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江山美人谋》作者：袖唐

第349章 她是真小人

' ?* T& h- n3 F   只要秦军在军事上占领了绝对的优势，那么张仪议和的时候就能够达成事先谋划好的条约，就算公孙衍有通天的才能也无力回天。

9 @; [, [& B+ a/ P+ H  N   公孙衍与张仪所在的议和地点就在距离平周和蒲阳同等距离的旷野上。一回议和不成，双方又退回各自阵营，一个月后又第二次会面，依旧没有能够谈拢，而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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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6 ]6 s9 Q4 e+ u! E8 F% `   宋初一扎营在议和地点的正北方，逼近平周。这里与蒲阳和平周呈三角，背后靠离石守军，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公孙衍在议和上愈发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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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G  d" W' X4 w' b. T9 i   按道理来说，公孙衍既然奉命作为议和使臣，便代表了魏王，对秦国方面提出的要求可以自己斟酌决定，但秦国拒绝归还一分一毫土地，并且在这个基础上又提出诸多要求，依着公孙衍的意思，是要死战到底，但新君态度不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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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暂时没有催促魏王做决定，是因为目前情况于魏国来说不利，需要等一个反攻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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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新君即位，没有应对这等大事的经验，反应迟缓一些，公孙衍不觉得奇怪也不担忧，令他疑惑的是，起初那一个月君令决策果断迅速，有时候敏锐的颇令他吃惊，而之后言辞越来越犹豫，做出的决策亦十分平庸，不知是大梁出了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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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T; f8 h4 g3 o0 w) M# g: n  ]   时已经夏末秋初，汾水的汛期已经过去有几日，魏军将战船的准备情况瞒的密不透风，而宋初一选择在此时对平周发起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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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就是僵持的状态，此一举就像是在油锅里丢了一把火，轰的一声，战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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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1 _. N, o0 \% P8 t   张仪与公孙衍的议和被迫告吹，各自迅速退回。

   宋初一派出一批精锐对公孙衍截杀，阻止其返回平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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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方在汾河支流河谷遭遇，立即展开一场生死博杀。公孙衍行程受阻，眼见不能突围·便拼尽全力掩护一名斥候脱身，带令返回平周，让水军立即离开平周，并传消息给在中都守卫的晋鄙·派军支援平周守城。

   平周一场攻防战才展开一日，魏军战船已经进入韩国境内。

   莫说秦军没有战船，就算是有，也不能轻易追击到韩国境内，大军入人家的领地需要事先交涉，所以宋初一不再去理会魏国水军，一心一意的专注于其他·当然她攻城不过是个幌子，唬了魏军一把，真正与平周作战的是司马错，而她的主要目的是——活捉公孙衍。

   水草丰茂的河滩上，白刃驮着宋初一悄无声息的停在了河谷山坡上，看着下面的厮杀。在她背后，是四万新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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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衍所带的一万人马所布阵型是魏武卒方阵，而秦军以骑兵构成的偃月阵锐利若一把弯刀·冲锋时正将方阵的一个角兜如偃月阵杀机锋利的底部，导致魏武卒方阵一面拼死厮杀，另外一面的人闲着没事却帮不上忙。

   以最强攻最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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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 a( x  T% O2 C   死咬了两盏茶的时间·魏武卒方防守的一角被突破，秦军趁机而上，转瞬间便将外围放手啃掉了一片，偃月阵突然一变，如箭簇一般从突破口插／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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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衍立即下令变阵。

# N0 y7 N/ Y) q& y   从宋初一的角度看来，就好像秦军轻而易举的将魏武卒方阵劈成两半，然而转眼，魏军两半人马竟化作两个偃月阵，一个将秦军箭头的部分兜在阵底，一个从侧翼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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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H5 R5 O; h- z' O   而公孙衍本人正在其中一个偃月阵的底部·那里杀机最重，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宋初一蹙眉，直到听见秦军将领长啸三声，才微微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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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 h. U# F5 T   秦军听见号令从中间分散，化作两个圆月阵，避免了杀机最重的偃月阵底部·将其包围起来。两个不到五千人做成的圆月阵实在没有什么杀伤力，所以要在魏军做出反应之前打破其阵型。

+ N. k- E% O* x) o0 m9 U3 l) d2 B! |   当下，秦卒从背后取下连发弩，集中攻击魏军偃月阵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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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7 T6 \6 U+ V9 ]* a$ L   刹那间，惨叫声连天，河谷间的平地上陡然绽开遍地血红。

' ]9 T( Q! o5 q, U   秦军没有再进一步逼杀，而是迅速集合退回，依旧呈一个偃月阵与魏军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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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E! ^8 X7 U2 X   公孙衍骇然，秦军居然将小规模战争的优势利用的淋漓尽致！若是几十万大军对阵，多次迅速变换阵型显然不太可取，但是人数少就意味着可以灵活作战，秦军使用骑兵来做偃月阵，变化更是迅速，更令他惊奇的是，秦军三次变化之间井然有序，半点不乱。

' ~9 J0 O& D% E# m3 s% H   这使得一场厮杀，秦军如飓风刮过，迅速又变化灵巧，一阵过后余下一片狼藉的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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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微微抬手，后面待命的军队立即各有一万人马从山坡两侧下去加入战局，而剩余兵卒亦靠近河谷，以微弱的地形优势，持连发弩瞄准。

   魏军三面受敌，背后是宽阔的河水，当即便有魏军弃盔跳水逃走。

3 `6 T" p5 Y, Y   “犀首放下兵器吧。”宋初一扬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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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j/ ~0 k4 p& r1 s   魏军所余不过五千人，这等绝境，公孙衍也知大势已去，于是不再抵抗。

   公孙衍将长剑丢弃，翻身下马，朗声道，“宋怀瑾是真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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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战逼迫魏国水军离开平周，半途以五倍人马伏击议和使臣，又借司马错大军攻城之机阻住魏国派援军来营救公孙衍，“卑鄙”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她。

   宋初一扬起嘴角，“多谢犀首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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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的风飒飒从大片草丛中拂过，掀起一阵波浪，河谷里鲜红的血在碧绿的草相映中，惨烈而艳。微凉的空气里血腥、青草、水藻的味道混在一起，为这季秋开了一个凄冷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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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军大帐中，张仪已经久候。

