$ c& {1 @
% l' c8 B. b7 s& m* j8 `/ n    张保现在多数是在外传旨，干的是总往外跑的活儿，在养心殿里倒是少见了。他见着李薇还跪下磕了个头，听四爷说就道：“奴才明白了。”

    四爷又嘱咐了几句，让他今天就回宫去。
/ \' d% R5 [" _1 [. I
    “朕不在宫里，那些小鬼们才要露出头呢。”他难得笑着对张保道，“只管放心大胆的查。查出来了也不必一时就拿下，先盯着，等朕回去再做处置。”

  o7 D( I! |$ L8 N5 i5 r; `    张保走后，圆明园里照旧还是一片歌舞升平。
1 H3 S, f; y( K" y; C
    四爷大概是觉得弘晖没了孩子十分可怜，就常常把他叫到圆明园来。托弘晖的福，四爷不好只叫他一个，就总是搭着弘昐三兄弟中的一个。今天是弘昐，明天就是弘昀，后天就是弘时。

    李薇见天的都能见他们兄弟一面，高兴得很。

    弘昐来说宫里一切都好。弘昀说皇阿玛和额娘你们不在宫里，西六宫热闹了些，新进宫的庶妃们常常四处闲逛。
: L- z  a, W9 V; K
; U( o$ F- z& [8 `3 H    “你遇上过？”李薇可不愿意出点什么事。

$ U; k$ O0 {* @* Y- \+ B5 G    弘昀道：“儿子都跟哥哥在一起，何况身边带着人呢。”玉烟在一旁连忙说，“主子别担心，阿哥们走动时都会有太监提前清道，撞不上的。”
& Z1 L# n. l* A& ^- s
3 r: Z8 S! m0 I1 o& q    李薇后知后觉的想起她在宫里也没走路走一半遇上人。
5 F2 z4 a! k1 u
    这也是特权，这条路我要走，其他人现在都不能走。等我过去了你们再走云云。

    说出来就有些欺负人了，但想想西六宫里庶母阿哥们挤在一边，还真不能少了这个规矩。

& y1 }  z" |6 h" Z6 @$ M    弘时说的就简单了，就是刘宝泉过来后，有好些点心他都吃不着了。
% U9 Y+ D0 |5 U- m! @: b* d7 ?
    李薇就道那你今天吃个够好了。
5 C8 A, Z. @1 _9 Y
0 @& {! k7 H9 U# b6 A    百福和造化也被带过来了，现在四爷是去哪里都带着它们，是名副其实的御犬。现在两只狗的年纪都大了，虽然还能跑能跳，但累得也快，跑一会儿自己就趴地上了。四爷觉得小喜子一个人顾不过来，又挑了一个太监。
- _6 h8 |8 R. ~- F  N$ [' Z5 r% {0 Z
    李薇有天听赵全保管他们叫‘抱狗太监’，他们的任务就是在百福和造化跑累时抱着它们，带它们四处去逛啊，看景儿啊。
3 @* S1 D6 W! A& y; J5 r$ X1 U, W
1 m. X0 n" K; Z3 l- u6 G    弘昐他们过来后都会陪百福和造化，弘时跟百福玩绣球时，百福跑两圈就往地上一趴，旁边的太监赶紧过来想抱起来，弘时拦住他，自己上前抱起百福，颠颠说：“看来你是真老了啊。”

2 W) e; T0 ^( c5 @    百福向上一冲，舔到他的嘴上，哈哈哈的喘气，缓缓摇尾巴。
$ j1 J' J2 S% U
& X+ A( ^- z3 @9 U9 @2 @    晚上四爷悄悄跟李薇说弘时哭了。

6 X2 |" f- z$ {2 d, J( X0 U    “哭了？”李薇连忙问是怎么回事，看四爷还笑呢就知道不是儿子受欺负了。
% D" g* B& o# J, Y1 _3 w7 J! S6 l
    “下午朕去找弘时，看到他在湖边坐着，抱着百福掉泪，朕就没过去。”四爷轻轻叹道，他当时站在那里看了一刻钟，弘时抱着百福说了好长时间的话，一边给它摸毛，一边掉金豆子。
# S: y& ~. W4 H, @. f2 ^
, ~7 `  m& z: _6 _4 e    李薇听了心疼极了，想了想跟四爷说要不要再养只小狗？
# D& E, D1 Q9 o! f0 h' V5 P, s  L* ?2 N
    要是百福和造化突然没了，有个小狗也免得孩子们太伤心。

8 H0 X$ A6 x) ~! k    结果四爷很严肃的说那怎么行呢？
# ~" h4 C/ Z/ D
    “百福和造化看到新的狗会伤心的。”他认真的说，“等百福和造化真的离开了，给它们造个坟，到时再养吧。”

' d8 j4 F" w6 V2 y( P    李薇：“……”原来孩子们这么爱狗都是你遗传的。

    九爷府上，九爷正被两个小儿子闹得头疼。这两个小子出生时只差了四天，他一时兴起就总叫奶娘给他们穿一样的衣服，打扮成兄弟逗着玩。

    刚才小四跟小五抢一个金铃铛没抢过，张嘴就大哭，一边哭一边没头没脑的打小五。小五被哥哥一拳打到眼角，在眼角挂了一道。于是小五也比着嚎起来。

    九爷先骂小四：“你比他大，抢不过还有脸哭！！”转头再骂小五，“就吃了一拳就有脸哭！打回去啊！爷养的不是姑娘！”
2 c+ s, E0 r! e, I& Q6 @
3 g. A& x/ v/ a    骂完转脸出来了，小狗子紧紧跟在后头。
. w+ A( Z7 @- u4 U7 p! O
3 l* u! k, {* u5 R, N% c; n- U    转到府里的花园子，太阳老大在头顶上晒着，花园里的花都打蔫，垂头耷脑的，看得人心情更不好了。
* p- p! B' m# D! a7 o
" Y6 `; L5 g, O  W9 _  v4 h    九爷气冲冲的在自家花园里转了三圈，气没消反倒更大了。“爷都混到只能哄儿子玩的地步了！”九爷暗骂。
" l: F- `9 p' p! m
    小狗子缩着肩站在后头，不敢劝爷您进屋吧外头晒。恰好在此时有人来了，小狗子跟得救了似的马上探头说：“爷，于义来了。”

    于义比小狗子大，也是从小侍候九爷的太监。他切得晚，长得不似一般太监那么阴柔，方脸宽肩五短身材。一般偶尔替九爷出府见人。
) n2 z, k. f5 \0 G
  |+ ^. G( ?$ Y4 |* `( Y7 N    看到他来，小狗子就避得远了些。丁义站到九爷身后，小声说：“爷，八爷去安郡王府了，还有十三爷和佟家的隆科多、舜家颜。”

    九爷倒是没想到八爷也去了，不过他说出口的却是：“十三亲自去了？他还真是谁都不得罪。”

    十三现在不一样了，皇上是那个脾气，他办差的时候像皇上，谁的情面都不讲，私底下全是有了几分八爷的品格，脸上时时都带着笑。
3 L5 S! u9 e4 |) j
    丁义还没走，九爷还没说他去不去呢。
/ j; V% K0 ?4 N, H! S8 Z7 h  O
" y# u  ^7 G0 D" i* B    九爷还再看看，不过他的脾气不合适憋着，一面是知道自己最好再谨慎些，一面是在家里憋得火气越来越大。

" b- w# m* O) H7 k& |. n    这上头坐的不是亲爹可真麻烦！更别提皇上还是这副狗脾气！

7 T. T2 D" t8 [2 |6 a( j3 y    丁义这么盯着他，这不是让他的心情更不好了吗？
- n6 e7 r: K; v) n- q3 ^
    “下去！”他喝斥道。丁义麻利的退下了，连赏都不敢要。

    日子不是这么过的啊。

    九爷困兽般围着花园绕圈。他还不能拖太久，好歹大家现在同为宗室，说不得都要互相照顾一二。不管是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炭，都是宜早不宜迟的。

' N& V; v7 E7 R( V! Q    早年听说十四还不乐意只是个贝子，你不乐意给爷啊，爷不嫌贝子丢人。
- B# f' |" r6 q8 f( z
    爷他娘的连个贝子都挣不着！

; a8 W; z, `6 }2 i* d3 a    现在他才觉得：这贝子晚半年再戴头上就好了。

第361章 莲花馆
: z( t2 ?9 F: j% V$ H6 c) d
3 o1 Z  C. l, m+ `    弘晖回宫后自然是要先回阿哥所换衣服赶着去上课,戴佳氏听说他回来就匆匆从那格格屋里出来，却被拦在了书房门外。

5 q  E! t2 S; ?5 A4 t5 G    弘晖一出来就看到等在那里的戴佳氏。
9 H2 U* d$ O& L" L
    戴佳氏浅浅一福,道：“爷,请听我一言。”
: L$ S2 h# y  n# d! Q2 ~! v
) `3 A* @! Y% r5 `7 s    弘晖不等她说就道：“不必多说，就当这孩子跟你我无缘,放宽心只管等我下了课回来再说话。”
0 W5 F- \/ ~; M0 O- T3 |' D
5 L# r% F& Y/ F4 ]    把戴佳氏一肚子的话全都堵了回去,她看着弘晖出去,一时都忘了她原本是想说什么了。

# I9 _# }  Z( U3 a3 f    她的奶娘却是喜不自禁，赶紧扶着她回去：“姑娘,你放心,大阿哥都这么说了，咱们不用担心了。”

    “是，是。”戴佳氏茫然点头。

    昨天中午她正在用膳,突然听说格格这边见了红，等她赶过来时胎包已经落下来了，那格格哭得气噎声堵倒在在榻上，半张床都是红的。

3 k, G' k/ B8 ]0 w) w4 i    她当时脚就软了。

/ @) [- \9 \. }    一面让人看住院子里的人不许进出，一面去喊太医，然后回去换了衣服，亲自去长春宫请罪。
" i3 F: x6 x9 N( z
  Y5 y0 I; |. Q/ X) Z) [* U    那时她真的觉得天都塌了。

  n) h  B) l4 p4 m    大阿哥不在偏偏出了这件事。而这个孩子自从有了的那天起，所有人都说她一定会害他，因为怀这个孩子的格格身份并不差她什么，都认为这孩子一旦生下来，格格早晚会升成侧福晋，就跟贵妃当年一样。

    谁又知道戴佳氏比任何人都怕他出事。
! G$ X  J+ J0 S3 z. p8 h
4 z6 n; j9 l. b7 |2 P' ~  ?  V$ ^    因为只要这孩子出了事，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从她没进宫就听说这两个格格起，阿玛在书房关了两天后，出来恳切的跟她说，进宫后千万不要争宠，她所要做的就是一心一意的侍候大阿哥。
  d3 ?" `7 p( Q8 S* T  w( e
* @) U' q2 a1 v2 Q    “这个指婚，不但咱们觉得承受不起，就是……”阿玛憔悴的像老了十岁，他指指上面，深深的叹了口气：“就是上面，只怕也觉得委屈自家孩子了。”

    对戴佳氏而言这就是当头一棒。
1 v7 }0 v; J  G% G
" k7 J+ f- w. z& ~: V- y+ j' i    自从大阿哥的身份一夜之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后，见过戴佳氏的人都说她是天生的凤凰命。都说以她本身的家世人材来说，除非再投回胎不然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造化。
( l8 E! S8 ?: @: M( D) S+ ?. Y
    现在既然有了，可不就是她天生的命好吗？

    戴佳氏年纪幼小，这种话多听几次自然就记在心里了，也暗暗的想会不会是真的呢？后来宫里来了嬷嬷教导她，这才让她渐渐收了心。而阿玛在她进宫前说的这番话才真正打消了她的绮思。

- A( J( {% d5 V( p7 j5 V    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对大阿哥来说就是倒霉了吧？

    所以她怎么敢不安分？她只敢小心翼翼的捧着大阿哥，日后就算他有了其他宠爱的人，她也会一并捧着的。
% ~: `+ j. x- x5 D" L
    她哪有底气去害人呢？

5 z$ }$ b+ u! t( ^; }    下午弘晖上过骑射课之后，又回阿哥所换了趟衣服才去长春宫请安。

    母子二人见面后，俱都没先提起那个流产的孩子。
3 Y4 O0 Z, ?- J. O  v
; M& E" ^& l2 U' @    元英笑着问他：“好久没去园子里了，这次去了玩得开心吗？”

5 Q, W; p6 Z& k( a) G# ~" |    弘晖恭敬的把钓鱼、挖蚯蚓的事学得活灵活现的，元英也捧场的笑了起来。见气氛挺好的，她才缓着把那孩子的事跟他说了。
$ z; d) z' x( h
    “额娘查问过太医了，说是那个格格年纪小了，孩子一开始就没坐稳胎，这才稍大一点就掉了下来。”元英把弘晖拉到身边，“你那院子里人少，是非也少。这事跟你福晋没关系，回去可别给她脸色看。你们两个好了，我才能放心。”
' F( A- D5 n4 C; y; I' \
. ~2 N4 }6 s2 \4 a! P3 j9 ?3 u    弘晖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松了口气，万不得已，他并不希望这事跟戴佳氏有关系。哪怕是另一个格格心怀嫉妒下了手，或者是这个怀了孩子的格格自作孽，也比是戴佳氏出事要强得多。

    格格不好了，影响不大。先帝指婚的嫡福晋出了问题，那就等于是在背地里捅了他一刀。
$ e- l8 u2 F* l8 o( R+ ]
    他甚至还想过哪怕万一是戴佳氏下的手，他都要把这事给盖住，不能让人查出来。

    既然太医那里说没事，就照这个说就行了。
1 N: Z7 E5 q3 C' O  T* l" H; x$ }
    从长春宫出来后回到阿哥所，太监问弘晖：“大阿哥，往哪边去？”
6 b0 e/ u$ n2 k. `6 k9 I6 {/ ^
5 J( y, l6 L; ?    弘晖原本走向书房的脚步一顿，转向了福晋的屋子。他前脚去找了福晋，那个格格那里就得到消息了。
! ?& Z. J4 o" ?& w4 c6 Q+ ]  ^1 d
    她本来翘首以盼，盼着大阿哥回来能替他们母子报仇，谁知大阿哥看也不看她一眼就去找福晋了。
; s6 a, H0 X& ?; g1 v2 h
% A3 g% H* n# _$ I7 l    侍候她的宫女这两天也瘦得脱了形，看她又默默流泪，扶她躺好劝道：“格格，凡事都要保重自己，日子还长着呢。”
- N1 Y; w, ^& M6 s- }% Z5 w
    腹下还在空荡荡的疼着，格格喃喃道：“……嗯，我都知道。”
( Q  M" k3 Z- C' f# j- i  a3 v
    长春宫里，元英实在是看不出来到底是谁下得手。太医说的话虽然正合她意，她也不愿意弘晖那里跟阴私扯上什么关系，最好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0 _, ]  W7 Q2 R) C+ f    可她自己是不相信的。
* Y. f/ F- j6 q; }9 q  d
    她问庄嬷嬷：“依嬷嬷看，这会是戴佳氏做的吗？”

* Q& B5 r$ q' s    她让弘晖不要怀疑戴佳氏，那是因为‘不能’是戴佳氏做的。可是凭心而论，最有可能下手的就是她。
% I2 H. u& o1 ^$ m; Z
    庄嬷嬷哪敢直言大福晋有鬼？犹豫半天悄悄说：“依奴婢看，这事只怕是不好说。”
0 K1 |5 t  @1 W
! D* A" M7 I5 E    “你说说看。”元英淡淡道。
$ k& V* i) @; l4 O& @, r
7 D" \# \# v& y4 }    庄嬷嬷小声说：“总有人不盼着大阿哥好的。”话刚说完就见皇后的眼睛像电一样看向了永寿宫的方向，庄嬷嬷心里马上不安起来。
, r! ]2 B; s; t
    永寿宫已经成了长春宫的心魔。

    如果说皇后是恨，庄嬷嬷就是惧。

  s" p  I! _3 ~! r" c    她真的一点都不希望因为她的话让皇后以为是永寿宫下的手。就算真是这样，她也不能让这事是她挑起来的。

9 N4 j" ?1 y4 \/ G4 G3 N: s    庄嬷嬷连忙扯出七八个人，比如东六宫的太妃们‘她们都不盼着万岁好，盼着咱们跟永寿宫打起来’，再比如西六宫的其他妃嫔也都说不准。

+ ?+ I8 P0 }* a6 p    “像那个顾氏，说不定就在心里恨着咱们长春宫。”顾氏的事现在已经说不清了，那个嬷嬷说是病重了，直接就不进来了，元英让乌拉那拉家的人去问，结果连人都找不着了，一说死了，一说病重了送回老家去了，等等。

    元英的心里一直在想，如果能抓住这个嬷嬷，让她说出是贵妃指使人整治顾氏的，万岁知道了是不是就会厌弃她了？
& A: e2 J. @, j4 [8 o* ~1 ~: |
    可是她又想，就算现在万岁不要贵妃了又如何？他也不会再转回头来找她了。有那么多的新人在，他自然会去宠爱更年轻，更懂事，家世比她也不差什么的妃嫔。
* M, F$ E3 C. ?9 z; g) c# P
# o  U* w3 \: @$ T/ Y5 p4 ]    每当想到这个都会让元英不寒而栗。

* s# m: c! i, q. X; L- w: T5 p. ~    就像身后有一个漆黑的大洞。

3 S5 D* N, G  S- Z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庄嬷嬷说了那么多，无非是她怕贵妃，不想让她去找永寿宫的麻烦。这让元英越来越不想听她说话，让她下去后喊来了曹得意。

) I+ G' j$ Z$ ~6 m; o: z- u* X    曹得意静悄悄的进来，停了半盏茶的功夫再悄悄的出去了。
. J3 o+ C0 y+ t. _: r! q' X
# I. w/ b0 Y, j% w    他回到屋里，挥退侍候他的小太监，自己打水洗漱，脱下来的脏衣和靴子也都规矩的叠好摆在椅子上。

' `' r; w8 _; b' Q! E    等他吹了灯躺下后，在黑洞洞的屋里才敢露出笑容来。

& u( {2 \4 l7 u$ l/ |: m    呵呵……皇后终于要用他了……

    皇后想这事是谁干的，他就查出来是谁干的，他还会把一切都查得‘清清楚楚’，就算拿出去也没有人能看出不对来。就连那人自己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干的。

    奴才就要这么当才能让主子开心高兴。

: r$ X( a, B1 B) `  i* B3 W# F! v    当奴才的，也才能成为主子的心腹。
: Y& P; I! B/ v* ^5 W8 z: e
% w2 u% A8 O# y& ?    圆明园里，李薇还没用晚膳时打了个喷嚏，四爷摸摸她的背说：“出汗了，去换一身。穿湿衣服容易着凉。”然后硬是赶着她去换了身衣服。
' A% I# P4 b( o8 D$ O  C( z- |* e' f
& F% J- v4 P: P6 b2 D& M! c) d    可是换过衣服后又连着打了几个，这下连李薇都明白了。

: z$ B# Z! ^! h* A3 f. |) N0 F/ M2 h% C    她着凉了。

- M. k: W, z* V) l: s4 T    四爷赶紧让人把黄升喊过来，他从紫禁城搬过来，自然侍候皇上的那一班子也都跟着搬了。不只是前朝那一堆，后勤也跟过来了。

    李薇觉得就是普通的着凉感冒，应该是昨天在湖边待得太久，吹风吹着了。她认为重要的是赶紧从九洲清晏搬出去。

    四爷按着不让她起来：“搬什么？别折腾了。”
# M+ R+ x! S$ F8 k  T7 y2 ~
5 J+ G9 J3 f3 o& B    她起来三四回都被按回去了，哭笑不得道：“爷，万岁，这不是开玩笑的。过给你可怎么办？你天天都要批折子，病了你也不休息啊。”
9 {% K/ M, a; B) m
' C* y; l( f8 n! z: Q  b    最后她脸一沉，严肃道：“万岁爷，您这是陷我于千夫所指。”

( R! A4 B. Q5 Z" s+ v; U$ ~" z+ Y    四爷按着她发笑了：“贵妃的心意朕都知道了，好好躺着歇吧。”
) f3 }9 r( }6 `/ V1 n  f7 t2 G
, F* X4 k6 c8 w    两人一直争到太医来都没争出个结果，李薇不管是耍赖还是求情，最后眼泪都挤出来了也没用，四爷一面给她擦泪一面说：“别哭了，哭得再头疼。”

    那您倒是放我回桃花坞去啊。

    黄升亲自来的，左院判来治感冒着凉真是大才小用。他号过脉，请旨看过面色，再听贵妃说到园子的这些天她都在湖边消磨大半天，不是坐楼船吹风就是在湖边散步。
) Q, }8 x' |+ \  w
    李薇说完就见黄太医的虽然一直保持不变的微笑，但感觉就是‘哦，原来如比’。

) o* W0 d" ~5 H: R+ u    连坐在一边的四爷都长长叹了口气，让黄升出去开方子，转头对她说：“以后不许你去湖边。”说完顿了下，叹道：“要去朕陪着你才能去。”
# @, p8 \2 M- b; u- G+ F/ H
5 W* p/ z: s  Q1 c4 J3 h6 M0 @    她只是觉得湖边风景好，不想老在屋里坐着。其实她也不止去湖边，各处都去了啊，潇湘院的竹林和桃花坞和桃林都去过很多遍了。

0 O/ Z/ m4 C2 t7 `. I. ?* T" l    可四爷还是坚持她暂时不能去湖边了，就算是这次病好了也不能去，更不能去坐船，还这就让人去把楼船给栓起来了，说是暂时都不许用了。

    不管是不许去湖边还是不许再坐船这都是其次的问题，等药熬好端来了，李薇咬定不喝药，不让她搬走就是不喝。

    一屋子人包括黄太医都看着贵妃娘娘‘忠言逆耳’。

    四爷不难为那端药的宫女了，看着也是侍候素素的老人了，怪不得主子不喝药就跪着也不劝，跟着素素的人都这样。
0 ^! n" E9 @# \1 u! f" n! p
    他接过药碗吹了吹，递到李薇嘴边。
- v! T- v2 C% K+ c( g
& a2 |2 e1 v" z, h7 Y4 r& T    由他亲自喂着，李薇被迫张开嘴把药给喝了。
* c7 L  E7 ?7 f# N' [
    喝完顿觉生无可恋。又不是演琼瑶戏，她生病了搬出九洲清晏是多正常的事啊，四爷怎么就非在这里拗起来了呢？