   宋初一为公孙衍摆了隆重一宴，宴上亦并未折辱他，仿佛只是故人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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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犀首老友去而复返，仪敬一爵。”张仪端起酒樽。

, Y& \2 k; \, y2 p: T( T% D' m   “你有什么好得意，我便是败了，也不是败在你的手里！”公孙衍冷冷刺了他一句，却甩袖端起酒樽，略一示意，仰头饮尽。

: `( W/ g" ?# P' _8 s5 N   张仪喝下酒，啪的一声将酒樽放在案上，冷哼道，“吾本非君子，见犀首这一跟斗栽的好看，忍不住要笑上一笑，不拘你栽在谁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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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y- \9 Z! k% y   公孙衍嗤讽道，“干的同样的事，将来你栽跟斗多半还比不上我今日，由得你笑，看你能笑几日。”

   两人谁也不让谁，你来我往，一句比一句狠，全都不带一个脏字，一边比言辞锋利，一边比修养，看谁先沉不住气。

   宋初一咂着米酒围观了一会儿，眼见那两人都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仿佛下一句就能跳起来掐架，于是轻轻咳了一声，“两位先歇歇吧，喝口酒解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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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1 z8 [8 P2 X0 v   公孙衍看也不看她一眼，“既然已经暴露小人本性，再试图充当好人，实在是极为低等的虚伪。”

   张仪嗤笑道，“败也就败了，至少傲骨仍在，犀首言语如此尖酸刻薄，毫无风度，真是自暴自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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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重新又剑拔弩张的杠上了，宋初一讪讪笑笑，兀自一个人喝酒，等着军报。

第350章 退出了逐鹿

3 c. m$ [5 Q4 m5 X　   公孙衍和张仪是真正的死对头，从策论到性子都是南辕北辙见面就要像斗鸡似的梗着脖子谁也不让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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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宴，宋初一在那两人唇枪舌剑的声音里独自在一旁吃吃喝喝，吃饱之后掏出帕子抹了抹嘴站起来，“二位继续聊着，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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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便。”
　　
　　“请便。”
　　
4 \/ e2 D; p: w" r　　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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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点点头，转身出去，腾出地方给他们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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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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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赫手里紧紧握着加急军情坐在君位上，文臣武将分站两边，而武将这边已经全部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请求领兵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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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国这次的动作，大有不灭魏不罢休气势，魏国上下皆不敢等闲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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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Z. o/ C' ?4 m3 Z  d　　“寡人······”魏赫终于开口，“使闵子缓为将军，领军支援大将军。”
　　
　　所有人皆愣住，闵迟亦有些吃惊的抬头看着高坐上魏赫，那张脸被旒冕半遮半掩，看不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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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魏赫的刻意冷落，闵迟早有察觉，亦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二话不说，单膝跪地，表现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臣必竭尽全力守卫大魏！”
　　
　　魏赫看了他一眼，“善。”
　　
　　寺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虎符交到闵迟手中。
　　
　　看着手里的虎符，闵迟心里百味具杂，这是他一直想要的东西，可惜时机不对，君主的动机不对。
　　
　　魏国是闵迟心底欲效命的国家，初入魏国的境况很糟，但闵迟一直期待魏王有一天能倚重自己的才华，予以重任，并且他一直为此而努力着，可惜魏王决断早已不似早年那样果断，将他控制在身边，又不中用他·所以他筹划两年，终于逮到一个绝佳的机会杀了蜀王，选择了一个他认为比较好影响控制的君主。
　　
- q! u9 _3 [- F8 F9 A8 a) Z" j　　然而，命运弄人·这位敦厚的君主竟也对他起了疑心。
　　
　　“我王！”一名将军正要劝谏阻止。魏赫打断他的话，“四万人马由安陵、长社调集，已赶赴山阳，闵将军请速去会和。”
　　
　　惠施一惊，立即道，“我王，安陵、长社实非明智之举！大军千里迢迢跋山涉水·所需时间长、耗费粮饷不说，待赶到之后，战力大打折扣，请王上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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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N7 B6 T: w6 N( j　　“请王上收回成命。”一半文武大臣齐齐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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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赫将竹简丢在案上，“先行已有齐将军率援军过去，闵将军这四万人马是增援，此事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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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H5 C1 s; o7 s6 N9 e　　安陵、长社那一带是公子嗣的封地，公子嗣被圈禁·但是实力仍旧在，若是一朝破出牢笼，极有可能掀起兵变·那块地方原驻守的军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此时调出来充当战场先锋，多半就战死沙场了。
　　
　　众人明白了魏赫的用意之后，再看向闵迟的眼神就略有不同了，有的同情，有的猜疑，有的疑惑……
　　
　　这时所有武将都暗自庆幸，亏得不是让自己领兵啊！谁都知道，公子嗣封地上的守军有大半都是亲兵，他们也不是傻子·千里迢迢的奔赴战场分明是叫人送死，能乖乖服从调遣？别说打仗了，这批人能不能带到战场还很难说啊！
　　
: q7 R9 u3 R" f. c1 {　　众人生怕再出言阻止会被划分成公子嗣旧部，纷纷缄默，惠施再次劝谏，“我王·长社是边境守军，轻易挪动，恐韩国会趁虚而入，毕竟从长社到大梁距离并不遥远，且道路畅通······”
　　
0 K0 {# ]2 G3 A4 a. |$ t2 C　　“补充兵力的事情已交给李将军了。”魏赫道。
　　
　　惠施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却还是坚持道，“我王，老臣曾听闻过乡间有一穷户家冲进一伙强盗，抢了一只鸡，他认为家里招贼是东墙倒塌不能防人入室的原因，于是费尽力气把西墙拆了垒起西墙，谁知次日竟有贼从东边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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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U+ ?( N5 b$ E7 |) ~　　惠施恳切道，“四面皆敌，我王拆了东墙，又岂是一日能够补上？贼人说不定就趁机而入了！请我王三思。”
　　
　　既有丞相不避嫌的开了头，便有人跟了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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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魏如今还是盟国，丞相慎言。”魏赫承认惠施所言的确有道理，只是，“寡人密令早已发出，惠相之言大善，寡人会令人将后续补充准备妥当。”
　　
, p& I9 c* a9 Z% ~" r　　惠施身形微晃，微微拱手，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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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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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k! V+ J* E　　传言惠施在官署昏倒，御医抢救过来之后送回府内养病。
　　
# F! w: F+ Q) K* |2 p　　惠施悲痛之下挣扎着从病榻上爬起来，写了洋洋洒洒一千言的辞官书，立即便让人呈送到魏赫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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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封辞官书字字泣血，但因为表达的东西太现实不免显得有些尖锐，导致魏赫既痛心又刺心，忍了两日，终于咬牙亲至惠施府邸探病。
　　
　　惠施自二十多岁便才名在外，他也曾四处求官，皆不如意，甚至屡屡遭驱逐，他负气返回家中专心做学问，从此以后再也不曾出来求官。十年之后因庄子的一句评价，他学富五车的名声渐渐被世人所知，于是事情颠倒过来，列国纷纷派使者前来以高官厚禄相邀，皆被他拒绝。直到魏国派公子为使者亲自相请。
　　
" O* n: x2 h" f1 E/ B　　这样一个人，傲骨傲气岂是寻常之人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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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5 b2 |: I6 U: t" H　　彼时，惠施被公子说动，亲自至大梁与魏惠王一晤，言谈间，被这位君王的见识和才华折服，纵然他知道魏惠王身上有许多不足，即便只是个外相的位置，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留在了魏国，尽心尽力谋划。
　　
　　惠施的名家学说是研究万事万物之间的关系及变化，因此看待问题比常人更深彻，以他几十年的阅历，如何瞧不出自己现在的处境？
　　
* D2 m1 V# F0 N1 o, G7 C　　现在听说魏王亲自前来探病，惠施亦提不起任何兴致，只对守在榻边的儿子道，“说我还在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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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3 h9 L$ T　　惠章有些吃惊，压低声音道，“父亲要避而不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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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C- G) A+ m. M+ }1 d　　“不，君王若非要进来，岂能拒之门外？你照办便是。”惠施无力的闭上眼睛，喉中微涩，“替我转达一句话给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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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午后耀白的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寝房里呈现出一片苍白，一如惠施的脸色和声音。
　　
　　“儿明白了。”惠章替他掖了掖被子，出去代父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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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赫听说惠施还在昏迷之中，便象征性的进来看了一眼，然后向惠章交代了几句，外相之职只有惠施能胜任，话里话外竟是拒绝了他辞官。
　　
　　惠章道，“王上，父亲清醒时曾交代我有一句话转达给您。”
　　
" {# [4 m# x: J& B" r2 g: C　　魏赫道，“请说。”

第351章 谁都可能死

# s) w2 z( r& Z0 T- y" u" t- a    “父亲说：先王薨，吾心即死，已无心天下。”惠章目光飞快的从魏赫面上掠过，恭谨的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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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赫转眼看向寝房门，抿紧了唇，怔怔然许久才缓缓道，“寡人知晓了。”

    自从登上王位，魏赫觉得一切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世界还是同样的世界，只是当站在居高临下的位置上，人心的复杂与善变让他觉得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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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9 H8 i4 G    惠施的品德天下皆知，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但他还没有适应突然的身份转变，忘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阵营可言，这魏国是自己的魏国，这所有的臣子皆是自己的臣子！所以他没有把惠施算作自己的阵营。关于闵迟的问题依旧与原太子旧部商议，而且他心里隐隐明白，如果事先把此事告诉惠施，不可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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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时的任性，代价是一个忠臣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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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d. z* S$ U% s8 A' v    这时候，他陡然想起闵迟那天问过的话：赢驷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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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闵迟并非是真的询问他对赢驷的看法，而是在告诉他怎样成为一名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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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赫回到宫中，屏退所有人，独自坐在大殿。

# z; L4 `: O5 ?& E( A' o7 b    这段时间的一切不断在他眼前闪现，他才愕然发觉，魏国即便是没有他，一切依旧能够运转，而他的存在好像仅仅是一种象征而已！再想想自己的父王还有秦王、齐王，那才是君临天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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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大殿，魏赫才惊觉不知不觉已经坐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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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 g# t    想通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下令厚赏惠施，并决定傍晚再次亲自去探病，恳请他回朝辅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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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世上不是所有悔过都有改正的机会。他尚未来得及出宫，便得到消息：惠施已弃官，午时便带着家小返回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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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 U' h2 W2 i    惠施的亲人大都不在身边。他有两个儿子，皆已成年，长子留在宋国守着根，早已成家立业，身边的惠章是幼子，年十七，早在宋国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过完年才及笄。他走时。只带了些路上所用的细软，两辆马车，几名忠仆，抛下在魏国的所有家业。两袖清风而去。

1 v: d$ i! I1 V* q* ?# S    人早已出城，在这战事紧张的关头，魏赫亲自追出去显然不太现实，而惠施决绝无丝毫转圜的余地，恐怕就算是拦住也绝不会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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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d9 M  p: q" [- M7 p; s    国不可无相，容巨之前代相期间没有出过什么岔子，仓促之下魏赫只好令他再度代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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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闵迟早已离开大梁二十余里，接近山阳。

    平周城的守军坚持了八天九夜。终究被秦军攻陷，魏军守城将领战死。

1 _3 B2 l* ~% R    从平周出发的魏国水军已上岸攻打汾城。

) K( G9 Z" E- Y% i: }! f; }7 k    宋初一派人将公孙衍押回咸阳，自己则就近汾城驻扎，以便随时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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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仪则一面令使者去魏国传信，要以公孙衍换取最大的利益，一面又书信韩赵，游说两国趁机攻魏。

    上回魏国与齐国联手。攻占了赵国大片的土地，赵国早就在观望秦魏之战，只需张仪煽动几句，便开始整军对魏国发起了大规模的攻击。

; F* N; w+ H/ K# Y- i! H; D$ q    韩王见长社守军被调离，当初组织联盟的公孙衍已被秦国俘虏，盟约算是作废，也觉得机不可失，立即发兵攻打长社、安陵。