    李薇决心再努力一回，让人都下去后，握着他的手：“胤禛，我是担心你啊，让我搬出去吧，等我好了再搬回来。”

    四爷拍拍她的手，这时外面苏培盛回来了。
0 B7 b' [6 z) x
# _. B: W; t1 G$ P. K9 Q3 Z    李薇才发现刚才好像就没看到他？

    苏培盛对四爷道：“万岁爷，都收拾好了。”

    四爷嗯了声，让人拿来斗篷把她给裹严喽，然后他把她打横抱起走出去。
! y: [& [9 w7 i/ r+ F: Y
    李薇悄悄跟他说她能自己走。
, m* h4 e$ w: V/ A
    四爷也悄悄告诉她：“你刚从床上起来没穿大衣服没梳头的，朕抱着你方便。”

* G0 ~. v% @1 u( k! C8 Y    这倒是，李薇只好安分的缩在他怀里。
2 \: o6 o' C/ g
$ k4 l$ S* V' F4 @0 W, H. q. X    出门坐上肩舆，起驾，出了九洲清晏朝右拐，直走，五分钟后停下。李薇傻眼了。说起来她也见过这个新盖的院子，但四爷没说这院子里干嘛的，她就以为这地方可能是盖来给朝臣们用的。毕竟现在圆明园也有政治职能了嘛。
$ C' f' k, Z  Z
; \; ]" M& X# U  q8 \- |    四爷抱着她进屋，说这里叫莲花馆，她顺口说干嘛不叫莲花台？他道：“那就叫莲花台。”
+ }, S7 T0 [& w% x7 I) o* s
2 d7 p  \, |- c+ m# B' o! v; E    她忙说还是莲花馆好，好。
+ O+ `: D! d- N- d/ O* h
/ C: s" G6 A- E5 k5 |4 x2 b5 B    四爷说：“早就想给你建个离朕近些的，桃花坞太远了。”

    刚才苏培盛就是先过来收拾屋子的。原来一切都收拾好了，贵妃用惯的摆设等也早就一模一样的给莲花馆也整了一套。之所以一开始没让贵妃住这里：

    四爷说：“这里除了离朕近一些，景致没有桃花坞好。”

    所以他想了又想，还是让素素住进了桃花坞。
- T' I, n3 ~- ~0 V) l
    今天让她搬过来也是想着比起桃花坞，这里离得近，他过来看她时也方便。

    李薇进屋后也就去屏风后方便了下就让他给按到床上，拿被子裹着让她睡觉。明明才六点，看外面天都是亮的嘞。

; w0 i& M1 I% u0 H9 [2 I    而且她还没吃晚饭，就刚才喝药前咽了两块点心。
& i; C( J1 z; m/ I# `4 M  Y" }: D+ O
    四爷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吃白切鸡。

. N. }7 ?6 Y: b" [    他点点头，吩咐苏培盛：“给你贵主儿上一瓮白粥，切一盘咸鸭蛋，再拿一笼粘豆包过来。”

/ L0 V6 x  D) F. ?% G. O    李薇扯扯他的袖子，可怜巴巴看着他。

    四爷哄她道：“等你好了再吃。”

    她严肃道：“爷您不知道，病怕三碗饭，只要多吃饭病就能好得快。”

    他又是点头，跟前两次一样敷衍，然后让苏培盛给她添了一碟肉松。她只好把肉松跟粥拌拌，就着咸鸭蛋和香油咸菜丝吃粘豆包。
; t8 |2 m( c( T7 j7 R
    四爷陪着一起用。
9 x+ v+ ~) o( ~( g
- x4 p7 Q5 J/ X- c0 t0 [    李薇觉得自己吃病号饭就行了，怎么能委屈他跟着一块吃，就直接对苏培盛说给四爷上两笼包子，再加几个清炒的素菜。
+ e5 R" @# X1 z# q
    苏培盛看四爷，四爷看她，她体贴道：“爷，您不能只吃这个。”
. c1 Y3 g" c0 s( ^0 u4 }
5 p8 l$ T( ]9 |# m* d. h, d    四爷放下筷子笑了，让苏培盛照她说的上。
- C( p! |+ @+ P6 Q! H, o
    等送上来后，他先挟了一个灌汤包子，放到她的碟子里。

    “吃吧。”他含笑道。

7 `1 V$ l, S- f8 d, s$ `    李薇心道您误会了，她刚才真的没有一点的私心。
  Q) q" ?+ E! ?' A2 U7 \" J' m& m
    ——不过有包子不吃是傻瓜。

: T( s3 A1 ~. A" P% M    干掉了半笼包子后，她终于觉得身上有力气了。四爷让她休息，然后坐在一边看着书陪她。
6 O0 j' W% U9 X! _
! N7 v% m9 U/ M4 o$ s/ t    才七点真的睡不着啊。

/ {+ u1 U5 l6 y7 }+ r    她要求拿个戏本子当睡前读物来助眠。

5 X* P. s1 }) @    四爷道看书费神，不等她以为这一要求又被驳回时，他道：“朕读给你听。”
$ h6 h, d+ r5 T: ?1 v
/ {- M3 u, N7 Z- i5 L1 }    然后四爷就用诗朗诵般感情丰富、抑扬顿挫的声音读了一篇秦香莲与恶婆婆。自从上次那出戏后，升平署就彻底歪了。这回也是大家小姐嫁穷秀才，穷秀才去赶考了，但这次的反派不是贫穷，而是一个寡妇婆婆，那叫一个心思古怪到了极点。

    举个例子，大家小姐必定要伤春悲秋思念穷秀才，所以她捻线时捻成双股，唱一根是你，一根是我，捻做一个，缘定三生这样。
3 U6 z& g; G# u7 c6 e) q$ q0 |6 l6 `2 @
/ e0 s: ?; |* T9 C; k    四爷是叹着念出来的。

    李薇一般看到这里都会比较憋火，可她今天不憋火，她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乱冒！起了一层又一层！

    然后恶婆婆就说大家小姐思春了，不守妇道了。

2 ]0 Q- |/ r+ f' [) F# O    这时当然更应该憋火了，可是四爷扮起恶婆婆来也是很认真的，那鄙视的眼神，挑眉斜睨的一眼。

    李薇真觉得他这眼神真好看！好有感觉！

    他读了半本了，李薇一点睡意都没有，而且完全站在了恶婆婆这边！认为那个大家小姐真是浑身缺点。还有，她一个大家小姐，干农活确实样样不行，每回都要恶婆婆来返工。婆婆都那么大年纪了，真是太辛苦，太折腾人了！

/ O5 J8 G' Z) }    四爷读到大家小姐出去卖布，然后卖回来的钱应该要买米，买盐，买药（婆婆年纪大有病要吃药），然后大家小姐看到一家也很可怜，就把买回来的东西分了人家一半。

4 L" H. O' g4 d' M- d% A% J    回家后自然被婆婆大骂。
0 d0 j1 ~: A) L! w5 w
( }7 x7 N2 p+ m    李薇痛快道：“骂得好！”

    四爷放下戏本子，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她把他的手拽下来，催道：“接着读啊。”

: ?4 a7 n  k0 h) U    他看看表说：“都八点了，睡吧，明天再读。”然后要她睡觉。

    她想着他回去还要干活，不能再浪费他的时间，就顺从的闭上眼，想着睡不着就装睡，好让他能早点走。

$ a- G0 y9 S4 ~! z4 Y    结果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
! L; q/ _4 @6 \* g8 }2 Z4 C( g; M  G
7 P7 t" |. X5 O  h, D' {    第二天，早上起来后她已经感觉好了，浑身轻松。用过早膳喝过药后，玉烟等人当然不会让她出去。

    她就让他们把昨晚那个戏本子找出来，留半截没看完太折磨人了。

6 z% B5 E4 h$ o( @- b: m$ L    结果没找着，她就想难道是四爷昨晚带回去了？这也很有可能，他要是看进去了，不可能不看完。
* S5 F2 C" R9 G/ n7 h
, x- z! {2 x4 x, a; r) H3 L    就让常青跑一趟九洲清晏找那戏本子。
6 e  x1 O  U  N8 H' ~
/ A2 D: ]  I$ b3 V( c0 d6 d) D- z    常青去了说那边也没有。

    这不可能啊。

    不过没有就是没有，李薇只好脑补的抓心挠肝的想那婆婆要怎么调|教媳妇。等到晚上四爷来看她，她想着他肯定看完了就赶紧问‘后面呢’。
( @) J! j  F. z
    四爷不解，经过她的解释才知道她想知道婆婆怎么骂媳妇，媳妇有没有改。
. t* O  w" @* B
* X( g" i" ~: v$ P4 q' Z1 T9 b    他沉默了下说：“……那戏本子，朕让他们拿回去重写了。”

    “为什么要重写？”李薇心道不都差不多吗？套路都一样啊。

+ }4 H" F. O4 x& |2 X+ i    四爷很认真的说：“那本子不好，用你的话就是写歪了。”

    李薇想了想，自觉没歪啊。

  M. \6 n9 E' Z% {$ ~6 f    不过四爷说歪了那就是歪了，没了这本还有其他的戏本子可看，她的养病生涯并不寂寞。
2 f( E' r4 N' c0 N
2 M' F1 G" a) Y' H    ——四爷生生关了她十天。
: m) L0 {! u- z- }: h: v0 C
    感冒而已，而且第二天就好了了，却在屋里闷了十天，吃了十天的病号饭。
7 u! a  x, @/ h/ T' \* F( q4 w
% }* S; O- g5 _    那戏本子也送回来了，升平署的速度很快。
4 ^" O1 g* H0 V2 I7 q& g4 `0 g9 J
7 q# Y' e# @3 h% \) }& O' q! H    可抱着看完拉倒的心翻开后，李薇=口=了。
* O) O6 F& A' [$ m) k
1 `7 I; T8 \. J    这是什么神兽的转折啊！
; b" r% o9 D1 h- }& Z
    恶婆婆上次的恶还能说是有逻辑的，这次改过后完全就是个SJB。她头回见大家小姐，穷秀才说好美的女子啊，这么美一定心灵美好。
4 J& q/ g: a3 v3 r# k
    恶婆婆就说大家小姐一看就不是好人，长这么漂亮肯定不安于室，再说女人颧骨高，杀夫不用刀。所以综上所述，大家小姐是个大大的坏人。
# D& O, [( |8 e+ y9 o
0 G- s4 e. m  E! Y3 ?$ b0 R    之后保持着每天骂大家小姐一百句的精神，只要出场必骂。
& N4 j2 ]7 v& P4 j  t
+ V+ i/ d' z, N& B( r1 ^    李薇捏着鼻子看完了，然后这辈子都不想看这一家三个SJB。
1 ~2 l% T, i, x1 p" v$ E5 M
! `( j# f9 B' B3 y3 x4 ?/ Z9 z6 `    四爷也记着这个戏本子，特意问她改过后如何，她说这戏里没一个正常人。四爷问她难道不觉得大家小姐又善良又可敬？
# M  }3 n  F1 C/ E# ~8 w9 t
    李薇肯定道：“那婆婆那么讨厌她，一见面就骂她，她家人去打听了也说这婆婆没说过她一句好话，就这她也嫁了？这也太蠢了吧？还有那个秀才，一看就是个没用的！这种丈夫和这种婆婆，嫁过去不是脑子进水是什么？”
( ~% ?, K4 Q! }  k- F  M9 H
    四爷：“……”

8 C" {$ F- j- O' x% r* i    第二天，李薇被雷得太爽想找出来再重温一下，结果又·找不着了。
/ L; d* h+ s# v' O8 I/ S4 i2 h
$ x) F% f& q* N+ e! T& T    她对四爷开玩笑道：“真是想找什么就找不到，等不找了它就自己跳出来了。”这种事常发生，不过自从由玉瓶和玉烟她们帮她收拾东西后还没发生过。

    四爷问她想找什么，她说想再看一遍那个本子。

    他道：“我让他们拿回去改了。”

    李薇：“……为什么又改啊？”
8 p9 X* N& O0 e/ I, k( [
3 h  j) \* [0 {$ h2 I2 Y) `! R/ h( S    迎向四爷的眼神，她依稀、仿佛感觉到，可能跟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

第362章 红叶
5 u* e2 r" _& {3 I
    三分治,七分养，四爷深以为然。李薇能从屋里出来还不算完，他道至少要养上三个月才算好。
2 N8 l/ W6 J0 \+ J/ n9 E$ w: c
; V& K6 P6 L2 v    李薇问那能坐船吗？
1 F6 M$ N. Q5 Q1 V8 }
& |8 y* [1 |3 F3 w# `    不能。

    ……能游泳不？

, `- P: l8 o0 ?, \3 p! ]  W    不能。
! Q8 f' b7 L3 r" U4 a( E% _: c- T8 S
    四爷看她的眼神十分可爱,瞪她就像在瞪弘昤,佯怒道：“还想游水？”跟着又放软声音哄她,“等明年再带你来。”

    她真的只是个小感冒啊。

    不过这个她说了不算,连黄升都说得不算。黄太医本来都能肯定的说贵妃好了，叫四爷三问两不问又改口道：“还需再养养。”

    这一养就养到了秋天，西山枫叶飘红。
8 i. B1 u2 I) ~; {
    四爷在园子里避暑并不是就待在园子里不出去了，西山一带也是偶尔去跑一跑马的。不过他不肯带她去,说是她病刚好不能去，带上了宫里的阿哥和十三等宗亲。像土匪下山一样点齐兵马出去,当天就回来了。
# C! C" c6 `$ g+ @3 v
% D) U# Y% N  U* [. K    李薇就觉得这与其说是去西山赏什么红叶,不如说就是在练急行军。
5 A# ^; s) T5 Z( }; V# A
2 ~8 ~3 i4 o! n" c1 g$ ]    一大早天没亮就出去，到晚上天都黑了才回来。
! o0 {! n# ^, N
; Z- X- P4 j+ T7 @* X$ N    她一直没睡等着他，莲花馆又就在园子入口不远处。当听到外面如滚雷般的马蹄声时，在里屋的她和外屋的玉烟、赵全保等人都赶紧起来了。
- t1 D4 b8 Z7 I) Q/ ?5 n
    玉烟进来一边急慌慌的蹲下侍候她穿鞋，一边说：“主子别急，赵全保去外头迎了。”

    她穿好鞋就要出去，玉烟抱着个斗篷紧紧跟在后面，赶着她出门前给她裹上了。
5 ^. m' V; N# e& |$ S7 g
    边裹边说：“主子当心着凉。”
4 z  f) M% j" G0 b
' G- a  z- V7 \( z8 s& e; f; @; i+ C    要不是四爷吩咐，李薇不想难为玉烟她们，要不然谁在三十多度的时候出门还穿风衣的？虽然是秋天了可这夜里的风一点都不凉，都是暖风。
# t5 K2 [2 `! Q8 C# F9 `% ^9 R2 j4 z" s
    好不容易等她披好斗篷了，四爷已经进来了。
; p! k. R4 P* ]) r; D4 U6 n
    他一进来就笑道：“不忙，朕给你带了好东西。”说着伸手就把她刚穿好的斗篷给解了，滑溜溜的斗篷被他这么一拽就给拉下来，顺手扔到玉烟怀里。

    玉烟抱着斗篷下去，跟着再回来上茶。

    这时四爷已经拉着李薇坐到榻上，苏培盛带着两个小太监小心翼翼的捧着两个半人高的大花瓶进来。
, D2 R# z& n7 V7 |( e6 v$ m, S2 Z
    花瓶中插得满满的红叶，几只粗壮的大枝上面挂着一丛丛的细枝，层层叠叠的红叶还鲜灵灵的带着水气。深红、金黄，还有少许仍带绿意。
. o8 m/ J  _4 k$ J' O5 J) P( S
8 X# _0 J: z, p" a    为了把这群小东西带回来可是费了不少功夫的。苏培盛禁不住偷偷擦了把汗。万岁爷到了那里撒开众人后就亲自选枝，要形好，色红，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苏培盛都不明白的原因，反正常常是万岁选中一枝了，切下来看看就摇头说：少了些意思。
4 M; \4 v1 S: a$ w
    什么意思呢？

4 q/ a+ g; [9 C( H    反正就是不能给贵妃的意思。然后就让人好生收拾好种下去，说是明年又是一株好树。

    在西山那里就借山泉洗净叶上的尘土，下面也用水养着免得失了鲜活。他跟着出去这一趟，倒花了不少功夫侍候这些枝叶。

    真还不如贵妃跟着去呢，好歹侍候贵妃还能得些好处。
( Z  k% Q5 g# }. A" u; R
: w0 l7 n9 v/ ~6 }    苏培盛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一点都不敢露，带着小太监把花瓶抬近放下好让万岁爷和贵妃细赏。
6 R: V" b8 Y7 u8 g: \
# y7 \1 ?" c0 d2 h7 r    四爷还在那里说：“明日叫人在园子里寻一块好地种下来，这样想看在家里就能看了。”
6 V: L. T( U7 S) ~1 j6 f1 Y
% g; O8 S# T! t, q8 ]2 G    李薇还没从这他亲自带回来的红叶中回神。

3 j& o) E2 P0 h5 t! _    按说四爷送给她的东西不少了。从她进阿哥所起各种贵重之物从来都是成山成堆的给她，什么时候也没可惜吝啬过。给得她都觉得受之有愧。
5 B9 _4 v4 B$ r6 C
    但相比起来，最近几年他给的东西就没那么贵重了。

: j8 A6 S' H9 T! M5 _    戏本子，还有这些红叶。

    “喜不喜欢？”他笑着问她。
. @8 c1 v0 ~# @
    “喜欢。”她连连点头，只觉得辞穷。
+ h8 t# _2 c4 E" t
% }  z, z2 }& N/ F. U& n    四爷一拍膝站起来：“喜欢就好，朕去洗漱，一会儿再出来陪你说话。”他往里去，回头就见素素紧跟着进来了。
' f/ d0 s) o% N# v' ^( h+ U& e
    “你出去坐着，这里有他们侍候就行了。”他道，病刚好就闲不住，“听话，你好好坐着比侍候朕更让朕高兴。”
5 r- b( o8 u/ G3 E3 q; i* `
    李薇蹭着过去，他拿她没办法的叹口气，伸开手臂让她解腰带和衣服扣子。

    一边侍候的小太监们都退到一旁，只递递衣服。

    “用饭了吗？”她问，急行军时应该是不会用饭的，“我让人炖了汤，给你煮面吃好不好？”
* Q8 N: |& e, _+ ~& {
    最近蘑菇下来了，四爷爱上了蘑菇的清香味儿，用青菜炒、炖成汤、炒肉片等等，翻着花儿的做。晚上夜宵用来下面他也喜欢得很。

    四爷点头道：“行，让他们切几片牛肉放下去。”
8 X: Q0 e* R" K0 L" T) j! f
- A" }* h0 S) H, u9 f$ k    换过衣服面就做好送上来了，李薇想着要陪他用膳，特意是晚上只吃了几块绿豆酥，这时也捧着比他小一号的碗一起吃。

% h8 e1 k, X, [( n" {) o. A    吃完四爷赞了句：“这蘑菇真是鲜美。”
) j4 W7 x2 h8 u' @1 o# E
. H$ Y. k: p+ L2 M    李薇道：“那爷要写一首咏蘑菇之鲜美的诗吗？”
( P7 T* r# }& W5 d, ?
5 M1 }- D! I  l$ J    四爷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想写个诗？没有好句子啊，转念明白过来就见素素正在笑。

    “连朕都打趣，真是胆大包天了。”他也笑了，一天没见她实在是想得很，拉过来一通狠揉。屋里侍候的人见了都纷纷躲了出去。
4 e: B7 K0 O0 b8 ]9 g, g& {5 L
    约半个时辰后，屋里才听到万岁爷的吩咐：“把热水放到外面，你们都散了吧。”

    少顷，外屋熄灯锁门，四爷才披着大褂起身去把热水提进来，兑水抹身。这时李薇已经睡沉了，两条大腿酸得很，动弹不得。他掀开床帐轻轻唤她：“素素。”然后揭开被子给她抹了身，再用被子裹着她先抱到一边的榻上，掀了这边的被褥卷了堆到一边，先将榻上的原样挪过来应急。
* E7 {* c  ?9 @4 I+ I
# @/ W) q. U2 M4 p/ a( n5 R    李薇大半夜让他抱来托去，浑然不知。只知道身上如腾云驾雾一样，眼睁开一条缝，昏暗的室内只看到他的脸，伸出还有些烫热的手捂到他脸上。

    四爷低首与她接了个长吻，轻轻放到床上，轻声道：“睡吧，朕这就过来。”

    不一会儿就感到他掀开她的被子，把她给抱过来搂住。

    四爷不知道衣服放在哪里，也不可能现开衣箱云找，所以也没衣服可换，结果两人就这么光赤赤的搂着睡了一晚。
+ k. Z# t3 A) s# J
    还是早上四爷披大褂光PP起来小解，李薇从床上看到唬了一跳，这才发现身上盖的被子是榻上的，而榻上光溜着，一头放着一卷被褥，一头放着炕桌。

    四爷再露着内在美回来说：“昨晚上你累坏了就睡了，朕想着再叫她们进来折腾反倒不好，就先这么着吧。”
8 j  K% [! k. ?* R0 ~- w, ?7 V
    李薇赶紧告诉他两人的衣服分别放在哪个箱子里，别的不说至少他要穿条裤子！
% c" @! K, ?- {! I
    四爷被她一早上指挥的团团转，坐在床沿穿裤子时还笑：“朕从小就由太监嬷嬷们侍候着，什么时候也没觉得光着身见人不好。都是叫你给朕带的，结果现在不穿衣服不敢让人进来侍候。”
9 y2 J$ }$ u+ L+ K4 Q
    李薇想说这是精神文明建设的第一步，他冲她挤眼笑：“你个小醋坛子。”