6 [# [3 i( b! s/ K& n' P    韩国只盯着长社、安陵这块地方。抱着能占一点是一点的心态，看着别人如何行事，倘若秦赵两国真能把魏国拆散了，韩王很乐意真正加入这场灭国战，浑水摸鱼趁机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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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一个月，魏国边境烽烟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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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汾城魏军惨败。只有中都晋鄙率领的主力军依旧坚不可摧，然则，现如今魏国处处皆有战事，晋鄙需要掌控全局，不能总是困在中都这块地方守城。晋鄙觉得先至的援军大将齐超有勇无谋，做先锋还行，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实在不足以守这样紧要的地方，晋鄙连忙送信回大梁，要求派另外一位将领郇补前来，他又坚守了一段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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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九月中旬，闵迟率军赶至，晋鄙观察了数日，见他精于兵事，便将中都托付给他，自己退居中军指挥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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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Q. c) T. v1 |9 K    秦赵之师，如同虎狼，韩国跟在边上捡肉吃，魏国一夕之间临三敌，已经是岌岌可危，但是另外一件事情的发生，无疑是雪上加霜――大梁又出事了！

    魏国乱作一团，魏赫为了战事焦头烂额，他将公子嗣原封地上守军掉离之后，就潜意识里觉得没有威胁了，疏于防范，圈禁的守卫一松，便给了公子嗣和旧部联系的机会。

    公子嗣脱出牢笼，利用早年在宫内安插的人做内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潜入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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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e3 f  [0 c4 y: a0 Q) ^1 {" P8 t    射杀魏赫！

# j, E. F6 m) u# e0 u3 S( t8 f    一夕之间，魏国又换了一位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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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q6 D- `2 U" r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无论尊贵还是卑微，谁也不比谁命硬，谁都可能一朝毙命。

( t8 E  j6 b, u4 U8 y/ o' E5 H( I    驻扎在汾水河畔的宋初一阅罢密信，不由一叹，询问道，“公子嗣上位之后有何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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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v, ~- S. s- R    谷寒道，“为自己翻案。说是当初魏惠王透露出想要另立他为太子的意思，导致魏赫急于上位，所以与内臣勾结谋害先王嫁祸手足，且他做了这些日的君主，不能平息战乱，不会任贤用能等等，诸如此类列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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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听闻公子嗣在兄长下葬之时泪流满面，说了好一番手足真情之言。公子嗣对待太子旧部分外宽容，没有打杀一个，允许自行去留。留下的人几乎官在原职，并未遭到罢免，但反对他的人，不问身份背景一律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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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就是公子嗣秉性最真实的写照，倘若魏赫的人对他稍微了解一些，便不会愚蠢的留下来，因为他现在不杀是因为时机不对，以后就未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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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宋初一接到司马错传来的军令，命她率军赶回平周，与他一起迅速攻占中都，占据有利防守地势。如此他们便可以有组织的帮愿意入秦的魏人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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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R% `6 z% m" K    宋初一思量了一下眼下的形势，觉得虽然首次交锋魏军败北，但他们驻扎在附近始终是个隐患，于是仔细谋划，秘密传信给赵倚楼，当夜联手对汾城附近的魏军进行一次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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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r6 @5 Z, g( z    这一战出其不意，宋初一所领的新军做正面攻袭，赵倚楼带人悄然潜到敌军背后，前后夹击打的魏军几乎溃散，残余人马开始退散。

    朝阳被鲜血染的比往日更红几分，汾水边秋风萧瑟，喊杀声已经嘶哑。

    宋初一在远远看见马背上的赵倚楼一袭玄色铠甲上被血浸染的隐隐发红，巨苍在手中化作寒光，所至之处血花四溅，煞气逼人。他俊容上髭须已长，沾了血污，在熹微晨光里别样的摄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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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 |' ~: x5 C" F+ d5 w    他更瘦了，却更加沉稳。

    赵倚楼似乎感应到宋初一的目光，立即朝她所在的方向看过来，尚未瞧见所念之人，耳朵敏锐捕捉到身后有刀剑袭来，他在马上一个旋身，削断两名魏卒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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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魏军已经大部分脱离战场，除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一批人马成了队形，后面的人早已四下逃窜，连大纛旗都已经扔在地上，正是一个清理败军兵力的大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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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N0 E3 g# L    赵倚楼扬剑下令追杀，他牵动缰绳调转马头，转身之间瞧见了远处一个清瘦的身影，那沉静的目光一如往昔，丝毫未改，仿佛前些日子为失子之痛而消沉的时光从未出现。

) I0 n. r6 G2 C# |' G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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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k4 j" S) g    目光交错，赵倚楼真想不顾一切的驱马奔到她身边，然而战争岂是儿戏？他紧紧握住马缰，一咬牙狠心移开目光，率兵冲杀出去。

) q+ A+ D  k) _' W$ N    宋初一目光随着他的身影，不禁驱马向前几步。

    “国尉，已经整队完毕！”五名将军先后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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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F1 c" z% L7 Y8 q6 {    宋初一再深望一眼那渐远的厮杀处，沉声道，“撤兵！”

    “嗨！”众将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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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令不可违，宋初一助赵倚楼夹击魏军滞留一夜，已经是极限了。赵倚楼此去是为了清理掉尾的魏军，并非是定要把魏军全军歼灭，可一时半刻也结束不了，待结束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收尾，等他能挪出空来少说也得两三个时辰。

8 K/ D4 d& q$ h2 Q( |, p) a    宋初一转身率领军队赶回营地整顿，而后率军赶回平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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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边，魏国公子嗣即位之后，行事作风与利索狠辣，与其兄长南辕北辙。他派使者奔走韩、赵，就两句话：三晋本是一家，有什么话可以关起门来好好谈，魏国或许会妥协。你们若是同意议和还好商量，若不同意，那就同归于尽，死也得拉上两个垫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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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 `1 J% U& Z# J    其姿态之无赖，手段之流/氓，真是颇具乃父之风。

4 z1 d' v$ p- D0 A( O: `4 @4 o    此时韩国已经占领长社，虽然只是是个小地方，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呀！对于多少年没见过荤腥又生**占小便宜的韩王来说，已经足够兴奋不能眠。因而魏国使节将话带到，他立刻应下，没问题，不就是议和嘛，只要魏国同意让一块地，罢兵好说……什么？你问要多大……唔，再等等吧，寡人得看赵国要多大，比照着赵国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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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J, a9 y; W6 c# w- y  r5 m    赵国还刚从上次与齐魏那场战中缓过劲来，一切刚刚复苏，能不战而获是最好不过，赵国亦同意议和罢兵，一切进行的还算顺利，只在割让土地大小的问题上有些僵持。