    早上有一碟醋拌松花蛋，四爷吃得说酸得正好，叫她始终觉得他是意有所指，更别提他还给她挟了一个。
# A" K- a2 B% q# H% s& a
    昨天从西山带回来的不止是红叶，似乎还有一些别的公务，四爷用过早膳就去九洲清晏了，那里现在人员来往进出极多，李薇搬到莲花馆后也没再搬回去。

- g+ v/ T& {; }4 n) W' @! l    他让她派人进宫看看弘昐三兄弟。
3 x6 B0 |6 W' w1 x* @/ T, J/ f, P
    “昨天跑得多了，这些孩子要脸面，只怕不敢叫太医。你使人去瞧瞧，给他们送点药。”四爷很体贴的说。

! n" b1 G# [8 ?6 u" d    等他走后，李薇就让人去拿药。玉烟问都要哪几种？
% M2 j/ X* U7 T$ f# [
    “骑马的话，消淤去肿的药拿一些吧。”她道，“再拿几帖膏药。”

7 H& C8 p- [4 z1 Z! n- ]* C1 E    玉烟依言去准备，李薇想的却是四爷这么有经验，不知道以前是不是也是被康熙爷带着出去骑马，自己吃不消又撑强不肯说？
/ e& A. T. n* m. T
    不知那时是谁给他送的药？太后？
2 l" P0 }5 @1 j. M" P9 `
, p( y1 B' I& K$ V9 t, s! y    九洲清晏里，四爷正跟十三说笑，说起昨天的事两兄弟都笑起来。

( n! ~7 ?- y* N" Y    十三笑道：“弟弟昨天回府后险些叫人给抬下来，兆佳氏使人给我按了半夜，今早才能起来。”说罢叹了两声，“弟弟真是不中用了。”
; k' W% y& E5 j- S& t6 ?* Z, l& W
. t$ u1 A! C5 I* I7 {    四爷笑道：“你不过前些年疏于锻炼，再练起来就行了。早年咱们跟先帝去塞上跑马，朕都撑不下去时，你扎了营还拉着十四一道出去打狼呢。”
% H- |; P+ i/ m) L- N: e! d4 q$ X
    十三想起以前那意气风发的年纪，笑容也轻松了几分：“弟弟那时是心气重，其实早就累了，不过之前跟十四打赌说要打狼，这才强撑着不去歇息。其实那时只要让我躺下就爬不起来了。”

7 ^8 w3 u2 L( \' \  c    说到这里，他的心情也惆怅了几分：“……最后还是皇阿玛使人把我们抬回来了。”
' o# k2 \* n8 k
) J) R9 D3 Q! l$ j3 [# p  z    四爷长长叹了口气：“那时，皇阿玛也是让人给朕送药，还送来一个按摩太监给朕松筋骨，怕朕明日赶不上。”

    如今想起来，先帝待他们的好处远胜那几年的君心难测时的折磨与不堪，就连十三现在想起先帝也全是好处了。
" ]! ^, n2 \6 O2 e- X8 Y
    兄弟两人之间气氛变得有些消沉，十三不免后悔不该提起先帝，连忙调转话头说起他的长子：“昨天实在不该带那小子去的，今天早上一点都爬不起来了。”

    四爷连连摆手：“莫说你家的，就是朕的那几个今天只怕也辛苦的很，朕让贵妃去送药了，也免得他们小孩子脸面嫩不好意思喊太医。”

% U6 G" f/ t4 X, q    说完想起忘了交待素素要连十三家的孩子一起送，借着苏培盛上茶的机会与他耳语了几句，看他去莲花馆了才放下心。
5 t5 }2 k0 ~0 y- Q5 Q
5 J; T1 H$ C7 y5 M; m1 t    十三道：“万岁真乃慈父。”
6 R- d) M% r  g, r( [# ~* I; J+ d
) H$ y' V# O, n( k7 w, w    苏培盛回来得很快，四爷见他进来就放下茶盏准备听他回话。十三不知是什么要事，便假作低头饮茶。
5 ~# R& `) _) T& E: |2 T% O7 B
    苏培盛也是悄悄回禀：“贵主儿说一早就一起送过去了。”
5 U6 @% _  U4 E# ]# G
4 m& Z  K  E5 f& |. K( d' w    四爷不免会心一笑。

第363章 圆明园事

    弘昐在尚书房坐着听课，伴读和汉文师傅就站在他的桌边轻声给他批讲。不过他只有一半心思在书上,另一半心思全用来忍耐了。
  A+ O$ Y+ @6 x5 w: F% K, h
    昨天跟着皇阿玛出去一天,马上来马上回,只是到西山的时候赶紧下马来走了半个时辰,又坐下用了水饭，散了散后再骑马回来,多半天的功夫都在马背上颠着，昨晚睡前还不觉得,早上险些没起来床。

/ X/ B5 C/ T( Q. O( q' b, ~    他这腰啊……大腿啊……

    这么说吧,他早上下床时都是让太监扶下来的,腰都直不起来,腿也要岔开走。
1 F5 ~- |5 y9 O+ x  {
    幸好侍候他的太监里有机灵的赶紧去找了两帖膏药给他帖在腰上，这才算是能走了。这时也顾不上嫌弃这药膏粗陋。
/ f+ }& R) l, U: D8 {
    太监笑道：“阿哥别看这药末子不及太医院的粗细，味儿也不好闻，可是好东西。咱们日日干活儿腰腿受不住的都使这个，一帖能管一天呢。不过药性大，阿哥吃不住，等中午回来小的给您揭了。”

* z" x! `3 Q" E* Q! q: v* z. u- h    今天尚书房的阿哥们几乎人人跑神，师傅们也都清楚昨天阿哥们让皇上给带出去了一天，今天大概是还没收心，所以今天的课也是随便讲讲，一到时辰就下课放人了。
% ^; c8 G" m# g* g
# C- S  f9 W6 J4 ?    到了下课时间，没有一个人跟以前似的跳起来就往外跑，而是全都由着伴读等帮他们收拾笔墨书本，然后再运气，用力，在太监的掺扶下慢慢站直喽，再一步步挪出去。

    往日从尚书房的西五所的路从没这么遥远过。

2 O1 ^$ U, K2 E0 @    回到阿哥所里，弘昐喊弘昀和弘时跟他一道走。他都这样了，两个弟弟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早上他只来得及让太监们去问一声，现在还是亲自看看的好。要真是伤筋动骨，下午的骑射就替他们告个假。
, H+ m( u% \1 D( B0 c4 L. o
    结果刚进院子就见赵全保出来磕头了。
- O/ |, E6 h% Z( s
: b! e" k- f) Q; R( b    弘时嗷的一声腿不疼了般往屋里跑：“额娘送好东西来了！”
# X. r  A5 T3 t2 c6 P
    进屋一瞧果然有一托盘的白瓷小瓶子，或大或小，有三寸来高的细颈大肚瓶，也有巴掌大的白瓷圆盒。

& M# \) u' s4 Z6 b    赵全保跟着进来，一面让随着一道过来的一个按摩太监把三位阿哥都按下来捏捏腰腿，一面道：“万岁爷想着阿哥们，特意让贵主儿送药过来。”
; ?5 ]7 M  z, _: b$ @
# r; i/ }; l- ~; K& Y9 U    弘昐和弘昀都让着弟弟，弘时正被两人按住肩和腿，让那太监施为，弘时被按得啊啊惨叫，弘昐充耳不闻道：“别的地方都有了吗？”
& Z! _) P+ _" u& R
    赵全保忙道：“请二阿哥放心，张德胜随奴才一道过来办差的。”
/ b4 z) p& Q% J; Q" Z
# r! d% N  C4 R) z1 q    听说有个皇阿玛身边的太监跟着过来，弘昐算是松了口气。他可不愿意额娘老被人误解，要说都是皇阿玛不讲究，好些事都是他发的话，额娘照办而已，结果人家都把罪过归到额娘头上。
* D! I& {# A, G2 p3 k
    赵全保看这里已经没事了，他还要去看看如七爷长子，五爷长子，十三爷长子这些人。偏这些阿哥住在南三所，从这里过去还要好长一段路，他跟弘昐道清原委，弘昐让他自去便是。另一边弘时已经逃出生天，弘昀正在哄他说晚上他那碗酸奶让给他。
7 Q; {  p% a& B2 s% W
    “我才不要酸奶！”小男子汉弘时挂着满脸的泪，十分难堪，不肯理哥哥的哄劝。

    弘昐解衣往榻上一趴，示意那太监过来按他，一边对弘时道：“就是，咱不要。”再对弘昀，“你看他这肥的，晚上再这么吃下去到过年咱们吃他就行了。”再对那太监说，“刚才见你给四阿哥按得不错……啊！！！”话音未落惨叫冲喉而出。

& J6 u* }8 I" f: g    弘时破泣为笑，弘昀拿手帕给他擦鼻涕，道：“瞧见了吧？二哥也吃不住，所以你掉这两滴猫尿没什么大不了的。”
1 H8 e4 p' J3 Y  C; f) }! L  I
    弘昐眼圈已经泛红了，倒是不在意在弟弟面前丢脸，扭头对弘昀说：“你以为你逃得了？啊啊啊！！！”
; d6 h' I4 f  d% Y
    另一侧的屋子里，张德胜被贵主儿占了这趟差，生怕办得不圆满，不待大阿哥多问就道是万岁的话让他们来送药，一面说一面递上附在药盒子里的一道令签。

    不是哪个太监说要给阿哥们送药就能带进来的，除了他和赵全保的腰牌外，另有一张令签写清都是哪些药，共几瓶，哪个太医配的等等。下面还缀着一方万岁的小印。
$ g2 B0 X+ a  A2 p( G
( v7 Q( }/ w* U  p2 w    弘晖见过这方印，以前长春宫里有不少递到养心殿的条子上都有这方印。

    他点点头，叫来自己的贴身太监：“一会儿去长春宫磕头时替我告诉皇额娘，就说我这里一切都好，让皇额娘不必忧心。”然后对张德胜，“我让人领你去长春宫磕头。”

    这是大阿哥的体贴，是以张德胜连连哈腰谢恩，跟着出去了。他没敢说他压根没打算去长春宫磕头，本来就打算从西三所直奔南三所，从南三所出来就直接回圆明园复命了。提起长春宫那也只能是他急着替皇上办差，日后再去给皇后娘娘磕头云云。
7 R2 |- u$ ]- F. q5 L
    ——能少磕一个干嘛不少磕一个呢？

5 y$ j9 }& X5 j+ u' ~; \$ W$ u    别以为太监就天生犯贱的，他们乐意捧着的都是得宠的主儿，不得宠的谁会看在眼里？
) v) [: x; U# a9 ^6 M! P& d: _
* [6 l3 }' i( R, Y    在长春宫里匆匆磕过头出来，张德胜直奔南三所。他刚才已经听说了，赵全保这小子就是从西五所直奔南三所的，想来也不会再回宫里溜一圈。这小子真是不地道啊！
; \: `5 W% y* L8 H, [; I) b4 M5 j
    还是他仗义，还在长春宫面前替他遮掩。不然让长春宫拿问住也是个麻烦。

    撵到南三所时，赵全保已经在外头等着他了。张德胜气喘吁吁的指着他：“你小子不厚道！”
2 P# _1 \* f8 d5 a2 C: x6 R$ V
5 ~6 Z4 T# T; d8 {    赵全保嘿嘿笑着连连作揖，道：“多谢哥哥替我周全。”跟着用胳膊肘亲热的捣捣他，摇头道：“哥哥知道，唉，弟弟我啊见着长春宫都腿发颤。”

( W% ?: G& q/ ?+ }! Q2 ?    扯蛋。

3 K$ d2 K$ w" N/ w5 |& S9 Y8 u    张德胜一个字都不信，嘴上却叹道：“唉，哥哥都知道，弟弟你也是个苦命人。”

9 x1 F* |* Z2 T9 p    赵全保感动道：“有哥哥这句话弟弟这心里也好受点儿。”
4 W3 G8 V, I; Z, Q% k3 d6 a1 U
    两人玩兄弟情深，旁边随着他们出来的太监们也都是一脸感慨，心里个个大骂：闲得没事干了吧？跟这儿扯什么鸡8蛋！早点办完出宫还能去街上逛逛呢！

6 \, _! A6 a, g2 }0 n3 v    二人互捧完了，赵全保问张德胜要不要进南三所里去磕个头，里面还是有几个要紧人的。张德胜想想进去给怡亲王的犯磕个头还是有必要的，就进去溜了一圈后出来，几人这才出宫。

2 B3 V, `# m. U$ i& F) W    一群统统穿着蓝绸子的太监骑着快马从街上跑过，路人纷纷走避。
% _2 n) E( B7 x/ l( b( T* n  G+ P0 a
    底下的太监们虽然都想痛快逛逛街，找个地方喝两杯小酒赌几把，无奈赵全保和张德胜都没打算在外面耽误时间。他们要是抱怨，想跟赵全保出门办差的都能打破头，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2 K. |$ [, O+ w
4 \. B" [  }' Y$ D4 t    不过赵全保并没打算太得罪人，出宫后还是找了条街寻了个路边的酒家进去歇歇脚，让大家过过酒瘾。
* t5 Y# O, H  D8 U' ?
    男人没有不爱酒的，但宫里太监是喝不着酒的。越是近身侍候的却不敢碰酒，盖因酒味大，只要喝了嘴里、身上都会染上气味，轻易洗不掉。

    就像现在，赵全保也是跟张德胜一人要一碗茶，上些点心吃着，看着另一桌的太监们喝酒。

8 e3 P( I$ D& _8 L& |' i& t    酒馆里一般什么玩意都齐全，台上有说书的，隔壁有唱曲的，想听就拿钱去那边寻妈妈请姐儿过来。酒馆角落或后头还有赌钱的，几个闲汉蹲在地上围着个破石头墩子都能赌。

    说好了只能歇一刻钟，那几个早就盼着出来玩的太监爱酒的让小二拿酒来，爱赌的顾不上喝酒就寻赌友去了。酒馆里的客人都盯着这一群太监看稀罕。

, ]: M+ h+ [7 Q% F3 j/ p    比起坐在另一桌的七八个人穿的是普通的蓝布袍子，另一桌端坐的两个穿蓝绸子的太监就显得格外不同了。
$ p6 a  q7 n5 g, q
4 a4 i; R) f, |, T    掌柜的早就出来招呼了，客气的说两位爷请了，又说今天的酒水都小店请安，二位爷千万不要客气，一面又请去屋里叙话。
) D, u% h* q: X! q( ~
0 o8 ^: S) B' K3 a! C- p7 o  G    赵全保不动，心知这是掌柜怕他们找麻烦已经准备好银子来封口了。普通小店能拿多少银子出来？四五十两的他都看不在眼里了。

    通常这种事该是他出面，张德胜既是在养心殿侍候的，年资也比他久。

5 V$ p$ h$ W) J    可这时就是他坐着，张德胜看他的眼色起身跟着掌柜进帐房了。出来悄悄跟他说掌柜送上了二十两银子。
# B' w9 Q  c8 o# I5 O* L
- {4 f8 Z0 N5 |  V+ s/ D6 [    赵全保摇头：“我就不要了，兄弟们跟着出来一趟辛苦了，给他们分了吧。”
$ L5 c3 g  Z( f1 H' _9 ]
" D$ ^2 t% H0 ]$ z1 i# v3 a    张德胜也看不上这等小钱，笑道：“我与哥哥一样。日后哥哥再有这种差事记得拔弟弟就行了。”
. C6 |& @. d3 P
    今天贵妃能想得起来让他跟着出这差，不管是不是赵全保开的口，他都要谢这一句。日后才好接着续人情。

) \0 D# R7 t$ `, [    赵全保笑笑，两人拿茶杯碰了下，各自饮尽。
* x* v# O& E+ T& J" {
    瞧着差不多该走了，赵全保起身，张德胜让那些太监去喊人。等那两个赌钱的匆匆回来，一行人才上马离开。
; n2 a. H# H' I( |
    等这群太监走了，酒馆里这才轰的一声热闹起来，个个七嘴八舌的。
8 b: W7 U* t7 E8 {  x8 ~
: R, y1 R" K9 u    一个有些见识的瘦老汉捻着他那两三根毛的花白胡子，一脸高深道：“那两位穿蓝绸子的该是在主子跟前侍候的大太监。”
% t* T. x1 @3 R4 |) ~  [  ?: \
    这还能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7 i8 X0 R7 Q8 k& }9 t
    另一个好奇问：“哎，听说万岁爷去御花园住着了，这是叫人回宫办差事？”

    第三个笑话他：“那叫圆明园，是咱们康熙爷赐给万岁爷的。”

/ q4 c2 ^! W1 y5 n7 C; {    一群人再猜这群太监从园子里回宫是办什么差事啊？

( ~7 `. Z0 B$ v. e7 T  {    个个猜得热火朝天。

    有说是万岁爷想宫里的娘娘们，让回宫看娘娘的。

; G) Y8 t+ }0 n! T    跟着就有人驳哪儿能呢，万岁爷出宫那天我都瞧见了，后面跟着贵妃的车驾呢。
0 D5 w3 G% ]' P4 F$ H& a$ k
    那人不服道就不兴瞧别的娘娘了？今年还有好些新娘娘进宫了呢，保不齐里头就有个得大运的。

    自然有人再驳：可拉倒吧！贵妃娘娘那是潜邸的时候就服侍万岁爷的，听说跟孝献皇后长得一模一样！

+ C9 C. T6 X& w" E/ J    当年顺治爷跟孝献皇后那段故事吧，如今的老北京们还都津津乐道呢，都道顺治爷是个痴情人，孝献皇后红颜薄命啊，结果她一死，顺治爷连江山都不坐了。

5 x; m5 G) A* T    另一边都认为太监们出来肯定是正事，当今万岁是个一心要做大事业的，看看这才几年就把京里的官们皮都给扒掉一层了，不少人家背地里骂他呢。
2 s2 o1 f8 S9 x( Y5 ~
    “听说户部的库银都堆成山了！”乍舌。

. Y6 \9 c( i2 s$ U1 A7 N7 h    这个也说那天他都看到了有人往户部还银子，那板车拉着，从户部银库大门口一路往后排啊，都排到了胡同底了。
- w9 B- }1 x6 |* r# X
    这个皇上没有先帝慈和，这个是大家都公认的了。一点银子逼得大臣们哭爹叫娘的，不像话。大家倒是都乐意看上头的大人们倒霉，可皇上催还银，总是显得小家子气了些。

    皇上家大业大的，这么一丁点银子还能看在眼里？不能够。

! u$ p2 V! r  q7 j    一群人把京里各家能数得着的都扳过来数了个遍。头一个就是怡亲王家，皇上跟怡亲王兄弟情深。还有乌雅氏，这是太后家，乌拉那拉家，这是后族，另有贵妃家，不过听说贵妃的爹在外面当大官，不在京里。
0 @; o: S2 d! F1 U" ^2 b+ c- e" \
    没有一个人猜佟家的，有人提出来了，众人都笑着冲他摆手可拉倒吧你，佟家那都是老黄历啦，你怎么不提索相府啊？
) n- [) j* Y: B. H- x
: f5 E: Z* f* S$ Y4 T    还有一个人说安郡王家，不是说安郡王没了吧？安郡王一辈子没儿子，倒是过了兄弟家的一个嗣子，这再往下降该是国公了吧？
& R& W7 S$ U# ^9 T
    一群人就着皇亲国戚下酒，对着两盘炒黄豆嚼了一下午舌头，到天将晚时，掌柜就来送客了，挨个笑呵呵的送出门去，叫小二：“收摊啦！”

2 _9 ]; x% N3 c- Q. [; d  c% T    安郡王府里正在过七七，偌大的灵堂里跪着一群孝子贤孙。嗣子锡贵让他的两个儿子奇昆和崇积跪在最前头。
) O+ X9 w6 G1 P# R9 X; f- ]3 F
2 b) B. Y6 U! u0 E% n. F    虽然皇上没允了那封折子，但他现在还是把安郡王府上下都给按住了。

7 P0 `2 W0 V5 D/ A- N    外面快步跑进来个小厮，伏耳对锡贵说了两句，锡贵就赶紧让灵堂里跪着的人都先回去了，想了想还是把他的两个儿子都留了下来，还教他们一会儿见了人在磕头请安，“阿玛都教过你们了，都要听话。”

9 z& T! _7 M) F" \    两个儿子都乖乖点头，哥哥弟弟手牵手站在一起，锡贵拍拍他们的脑袋就赶紧回灵堂前的圃团上跪好。
9 e9 g: M8 E8 V
    过了没一会儿，他们就听到阿玛匆匆出去，然后迎了个人进来，然后阿玛轻声唤他们：“奇昆，崇积快过来，快见过八爷。”
5 N/ z5 l; `9 p  D4 ]- [" T
    八爷端端正正的对着灵堂拜过三拜，锡贵就在旁边陪着递香。

) U1 O9 I6 J+ p    拜过后，锡贵赶紧请八爷去旁边的小厅用茶。
# P5 Q; e" p2 i, \+ Q* f: P: ]
" O% I- |$ ?, q8 s: c( a    八爷摆手道：“都是自家人，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既然拜过了老郡王，我还是赶紧走的好。”他看着外头的满天星辰，轻轻叹了声，说：“本来我想着不能过来再给你添麻烦，但老郡王以前一直照顾我，不过来送一送实在是于心难安啊。”
, d% Q) j3 q( V2 |" @, O
7 P; B1 U& @- ^" z: N" O! `    锡贵当然要承这份情，亲自送八爷出去。

( y$ E& e2 _) A# i5 p8 u    回来后他的媳妇正在等他，早就听两个儿子说是八爷来了，她就在屋里担心不已，一见他进屋就赶紧去侍候他换衣洗漱，忍不住说：“爷，八爷现在那个样子，你靠过去也未必有用啊。依我说不如还是向着佟家使使劲的好。”
% U9 v& v0 C* K2 ?+ c8 P
  @; N; {5 |9 E+ D+ k9 e* A    皇上掐着安郡王府的折子不给批，他们要找人求皇上，那就该找个能在皇上面前说得着话的。皇上跟八爷如何那算皇亲国戚的事，他们不掺和，但要是皇上对八爷这个兄弟好的话，怎么会登基三年都不封他？
; |9 `! k8 [/ Y9 W
    不说还升回贝勒，给个贝子也不至于太寒碜。