( U: D' j4 g" h# P    两边暂时都没有谈拢，却都被拖了下来，魏国终于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

第352章 今夕再入梦

    飒飒秋雨中，浅浅石溜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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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是中都难得的美景，只可惜秦军在二十余里以外窥伺，全城戒备，城楼上铁甲寒光，平添肃杀。一场雨冲洗着中都城墙上的鲜血，湿漉的腥气伴着寒凉，亦教人觉得凄清至极。

6 G3 ]# m! C) t* |& r* h4 T    一处庭院里，东房门窗大开，秋风穿堂而过。闵迟一袭铜色铠甲，盘膝坐在榻上，一手支着头颅靠在案边闭眼小憩。

    风拂动散落的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微痒的感觉令他皱起眉头。

    他一个多月没有睡过好觉了，这一点小小的不适，并未能阻止入眠。

    有零星冰凉的东西落在脸上，闵迟沉沉的睡梦中出现一片茫茫雪幕，耳边喊厮杀声真真切切。

& e+ r- T- K3 i9 i# y% {1 W    他看见了自己翻身下马，急急冲上城楼，心中涌现出急躁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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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楼之上风雪急啸，吹起衣袍翻飞。

: }# k' n/ N: M* I* N8 D    渐近城楼，闵迟的视线固定在一个清瘦的青年身上。青年望着他，目光平静而又熟悉，眉心一道伤痕在冷冽的天气里被苍白的脸色映衬的尤为明显。

    “初一，我来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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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方出口，忽然看见青年口中溢出鲜血。

$ `7 |$ y, T, k    刹那间，他脑中一片空白，一切仿佛都已停滞，疼痛钻心刺骨，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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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迟一个激灵，猛然睁开眼睛，双手撑着案沿，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了，每一次醒来都不能清晰记起梦中人的面容，但是那熟悉的目光和那句“初一，我来接你的”却清晰无比。

! }- F/ V. j% K& X  _& g: q  E+ {    “前世欠下了债吗？”闵迟转眼望向外面秋雨靡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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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 V/ w) T8 w2 J$ v/ w    呆坐了许久，他浑身乏力的站起来，走到几边倒了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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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凉的水入喉，顿时清醒了许多。

+ i5 k9 l3 e5 E" a* p8 x    当初闵迟和宋初一同被软禁在魏国时，坐在窗下就能瞧见她在庭院中的一举一动，她静静的看书。专注的自弈，悠闲的抚琴……甚至有时候同他说话那种散漫中带着嘲讽的样子，都让他觉得莫名熟悉，莫名的想接近……

    那时候他便梦过一回她死时的场景，分开的这些年都不曾梦见过她，便渐渐淡忘了，可是不知怎的，今日竟又做了一模一样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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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I+ i: X( u+ K0 M; {) U. Z) p    喝完一杯水。闵迟抛开纷乱的思绪，在案上铺开地图，修长的手指敲着地图上中都所在的地方，沉思半晌。叹息道，“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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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并非是中都这场战，而是指的自己。魏赫一死，他便落入一个死局，这场仗，不论赢或打输，他再回到魏国不死也必然过的凄惨。

: f, J6 w2 s; Z. N    公子嗣性子极端，睚眦必报，他很了解魏赫不是个能下狠手的人。那么这次杀魏惠王并嫁祸给他的人必然就是魏赫身边的谋士！照着公子嗣的处事风格，如果不能确定事情是谁干的，那就一巴掌拍死一片，不管枉杀多少，必不能放过主谋。

    反思这次行事，闵迟觉得自己还是不够沉着。他一直以为了解魏赫的为人，可惜。到最后才发现人心似海，变化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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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今之计，只能竭尽全力打赢这一仗，待秦魏歇战时伺机逃离魏国，转而入赵。

    可是秦军十三万人，魏军现在守城的人只有八万不到，其中还包括他从长社带来的公子嗣旧部。他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将这批人整合带到中都，直到现在他都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完全号令这些人。

    本就处于劣势。兵将再不一心，想要打赢这一仗，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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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c3 m% n7 B8 U    潇潇雨歇。

9 O6 K" T8 l( z, C, c, S    宋初一从汾城赶回平周，待吩咐几位将军把军队安顿下来，便立刻去找司马错商议攻城之策。

) S6 ~6 g, K: t& T    魏国西部地区以平原、山地、丘陵为主，北边是太原盆地。南接汾水平原，与秦国咸阳所在的渭水平原相连，土壤肥沃，人口也十分密集。而中都，就在太原盆地之中，地势平坦，并无天然的地势屏障。

1 y) r4 ^: _' j  i# k    这里曾是春秋时一个小国的都城，周围城墙比一般的城墙高大坚固，利于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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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闵子缓真能把那五万人马带到中都。”司马错叹道，“我以为此人仅有些小人之道，原来竟是一直小瞧他了。”

* q* o* T( L( {# s# G5 d% u! N    司马错久历兵事，很明白仅凭小人手段根本不能控制五万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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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4 V6 {) y) \$ V' H    “能带来不见得能战，能战不见得能胜。”宋初一盯着地图，跳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大将军觉得，公子嗣登上魏王之位，会怎样对待这五万人马？”

    “这些人是他亲兵旧部，若是此战之后能够回得大梁，公子嗣会委以重任吧。”司马错道。

* ^: R6 O+ s& {9 R4 B3 g" P    这是正常的想法，如今是看拳头说话，谁的拳头硬谁就能掌权，公子嗣弑兄即位，名不正言不顺，必然会遭到反对势力的抵抗，需要自己的亲兵来巩固政权。

    宋初一摇头，“有亲兵助力，自然事半功倍。不过公子嗣虽是兵变即位，但所遇到的抵抗寥寥，一者，魏赫做太子时，手里兵权有限，可以说几乎所有的军队都是效忠于魏王，只要魏国朝内能成气候的大臣不兵变另拥新君，公子嗣稳坐王位；二者，如今外患大于内忧，在处理外患的同时，正利于他收拢兵权，实乃天赐良机。”

    别人打到家门口，再不一条心反抗连国都灭了，谁还有闲心去计较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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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一般情形下低级将领和兵卒对君主是谁并不十分在意，能够影响他们的是朝中掌权的大臣和高级将领，眼下公孙衍被俘，惠施弃官，晋鄙在外作战，公子n重病，魏国宗族之中其余公子大都无实权，正等着一个能管事的呢！

* R, j8 j+ v1 c6 ~1 _    “国尉的意思是……”司马错猜不到她说这些话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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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道，“闵迟是魏赫的人，公子嗣手下的这些兵，竟然乖乖听从了他的调遣！公子嗣岂能不怒？”

    这怒，定然是要发泄到将领身上。

# C+ F4 g& L1 f) d2 ]. \    司马错不解道，“可是君令如山，也怨不得那些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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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 R: {1 X9 E    宋初一眯着眼睛笑道，“公子嗣被圈禁期间，只有徐长宁带领不足五百人助他脱出牢笼，那些亲兵居然龟缩不见丝毫动静，之后还乖乖听从魏赫调遣，岂不是有归顺之意？”

8 Q* h' `5 i1 ^7 A    司马错想到徐长宁的身份，猛然明白过来，“原来国尉早已未雨绸缪。”

第353章 清野困中都

$ a: j  z  B" Y: ?) @" @    公子嗣被圈禁，他的人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之所以没有动作，皆是因为宋初一从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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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 X! I    徐长宁当初在长社为官，常常通过守城将领向公子嗣献谋，让那将领得了不少好处，两人关系自是不必说，后来徐长宁成为公子嗣最信任的谋士之一，又娶了公子嗣一母同胞的妹子，由他来谋划营救公子嗣，毫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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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徐长宁的谋划，也就等于宋初一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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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让封地的军队按兵不动，下令秦国早已在魏埋下的暗线，影响容巨等太子旧部，使他们提出调长社兵力。而后令徐长宁为营救公子嗣奔走，待时机成熟，带着原公子嗣府内养的护卫和死士去救其脱出牢笼。

    如此可逐步分离公子嗣和他的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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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公子嗣失去亲兵的支持，即便坐上王位，也需要花很大的精力去巩固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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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p; b, o9 A    宋初一所谋主要是为了让徐长宁成为公子嗣的心腹，挑拨离间是顺势而为，并未抱着十分把握，不过眼下看来，第一步已经成功。

( T( H! W- o; V3 J; i    “国尉的意思是，我们最好能给闵迟收拢人心的时间？”司马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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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8 n# c1 ^' L% J5 w, n    “那倒没有必要，想办法阻断中都与大梁的联系，那边再有徐长宁做内应，瞒住魏嗣不成问题，就算最终暴露，最多折了徐长宁，咱们手里还有公孙衍做人质。”宋初一道。

    相较长远谋划，眼下这场仗输赢并不紧要，司马错点头，“我一个粗人，不懂邦交国事，此事全听国尉的。”

- F; I; C' _/ t. Z' k# W    “大将军实在过谦了。”宋初一直身施礼。司马错官职爵位皆高于她，又是秦魏之战的主将，此时此刻能对她说出此番话，其胸襟可见一斑。更难得的是对她的信任。

    “国尉对人心真是掌控自如。”司马错笑着起身，“此战便由我全权指挥，其他事就交给你了！”

$ T9 r& x( `9 {# ]) ~" j# c    “喏。”对这个评价，宋初一不置可否的一笑，跟着起身送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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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从来不敢说自己懂人心，更不能自信掌控人心，她只是知道什么样的人最想要什么，这就足够了。

    徐长宁救出公子嗣。扶他上位，成为魏国肱骨之臣，原本这是个脱离宋初一掌控的好时机，可是宋初一又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惑――帮他除去公子嗣以往最信任的旧部。

    令公子嗣亲兵按兵不动的时候。宋初一刻意卖了一点点破绽，让安陵大将军吕纪对徐长宁有所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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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长宁心虚，怕自己是秦国奸细的事情被拆穿，绝对比任何人都想除掉吕纪等人，不用宋初一教，他都会伺机卖力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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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a' `! R) I; y+ f    徐长宁知道已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唯有孤注一掷的走下去，才能保住今日来之不易的地位。

    “亡羊补牢。”宋初一的手慢慢攥紧，自嘲一笑。“这仇报的也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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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仇，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而绝不是杀一个人那么简单。宋初一要报复闵迟，就是要将他摧毁的彻底。以前的所有“放过”，都是为了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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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入秦为官时，闵迟无权无势，杀了他有什么难？但是那样杀了他有什么意义？

' P  L) _5 r! V    对闵迟一次次的放过中。宋初一从不怕在争斗中吃亏，哪怕在卫国时他将她逼到死巷，她心里有的是佩服而不是恨，但是后来致使庄子断指就不是她能够容忍的了！

    诚然，是宋初一失算，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一向不问世事的庄子竟然会跑去咸阳凑热闹，更没有料到今生仅仅一面之缘，庄子竟肯代她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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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 a1 u& ^0 X3 t! Q7 C, q    她自责。报仇把自己师傅都搭进去，是她的错，是她无能，但始作俑者更不可放过。

    生死之仇可以放开，背后放冷箭可以作罢，伤师之恨。至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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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她的孩子……她不相信这件事情里闵迟没有掺一脚。

    “先生。”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大帐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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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身形和声音，宋初一辨出是谷寒，“近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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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3 N+ k- N2 ?5 g% B5 y    谷寒道，“赵将军率兵追击魏军，杀敌三万余人，已经安全返回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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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宋初一看见他浑身被雨水浸湿，顿了一下，道，“你去洗个热水澡，换换衣物，别染了风寒。”

, \  ^9 n( n/ w" S    “嗨！”谷寒把她的话当做命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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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K! ]& c$ ?    一丝痛楚涌上心头，宋初一端起茶壶，以倒水的动作掩饰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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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寒以前尚有一丝人情味，自从谷京死后，他就彻底的成了一个影子，办事一丝不苟，没有要事从不出现在人前。

7 c! _4 n8 R* s# Y* {6 E' p7 {    宋初一知道，谷寒心里排斥见到她。谷京为救她而死，是大义，是忠勇，她没有错，谷寒也许不恨，但定然不能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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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寒离开，宋初一默默放下茶壶，起身踱步到门口。秋雨夜幕，连火光都显得分外黯淡，她望着远处眺望台上的光亮，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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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3 J: b, ^4 K( W% f' L; o+ V    兵贵神速。