$ b0 A) v% T6 I2 H: V% W2 ~+ ~0 u    说来当今封人时是吝啬了些。卡他们安郡王府不说，皇上的亲兄弟受封的也就那几个，剩下大多数都混得还不如康熙爷那会儿呢。那时好歹都记着是皇上的阿哥，大家总会多给两分面子。

    现在是皇上的兄弟了，谁还理他们呢？

* K6 j3 G! C: b+ D4 w: f1 K    锡贵换过衣服躺倒下来，长叹道：“……佟家那就是个无底洞，咱们家的家底你清楚，喂不饱的。剩下你见哪家还敢管我的事？八爷再怎么样，总比我好。他肯在这时拉我一把就是比什么都强啊。”

: z, a7 J! W+ j# G3 V    剩下的，怡亲王是紧跟着皇上的，他托人说合几次都不肯替他说项。

* ]  L+ q" I" k/ _5 E# M    除了八爷他还有第二条路吗？

    圆明园里，李薇笑得前仰后合的，四爷一面给她抚胸顺气，一面笑着骂张德胜：“瞧你这张嘴把你贵主儿给逗得，笑坏了可怎么好？”

$ u9 V. s+ k1 O& {! l    张德胜被骂得都快飘起来了，连连磕头正色道：“奴才句句是真的，可不敢哄万岁爷和贵主儿。”

6 s/ [5 f* h1 O$ y0 b! p! h2 k    李薇笑得摆手，四爷怕她真笑岔气了，拉过来给她顺背，让张德胜下去，喊苏培盛赏他。

    屋里没了外人，李薇才深呼吸几次，一看四爷又想笑了，道：“弘昐真的被按摩太监按得惨叫？”

: [# N# N4 A* }; _  v    四爷的手还放在她的背上轻轻抚着，道：“你当那时他忍得住？”

    她都多少年都没听过弘昐惨叫了？这孩子长大后格外注意形象，特别是在她面前再也不肯做小儿女态了。说来这几个儿子都是一个跟一个学的。

    四爷听她说得笑道：“真的？”

6 U# l* ]% d  s" [: v) a( O    “可不？”她扳着手说，“弘昐是跟你学的，到我那边也是坐得板板正正的，跟你才上了几年学，见着我就再也没有往我身上扑了。”

    她特别怨念这个，幸好后面还有弘昀，不过弘昀也是跟他哥学。到弘时后，她就知道这都是谁影响的了。

    起头的就是他。

    四爷认为这很好，“他当时都多大了？该懂事了。要是四五岁了还一见额娘就往娘怀里钻像什么样子？”

    结果晚上到了帐子里，她老把他的头按怀里。

5 u5 z1 ^/ w: ?1 h    一回两回就算了，一晚上都这样。等两人洗漱后重新躺下来，四爷过一会儿就想明白了，在被子里没办法打她，在那肉厚的地方拧了两把，滑不溜手。
& |; s! f3 }5 f3 b/ ^" x
    她被他拧PP拧得往前一蹿，差点撞到他的下巴，两人好悬都让开一瞬。

/ b! B& R  |5 c    “你干嘛？”她问完就明白了，这是还想要？不过都洗过了啊，唉，拿他没办法。
. D# b% G5 b% g2 S2 ]/ }+ ?9 l) _8 Z
    四爷正打算冷笑‘你又作弄朕’，没准备好就被拿住了要害。

$ N0 R8 a' Y, R5 M! y2 |    一刻后，她在被子里张着手问他：“我去洗洗手？”

/ x+ w' W* h; k" {5 `7 M    四爷还在喘，面泛桃花，掀被子下床：“你等等，朕去兑水。”
' i5 e  ?6 s* z
0 g$ @9 }8 W; T; f    她看他好像刚爽完还在出神，怕他走路不稳，嘱咐道：“要不你缓缓再起来，省得头晕。”

    四爷恶狠狠的横了她一眼，横得她心荡神驰，差点想说要不先回来，省得一会儿还要再洗第三回。

    等洗完手，他把她调了个个，两人像两把勺子一样抱着睡了。他从后面抓住她的双手说：“不许再作怪，乖乖睡觉。”
& e. K/ c" [4 {0 W+ t+ r; e
    她扭头在他嘴上亲了下：“那晚安。”

/ B) O. ~; m7 p    四爷笑得一脸又爱又恨，也亲了她一下，又亲一下：“乖乖睡，明天朕陪你坐船。”

4 \! Q3 x8 C) y( g7 g2 N1 U1 [    这次坐船一点都不开森。因为所有的窗户都没打开，除了在湖上漂漂，吃了鱼后，根本没什么好玩的。
2 u! r3 ]- H7 b: ^" v
    等坐完这趟船，四爷就开始准备回宫了。
  `: X9 O9 i8 B
    马上就快到颁金节了，从十月到三月份，几乎隔上十天半月就有个节日或大日子。
8 t* }2 Y8 e, n4 b
    要开始闲不住了。
" g4 i- |& n& h; v
3 D7 i$ ]9 n8 |! v2 C1 H    行事历很快送来了，大部分都是四爷亲自核定的。将近半年的时候，他给安排的满满的。
! k. H3 y5 H/ p6 o/ H
" h- S3 W2 F7 l4 Q6 D( \8 x/ l5 V. d    首先是颁金节，然后是万寿节（他的生日），中间还插了弘时和弘昤的生日，他还打算抽出两天来带儿子去景山打猎，西山太远去不了，今年去的又很仓促，明年找机会带着他们（李薇和孩子们）去西山好好玩一趟。

    李薇表示很期待。明年她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又感冒了吧？
3 x0 `" _1 v- h) a- w! D
* U7 M( |' `6 f8 e' v    然后是冬至，过年，十五，皇上耕田，皇后养蚕。一共五个大日子，都几乎是要请全朝的人来围观的。
0 n, v2 `( {1 }; W" {/ |& _
/ D; |. K: p8 D7 `# g# R1 z  _5 M* S    而这几个日子李薇也都逃不了。
/ l+ w( l8 {3 l0 |1 w- }
    这样一看，她真心连宫都不想回了。

9 K0 Z1 d! O7 i) h) X# ~9 m    她跟四爷说，他摸着怀里又撒娇的人哄道：“明年朕早点带你到园子里来，咱们行完先蚕礼就住过来，好吧？”宫里是狭窄了些，不及园子好。

" J( \* R$ @: |3 h0 C  H    然后说他们现在回宫，正好园子里接着改建，莲花馆还是太远了，还想在九洲清晏旁边再给她起一座院子，图纸都画好了，等明年她过来就能直接住了。

    他太兴头了，李薇不好说‘这会不会太浪费了？’，这跟看烦了家里的摆设重新装修或家具全换还不一样。
$ E% g6 L$ r. {/ C1 g: L9 r
7 K, D$ X+ v/ \- I: i    她说：“这会不会太花钱了？”
$ d7 X5 A+ N" p5 k. G- I
    四爷表示完全不会：“房子总有人住的，日后咱们长长久久的住在圆明园，朕还想把园子扩一扩。”
% G( z2 l( Q. Z3 r4 i5 d4 O
    天下第一园。
# o, S0 [( d  P" r
5 v4 e. T3 x9 b  h$ d2 x    想起后世对圆明园的溢美之辞，她现在一点都不觉得浪费了。

+ Q  s1 n6 G8 L7 a    四爷让她给新园子起名字，桃花坞听着像不像桃花岛，现在潇湘院也有了，李薇道：“怡红院？”跟着马上说不好，‘红’这个字太敏感了。

    他才刚要点头，就听素素改口道：“稻香村。”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想起中式点心。
; g# s1 }, p% M
    然后她又说也不好，非让他起。

- P: ]4 X( C& O/ X    结果四爷起了个特别俗的：“就叫五福堂吧。”
' r1 k3 W+ z, I) p, q+ [0 e/ p
    李薇道好，想说这下住到变成老太太都不用换匾了。
0 f6 g3 u! g3 Z- T/ x2 @/ b1 d1 q& C
    不过她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心意。

) v& {! C/ t* \0 l( ^; @1 P8 d    四爷搂着她轻轻说：“朕只愿素素五福俱全，长长久久的陪着朕呢。”
3 v& |/ ?2 P* y5 R1 P2 A/ b/ P
1 v, g+ n% c5 P- O# z- r' l: D5 a    李薇揪着他胸中的盘扣豆豆：“只怕到时万岁该不让我陪了，多得是人要陪着您呢。”

    四爷边笑边叹，“你啊你，那些秀女进来后朕连一个都没见过，到现在还来说这种话气朕，朕的心意算是都喂了狗了。”说着伏在她耳边，“都喂了你这条小狗了！”
  {+ B5 q- f( P8 g& W7 ?
    她捧着他的脸，凑上去。
& [! ~5 U! H3 Q1 v4 A  ]
    里屋突然一静，外屋侍候的苏培盛给玉烟使个眼色。她从帘子缝往里看，果见万岁爷与贵妃搂在一处，两人的嘴都叫堵住了。
3 g1 n0 v* v  W
' O! V* f  p& V6 Q$ r0 z9 C    外面的人就悄悄都退出去了。
. }$ D" G6 ^  T) j2 s  z- r. Y9 y
    屋里两人亲来亲去亲个没够，早忘了刚才说的是什么了。
) o: P/ |1 W2 y1 M$ i
( R2 A) ~, }) a# k+ k    倒是四爷还记得，亲够口渴叫人进来倒茶时，他一面端茶一面对她说：“要不这么着，等回去后你还照旧搬到养心殿来住，朕离你近些也自在。”

    李薇拿着牛肉鸡蛋面包（三明治），正吃得香，还让他：“你也吃。”

    宫里东西都小巧的厉害，这样虽然饿的时候吃起来费劲，但因为小就不占肚子，什么时候吃都不担心吃了这个该吃不下饭了，还能多吃几种口味。
$ o/ y0 B. b3 ?" m* N, f
    四爷也顺手拿了一个，平常他很少吃肉，也就吃面时肯吃几片牛羊肉，平常桌上的菜总是一个劲的尽着素菜挟。

    但据她观察，他并不是认为肉不好吃，而是那古怪的修仙带给他的影响，还是认为尽量不吃肉，人会干净点（= =）。
; D! M4 w! ?/ x( c2 |: C! j2 C2 v
) n8 Z% M( k1 P; c    不过自从有鸡蛋酱（沙拉酱）后，他就不排斥吃三明治时夹两片肉。

    而且有件事让她很高兴，经过她不懈的努力，一面自己减，一面给他增重，现在他的腰围终于比她大了哈哈哈哈！
- h1 M  ^5 K  s. _
    由于三明治的吸引，她没听到他说了什么，结果回宫后她径直回了永寿宫，不一会儿养心殿就来人找了。四爷刚回宫，苏培盛忙得脚不沾地还要跑过来找她，一面笑着说贵主儿肯定是放心不下五阿哥，一面把她给领回了养心殿。
- `+ `# h2 }0 H1 G! u
$ |, E- ?1 A7 F    四爷就在东五间里等着她，见她到了才去前头，临走前说：“刚忘了事没交待你，一转眼你就跑得不见了。一会儿送端仪他们去宁寿宫一趟，诚郡王、淳郡王、老五和老九家的都进来了，到时让她们见见。”
* o/ t- U  p$ i
' f+ r5 B7 ]8 @) H) `- ^0 ?    这事难道不该让皇后来办？！
6 C6 L* q1 D8 I% \! `
    李薇尔康手伸着看四爷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

' R7 M* a/ k7 k% l4 I( {, Y    她瞬间想把他拉回来抽一顿！
0 l9 |+ U: i% Y1 [+ S! r9 @, k. P
    好吧她明白他跟皇后有心结，这种好事不乐意交待她。可是！

    ……
& _9 m. a  U/ S' Z
    可是半天，李薇还是决定承担起责任来。说来贵妃身份在这里摆着呢，她一面担着他的宠爱和信任，一面也该做点事。
9 v4 W& W- E/ t/ m7 ~/ W* W
$ a( D, @9 H- C  q# @    果然回宫后就各种讨厌事都出来了！

" g& m$ j2 |$ q2 ^8 i" I    还是圆明园里好，明年还有新屋子五福堂住呢，名字再像给老太太住的她也不在乎了。

第364章 尺寸

2 x) b1 e2 p5 I/ z, w' l/ f$ A    带着公主们去宁寿宫溜了一圈后，李薇回到养心殿就躺倒了。累的。

( n0 {% F) f* t    等四爷回来也是一副身上像多背了五十斤米的样子。两人洗漱后就在榻上简单用过了膳,四爷才坐下歇会儿喝口茶,跟着就突然坐起来说：“对了,朕还要看折子。”

    说罢一面叹气下榻换衣服,一面奇怪道：“怎么一回来就觉得时辰都短了？”
* o$ `) k" Y4 N" R7 S
    李薇知道：“那是因为见人见多了。”
" k, O! h. V  X/ F
& }. X2 B% {+ U6 o. Q/ A. `) A    四爷恍然大悟，道：“正是,朕回来一本折子没看，都用来见人了。”今天早上到现在人见了有几十个,话说了一大车,人累得脑子都木了,折子一本没看！

    简直是浪费时间！

    李薇侍候他换完衣服，看他一脸跟折子有仇的架势去前头看折子了,要说虐恋情深，必须是四爷跟折子。
5 o" W" G  Q) n; H
, P7 H0 Q' P4 ~/ m    她也闲不住，撑着精神让人把请见的牌子都递上来吧。
( @5 g3 f7 a5 K. U7 g. x
    结果好家伙一口气捧上来四个托盘！
2 }2 Q* |* I* X% @" X
- t1 @, T5 M$ I, y    外头的请见牌子跟传说中的绿头牌很像，听说外面四爷见人时，大臣们的请见牌子也是一样的，都跟饭馆点菜似的。

    四爷的牌子上大概写的就是人名和这人的姓氏。李薇里的简单点，一般是家里的爵位。她这里见不到外臣女眷，都是宗亲，所以一递牌子都是跟爱新觉罗家论亲戚得多些。
! j. X7 k' |6 g: D9 }+ l/ A) D; z
- c3 B5 X9 u& D7 @1 _% i7 ~  B    李薇看到托盘也不马上就看，而是先扫一眼，问：“还有没有？”

    就跟电视剧里演的似的，妃子们为了让自己的绿头牌能被皇上看见就掏银子贿赂太监。请见牌子里也有猫腻，所以她都是先多问一句。

8 {  V: N+ j7 _: X8 b    不管怎么说，敢明目张胆骗她的人还是少见的，特别是侍候她的。

# R% L& K7 @. k$ [    赵全保上来道：“回主子，奴才对过了，这些全都在了。”
( O% q& W+ m$ T% m. [0 S0 H' C
9 {: d  R) k* q2 X    李薇点点头，这才让人拿上来对名单——光看爵位她也认不清谁是谁啊。

. F8 U9 j' v7 w    对完所有人名，大概齐能想起来都是谁了，再让人备赏。这个不用急，可以先备两三份，她今天下午就要开始见人。照这些牌子们的数量看，过年前她不用想有空闲时间了。
' S  U1 F$ V. i& P; K
3 P  h) ~6 O7 p4 X' N    结果下午见人的间隙，针线房又来人了！

4 O. o# F) W: i    该做新年的衣服了。只好先让她们等着，于是四爷进屋时就见不着人，听说在屋里量身就直接进去，果然看到素素只穿单衣站在屋当中，两个针线嬷嬷在量身，一个宫女在旁边侍候着。
- j. V4 e1 O0 P2 Y! X5 K
0 ~, [" H; A8 x# a: b: I    李薇一见他就道：“对了，万岁也要量呢。”
4 W2 F0 ^" O" J* E7 p+ E; p; V
7 F# p, I# i  z1 h) ^% A( [% V    四爷摆手道：“朕不用量，就照去年的尺寸做吧。”

8 B9 x+ A/ c5 `# Q3 y# k, ]. |    “不行，”她这么说，屋里的两个嬷嬷好悬没跪下。但见万岁还笑着，贵妃也笑着，这才松了口气，就这一会儿背上就起了一层冷汗。
  \4 B. }- P$ f* v( Z
; I1 Q$ ?/ q1 c- u    四爷笑道：“怎么不行？”这是又想折腾朕了？

    李薇呵呵道：“万岁您的尺寸肯定变了。”腰都粗了好吗？两边一抓都是一把肉啊，肩肯定也宽了，最近哪怕只在帐子里看也能看出来，肩上那块肥多了，连背抱着都更厚实了呢。
6 F" m- U1 D: O
; U, k: z6 r; x  b2 Y    当然，也更重了。

/ H$ e% m9 n! f- q    四爷从善如流的让针线嬷嬷量完贵妃再来量他。

% Y0 `4 S7 u2 @# {/ ^. ]    针线嬷嬷们一年也要侍候贵妃好几回，有时万岁爷得了什么新料子都记着再给贵妃做两身，她们也要过来，按说也不少看贵妃冲万岁爷撒娇，那娇滴滴的劲，让她们看了都脸红。

2 G; S. l2 Z& t% S' D    今天算是知道贵妃对着万岁真是自在，什么话都敢说啊。

5 h* e6 O4 ~3 r3 g3 |, b    不过这个尺寸的事，她们还是信贵妃的话。男人从来不在意这个，还是女人看得准。
6 j9 \: F- U; [- n# J  j
    果然一量出来，四爷看了就惊了，笑道：“真是没想到。”然后传令让人把尺寸都给改了。再看素素笑得一脸得意劲，他这脑袋一转就懂了，等人走了把她拉过来按到榻上咯吱。

2 _% a9 p- I. a  N* n# y    “朕说你那天怎么量完朕的腰那么乐呵呢！”他的两只手像魔爪一样在她痒痒的地方残酷无情的抓来抓去，让她笑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最后两人都快滚到榻下去了，四爷耍赖直接坐到她大腿上来挠她痒痒！腰使不上力还让她怎么反抗啊！有用上布库的手段来挠痒痒的人吗？

    李薇拼命求饶，硬是没办法把他的大手抓到嘴边来亲：“饶了我吧好人……”
* O: R3 P' g$ C2 S% S! \
$ q; E5 s$ ]: N    四爷让她亲得下面差点起来，不敢再闹下去了，只好就这么放过她。
$ A6 U3 O  r3 O1 p, C* [
* [2 n" a3 k) c, k    说起今天见人的事，两人都有一肚子的抱怨。
6 A$ C; L8 F' ^3 U. ^8 [
    四爷叹气：“照这么下去，到过年前朕能批几本折子都说不好了。”
4 k3 c. \2 b! ~/ b# P8 V/ d
    李薇更是今天差点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了，可她又不能任性的说不见。能把牌子递到她这里来的都是四爷的亲信人，跟永寿宫近才来的。

/ i. j% l0 \/ U5 E/ l    更何况好多人都是有话要透给四爷才来找她的，不管是好是坏，她都要好好听了再如实告诉他。
4 o% B9 f2 L" n# r
    比如这次她就听平郡王福晋曹佳氏说，安郡王府的嗣子叫锡贵的正在四下钻营，听说寻过佟府三爷的门路。

    当然也找过曹佳氏。曹佳氏人缘好，不管落魄不落魄的到她那边都受不了冷落，虽然有些事她根本就不会答应，但就冲这份好脸，人就愿意登她的门。

    不过曹佳氏是实打实的帝党，甚至比平郡王还忠心为君。四爷还是不喜欢曹家，但比以前好多了，就说了句‘当惯了奴才，改不掉了’。

  ]( @, m6 U" g, w$ f/ y3 B% v    曹家大概都是这样教育，一心为君神马的。
: C7 O! Z7 m# \1 G' u5 _6 [6 D
    说起来江南那块李家也退下来了，比起曹家，李家退得比较无声无息，孙家也快了。江南赋税能养活半个大清的人，又是历来文人荟萃之地，只有心腹中的心腹才敢往那儿放。
- i. p1 p4 O2 Z! v' ^
0 T4 W& w0 y, Z  y5 l    一朝天子一朝臣吧。

) ^( H( A( m' [5 E    曹家不管是不是想再起来，但只要他们忠心，四爷一点都不介意留下他们。
0 X6 b" W! o: E8 z; l9 a$ w' ?
    她跟四爷这么说，他下午就把隆科多叫进来骂了一顿。不过打完巴掌给甜枣，京畿大营让他领了。
( i6 L  m4 j1 I& T+ s) a
; E6 |, e/ ^: @7 B! s    除了一个他，还有十四。
5 [: B& E' x9 ?( x+ V% X1 Z
    是挑十四还是十三，四爷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十三留下来帮他处理朝政，十四毕竟是亲兄弟，先练练吧。日后不行再换。

    反正手上掌兵的根本不可能让他们拿太久，隔几年就要轮一回。等隆科多把十四带出来就可以下台了，日后最多留他在京里做个老实郡王就罢了。

9 \  C* j3 j3 B8 w5 e4 j( d    十四之后，他看好十五，十六两兄弟中的一个。
0 k2 a$ e6 B4 }7 Y
9 t# O+ Q! Q" W1 G) o    不过这都是今后几年的事了。
4 Y3 Q1 G7 S& A  r& x6 a
    今年的颁金节更像是为圣寿预热。四爷登基三年了第一次庆祝万寿节，怎么疯狂都不为过的。李薇看着颁金节的热度，很替四爷担心。
+ Z$ O: E/ ]0 C, p
    四爷问她担心什么，她说担心万寿节时会喝酒喝太多。
( b8 \  V2 \8 B# B: X; X  }6 P
    她算过，四爷到时先要祝酒三杯，然后是弘晖等阿哥敬酒，弘晰、弘晋等要单独敬。就算这两拨阿哥一次只喝一盏，那也有五盏了。

7 [2 |4 u, d9 }/ e9 b5 r; J- I    之后宗室亲王里，跟怡亲王肯定是喝三杯，更多也有可能，三爷等人会少一些，也有一人一杯吧？不算十四爷，到十七爷是九杯。如果十四跟十三爷都是各三杯，目前为止共计二十杯。