& e4 d; E. d4 H: K7 v    司马错先派人控制中都周围的道路驿站，严密监控城中出入，一旦有人出城，立即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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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秋雨一场寒，秋季本就容易生病，大军寒夜冒雨出行十分不利，万一大批将士染上风寒，战斗会力急剧下降，所以他并没有忙着大动作。

2 q8 |$ @/ ~7 B& n8 X( t9 z    下半夜雨势渐小，天明便停了。昨夜的雨没入干燥的土地之后并未留下多少痕迹，只是天气越发冷了。

0 m0 g; Y) q: U6 a    秦军立即开始对中都附近进行清野，将大批庶民都往离石方向驱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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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错早已派人传信到离石，每日可放百人入秦，由秦军帮助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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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石附近曾有很长一段时间是魏国领土，且距离此地不远，人们生活习性差距不算太大，魏人对清野的抵触会小一些，再者，眼下没有多久就要入冬了，这些人背井离乡，若找不到安身之处，说不准就要被冻死，此时秦国河西有准备好的落脚处，许诺分予田地，一般极少有庶民能够抵抗这种诱惑。

* {" I7 g( ]4 A  y- R/ N/ P( j    宋初一令人传口讯，告诉徐长宁接下来该如何行事，便带上白刃和几个黑卫亲自去中都附近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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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能看见四处都是搬迁的庶民，这些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囊，由秦军赶送，井井有序。

第354章 是报应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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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易行，宋初一一行策马北上，很快便到达了中都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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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f; M! y. t3 F    先行探路的黑卫返回，“先生，附近村落都已被清空，前方四里左右有一个空置驿馆，靠近中都南门处，属让人暂时保留下来，今晚可去那里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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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a# ^1 P% h, |/ z    所谓清野，不仅仅是驱赶居民，沿途可供敌军联络消息的驿馆、村落等等，都要一并摧毁。

    越靠近中都的地方，清的越发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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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驿站周围的房屋全部都被拆的七零八，只剩下孤零零的两间屋子矗立荒野，远处就能看见中都土夯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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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行黑卫见宋初一面色微白，连忙将廊上擦干净，“先生歇歇吧。”

    宋初一随意盘膝坐下。

& F$ A- y4 o% z- W! v: h9 f& e9 M$ v    她发觉自己的身体比以往要差了许多，一路走来并不算急行，竟然有些吃不消，若是以往，不到二十里路，哪怕步行也能走完。这次行军，让她有种豁出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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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大好，宋初一靠着柱子闭上眼睛，“可有君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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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Q7 Y# N  [0 N; e    身旁的黑卫愣了一下，道，“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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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赢驷隐瞒病情，就算会有所泄露也不会传到这里。

7 M4 e7 k: u6 t" ?    黑卫在附近的林子里打到一头幼野猪，在河边洗净分块带到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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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寒寻了一只铁罐子架在火上，把野猪肉切成一片片放在铁罐上炙烤，随身携带的干馍一并烤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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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6 `- [- M. X5 _7 e    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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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歇了两刻，忍不住凑过去，“你这手艺不错呀！”

4 S2 r, f3 C7 |    “国尉过誉。”谷寒淡淡道。

    谷京喜欢吃肉，他长年累月的练着，自然不错。

5 c: \% w0 o) w* ~0 ^    谷寒的生活很枯燥，所有有意思的回忆全都与谷京有关，宋初一意识到这一点，讪讪不再说话。

$ Y+ N$ W' F$ H! `    肉烤熟。宋初一用馍包了两块，一块喂给白刃，一块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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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G* S( F7 S$ w2 \    一头幼野猪完全够喂饱十几个人，白刃与金戈在一起厮混久了，也渐渐喜欢上吃活物，它在这里吃了一点塞牙缝，便自己跑去林子里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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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4 I/ w, F- k    宋初一从袖袋中掏出一张帛书交给一名黑卫，“把这个绑在弩上。射到魏军将领吕纪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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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b4 s' t4 @, F. F3 i+ h( L. n    “属下请求领此差事！”谷寒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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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c# O7 H5 v- F6 _    那黑卫接帛书的动作顿住，转头不解的看向谷寒。

    孤身入敌营，真正的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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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微微抿唇，颌首。把帛书递过去。

7 V/ t: H9 C- a/ T. O    谷寒双手接过帛书塞入怀中，背上一把劲弩，转身离开。

4 o4 e3 t  H# N. o6 M0 }2 ]( m$ c    宋初一目送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密林里，旋即带人去勘察附近地形。

: B6 ~; A+ M) h5 B' U    对于谷寒性情日渐沉默，宋初一从来没有感到内疚，她极少对谁付诸感情，同情心更是薄的不值一提，何况人活在这世上，真正的支撑是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绝大多数的人都会遇到生死别离，都会悲痛欲绝，但有些人能够出伤痛，有些人沉沦其中，感情只是掩饰内心软弱的借口。

    她和谷寒的性子本就不合，再加上谷京之死横在中间。两人永远都不可能推心置腹，只要谷寒还忠于秦国就行，她不会浪费时间去做无谓的努力。

7 I8 J, j! W( r6 {0 k7 e- N    阳光大好，宋初一带人骑马在距离中都七八里的外围转悠。

    查看地形这种事情一般都有斥候去做，但宋初一抱着只许胜不许败的决心，亲自出马才能保证做决策的时候不出偏差。

1 V% {  V+ v4 }  t5 M( m. j$ b    秦军包围中都，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清野，宋初一在这期间。将中都方圆二十里的地形大致都观察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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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都三面平原一面靠湖，从北门到翠湖之间大约还有五六里的距离。

    翠湖地势高于中都城，中都建城时似乎考虑到这一点，城墙周围的护城河足足有三丈宽，从翠湖中引水注入，而后又挖了十几条河沟接入汾水。使得护城河成为活水，城中亦有许多排水沟，无论从上游放多少水都能汇入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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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上游下毒不太现实，一是城中人畜未必会吃河水，二是这么庞大的水量得投放多少毒才能起到一星半点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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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5 H  W/ u  [    宋初一站在一条排水河附近，查看周围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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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排水河是城周最宽的一条，是主要排水通道，因为挖的宽，当年挖出的土壤在河道两侧堆积成小丘，上面长满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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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9 K; H# w1 u, @5 U3 J) N$ ?    “先生！”一名黑卫站在丘下。