( o& r2 {- A) K( J. H    这只是亲兄弟们！裕亲王等肯定要喝，一人算一杯。
* I' G( Z7 T' `5 u" X0 _' U. l# p
9 Z  r( Q4 u3 V    亲信大臣们肯定也要喝，一人一杯。四爷现在常见的人她能数出来的有十几个吧。

* C/ D% y0 r# y0 U9 e4 N9 _    到这里约四十杯。

; I4 y7 Q1 [. v. a+ f    她这么算着，四爷哈哈大笑，按住她的手让她不用再数了。
( g' ?- m* [* e4 \+ v+ n9 m
3 o3 N- e8 t. v9 A/ O4 e4 t; ]    “席上的喝的是米儿酒，那个不醉人。”他笑着说。
" S+ l5 r% d$ _9 c$ D- D: M
/ _7 N  o3 D$ o, d$ N    别逗。你当我不知道你也喜欢显摆自己海量吗？到时手一摆‘换好酒！’，到时喝混的醉得更快。

+ z& q. X& ^1 Q: \    而且，宫里的太医治醉酒是挺有一手的，还十分科学——就是催吐。
3 ~" k* l2 d1 n
    只要一醉了，宫里就有催吐的茶，灌下去一会儿吐干净了眼就不直了，人也不醉了，就能回席上接着喝了。
' n# A) V9 @' ^6 Z/ m/ h
    老这么吐谁经得住啊？

: T) x0 D3 V! ?/ f; Z6 [$ j' A& _( x    李薇早就严令弘昐他们平时只能喝米儿酒。可她能严令儿子们，管不了这个大的。
: N6 [  p/ o( K( D
0 }, ~1 |+ g+ ]6 m  ]  b, A    所以她玩赖道：“那万岁金口玉言，今年席上只用米儿酒？”

    四爷卡了壳，改口哄她道：“备了两三种酒，朕平时也不常饮，高兴的时候喝两杯也无妨。”

    李薇冷哼。

    他也耍赖，捧着她的脸道：“瞧朕的素素，发脾气的小模样多招人啊。”说着堵上来一通亲，亲亲亲。
- j1 s; @0 u( ?( I0 C! f" B
    亲完她晕了，四爷此时再道：“素素就应了朕吧？”

) M* @& K5 G. t. R% ]$ L) V7 k' ]+ z    她茫然点头，他才要笑，她回神了！
7 }/ @9 s0 H  z6 d' I( l/ p1 Z7 c9 f
6 W# h1 w% J7 V2 N/ }% c* T    一面点头一面说：“……不行。”

    四爷顿了下，再次大笑起来。

第365章 为女难

. F) _- r5 a  d+ p; h    又是一年新年到。

8 G& _# Z) q2 X$ _: t    李薇站在屋里看外面飘飘扬扬的大雪,说：“终于下雪了。”

- D1 t" X  `3 a6 \0 z* m    玉烟笑道：“前几日五阿哥还说想堆雪人,打雪仗呢,这下可好了。”

  `9 Z, t( }$ ]* a2 |4 ^    李薇说的倒不是这个。天时这东西太折磨人,从冬至起,四爷就是又盼着下雪,又怕下大雪。结果十一月都过了中旬了,还是不见有雪，他就天天怕旱,让人四百里加急送折子去河南、山东、东北等地,让他们现在就准备打井。
# \, g! v/ ?8 H9 U( a1 S. {. H
    冬天土冻硬了就不好打了，所以她就听他一面写折子一面发愁道：“今年说晚了,明年朕要让他们早点开始准备蓄水，不能看到快天旱了再现打井找水,误了农时就坏了！”
* \( k" L6 Y4 m& H/ [
0 R$ g& s1 Y1 {& U% N. {    蓄水这事各地不一。弘昐的功课上都有，关于蓄水一些地方能挖蓄水池，水库，但有些地方就做不到。或因上官才能有限，或因地势，或因土质，也有因风俗的，比如平空挖个大水库坏风水什么的。
& i3 |! \! Q& |9 P1 _
    大部分的地方限于民智，都是靠老天爷赏饭吃的多。

    连四爷都说开启民智方是强国之本。不过也只是说说而已。这非一时之功，也非一世之功，他开个头不难，后面的不跟着上就糟蹋心血了。所以百世之功先放在一边，眼下都有好多事理不清呢。

    搅得四爷好几天吃什么都不香，拌面摆上来都只懒懒的挑面条。
) A5 D' p; `# J3 v1 j- ]2 o
' V, p% [& N, |9 k" |  O6 V: H, A    他吃不香了，当然要让别人都吃不香。
1 q5 t9 o1 z+ F7 P* \- X
    所以到了新年大宴，他告诉大家他把老五的端静和老七的端仪定出去了。
3 w3 Y! ^" k/ f! ~) l
8 J. o) k+ d1 I% m1 v    然后他说京里也要建公主府以备公主回京省亲使用。
/ R5 B# R2 }& T4 s7 J; N% m
    最后他说这公主府他出一半钱，各王府出一半钱。
' o* M+ z" _3 {
8 w9 o) C$ ^/ V1 L3 z    ‘以慰天伦父女之情’。
. _- k: N0 H7 @1 R
3 b, C$ L: K4 h' F4 \$ j7 \% N4 k    四爷说得连他自己都感动落泪了，三、五、七、九这几位爷出列跪下指天咒地的说这建府的银子皇上您千万别跟他们争，皇上刚登基国库不丰……

8 X0 T2 c8 u( c" F    九爷心里骂：P！户部的银子都快堆不下了！

    不过转头还是说请一定要让他们尽一尽心啊。

0 {& x; a) j; S4 v    四爷感动说咱们兄弟情深，真不愧都是朕的好兄弟！
6 o$ R0 Z' t& Z! C8 z1 x
    好兄弟们出宫后是什么滋味不得而知，四爷在永寿宫挺欢乐的把李薇让人做的批萨饼给吃了。
; s- I6 r  x1 M0 w0 a
, A0 Q0 b& X% O    蒙古也有奶酪，虽然可能跟欧洲那边得不太一样。但想大概道理是相通的？
$ D( h, W# k% i5 E' N
6 C4 I) d; m4 n* {% j; ]+ T    所以李薇让刘太监试试把奶酪撒在饼皮的上面，饼放在炉子里烤熟，直到奶酪融化为止。当然理论上应该再放些咸肉香肠蔬菜一类的，这些专业问题她都交给刘太监去试验了。
* Y* @! F( {6 K$ ^3 i' ^+ r$ g
% x6 Z* F  h. o% b4 U2 f5 D    未必就要做得跟批萨一模一样，只要好吃就行。

/ M3 F3 c3 y  T0 ~. d4 j5 Z    以前她虽然在家里用烤箱烤过批萨，但面粉是从西点屋买现成的，唯一知道的就是和面用牛奶，其他东西都都是现成的切切就堆到饼上了，吃着味道还行。

    刘太监闷头做了两个月，直到新年才算做出来，李薇尝过觉得不错。因为宫里冬天没鲜菜，虽然有胡萝卜和玉米，但大部分用的都是腌菜，所以酸味本来就够了，山楂乌梅酱没敢用太多，沙拉酱也是拿上来让四爷看着用。
* ^! @2 Y& c' f
    乍一看到这新式的饼，四爷笑道：“早就听说你又折腾刘宝泉了，今年的新年大宴他只出来做了几道大菜，剩下的都交给徒弟去办了。”这要放在别处那就是藐视圣恩，但刘宝泉挺识数，打算干完这一伙就退居二线了，他老了，也干不动了，退居二线就不用再理那些俗事，只管一心侍候主子就是，这样他退了比没退还自在呢。
, B1 C/ k8 v3 B
/ F- Z; }3 P- s. D! H" ]; v6 o    无奈四爷不放心把御膳房交给旁人，早先听说素素还在阿哥所时有个太监就是她那里侍候的，现在在阿哥所的御膳房侍候。四爷让人先查查他，若是忠心就让他接刘宝泉的班了。

3 {/ B: O  a  i  s    “这东西要热着吃。”她道，所以才把他拉到永寿宫来，刚才直接从永寿宫的小厨房里端下来的，刘宝泉亲自操刀，就在旁边的屋里等着，要是万岁吃着好恐怕还要见他。

1 B) l' R3 b3 F% g2 W    四爷吃着确实不错，好大一张全吃光了，吃完擦手喊刘宝泉进来，点头说他侍候得好。然后让人赏他，再让苏培盛亲自把人送回御膳房。
# R0 H7 N. `/ F9 H7 K
  J% x/ k/ O* r    毕竟刘太监看着已显老态，都能当苏培盛的爷爷了。

2 n( H8 `' Z, J; ]7 n5 p    苏培盛让人点上灯笼，挺亲热的伸手去搀扶刘宝泉，“走吧，刘爷爷，您这脚下当心啊。”

( ^1 U" |/ |" W0 q$ T' N$ M    他做出这副姿态来，刘宝泉坦然受了，真跟孙子扶爷爷般，还疼爱、欣慰的拍拍苏培盛：“有劳苏公公了。”
% a  j9 E+ H9 e- b2 \$ R
" _! M2 G1 j* m; C! Y    苏培盛被他气得牙疼，不过给万岁办差没有他打折扣的地方，一路孝子贤孙似的把刘宝泉送回御膳房。

+ s5 j9 I! G  W; ?6 p, v    永寿宫里烧着暖暖的炉子，吃得一身汗的四爷只着单衣坐在那里批折子。他也就现在能腾出点儿空来批折子了。李薇也在一边帮着整理礼单，过年是发钱的日子，她要发的还格外的多，整个大清数得着的都要发。

    四爷还想给乡野之中有名望的人都记上一笔，比如孝子贤媳一类的人物。其实就是感动中国那种。
  T; q! j# k7 V
    之前他在各地的请安折子上都让他们荐一些上来，结果送上来要表彰的女子十之j□j全是贞洁牌坊。李薇当然不喜欢，举荐的官们还会写些这些贞洁牌坊的来由，以此赚些眼泪。
7 y. U9 V3 V: a6 N
    其中就有订婚，然后未婚夫死了，然后那没嫁过去的姑娘就捧着牌位嫁了，从此在夫家守寡，替死去的未婚夫奉养父母的。

    可是这家明明不止一个儿子，这家父母也不缺人奉养，不过是图个名声毁了这女子一生罢了。
2 ~1 H/ M4 t% S, u: d
    这种事看了就让人心情不好。
& o/ C+ y4 g$ P+ k1 {, ]0 T5 ]
8 f2 X) E! S( @% y6 w8 b    四爷偏偏允了，让她给这家赏东西。赏的也不是这女子，而是这家的婆母。说是赞她教养出来这么个好媳妇。
0 \. n& ?: O; d  p# j, b
    这挨得上吗？

! s5 t7 A& o: T  h3 C5 |. O& S/ r" s    李薇不想发就把这个给隔过去了。两人各干各的一直到快九点，四爷才放下笔道：“该歇了，不然明天该起不来了。”

# p  x+ j8 q9 D7 Z% V8 y0 Y    在宫里是能比在宫外时多睡一会儿，但也是凌晨三点就要起了。

    李薇听他这么说就去安排洗漱，让人铺床，还要去问问别的宫里有事没有。平常人家关灯下锁前还要检查门窗，有老父老母的也要去看一眼，宫里也概莫能外。
, J7 a# k' {4 }+ `+ S
, a, u; N! E% N    等她都吩咐完回来，果然四爷这个精细人又拿着她刚才盖过章的礼单一一检查起来。

% e' ]; ~1 ?" l& a& w! _    见她过来就拉到身边坐下，指着那个捧着牌位嫁人的女子说：“素素不爱看这种事吧？”他叹了两声，拿过他的小印盖上，轻声道：“朕也不喜欢。都是朕的子民，朕也盼着他们都好好的。”
- D9 `2 w2 X: r8 c( c* w- W- {  @
3 h  ^2 P+ `; ^3 [4 c6 |    那红红的印子戳上去，在素白的纸上格外耀眼。
! O+ p0 M$ E* ^3 o* C
+ ?% P' q7 C1 Q9 Q# Z) K6 `1 V    四爷叹道：“一地一俗。朕登基后才知道这天下之在，就是朕的话发下去也是一地一个样子，多得是人不去听，不照办。”
1 f9 y) S7 K/ q$ F
    跟着他给她讲起了故事。

    此地在前朝就有好多的牌坊，妇人不管是订亲还是嫁人，不管有没有生孩子，只要丈夫死了就不能再嫁。

    后来打起了仗，那个地方死了很多男人。
9 }" I  X. l) @0 E
$ o- p  ~5 T: L' K+ H1 m    “满镇子都是女人，一水之隔的另一处却不是这样。”四爷道。

    当时为了鼓励大家生孩子，官府甚至会强令那些女子嫁人。但却有很多都在嫁人后自尽了，也有为了不嫁人而自尽的。
! M+ z/ `; C* q& k. Y
    李薇听得浑身发寒，他把她搂着道：“素素听了也害怕吧？朕刚知道时也觉得不可置信。有好多女子并不愿意去死，但他们的父母族人却会把她们给悄悄的弄死，然后报上自尽。”

+ V# q  e( w5 y. H- ?. j    凡是死了的，家人宗族无不欢欣。凡是嫁了人的，自此父母亲族再不相认。
0 r2 U7 M, q4 X) b% L* u1 p+ G& N
    也有向外逃的，宗族还会派人去追，天南海北，经年累月的追回来就是为了把她们关在锁畜生的竹笼里沉下河去。

' w" u0 z5 u. n* |- `    “或水塘，或江河，无不有冤死的鬼。”四爷拿起这本折子，道：“好歹这个女子还留着命。”

第366章 暗流汹涌

' B& j1 ~: d% }7 J3 ?1 J    听了四爷的科普后,李薇好几天没缓过来劲。任谁听了这种社会新闻心情都不会太好,大概是她的反应太明显了，到宁寿宫看戏时就突然冒出来一出《穆桂英挂帅》，烈焰红唇的女将军英姿飒爽，在台上引来阵阵叫好。
/ E* ?) g5 B  C
    看后传自然想看前头的,回到永寿宫后她就憋着想把前面的也给看全喽。大过年的不想再给自己添一个活儿——宁寿宫唱戏就是今年新加的节目，可是费了她不少功夫。

3 A9 e9 g6 [3 E& o/ m( L    所以她就喊人先把穆桂英女将的前传戏本子找出来了。

: p9 N) U; z' p$ ^9 s+ f    四爷喊她过去时正看到一半，刚进东五间就见他笑着把手伸给她,上下打量道：“看了戏就有精神了？”

2 \1 g! R4 M+ y+ I& Y. c9 \) k    玉烟带着人侍候她把衣服换了就退出去了，屋里只有他们两个。

    其实今天在宁寿宫看到戏时她就猜是四爷的手笔,所以才看得浑身热血沸腾,也不知是为戏还是为他的心意,再听他的话更是一时冲动,坐下就说：“我要也有穆将军的本事也要把你抢回去。”关在屋里谁也不给看！
7 D* b1 I6 f) L7 J1 [( ~/ w  }# U( y3 E
) U3 U6 w) r+ X) L    逗得四爷笑了一场。
# w; y: N0 ^% R
9 A% M' ~, n- r/ D- B    转眼就到了十五，这天四爷特意去了宁寿宫，还把十四爷也给叫来了，取一家团圆之意。

    正因为是一家团圆，所以女眷那里也很热闹。

% u5 b% C; X2 Z    李薇跟皇后脸对脸。
" ?0 p, N. d- K* l( {
    两人相看两厌，所以谁都不看谁。皇后一直看着上首的太后，面带微笑。李薇则是双眼盯着地毯，大脑放空。
% H% o- ]: f* o- {3 a
    玉烟和常青都传说最近宫里有不少关于她的流言，都是各种跋扈啦，冷酷啦，嫉妒啦。搞得李薇都觉得那个赏人一丈红的变成她了。

+ `5 b8 r2 N  M$ _    下头的人不敢随便胡说这里头是谁谁谁的手笔，连柳嬷嬷也只说永寿宫惹来了小鬼。

    可李薇却是第一个怀疑上了长春宫。

' ]* k5 E' F* ^- L- U    无他，流言中连当年府里汪氏和钮钴禄的事都有。
9 c* _6 F  F$ C; ^
! T  }8 w2 W) ]4 l! K+ D    关于汪氏是说当时李薇在逛花园，刚进府的无辜小格格汪氏看这花园景色迷人也进来逛，跋扈的李薇就不许她逛，还认为她‘没看到我在逛吗？还不快快退避居然敢进来？这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7 R% g# D6 E' \: q
    然后罚汪氏就跪在花园里三天三夜。
" Z2 ?6 D- \7 _7 W% F) U
    还有钮钴禄氏，说是某天府里办宴会，李薇穿一件银红的衣服，钮钴禄刚巧也穿了件颜色相似的，四爷见这小格格年轻可爱就跟她说了两句话。嫉妒成性的李薇就又把钮钴禄给关在屋里，让她好几多年都不能再碰上四爷。

% w- U# b- Q: }0 n( m    这些事里都是真假各一半，传出去还真能唬着人。
& `8 T# ~& _2 X- N1 \. a
    当时在府里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个，但敢惹上永寿宫的却没几个。退一步说，其他人来惹永寿宫图什么呢？就算能惹得皇后和她大乱斗，然后她们两个两败俱伤了，都倒下了，底下也没人能很快接上来受宠啊。

% a* }3 v" ~% D0 R$ J    李薇还算是了解四爷的，他要真是能从府里再扒出一个喜欢的，那就绝不可能这么多年都没动静。她跟四爷真正感情好起来还就是登基以后的事。登基前好归好，总欠点什么，现在她才真的对两人的感情有数了。
+ W; d2 M  |; f/ Z% }4 r% ?1 Q
6 K' g! V5 L9 a5 [6 W% J    照他的性格，在以前真喜欢上汪氏、耿氏她们中的一个，那是绝对不会憋着自己的，最多会多给她些面子，赏些东西之类。

    既然这些以前的不可能，现在进宫的这些人呢？
1 F4 [" m" Z6 n1 K0 I
0 v* @9 g) e0 T1 L; q! r* \- Y8 s5 {! R! L    李薇注意得最多的就是年氏。

    今天年氏没来长春宫，但是过年时咸福宫里住的庶妃们都来给她请安，当时年氏在人堆里一点也没有急着求表现，沉默安静完全看不出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玉烟打听来的是就连侍候年氏的宫女都对年氏不大了解。

    “不过听说年庶妃手挺大，今年过年她就从年家给她送的东西里挑出不少赏了挑香。”玉烟道。

    重赏宫女，年氏这是想走什么路线？
7 T* u1 C3 \) G
1 S& K! x; t6 L    李薇想起以前找工作的时候，一个同学说特别奇怪。她进了一家公司，签了合同后工资奖金都很丰厚，福利也特别好。就是老板不给她派工作，也不说让她负责哪一摊，她不想闲着吧，干领工资都半年了，她心虚啊。就去找老板，老板说让她不要着急，说新部门很快就要建立，到时就让她过去。
; ?5 O" J$ r2 P( C$ l$ k) ]
- q, d; h% q% E) @    不过她还是害怕觉得这公司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万一是违法的事呢，她还是学财会的，后来就辞职了。
  k. y( }9 A) p5 _3 ~
0 L1 Z# a8 d4 L* k. E  Y$ ~    李薇想年氏难道也是这个意思？她跟宫女不亲近，但是却用重赏告诉她跟着我有肉吃？

    玉烟也说之前挑香是有点不安，想着要是年氏不喜欢她就干脆离开？留下来也没有前程可言啊。现在年氏身边是只有她一个大的侍候，等过几年小的长起来了，那她不就没用了？谁不想当主子的心腹人呢？

; m! H; m5 ?% x+ T, _' L    后来得了赏才又放心了点，觉得年氏还是能用得上她的，估计年氏就是个冷情的人。
- ]" V- ^7 q. q1 ?& V& u3 \
    年氏冷情？她是这种性子？

    李薇实在猜不出。想了会儿年氏，又把心思转到了皇后身上。这想着谁就容易老盯着谁，不一会儿四爷就把手上的茶盏递给她了。
# J8 C/ |4 [; n  J# q: s7 ^* Q% l
* n1 s7 ]' R  R    宁寿宫里是这么个座次：上首榻沿是端静和端仪陪太后坐着，四爷坐在下首，皇后坐在他对面。而李薇坐在四爷这边。

% @! ~4 l6 h4 }5 y5 ?' g# f    ……她怀疑这个位置是四爷摆的。

    她冷不妨手里让人塞了半碗温茶，正好半天没喝了口有些干，下意识的端起来饮，旁边四爷就清了清喉咙，然后使眼色让她看手里的茶碗。

    她赶紧又喝了两口。

' ^# t( Y; e3 |/ b, ?5 T    他满眼无奈。

    玉烟在身后悄悄捣她：“主子，主子。”跟着递过来一杯茶。

    她就手把残茶递给她，再把茶碗接过来，正准备喝就发现这是四爷的茶碗。

    宫里茶碗各有不同，四爷用的自然更不一般些。

; C8 _# x0 {: U! R, {    不是说它就上下里面都是金龙，而是这茶碗是四爷亲自画了样子烧制的，宁寿宫里摆的这一套是她见过的：青花寿桃。

    而且，男人用的茶碗自然是要大一些的，端在手里自然就觉得沉了。

    她赶紧双手端给四爷。

    四爷早在旁边等着了，身后苏培盛也端过来了一盏茶，想着要是贵妃又把这盏给喝了，他这盏也能送上去，不至于让万岁爷没茶喝吧。
5 P0 m! J1 l" X1 Y- {' t
& L( ?1 @, x9 [0 |    贵妃也真是厉害，当这里是养心殿呢？万岁的茶盏她端着就喝。

& G$ ^) f& }; }7 j    四爷接过茶，苏培盛才功成身退，把茶盘交给身后的小太监拿下去了。

    殿里所有的人都跟没看到刚才那场官司似的，不但没人往这里看一眼，甚至没人有一点点的反应。
) ~: P! e: }8 p' t) R
+ I* o) I' c% J6 x9 f# [    直到回了东五间，四爷才问她：“你在宁寿宫想什么呢？”她刚想随便拿话搪塞，他顿了下：“还一直盯着皇后看？”

0 Y+ M2 ?5 x! S4 t! l! j0 p6 J2 ~' k    李薇这下卡壳了。幸好四爷也不是立刻就要她回答，两人各自洗漱更衣，用些夜宵，再他批折子她拟礼单。最后要睡觉了，他才又提起这个来。
2 V3 G; ~4 T- F6 c
6 m' d, _0 R3 [0 R4 Y    她也已经想好怎么解释了，就说看着皇后仿佛清减了些。
6 x' |0 C& T% c6 ^
    四爷嗯了声，道：“……你倒想着她。”
1 s; N; H; j( d! `8 P) `5 }( |
) R' J) M2 P1 U& _3 d    这话实在不好接，她闷头就装睡去了，不过也是累了一天，装不了一会儿就真睡着了。
  H8 M& Q: w( ^: S
    那边四爷反倒睡不着了，早上起来洗漱时就让苏培盛去问最近西六宫是不是有什么事？从圆明园回来后，他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前朝了，后宫的事也是委实没放在心上。

    苏培盛还真知道一个，这还是他从长春宫打听出来的。

6 x5 t) e8 h0 o1 D" s/ Q6 L    曹得意的事一直挂在他心里，又有万岁爷的话在，所以他也是正大光明的盯起了长春宫的梢。一来二去还真探听出了两个。
. L9 Q! p6 _2 d' s& l
. U; f9 e+ s/ z+ |/ M( n1 e' y    一是曹得意在家乡收了个干儿子，还有妻有妾，都是他族里给他娶的。而他是不是那个族里的也没人知道，曹得意是康熙年间进的宫，河间府人。不过他进来时记得是不记得家乡父母亲人。
6 _' O6 H' O1 Y4 q2 g- E* t, T
    可能是后来混成大太监了，这才辗转跟家乡联络上。一来二去的，他出银子给族里买田修屋，族里给他家修了祖坟，还免得他没了香火，娶了老婆小妾，过继了儿子。
$ ]: y6 M$ W5 q: J0 o
6 s. m3 e  m, M& x" a. F    过年前曹得意的这个儿子和族里的人来京里给他拜年，曹得意就出门去见，皇后还赏了银子。
/ ^5 R& X1 l5 M/ u9 ]4 i
# A  d  F, }1 x1 W( @/ l& F" N    另一个就是大阿哥那个落孩子的格格，又怀孕了。

* z; ?5 ^' w, g( L3 ?' M    四爷听来听去好像都没跟素素有关的？重点问：“可有事关永寿宫的？”
3 t! B+ `5 }/ }# {3 N
" j8 ^0 j* c- S    苏培盛本意是想表功，没想到说了半天没说到正题上，连忙把流言的事说了。四爷哦了声，问他：“流言从何而起？”瞧昨天素素的情状，她疑心长春宫？
: Z8 L+ m' [; ]+ B. v( I2 |
    苏培盛道这个从何而起不得而知，当年从府里跟来的宫女剩下的没几个，全在长春宫和永寿宫，至于太监们倒是都在，但说起碎嘴传闲话，太监们自来比宫女们要规矩得多。死个宫女有人问，死个太监从来都是没人问的。

: Y9 ~' f8 O& c' x( d! P, k    “那些小子，奴才尽知。要说他们欺负欺负旁人还有那个胆子，永寿宫那是绝对不敢的。”苏培盛最了解太监们了。说白就是捧高踩低。谁落到泥地里，他们踩得比谁都欢。但要谁爬得高，那他们也是争先恐后的巴结。

    四爷见一时查问不出也就懒得查问了，只让苏培盛查一查，打杀几个把这股流言刹住就行了。

    大过年的也不让人消停，苏培盛带着人在西六宫转了一圈，发现经过几天主子们去东六宫，结果流言也传到那边去了。
7 L6 M" i* }" i& \; z+ J
& X; J1 S2 z8 l6 Y6 T( f8 B  s4 m    “这可真是杀人不见血啊。”苏培盛乍舌。
3 o/ L4 |/ Q1 K* c( Q+ ?: Y; ]; T. `
( I7 H8 M- ?& l+ s' \5 K    不过这下他倒是不敢疏忽了，一天之内就抓了二十来个，宫女太监都有。
- g8 |% N* a. a; j
9 h& i5 z) M- n$ }( L0 ]8 D3 w    苏培盛啧啧，让人把太监带到后头去。

1 x  D+ b" f% S' o2 c7 J    宫女们看着也就是这几次小选进来的，个个都如鲜花嫩柳一般。

( m7 S: d; K$ w( _; T' f/ q    苏培盛的目光扫到谁，那个就禁不住哆嗦。
' a0 p* A/ V# X3 c: U2 P
    “唉，你们说你们这是何苦呢？”苏培盛这一叹，当时就要宫女要跪下求饶。苏培盛摇摇头说：“瞧你们这样，咱们也不忍心。罢了，大过年的不宜见血，都关起来清清肠胃吧。”

2 u' m( b3 s, s    走前他扫了这些宫女一眼：“饿得没力气就不乱说话了。”
3 x; {% m* N7 X7 d/ n" H+ ?; l
    这一下西六宫的宫女太监们一下子就老实安生多了。

    虽说一个没杀，但好歹都吃了一次苦头。

    李薇听玉烟说，被苏培盛给关起来的那些宫女直饿成了人干，放出来了也没办法侍候，只能先养着。
3 B6 H( u0 x" E0 p( B4 v' V. E
) T& N6 Z% ~& h: u, \& `    玉烟说得很解气，李薇却没什么感觉。

    这次流言的事四爷处置的雷历风行，要是她也能跟四爷似的让人搜西六宫，把所有说闲话的都绑起来不管是饿还是打，只要罚得人害怕就行。一次不行两次，总有他们怕得不敢瞎说的一天。

2 @$ h9 e: p7 z* z% s8 f    可是，她没这个权力。
) E5 G0 W' U) ^: Y: E
! ^* |# f. ]% V+ I+ ]    整个紫禁城里只有皇后能在不经过四爷的前提下去管束整个后宫的人。
. x- w2 f7 J8 ]
9 Y1 H% f) G+ [9 v/ ^% n    李薇自己做也不是不行，她甚至能先斩后奏。她有把握四爷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她的气。

    ——但是，那样她就跟四爷心中的‘素素’不同了。

$ o5 }* H6 E* s. k6 }7 @' n    所以她也只能听着流言，拖到四爷发现的那一刻。
7 J$ b  w" w  F1 c+ W6 P
# Y+ W0 H' q- g& E) O* Y    日后就算四爷察觉她的心思也不要紧，比她自己动手带来的震撼是完全不一样的。
) L3 ~3 t8 I, v' m! ^! G, I
- i/ A2 g, e5 \- d    不过她想这种事日后还是会常常发生的。
: x, h+ f3 k& y8 S+ C
    ——到那时只好再让四爷出手了。
; l0 @! |' b4 I
5 {8 q& n) D! P    敌强我弱，不能主动挑衅，最好的做法就是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

+ t6 b1 g! b2 W# n    感谢太祖！
0 v3 ~. U: a$ h' V% i( G5 x% v
; H$ ~' H$ P5 ~5 |    李薇想让人想办法钻到长春宫里头去，最好能打听到皇后身边的人动静。她悄悄叫来赵全保，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

    赵全保也悄悄的告诉她：“主子，奴才已经让人去盯着了。”他顿了下，“就是长春宫曹公公身边的小徒弟。”

! G: Q' Y2 ^2 }; N' y% \$ X    盯曹得意不现实，盯侍候他的小太监就轻松多了。
0 ~4 u! n  w% T( `' e
, m* E% c3 T2 n, l    李薇倒没意外，赵全保一向十分能干。
; N/ `" u, h. p3 W, X6 d8 I
    就问他现在有什么成果了？

$ x" T0 `: ?/ \8 w/ y/ V; `    赵全保说没什么成果。曹公公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他不玩小宫女，不玩小太监，不爱银子，不爱赌钱。平时连个相熟的人都不来往，偶尔出宫就是回他在宫外的宅子。
1 u# L, t9 V/ R4 {% e, C7 @4 I0 R
! |; i% W" {4 {    “抓不着短处啊。”他发愁道。
. s& z( `( l: |& N0 D/ l8 r# F4 o& R
. u9 |4 ~/ M7 X/ G    李薇没想到他打听得还挺全面，她马上问那这次的这个流言跟他有关系吗？
! E& x# d4 j0 z0 b1 n& m
% @  T: l( X0 _4 Z    赵全保还真就怀疑过他，但是：“奴才没查出来。”
) O+ R, {4 N/ M' l" B& E' e
; e/ J% D* u! o, n% W3 V8 c    他是这么分析的，曹得意不可能自己跑去跟人说八卦，他肯定是要找一两个帮手帮他散出去的。这个帮手是谁？

) H( S9 ^# Q1 X# r# N' F    赵全保怀疑过庄嬷嬷，不过好像庄嬷嬷在宫女和嬷嬷中间的人头并不怎么熟，打听出来的是跟庄嬷嬷打过交道的不是出宫了，就是在东六宫待着呢。

: S% {# ~: l/ D9 ]    他也怀疑过长春宫大姑姑，不过这位大姑姑虽然爱聊天，也喜欢找小宫女们一起做针线、围炉说闲话，但是正因为她这个爱好太普遍了，每回都是一大堆人，反倒没机会私下找旁人。
) t/ N. r7 K. y: l  v) V6 u; K' R
" a  Z2 Y1 A; e' n    剩下的人都还没有渗透成功，所以不知道。
: Y# Q  ^) X- g' h3 x& A& d# Z
6 x4 y, k; K3 f- x$ b    李薇安慰他开头不错，再接再历，需要启动奖金就去找玉烟拿。
& R6 |- e: h, K9 l
' U- X* h! ~; X3 I- z$ o" ^3 l    送走赵全保，她再把玉烟叫来。
+ U- S8 v0 \$ v4 f
    前后大同小异。不过玉烟怀疑的范围很广，她不像赵全保把眼睛都盯着长春宫了。一开始她查的就是跟永寿宫曾经发生过摩擦的人。
1 S+ P! V8 a) Z) }
    宋氏，汪氏，钮钴禄氏和顾氏。

    这四个人现在只有宋氏混得不错，有两个公主，住在长春宫。但说混得不错是相比较而言。当年侍候宋氏的宫女也都在那次换宫女中全部求去了，宋氏也没多留，现在侍候她的全是新人。
; T) T7 r4 F; K, r5 W
( J, S* L+ h8 p' X% q' n# ?    据玉烟说宋氏现在的生活就是念经、抄经、捡佛米，偶尔会跟长春宫的嬷嬷说说因果。
: n& h2 ?$ N1 ?- r0 I  t" }- m$ Z
+ g  u7 P% o/ _    汪氏这个人不必说，太跳脱了。原来的宫女走了，新侍候她的也是敷衍得很。
1 y& G$ O7 W2 V# y  W! C
/ \( ~$ d) n0 r4 q; g    玉烟道：“连她的宫女都说混到时候就找机会出宫去嫁人。”

3 W' J3 ^7 Q2 X9 [4 d    看来也是没有效忠的意思。明摆着不能得宠的主子，跟着也没有前程。

    钮钴禄氏跟新进来的庶妃们交情都可以，不过角度立场颠倒了。本来该是庶妃们巴结她，但现在是她在巴结新庶妃们。架子虽然端得够足，但谁稀罕谁是一目了然的。

    庶妃们虽然确实也都打算找靠山，但首选长春宫，其次也有宋氏和武氏两个嫔，那是真没把钮钴禄给放在眼里的。

    顾氏听说还不能下床。
  F1 D2 E$ g) m7 O7 ]6 A% H
! e% S0 J, i  {$ \# T    说完玉烟皮卡皮卡的看着她，李薇欣慰拍肩让她也加油。

    等最后把常青叫过来，听他汇报说阿哥所并无异动时，她真心觉得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永寿宫里就没一个是笨的。
, G4 t+ Q: f+ L8 z, g3 R0 M
    除了她。
3 S2 J! D' t7 @$ E4 y0 \7 y
+ n9 R, M4 H8 m  v, Y# k    不过常青退下前，迟疑了下。
( }3 r% ^; ?! F
    这种反应太有内容了，她让常青留步：“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只管放心说。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保管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她道。

1 U8 D# w2 ?4 a+ }+ u# t1 M    常青是知道赵全保在查曹得意的。他们的调查方向一开始就是岔开的，但是……

    “奴才觉得这事八成就是曹得意干的。”他说，神色犹豫。

    李薇马上明白了，赵全保已经在查了，常青不能插手。一插手就有抢功的嫌疑。
8 n7 B! L8 x8 u3 P. M
5 k# V' D2 A/ C/ F    李薇知道常青未必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要一个她的态度。
. z2 c" Y; M  o  `" A! |
    她轻轻点了点头。
& S8 W& u* o6 K; f9 s* [% z8 @
7 x$ a  z* G# `. G6 I% w    常青终于放心能放手去干了。

第367章 一对别扭
- [3 T" z% g5 b' {
    常青是在四爷开府后才过来侍候的,虽然也有上进的心,一向勤勉忠心，但无奈出不了头。
. o6 P# y! W/ \& h; j+ u
    等万岁进宫后，他也有心再向上一步，谁知努力了大半年才发现万岁跟前想上去的人太多了,实在显不出他来。

    于是等万岁想找人去侍候贵妃时，他就跳出来了。

; Y* P: S: @- i    养心殿能少个人自然人人称愿，虽说贵妃身边也是热灶,但跟养心殿比还是没人愿意去的。毕竟贵妃连一茶一饭都是万岁所赐，没了万岁就什么都不是了。相较之下哪怕一直在养心殿当个扫地的,至少没有主子倒台的危险。
* F# k. I& C% I: \0 e3 L1 j% @
    可常青看准了他在养心殿这辈子是都没指望了,但去了贵妃身边就不一样了。贵妃身边人少，他稍微有一些功劳很容易就能显出来。
, p3 y7 N9 e, r7 _
    果然就像他想的一样。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但常青并不打算把赵全保给挤下去。
1 t- t% G0 u' C7 Z8 r
2 J$ ~; ^- n! B6 [5 ]2 {    贵妃跟万岁一样，都不爱身边的人自杀自灭。他要真对赵全保出了手，最后贵妃一定连他都不用了。

' q5 U5 |) @+ q1 W- r    就让赵全保在他头上待着也挺好的，只要贵妃心中知道他的好处就行。
' \0 y( Q; _4 T8 u& q7 J
    所以常青在得了贵妃的准允后，特别设了个局，拐了个弯，说是他查着阿哥所呢，结果查到曹得意了。然后就去‘请示’赵全保这该怎么办？
! E7 d" b- A$ f5 F- l% G
/ D" V8 T. [) r8 _4 V* r0 ^    赵全保没那么容易就信了他，不过理由是其次的，重点是他查曹得意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既然常青手里有料，他是不能独占这口食了。
3 g2 e5 t- P  A+ l& k: V
5 k, x$ }! j% d" |    只犹豫了一下，赵全保就表示‘咱哥俩一起为主子效力，就不要分彼此了’。

    他愿意跟常青分功。

9 c. X8 B1 ^+ l9 ^    心道小子等解决了曹得意，再来跟你算这笔账！

    敢背后撬老子的墙角，饶不了你的。
1 _' y- V( K" c! |/ X* i9 z
2 d! x3 Q, L( c7 f. W1 _    转眼就到了三月，四爷却一时半刻去不了圆明园了。端静和端仪指婚的旨意发出后，喀尔喀和科尔沁要来谢恩。
. d2 c* i; |& I+ i; B% J2 R
    四爷就想着干脆今年去塞外吧。
# H8 L$ `- z5 W( e+ G) z$ D3 n
6 o) [# n9 k7 Q3 E( ?' U4 R    避暑是其次的，他主要的目的是去那里宣扬一下天可汗的威风劲。

# u# k2 g* G5 F( z    李薇在他登基的那年确实见过不少来磕头的蒙古王公。

    有些事都是不在这个位置上感觉不到。像现在四爷就有种不见见这群蒙古王公，就拿不准他们的忠心似的。
3 s" P; c# l3 n7 C' o4 F4 F
" E; _. d. I7 s5 }    不过这都是李薇的猜测。因为四爷从正月犹豫到二月，说了三四次蒙古王公的事。就拿这次指婚来说，先帝那时喀尔喀族可不是联姻首选，四爷却嫁了个公主给他们。
$ I. r" D% I/ z/ ?* f1 A+ f$ O
    他对她说的是喀尔喀不像科尔沁那么牛X，公主嫁过去他们不敢怠慢。其实他连一个公主都不想给科尔沁，不过为了分化科尔沁那几个王公，嫁个公主去还是有必要的。

2 ~* n1 _# q( Z4 D3 J) M' G    既然决定要去塞外避暑，出长城后还要走很远。所以最迟三月就要出发，不然天热了在路上走就辛苦了。

$ h1 ^0 S, A8 j& c; w$ Q; V% t    对李薇来说就是收拾行李，带上孩子们，嘱咐李家，再跟京里的某几家宗室告别一下。但四爷的工作就多多了。

    他要决定带谁一起去，把谁留下来看家。
6 h, Y4 \3 P$ E: i7 R  S  n
% y4 ^+ M2 a& K, J7 M* i  l' A# F    带十三还是十四，他犹豫了两天。最后决定两个都留下。

    他前一日说让她准备着给兆佳氏和完颜氏的东西，说是带上十三，可能兆佳氏要跟着去，所以你各种随身的用品不妨多带一份，到时可以表示亲近赐给兆佳氏。

1 `% I( X5 {! g0 I1 `. T    带上十四的话他很可能是带格格或侧福晋，所以李薇要安抚下留京的完颜氏。

# D3 [# w/ k! h1 N( I. ~2 ?    他跟她交待半天，她照他说的准备了。

  ^. D/ H6 O, h/ j    结果隔一天又说两个都留下。

- k" @$ a  @7 C    李薇只好赶紧删减行李，在要带回来纪念品送人的名单里添上兆佳氏——基本就是皮货和人参啦。

    最后出炉的伴驾名单足有一尺长，而且让人看着都不知道他是按照什么标准挑的人。

    李薇也得到了路上需要应酬的女眷名单。
' S. h5 m* ?( W- @3 ^7 H- _
    不过拿到时她也没心情看了。

4 X& ^) }2 B# T$ w/ e$ R% z    长春宫也把后宫的伴驾名单给拟出来了。李薇是四爷点名要带上的，不过也没说只带她一个。李薇也忘了这后宫里的女人都是侍候他的。
+ b, ^7 x% @5 C  U+ Z; z
    于是长春宫拟出来的名单除了她之外，还有长春宫的苏答应，庶妃年氏和张氏。

! n5 `0 j7 J3 C0 ?    玉烟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她知道自从这封长春宫的名单送来后，这整个屋子的人都在看着她的反应。
/ g5 f2 }. b4 W% b  O) x: a3 c% X
    所以李薇也只是若无其事的翻了一遍就递给玉烟，“发下去，出发前记得叫过来认认人。免得到了外面再张冠李戴就可笑了。”
3 K& k! p4 J5 U4 w% s
    玉烟迅速接过来：“是，奴婢一定记住。”

    别人记不记住无所谓，她是已经记住了。

    晚上东五间里，四爷听到她进来的声音头也不抬，指着地上的箱子说：“这些是今天新送来的，你瞧瞧挑几件喜欢的，再给宫里其他人都挑几件。”

6 V% P5 q2 `4 c' F, q    他嘴里的宫里其他人就是指孩子们和公主。
: d0 i  A$ |* L- Q1 _
6 h& e0 S& i8 d    她应下后换过衣服就坐下挨个写名字，然后对着单子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个个打开看，再照名字抄在人名的后面。
9 @3 k3 ?$ I: b' @# D8 m
) e5 @, V( d$ ?6 u8 d    箱子里的是最好的，账册上说一共四十几个箱子，宫里怎么都够分的。

    屋里一时安静极了，底下站的人都不说话也不抬头。上面的四爷和李薇脸对脸坐着，却都低头写字。
+ u( {; P9 }( j
    四爷渐渐觉得这份安静有些不舒服，一走神这思路就停滞了。他放下笔让人上茶，跟着就反应过来了。

3 U& k! [9 F6 z, g6 P- a    平时素素进来都会先引他喝茶休息，再说说话。怎么今天来了以后这么乖？
, z7 E: F% q% o! l* c3 f2 C+ [! W
    他一看苏培盛，苏培盛就赶紧过来。
: ~, l2 Y: X3 s" R- L
    他问：“那面包夹菜有准备吗？”
' u3 K: h" w3 H# \! [1 [. c4 H0 p
, @% ^8 Q  N) }& I% a5 v    苏培盛忙说准备了，悄悄扫了眼今天心情貌似不太好的贵妃，小声道：“奴才这就让人送来。”

# ]) m6 ]7 N: J  u    李薇也听到了，跟着也停了下来。

& ~% A( U7 P, m; b    四爷起身转到她这边来，伏身道：“朕看看你都拟了什么？”

    拿起名单一看，素素十分周全。前三个里都没她的名字。排第一位的自然是他，第二顺位是太皇太后，往下依次：太后，皇后，怡亲王，她，弘晖，弘昐，弘昀，弘时，弘昤，端仪，端静……
+ K+ A7 r4 h1 t! D3 M- W; r! C5 B
    面包夹菜送上来，四爷放下名单拉着她去了隔壁屋：“陪朕歇歇，今天真是累坏了。”说着疲惫的转了转脖子。
% K6 ]% M' z9 [3 _
! N. N4 A& L8 g. f3 q3 X# P    李薇听他这么说才回神，下意识的过去捏他的肩，跟着就想起他说过她因为手劲太小，捏的从来都不管用，手跟着就放下来准备喊按摩太监进来侍候。
, q, o" H+ q$ a! P1 W
8 A3 O& q/ Z' p" J    他却握着她的手放回肩上，“素素给朕按得最好。”
' _! R# b- j# w, N* c5 L" C
  m1 f$ N6 ?1 {( W  s    李薇不想承认，但她的心情好了一点点，干脆拿胳膊肘顶着他肩上的穴位往下施力。

    这一招厉害。

    就是不大雅观，跟着进来侍候的苏培盛眼都看直了，带着人上了茶和点心就火速退下。

4 i9 X7 ~# q$ l1 E    四爷哎哟了声，跟着就说：“这个好！再用点力！”结果一低头看到她是踮着脚的，噗得一下笑出来了。
# N/ k9 `0 g3 v- [; ^2 G
% W  i0 |! }; P" Q. N    李薇一下子生气了，从背后推了他一下说：“笑什么！我喊别人进来给你按。”说罢就要出去，被四爷哎哎喊着拉手抱腰的给拖回来。
( ]- N$ f  u/ j: j# }+ c" F
- h* Y% N" t2 u) U9 h. m    “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四爷笑着说，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简易蛋挞来喂她：“来，这个听说也是刘宝泉做的。”
1 R3 s9 Y/ ]- e* ?
    简易蛋挞是因为她不知道蛋挞皮是怎么做的，就跟刘宝泉说外面做成酥皮杯，里面试着放上奶油和鸡蛋打成的糊糊，这样外酥里嫩来吃应该不错？
, h5 o6 e' @7 r0 g; W9 A
    刘宝泉一开始做成了收口的包子，当然吃起来也不错，所以也成了保留曲目。
+ {9 [2 |5 x; U2 M- z, l. n# G
    让四爷喂了两个‘酥皮蛋奶杯’后，她那满肚子的邪火都消了。
( b5 L3 k4 W% X8 f7 `
* n$ c- [- W# C* N    四爷此时方笑着秋后算账：“可算是不黑着脸了。在哪里受了气过来冲着朕发？见了朕还敢黑脸的也就你一个了。”
- P* j3 p4 {# j* E8 T
) z2 M$ e" m0 T( K9 ~    不过李薇死活没说，任他不管怎么威逼利诱都没有屈服。
, A  l+ }/ Q" N2 \2 e7 P
    在床帐里最后逼问不成功后，四爷也忘了一开始想逼问什么了，她也忘了个干净。第二天早上起来两人又好好的了。
9 t  e3 \& g# F. H( p
    一直到出发前看到后宫的名单，四爷才想起那天的事来。

    不由失笑，原来是又吃醋了。

    他随手把名单放到一旁，让苏培盛去把贵妃请过来。

    李薇早不记得那天的醋意，何况嫉妒在这里看来绝对值得大批特批，偶尔被四爷误会她小醋一把还行，真醋了，还醋得那么难看就不说了。

    听说四爷喊她，以为是去了蒙古之后的一些琐事，一面在心里想着一面过去了。
; H9 u: \7 F3 o3 x
    果然他说的是去蒙古后要怎么住这个问题。

    去塞外后不是就停在一个地方不动了，而是挑几个部族当落脚点。就像先帝去江南住在曹家是荣宠一样，四爷停在哪个部族也是非常荣幸的事。

    蒙古相当大。四爷挑的落脚点有三个，科尔沁那里自然是博尔济奇特氏，一个是大清跟科尔沁的联系很紧密，这种紧密不但表现在科尔沁的血脉就流在爱新觉罗的血管里，还表现在科尔沁草原上博尔济奇特氏是最大的部族。

0 J+ O' O; \# r& }5 s. a    所以博尔济奇特死了那么多的公主，大清还是要不停的把公主嫁过来。
3 L- @- q; E4 E7 m! m' _3 `! k
    跟博尔济奇特氏翻脸是四爷不愿意的。

" f+ c' a* O5 n. V8 Y' [2 X" C9 q    第二个是巴林部。三爷的姐姐荣宪公主就是嫁到这里来了，这位公主到现在还在世，是大清和巴林部强而有力的纽带。
* W7 r2 H! m; W. ^% k* }/ ^
    第三个就是喀尔喀部。
) a  c- P- V0 g- [' \- J3 @' A
: G; C( h) S) d& ?: ~/ K9 R. C    除了这次要嫁过去的五爷的女儿端静公主外，先帝的恪靖公主也嫁到了这里，这位公主现在不但活着，还活得很好。为了延续这份友谊，四爷才决定再嫁一个公主过去。

    他们会先去承德停下，在这里接见一些蒙古王公后再开始在这三个部转一圈。

    回程的路线是保密的。
  [# c' ]$ a! W' |/ |
    四爷跟她解释半天，她就点头啊点头。
; x2 o- q3 S) x1 @7 F- o
    “你觉得好不好？”他问。
( O5 T& ~. r4 w  I; z. O6 r
$ W5 Z( G5 u8 V7 r. C9 t    这个路程需要她发表什么意见吗？
+ G) i2 `5 ?/ `5 ?0 e
$ [, J  X$ W$ g1 V. s/ `3 T    李薇被他这么温柔探问，就跟年轻老师和气又很期待的问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不懂啊？不懂你就问我啊我很想回答你的问题啊。
7 f' K! ^6 _( A
# n- ]- n$ s* l8 B    所以她找了几个问题问他，比如咱们在承德住几天啊，都有什么活动啊，要赛马吗，要打猎吗，要比摔跤吗？
2 \* ^& A+ U5 j) n" g
    四爷一一回答了她，问她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 A" n$ O4 r) i0 x0 M4 N
    她只好再找问题：听说蒙古菜少是真的吗，去那里真的要天天吃肉吗，那里的蚊子好像很吓人啊，有狼吗，有蛇吗，有豹子吗，有老虎吗。没问题找问题让她的汗都出来了。
9 b% X8 C4 Y( g  s' L7 t& M, Q
0 G  k1 b/ P+ _& k% }  {( x2 x    四爷被她逗得哈哈笑起来。
* X) u, i$ B/ ?! U' J% o- @1 c
    ——她就知道他是在逗她。
: i# m; ]" n) \" y& V" T9 Z; o2 s
    她心道这都笑了，也该逗够了吧？
7 U3 z9 J) B9 b! x
2 [6 [+ @% P) ?* q4 p' m3 A    “素素就没别的想问朕了？”他笑着问。

5 J4 }* S, E' u    绞尽脑汁已经再也想不出问题来配合他的李薇只能投降的说：“没有了，爷都安排好了。”还能有什么？
* A% u/ s! v5 a2 x0 |# j; Q
/ S; L' |7 E, Q% M    四爷慢条斯理的跟她又说起了路上怎么坐车，分几辆车，男孩们平时骑马晚上住帐篷，白天在路上时不许他们坐车。女孩们想骑马也随便，想坐车也可以。
  n! E1 E! u- O5 }9 Z& \8 N
    李薇嗯嗯啊啊的点头。反正他就是爱交待嘛。

    到了承德怎么住呢？当然是素素跟朕一起住，男孩们住在外围，女孩们住在咱们后面。等走的时候剩下无关紧要的人就留在行宫里，咱们去外面就不带着了，等回去了再让人接回京去就行。
6 E3 J) R7 {. m9 H/ H! X& L8 a
    李薇照例嗯嗯啊啊，一抬头看到四爷看好戏的表情。好像他偷偷买了个苹果放在她的包包里正在等她发现。
$ K* A8 e# k/ a1 Q$ a
' ]3 j3 |% R0 Q0 V6 A) r( A; D+ a* Z    她把他刚才的说的那一长串倒带，想了下……

    四爷就看素素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脸上的笑一点点变大，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再赶紧收起来换成微笑，然后又是越笑越开心。
. u# X: {5 {+ ^) g6 @/ z
    “这下放心了吧？”他笑道，伸开手臂让她靠进来。

6 g4 l2 v' I  E" g( @% E. O    有些事不能由自己来要求，但爱人做到了那种幸福感真是暴炸大！
' @- u- C" T8 Z3 P
4 I2 P7 X2 J' z8 W    李薇现在就感受到了‘我不说但是你也应该明白’是什么感受。

    怪不得四爷那么爱别扭。
& i6 W. J5 i0 {' T6 E4 Q
    虽然别扭之后更有可能会是生闷气，不开心，吵架。但是当爱人真的看穿你，满足你时，真是不一样啊。

    她钻到四爷怀里时就想日后偶尔她也应该别扭下。不过以前她没这个属性，现在大概是近墨者黑了。

    然后四爷再别扭时，她一定不再不耐烦了。哪怕是他对别人别扭了，她也要想办法让那些人明白，要么就指点他们应该怎么做。
  r) k  p/ }# K3 a, D
    这样他也能尝到这种满足感了。

2 W- `2 n6 r1 u    四爷好久都没被她这么粘糊过了，几乎就是拼命往他怀里钻，好像也就是刚生了额尔赫的时候？那段日子她喜欢粘他，喜欢抱他，还喜欢亲他。
+ O/ ?$ A+ I) ?: y
( {* U( ?3 n! C) a    真可说是喜形于色。

    “真的这么高兴啊？”四爷也心满意足的搂着她道，“那怎么不早跟朕说呢？以前还会有话直说，想朕了也敢说，勾着朕的手指勾啊勾的，怎么现在不这么做了呢？”多少有些失望啊。
7 \! r: ~  h! r3 a5 k/ m
2 F/ y" U' n. s: H7 k8 n& l4 q    李薇赶紧勾住他的手，两人的手大小悬殊，差了三个号。
4 ?1 \. S6 @! o# \/ n7 z% v! ~
    他笑着跟她手指交缠：“以后要说啊，就跟朕说你不想让她们去，朕又不会怪你。”说着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低头问她：“怎么突然别扭起来了？”

    素素仰躺在他的腿上，很理直气壮的说：“跟万岁您学的啊。”
0 j: R% T& @- g- {; V
    话音未落就被扑倒在下，他道：“这是在说朕别扭？好啊，你好大的胆子。”

    李薇嘻嘻笑，天底下最别扭的人肯定不觉得自己别扭。说不定还觉得他坦率得很呢。

: E, G9 N$ F7 g$ F    四爷轻轻拍了她两下，笑道：“朕一向有话直说，对着谁都是这样。你啊你……”说着轻拍了两下，“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说是这么说，他脸上可是一直都在笑呢。
9 P5 w# n: D, `- i1 i6 q" X* R
    看素素还在嘻笑，他心道：越来越不怕朕了。

第368章 在路上

2 Y* ^7 U" g- v8 Q7 @- v  I3 X    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大家正在路上用乌龟的速度慢吞吞的向前行进。
" ]1 w! p+ Y* c( a& r+ {
    绕着队伍前后常有随行伴驾的年轻人赛马游乐，一来打发下无聊的旅途，二来也能在皇上面前露个脸。

! E4 j. x6 A2 O! Z    这次出来四爷没带几个儿子,弘晖、弘昐都留下了,倒是把弘昐、弘时和弘昤三个带上了。在南三所里住的阿哥们却只带上了弘晰、弘晋和直郡王的长子弘晟。

; O6 T" j3 Z+ a& I: V9 v! l0 T3 [    这些男孩白天都不能坐车,全程都要骑在马上，不管头上的太阳有多大,路途有多辛苦都一样。

6 h0 `: K+ M  j) G) s1 }4 C8 s8 h6 k    李薇刚才也在外面陪着端仪等骑了一会儿马。四爷的意思是公主们日后都是要嫁到蒙古去的，这几年只要出去就都带上,见见世面是其次的，更多的是让她们都趁机轻松轻松。
! E, F. h' C' S, [" c, o
    女孩们一开始脸皮薄，跟着父兄去景山跑马还行，当着一群臣下的面在路上疯跑就有些接受不了了。李薇只好先替她们壮壮胆子。
8 o3 w5 _  {) r" G- b
) |7 D4 Z2 N' H9 V. V/ }    等看着都跑起来了她再回来。
% P* p) z6 W5 I$ O
9 q; ]5 j: R3 [    躺在车里脱下靴子解开腰带，李薇呼的松了口气，对玉烟说：“看来真是老了，就跑这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外面的孩子们还一点都不累呢，听着他们呼啦啦一会儿跑到后面，一会儿再呼啦啦跑过去。

) _0 C5 ]2 b: g' O' s7 V5 T# Z    玉烟给她倒了杯温茶，道：“主子说的哪里话？奴婢这就把药找出来，等停下来扎帐篷时就给阿哥和公主们送去。”她一边说一边还掩口笑。
6 n; f" e4 g  {
    李薇也笑了，一面跟她说多备些，一会儿四爷那里也要送。
6 w& J3 n% ^  Y
    有时这个送药未必就是他那边没药，而是表示我想着你的意思。
) w( y" a' Q# u) H+ w5 Z
+ ^% p$ e9 g0 |& c& X, m    坐一会儿身上的汗还没下，她让玉烟帮着把外面的大衣服也给脱了，换成单衣，再把牌拿出来，叫两个人进来一起打着玩。
5 B7 {+ p( \( b
) u$ `: C' y1 O2 F, _5 |    这次出来都是全副仪仗，贵妃的车驾绝对够大，走得又慢又稳，几乎感觉不到摇晃。但只要捧着戏本子读就能感觉到字在眼前跳，于是长路漫漫打发时间只能靠打牌聊八卦了。

    边打边说话，宫女太监们的消息来源跟李薇平常能听到的都不一样。
4 g. n9 T8 d: M7 [5 B0 U
    像陪打牌的宫女一号说咸福宫庶妃娘娘们之前险些为两道菜打起来。起因是庶妃们的菜都是一个膳房做的，每人天天都有一道羊肉。结果挨在一起的某个庶妃因为自家宫女不给力，每次端回来的都是羊肉包子。而另一个庶妃因为宫女去得早嘴甜会做人，每天都是不重样的羊肉菜。

/ q" q) ^% y6 E( }0 C    于是前一个就说后一个欺负人，说那羊肉包子羊肉饼她吃的都想吐。后一个就说份例如此你这么能那就往上爬什么升成自己能独享个小厨房了不就行了？不然人人都要让着你，普天之下皆你妈啊。
& P6 s, w7 Y6 G5 b
    陪打牌的跟车太监一号也趁机说前几日汪贵人的宫女在宫道上走着，那边过来的不知是侍候哪个庶妃的宫女没给她行礼，这汪贵人的宫女也跟汪贵人似的不依不饶告到了上头。
: |+ o! R8 ^0 S3 B7 G
    还有发下来的绢纱绡绫不可能花纹一模一样，虽然都是一样规制的东西但就有人觉得别人的比较好于是说我看你的这个好咱俩换换，那个说我不换你给我滚蛋。
! B) T% ^. c3 T+ u, Y
    再有你的屋子比我的屋子朝向好，你门口的这株树比我那边的漂亮，你这边的屋子漏不漏雨水窗户漏不漏风等等鸡毛蒜皮。
/ }5 U1 `8 K0 X
! o$ t; ?, ^; @2 q    西六宫里确实是庶妃们比较红，她们才进来不说，身边跟着的也都是新人，在西六宫里门都还没摸清，老人们自然都盯着他们看稀罕。偶尔有点小事就传得满宫皆知。
- N, }( ~3 S! A9 q3 Q" K2 e: e
2 L% f& Z  k+ {  ]; Z4 Q    让李薇意外的是刚进宫时住在长春宫西配殿的宁嫔武氏，在庶妃进来前不知不觉的搬到了咸福宫前殿东配殿里，貌似现在是她管着庶妃们的大事小情。

+ l7 M9 I0 ~& }' ?7 x  J2 F    可庶妃们的官司却不是她去断，而是吵一吵闹一闹就进了长春宫，不是交给庄嬷嬷就是长春宫的那个大姑姑。刚才说的那羊肉案就是大姑姑断的。她先对那个天天轮着吃羊肉菜的说以后你让让人，别有好处都自己收着，日后三天里让人家一天也显得你宽大。跟着再对那个总吃羊肉包子的说你自己手脚慢怪得了谁？你说你的宫女懒那你就勤快点，看着快拿膳了催她赶紧去不就行了？
' }, H( `9 q5 z5 R, m
    连消打带一面都是五十大板，起头可笑的羊肉案就这么结了。

    等打完牌人散了，李薇再问玉烟：“长春宫那个大姑姑倒像是个不错的人？”

( |" c$ z$ K# Q( d4 A# F6 _    玉烟道：“长春宫大姑姑都称许姑姑，为人还行吧。听说皇后倒是不太爱用她，所以她就总管这些零碎事，哪里吵架了就爱把她给拉来断一断。倒是没什么不耐烦的。小宫女都挺喜欢她的。”
: c& N& R, e+ z8 s2 c7 T
    庄嬷嬷其人永寿宫上下都清楚，打过多年交道了嘛。李薇倒觉得学许姑姑也是个人物，日后有机会去长春宫一定要好好看看她。

    怎么听着像个居委会大妈？可别小看这种大妈，她天天搬个小板凳坐家属院大门口，连谁家的房子租给谁，那租户平常几点回家带什么人回来一周开几次火说不定人都清楚。绝对是一个灵通的情报人员。
6 i, J; m; A' Z# g- l
    想想那曹得意不是周围一点动静都摸不着吗？要是他跟许姑姑联手，这下情报有了，渠道也有了。许姑姑不得皇后的宠不要紧，曹得意得就行了。

, r5 ~5 G/ I8 `# R9 o    李薇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上次听来听去都想着曹得意跟庄嬷嬷，倒把这个许姑姑给忽略了。
& i- ]/ H$ T! A. F7 d1 C# M
5 H0 [  g7 L( I. ?8 _+ u) `    她把赵全保和常青都留下了，想的就是这次去避暑，宫里就剩下皇后一家独大，曹得意要是不趁机做点什么就奇怪了。
" X4 b. t0 s& R4 F6 D* A$ S$ s
    她这边跟着四爷什么都不用担心，倒是宫里那一摊让她放心不下。所以干脆就把身边的两员大将都给留下了。看他们两个相处起来也没问题，都晓得要让一步，不把路走绝，这样坚持到她回来应该没问题。
) E) e5 F  Z/ [2 l( |
$ E& _) m6 B  D# W/ R( T$ O    走在路上都是一走一天，到晚上才会停下来。

    后勤像扎帐篷的做饭的烧热水的都是提前半天在定好的驻扎地停下来，等主要部队到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好了。
. Q, h& g& x6 ~( o6 Q
    中午在车上吃的是简单的各种饼夹菜和蔬菜沙拉，奶茶是现成的。四爷赏过来的食盒一打开就让人笑了，来送菜的苏培盛笑着说以前都是会停下来让膳房把菜送到御辇上去，汤汤水水的未免太复杂，现在这样就简单多了。

# m/ J' R3 ^' Z    李薇就吃到了黄瓜拌沙拉酱和包菜丝拌沙拉酱，还有一碗沙拉酱拌面——这一定是四爷吃着好才让人给她送来的。

- D: m! O7 T: l! j% z6 G    快到今天的扎营地时就走得快了些，李薇在车里坐着颠也下来骑马，玉烟也会马就跟在后头。还有跟着她的车的侍卫们（少说也有两百来人）。

    她就带着这么一大群的尾巴往队伍前方跑，直到遇上四爷。

7 X5 S' X! c3 W) q8 R. y( O    四爷他们在队伍的最前端，探马一早就发现了后面有人上来，看到金黄的贵妃旗时就报上来了。

    四爷身边跟着十五、十六两个，他自己的兄弟是就带了几个小的，十七也跟来了，不过没带在身边。
+ W. _2 M+ p% E( M3 @
    他看着渐渐靠近的贵妃旗笑道：“看来是在车里坐不住了。”

    说着拉马迎过去。

: b) ]( [9 @5 E" ^) l' h. d6 V9 ~5 I    十五和十六跟在后面想了下，兄弟两个对了个眼色，先由十六说：“万岁，要不臣弟等先避开吧？”

- d( _: R* s9 G, p- `; ~# {  x% y    四爷回头笑了下，摇头说：“不用，都是自家人，见见无妨。”

    十五赶紧圆道：“一直无缘拜见小嫂子，今天正好能给小嫂子磕个头。”说着推推十六，“你也是，何必扫兴？”
) I$ _, y9 z# Q
    十六嘿嘿两声不吭了。
* E- M! N& ~% H7 ?* w5 C6 e
    不过看到金黄旗到眼前时，十五和十六还是不免紧张了点，他们下马后还特意整理了下仪容，拉拉袖子扶正帽子，让四爷看得好笑，安慰他们道：“你们嫂子是个和气人，不必紧张。”
# {$ A1 p. s& o
    素素压根不会在乎你们是不是帽子没戴正，衣服不整洁这类事。她根本就不会注意。
7 b' D7 Y$ x: N
- M8 p" t5 j) m, _& K    ——因为她只会看着朕。

    四爷十分自豪的想。

0 [& `2 a& v5 _0 I    果然等素素看到他，下马后快步过来，还是他让十五和十六上前她才用‘原来这里还有两个人’的吃惊神情看着他们。

    “这是十五，这是十六。”四爷笑道，他指着哪个，哪个就上前特别郑重的大礼参拜。

% I6 y% [) u+ d) `1 c! a; R  j2 i    “平常也没机会让你见见他们，从今天起就算是认识了。”他这么说，李薇当然要表现得好一些，也特意端起架子笑道：“快请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客套。”

, h; A) R: L  V& ~    不远处是乌龟爬的长长的队伍，周围是一圈护卫、太监、马的人群，隐约还有扬起的黄土，李薇真觉得这里不是坐下喝茶的休闲地方，可眼前这三个男人都这么认真，她当然也只好在这里完成了见礼、客套、关心、寒暄、告别这一系列。
6 d. Q# d7 ?8 h/ c% D! ~
7 }, w! U+ u$ B$ ^3 U% [    好不容易十五和十六走了，闲杂人等也都退开了，四爷才把她扶上马，两人策马并头往扎营那里跑。

" s% `6 k4 m; Y! o1 S3 r5 ^    四爷一扭头就看她插直腰坐在马上，看着姿势是挺好看的，小腰一挺从前从后从一旁看都美得很，让他很想伸胳膊去搂一搂，不过还是拉着她的马缰指点她把腰劲给松一点，背不必挺太直。
# v( P! D. W1 i' v! V
4 j( ~8 I/ u# h6 a3 \, G! I    “放松，你放松了马才能跑得轻松。”他道。

6 L6 C# v4 Q1 U6 ~+ ~6 ?    李薇能把马骑得自我感觉很美，但她还真不会在马上放松。四爷越说她越紧张，腰背挺得越直，他拍了两下她的大腿，发现连大腿的肉都绷得紧紧的。
& x: [5 ]1 A+ a
    “这一路朕一定要好好教教你怎么骑马，不然到了承德就该丢人了。”四爷说。

    他这么说肯定就是认真的。
2 {* b1 x& f4 Q' f
    李薇就有不祥的预感了。照他说的‘好好教’那该是怎么样的教法啊？想想他给弘昐等人写的教案，为教她写字一共亲手写了多少本字帖，抄了多少本诗集？
6 Q( h3 a/ }8 h2 B1 z% k8 P  ~, L
- [# l6 P: c0 _    只怕这一路都不能安生了。
; |% H) D7 ^& Y* B( @
, h3 Q+ B  a1 j- Q* @    等下马时他把她抱下来，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要是在帐子里你也能这么用力夹着朕就好了。”

    旁边的太监和宫女们只能到万岁爷笑着对贵妃说了句什么话，贵妃低头进帐篷了。

    让李薇认输是不可能的，不过她也没他这么大胆在外面当着一堆人的面就说这种话。进了帐篷在屏风后换衣服时，她也悄悄说：“那您也要跟马似的让我骑啊。”
& h# z1 C8 }& C- t+ v" L/ D
    说完她还想像上次那样跑出去，结果这次他有准备，一把将她拉回来说：“胆子不小啊。”

    两人换好衣服出去，再由太监宫女等人给他们装扮上。
6 _$ n5 h  v6 Z2 [4 v) I
4 G9 f; \& B8 K. ?8 [6 ]    都收拾好了，四爷起身牵着她走出帐篷，小声道：“那今晚就让朕看看素素的本事如何吧。”

    苏培盛就瞧见万岁又说了句什么话，然后贵妃又低头了。

第369章 骑醉马

$ A- ]& `2 N# k    过了平泉,蒙古王公们就已经迎过来了。
' W& j! A; n, F! F$ \8 Z
    为了迎接皇上要迎出数百里这种事没想到会是真的,一开始真的吓了人一大跳。

    李薇身边的护军是一整军,从上到下一齐溜，真遇上什么事能打能扛能报信能带她逃走,四爷跟她提过，万一路上有事这护军能一路护送她回紫禁城。
' Q8 [1 E0 o6 J9 R
  r9 r! D% ^& h* K7 O, O2 ^    所以蒙古王公的大队人马从前头过来,她这边的探马就发现了。正走在路上呢，一队两个人快马过来巴拉巴拉跟领头的千户一说，千户眉毛一立,李薇就骑着马在他旁边,看到就想：这一定就是杀气了。
# }7 K" y5 M. h0 b2 L
2 }3 Z8 [, d  c/ l. A    不过御驾这么长，肯定不可能真有傻子跑过来打四爷。
, k8 o" \9 b' i( u* ~
- }4 ?" F2 m% ~0 F0 G9 _7 Y1 n& V7 |    只是在没有确定是什么人之前,队伍里先自警戒起来了。李薇被千户童鞋请示（暗示）立刻回车里躲着，如果有危险咱们就有逃命了。
8 w* L0 A+ Z* Q! F5 Q
/ {; [& M5 _) F$ D* h0 W    李薇有种武装演习的兴奋感，知道肯定这人是有来历的但也觉得好玩，也很严肃的说她马上听话上车。
0 [; L) v5 Z" N/ Z* o
    玉烟她们倒是比较紧张，看玉烟就是让其他人都站在她的前头，她就站在李薇身边，好像时刻准备着挡刀挡枪一样。

* m0 v% p& n9 Y7 Z    再看在外面骑着马的端仪等人也都被护卫们给搓回车里了。李薇一面让人去告诉她们演习开始都好好呆在车里不许探头探脑，一面觉得真是越来越认真了。
+ {6 J, {+ R- W8 n1 \3 J
    确实不是一般的认真。
6 A6 G% s& E9 F7 U, E6 j# t3 }- k2 }
: [* ]- z& N# n& y6 f0 O- a2 @  {7 j    士兵们全都检查了自己的武器，整齐有序的散开。后方的辎重车全都加快脚步或赶到前头，或围着坐人的车（比如她的车），公主们的车也全都跟她的紧紧贴了在一起。

    坐在车前传话的小太监吓得都要哭了，可怜巴巴的看着车里的她。
; G' x4 Z9 W! D: K5 w% s0 k; E" S% u
    李薇本来真的没当一回事，不过车帘一飘一飘的，小太监那副‘我被抛弃’的模样从帘子缝里露出来实在太折磨人，她只好道：“让他也进来吧。”

    玉烟过去喊小太监，他几乎是连三赶四骨碌进来的。一进来就乖乖的缩在坐榻下头，几乎就缩在她脚边。
0 Q- z$ y% \9 d4 x' E6 W
1 S( F+ ~% \0 L: L) {0 {  z# a    李薇安慰他们：“不会有事的，外头多少人都围着咱们，万岁是真龙天子，天下归心，老天爷都护着咱们万岁爷呢。”
8 @- \& k' ]' i4 r" Y
    这时说什么都没夸四爷有用，果然玉烟他们的情绪没那么紧张了。
% T8 L7 n$ ^$ }4 v  k/ E+ B
/ J# ?4 Q9 F" k6 c, D8 l. V' C    李薇多少有点自豪。

    略等了一刻有余，四爷那边的传令兵过来了，一行四人举着令旗快马过来，他们要通知整个队伍的人，不必紧张，是友军。

    于是辎重车移开，队伍恢复正常继续前进。

    弘昀很快过来跟她说是科尔沁和巴林族的人来迎接圣驾。
' X' @+ P. T/ h  }7 G
2 e* y  y+ v7 n5 {4 B% a/ x    “皇阿玛让我来跟您说一声，今晚大概还要有宴会，让您别担心。”弘昀来去匆匆，说完就走了。李薇让人也去给后面的女孩们说一声，她道：“我就说没事吧？”
! {6 z1 o8 ?1 c; q" V/ F  q/ d  j
    玉烟捂着心口说：“主子比咱们见多识广，刚才真是把我吓坏了。”说完腿一软坐在了脚榻上。她刚才纯粹是硬撑的，这会儿才觉得浑身无力。

* A$ L8 I, x. X+ ^0 U( x    那小太监此时才抹把脸，出去坐在外头了。
4 `5 N7 ~+ ^& f0 d3 O
    到停下来的时候，李薇特意让人把端仪等人都先接到她的帐篷里来，亲自再安慰一遍。比起有歹人冲击圣驾，蒙古来人对她们来说只怕更可怕一点。
3 w2 H6 J% d1 m* M$ K! c
# r# ~+ A2 [4 P7 }% u4 c* ^    陪着端仪几人坐了一会儿后，直到四爷来喊她才让人把她们送回去。
1 i& H7 I1 m! x2 }7 A. t
9 Z- N5 ?: x; C    她再换衣服去四爷的帐篷。

& L2 P& p2 {7 [, _! E# n    “赏那个小太监两盘点心吧，今天算是吓着他了。”李薇出帐篷前想到的，玉烟答应下来，她又对玉烟说：“你们今天忠心，也都赏一匹料子，回宫就给你们。”

    玉烟笑道：“那可好，我就先替她们谢主子了。”
) n) W3 Z9 E! X! \7 i
+ ~1 ~" H2 B* d2 m    四爷的帐篷里看样子是刚把蒙古王公们给送走，小太监们正在把茶具和椅子等物都搬出去。帐篷里还有好几种很浓烈的香料味浑在一起的味道。

    帐篷的两重帘子都高高的拉起来散味，就这她进去时还能闻到。
: o8 }% E8 o# a
0 R2 L- ]$ N. ?1 O% a0 @    四爷也是皱眉，一看到她进来就笑着说：“过来，刚才吓着了吗？”

) s" b# {/ e% r8 F" _    李薇笑道：“没吓着我，吓着别人了。”
" j( F, V* D( w5 R- C6 ~( }
    四爷本想牵着她到后面去，今天在外骑了一天的马，现在休息一会儿还要出去开宴会，想想就让人烦。他是最不耐烦应酬人的，以前只是贝勒时还好，只要不想见人就关大门不接帖子就行。结果现在反倒是要天天见人，不见都不行。
7 A) S8 i& m" y9 ~
3 H' M/ p5 h. r/ [- j7 Q, _    想起以前先帝也是，南书房外面什么时候都是挤满了请见的人。

    四爷轻轻舒了口气，道：“让他们收拾着，你随朕去外面走走。”说罢就拉着她出去。
( \: ]- D* B& C5 b" w6 @- M
    外面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红色，连地上的一切都不能幸免。不管是绿树碧草，还是白色的帐篷，人，马等，全都成了红色的。
5 j" s+ l# n$ z" @4 A4 l
! G) J# H' J# h5 x( r- ?    四爷没走远，就带着她在帐篷周围转圈，还去看了看马。

    他这次出来只是他骑的马就带了二十多匹，个个都是好马。其中一匹黑色的最为神骏，站在众马之间头都仰的比别的高，见着四爷就轻踏着步子走过来，别提多美了。
( \5 `; X9 K( W: y9 B9 z7 H* E+ y
* P, y+ K/ K9 G    四爷随身带着逗马的糖块，掏出几颗来给它，一手轻轻抚摸它的脖子。

    李薇没见过这匹，应该是为了这次北巡特意准备的。

    “它可真漂亮。”她道，并不贸然上前去摸这马。越是好马，越像人一样有自己的脾气秉性。四爷以前就教过她，待马要像待人一样，不能把它们看做是畜生。
$ J. Z, B% B' Z, P, V* J2 V
    他对狗也是这么说的，百福和造化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们都非常聪明忠诚，要把它们当人一样尊重才能对得起它们的忠心。
, c5 l2 ]! _5 m$ p. M
    “你也来摸摸。”他牵着她的手一起来摸这匹马，让她也拿糖来喂它。“你来给它起个名字吧。”他道。

    听说这是一匹母马，李薇就道：“黑美人？黑珍珠？”

    以前总嫌她起的名字没有韵味，这回他倒点头说：“大俗即大雅，就叫黑美人吧。”
3 L' A' d1 K- a
    一边侍候的太监连忙上前磕头道：“奴才一定好好照顾黑美人。”
) y3 _& F' F  E9 Q/ E% {) C" |
1 n( J( o0 F4 t+ n: }    四爷细节癖又发作了，开始问太监黑美人一顿多少草料，给几斤黑豆，几斤黄豆，几斤玉米，把那太监给问得前言不搭后语，他就转头问马房的总管太监，也是把人给问趴下了。
) F) d/ {+ M& k0 T8 v- ~
    问完就开始给他们说这马应该怎么喂，还让人拿新鲜的草料过来看有没有混入什么什么草会拉着马的嗓子，说得头头是道。
+ |2 ]1 g% [2 f0 @; u
    他还不是瞎说的，除了掉书袋，说的也有他自己的心得体会。李薇都觉得他改日能出一本《马经》了。

    喂马的十几个太监都连连点头说日后就照万岁说的喂，万岁说的就是好云云。

5 H2 f. g0 K4 v# H4 h    他心满意足牵着她走了，眼见太阳落山，天开始黑了，苏培盛过来请他回帐篷，该换衣服开宴会了。

! S6 Q' k' O7 j; o1 \& Z8 h5 G    四爷再扯着她回去，路上道：“那些人没带一两个女眷过来，一会儿你就带着孩子们在帐篷里用，嫌无趣就叫人来唱两折子戏。”

8 [% u2 X" O7 p    回到后他换了衣服就匆匆出去了，同那些蒙古王公们一样，他也用上了重重的香料。这个除了掩盖体味外，最大的作用是驱虫。就连帐篷里也点上了很浓的藏香。

    李薇要回自己的帐篷去，张起麟忙道：“贵主儿留步，万岁爷让您留在这儿呢。”
, O1 p! R3 `: U! c
    她怔了下说：“那怎么行？万岁不在，我怎么能待在这里？”
0 e0 E) j/ }5 ^" Z
    再说一会儿还要带着端仪等用膳，他还让她们叫戏来解闷，都在御帐就太过分了。是以不管张起麟怎么说她都带着人回去了，急得张起麟团团转，他要看着御帐，可万岁也让他侍候贵妃，他又不是茅山道士有大神通会分|身术，这下可怎么办？

    张起麟叫来一个小太监：“快去前头找你苏爷爷，就说贵妃回去了。”

    小太监像条灵活的小狗，在人群中穿过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悄悄溜到席上，站到苏培盛身后小声叫‘苏爷爷的时候，苏培盛险些让他给吓了一跳。
1 Z9 H, J" e# f0 s0 e% w3 J
    “怎么是你小子？”这小太监是这次出巡特意挑的，苏培盛看他一双大眼睛又黑又大，跟百福似的，就知道万岁一准能喜欢，还特意给他起了个得福的名字，果然送到御前，万岁在二十几个小太监中单挑了他。
5 K" m" ]: b  T. K# y
    小得福道：“张哥哥叫我过来的，贵妃不肯在御帐里待着就回去了。”

. V% |/ G: f# K5 `    苏培盛拍了他一下，教他道：“话不能这么传，你张哥哥原话是什么啊？”
, j7 u0 {/ W; U# V$ O( k
    小得福从选进宫来就直接进了养心殿，规矩是有，但没种到心里去，此时吃了打才赶紧改口：“张哥哥说贵妃回去了。”

    苏培盛道：“以后学着点，跟这儿站着。”说罢就往四爷那边去了。
, A0 L, v$ y8 t  a1 u( \" g
    四爷早看到有人过来了，御帐里侍候的这两百多个太监他不说个个都熟，但都能认出来叫出名字。这个小的就是今年新选进来的，跟哪边都没任何牵扯，这群小的算是难得的干净人，调|教好了他才能放心。

$ V2 S' H+ _0 X  n+ u+ j9 ]$ }    明年他打算设个军机处，人都看好了，到时这一关立起来，御前的事就没那么好打听了。省得跟现在似的，外面的事都是别人先知道，递到他手上慢了不止三拍。
# X- Y  y$ ?7 N9 s( f' S: n# ~
' z: q1 v; u' K( S# a' l, i. o    他是绝不想再发生雍正新钱和蒋陈锡的事了。
, F! S( \! I1 ?& Z8 _4 j
    苏培盛过来一说，四爷笑了下，点头道：“贵妃懂事，让张起麟听贵妃的。她这次出来身边也没带人，先让张起麟去她那里支应着。帐篷里让王朝卿先领着。”

    苏培盛暗骂这是又上来一个，不过想想张起麟又降了一格也兴灾乐祸，转头对小得福一说，道：“跟你张哥哥说，让他好好侍候贵主儿。”

    小得福再一路跑回去，张起麟早就在等他了，见了忙问：“万岁怎么说？”

    小得福糊涂了，摇头：“我没见着万岁爷。”
7 _* ^  X6 k; Q# o4 Q8 E+ U; G: W
    张起麟拿这小傻瓜没办法，道：“那你苏爷爷怎么说？”

. y- }* w" Q! s- L. V; w1 w8 v' n    “苏爷爷让您好好侍候贵主儿。”小得福道。

0 q6 n0 t. U5 n! m# F- M$ q8 F: g    “那这边呢？”张起麟心里多少有点数，贵妃出宫时把赵全保和常青都留下了，可见是防着长春宫那边。万岁身边的人只有他跟贵妃有些熟悉，早早晚晚的万岁想起来就该让他去跟着贵妃了。

    小得福道：“苏爷爷说是让王哥哥先管着。”

" m" X; k; n4 f+ [$ [9 h    张起麟这才直起身，让小得福下去喝水休息，再叫他随便喊王朝卿过来。

    小得福点点头要下去，张起麟喊住他，临走前算是嘱咐他一句：“小得福啊，日后传话不能一节一节的说，这怎么传话也是门学问，日后多学学哥哥们都是怎么传话的。”

    小得福这批太监万岁爷一准儿是有安排的，此时种个善因，日后未必不能结个善果。
' B% v* z7 S2 ~- @7 ~5 d" ]. i
    小得福连连点头，他还没学过怎么说巴结人的话，此时满肚皮的感激之情吐不出来，急的他在原地踌躇半天说不出来也不敢走。
. b; l) @5 r! t1 [7 w! N8 q  o
    张起麟都让他逗笑了，摆手道：“快去，快去。”

    小得福哎了声，干脆跪下磕了个头跑了。
3 }. q5 c! V% u/ c
; T2 S. f4 M/ e( J: l    张起麟最后是真笑了。
/ U) Z" W0 S: m! ?! t' J, y6 l$ b9 P
& z1 F; |* Z' B3 }1 d& \; Z    御帐右后方就是贵妃的帐篷，前后错不了几步远。

- S; d. [' S. z) n    李薇让人就在中央的主帐里设席面，大家全都席地坐，一人面前一张矮桌，席下则是两个说书的。因为有女孩们在，所以只让他们说些有趣的笑话。
. M: J5 Q! k: w3 {, O/ I
' [$ {. [. L  x9 I    外面的热闹劲在他们这里都能听到，也能看到远处几乎像是要映红一片天的篝火。
# r$ q& k0 e, f' _  X" G7 R
  M8 g2 z8 H! [& f    用完膳后，她又把女孩们留下玩牌逗趣。就是不想让她们回到帐篷后再瞎想，留在这里不管怎么样，有姐妹们陪着玩游戏，热热闹闹的心里也舒服点。
( [) `: M, w" q8 E, k! ^' ]3 _
  s* x; u, q" Y/ r# A2 ^    直到四爷那边散了，她才让人把女孩们给送回去。

    端仪她们的帐篷就在她的帐篷后面，也是为了方便照顾。

    李薇叫来张起麟，刚才没顾得上跟他说话，她先谢过张起麟过来帮她。虽然是四爷的命令，但话说得漂亮点总没错。再让人给张起麟赏些东西，让玉烟等人都听他的调派等等。
8 {7 v7 T$ Y; m+ u" c% V' s
  R9 Z& h2 B7 s% K- p# h! ]0 Y2 k    张起麟磕过头，她让人扶起来，这就算是暂时定了主仆名分。

    这时张德胜过来说：“贵主儿，万岁爷使奴才来领您过去呢。”一边说一边冲张起麟哈腰行礼。
: P1 W/ q. C9 q* \
0 ?) D# M% A* [& }* R5 w    这是不想来的让来了，他是想来来不了。张德胜一听说张起麟被送给贵妃使了，不知道多嫉妒呢。之前常青没过去前，他就想去贵妃那里占个先了。等常青去了他就歇了这个心思。不然去了永寿宫也当不了一把手，何苦折腾呢？
; N* e# H/ c7 ~! n8 a4 `( K( B. ~5 s
3 D4 c5 q; [  t" [! D% U    不过现在看到张起麟过来了，哪怕只是一时的也让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 H5 G1 K7 K+ p5 v    李薇才进御帐就闻到了浓浓的水气，一侧的大屏风后热气蒸腾，苏培盛领着人在那里侍候着，一看到她过来就进去通报了。

    跟着她就听到四爷在屏风后仿佛是一边撩水一边笑：“让贵妃去里头先歇一歇。”

    李薇脸上有些热。她跟四爷在一起时都是宫女们侍候，被一群太监围观可是前所未有。

. X6 O& ^# h4 z; ]8 [& p    ——哪怕现在让人围观的是四爷。
9 c5 {# `% e0 C. [; O1 a2 r+ r1 Q; e7 ?
    她里头等了一会儿都有些坐不住，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他什么时候从浴桶里出来（哗啦啦一阵水声），然后是一群人走来走去，这是把用过的水提出去，再然后是把浴桶抬出去的声音。
$ {4 G9 `& F; d0 h
5 N  N; z* v+ }% H5 e- v    最后四爷带着水气进来了，他的脸不知是洗澡洗的，还是喝酒喝的，红通通的。
7 o* H' r& ?+ m1 g
    李薇一见就迎上去：“你喝醉了？”
4 m) a! E) v5 s5 D' }8 A
$ ~9 g& s- F$ n$ R, ~  D6 ^    四爷摇摇头，脸上的笑一看就知道，确实是醉了。

4 f: c" W- B  [: l    他拉着她两人一起倒在榻上，呵呵笑着解她的衣裳，抽出腰带往后扔，一面还点着她说：“不是说要骑朕？”

    李薇很严肃的说：“万岁爷，您喝醉了。”一面推他要起来，喝醉后又洗澡，这下醉得不轻了。

0 ^+ w( \0 E# w8 r    四爷继续呵呵，摇着手指说：“又想作弄朕？朕没醉，就喝了几杯而已。”
# ?' V0 q) L" k$ g( Y9 [" N
; ?+ W5 X3 }0 t; V    醉的人都不承认自己醉了。
. `  o7 Q9 K8 V0 A+ O: I" |7 w8 S: ^" L
) n. V1 i, F4 Q( o    李薇算是见着活样板了，不过像四爷醉后这么可爱的也不多见。
  F6 C) X% D2 J! i7 O% f
    不如就顺着他？反正也推不开。

) |6 L3 S$ k+ ?, y! t    于是她好声好气的说：“那不如您翻过来？”
9 r2 j$ L7 ^* ]# B  K; ?% r
* Q/ p- C5 l* n  I1 w1 h, }    他虎着脸：“又骗朕。”

  b3 [& s- {, e, S) _    她解释了下骑这个动词应该发生在她在上面的情况下，在她解释的时候他把她给剥光了。然后他也严肃的说：“朕骑了一辈子的马了，还能不知道怎么骑？”

/ ]8 r) P# l; o2 d    她再解释：不是她骑他吗？
0 w( w0 b' b0 m9 ~$ y
    但他始终坚持他一直是这么骑马的。
* ]4 R' a: Q3 Q& N
4 c/ p; P5 o# q# J6 r# ~    外面隔着半拉帐篷一道屏风加两道帘子，苏培盛捧着托盘，托盘上是解酒茶，听着里面万岁爷跟贵妃讨论怎么骑马。
0 O( D" E. u/ i. ^! j1 j% m
    站到腿酸，里面倒是不骑马了，但也没功夫喝解酒茶了。

# ^, R# m  q  ~2 R( s    苏培盛只好原样端出去，心道万岁真是醉得不清了，他头一次见万岁跟贵妃在一起居然说的是骑马，平时你侬我侬多少甜话说不够呢。也亏得贵妃能接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