    宋初一微微旋首。

0 X2 J% v" M0 `7 h6 n8 O: b$ l+ t    “谷寒得手了，但是出城的时候被魏军发现……自刎了。”他们的归宿多半便是为秦尽忠，但听到同伴死讯，心中难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1 _: U( u) `9 C4 |: K    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儿，实在不算意外，但消息来得太快，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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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T5 e) C0 J    半晌，宋初一才道，“尸体呢？”

+ H7 s* n1 l( u: q    河风有些大，将她声音吹的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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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z4 B% N$ o  y    黑卫喉头发紧，“吊在南门。”

8 E/ f9 R3 @/ ]) P! I    宋初一转回头，闭上眼睛，压下心头悲痛，缓缓道，“回营，向所有将士传我口信，城楼上吊着的尸体是大秦男儿，为国尽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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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7 T% p5 N" {! E& U1 Z6 F) H    魏军把尸体挂出来，经宋初一这么特别的扩散，立即就变成了对秦军、对秦人的严重挑衅。

    相处七年，谷寒死了，她连利用他尸体的机会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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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B% U7 `: l5 }    宋初一抬手揉了揉刺痛的眉心，指头触到眉心的伤口，不禁一顿。她这样凉薄，是报应不爽，合该没有福气得到那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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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是因为谋者一生难得有真情，所她以对闵迟的背叛那么耿耿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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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N+ Y' ~+ q0 _    “回营。”宋初一走下土坡。

6 i# M* ?, r3 m  d4 K0 k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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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刃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探着脑袋在宋初一手上蹭蹭，躬身将她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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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S0 c7 ^, n  K) \4 D: `    宋初一摸摸它的脑袋。

    白刃甩下黑卫，箭簇似的在林中穿梭，抄近道只花了两刻便回到营内。白刃行动如风，落脚轻盈，宋初一坐在它身上比骑马要舒服百倍，除了脸上被风吹的发疼。

$ X% u- {& k3 a+ k# N# s# O    戒备的秦军见是宋初一纷纷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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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进入大帐时，司马错正召集众将在布置战略。

    司马错顿了一下，众将齐齐叉手施礼，“见过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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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微微抬手，到司马错身边的空位坐下。

  o1 `. i( @% `    司马错继续分配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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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z6 V# ~3 a# L) i    待布置完所有，司马错转向宋初一，“国尉可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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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U. y! l. h& l! T  b    宋初一道，“无，但有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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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宋初一身上，她道，“我们可以水淹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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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m8 Y, b$ d& c6 O$ M/ E* V    立即有将领道，“之前我们研究水攻的可行性，觉得不妥，大水冲下来，我们中军大帐也难幸免。”

    宋初一摇摇头，“汛期已过，想要有大水并不容易，但是倘若我们把下游的排水河先堵起来，整个中都都会泡在水里，水量淹不死人，却能将土夯的城墙根泡软，我们土攻之时事半功倍。我亲自去查探过，河道两侧大约都高出地面近一丈，控制好时间，水并不会漫出来，我军安全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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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v* P. K! e' R  v( ?: `    “哈，好法子啊！”那将领赞道，“那城墙是土夯成，历经几代加固，打洞很慢，倘若下面被泡松软就好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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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7 Y2 A1 S7 A) }; |( e    “我们可以用蚁附！”宋初一道。

, B5 D' s" M: E    司马错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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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问到，“何谓蚁附？”

+ J- z. R2 ?! I/ B# {8 ?* g$ Y    “当年齐鲁之战时，鲁国便用的此物。所谓蚁附，就是在云梯下面设置龛，里面藏人，待云梯靠城墙时，可以靠龛阻挡箭雨，里面的人安心打洞。”司马错看向宋初一，“国尉知道蚁附构造？”

    蚁附，说起来很简单，但难就难在它下面的龛，既不能够重到搬运不便，又要能够挡住箭矢甚至要能挡住巨石。

4 V+ t* b2 j/ N! c    “不懂。”宋初一挑起嘴角，“何必非得要龛？我们不是有盾！我虽不知蚁附构造，却知道魏武卒阵型，倘若我们借鉴魏武卒方阵的防卫阵型，用十数人组成一个小阵来充作龛，岂不是更灵活？”

" `( }/ @& F  o0 o    魏武卒方阵的防卫阵型也有反击作用，但他们只需要一个静止的壳子！训练出这样一个小队形，三天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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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善！”司马错抚掌，马上着手对军力分布进行调整，腾出两万人趁夜去堵排水河，其人马做掩护，以防中都守军趁机出城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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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V( ]' n% l$ g8 k    宋初一起身走到巨幅地图前面，取了竹竿，点出几个位置，“经我勘察，这几个位置最合适截流。”

    “童山听令，带六千人去主水道！”司马错亦取了一根杆在地图上点出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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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B7 W- X2 S6 \% ?  r    “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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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陌听令，带两千人去西南方向第二河道。”

    “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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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5 Q2 c3 b5 q% m- r    ……

6 T7 z! p& X* i- c9 }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众将领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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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错高兴道，“多亏国尉好计，免了白白牺牲许多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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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我们这次回去要好生培养一批斥候。”宋初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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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错善战，倘若他知道许多细节问题，宋初一所想的计策他必然能想到，可是作为主将只能坐镇中军，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亲自勘探，那些斥候就是他的眼睛耳朵，倘若不够耳聪目明，就算有再聪明的头脑也会忽略很多事情。

    司马错明白她话中意思，便点头，“训练蚁附阵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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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宋初一拱手领命。

5 c5 R+ t6 L6 F: y) W* ^! W- k    司马错道，“暗事进行如何？”

& G1 Y! k: l! y/ x' C    “牺牲了一名出色的黑卫，总算将此事办成，不过效果如何还要看天意。”宋初一垂下眼帘，“现在尸体还挂在城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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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q, ?) M    司马错拍拍她的肩膀，“生死寻常事。”

第355章 可怖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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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扯了扯嘴角，示意自己明白，“嗯，我先去挑人准备训练蚁附阵。”

    “去吧。”司马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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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C6 G/ ~+ m/ ]& f    从大帐出来，宋初一抛开纷扰思绪，全新准备攻城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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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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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q9 f0 i, ]+ z* q/ E! n, S    中都城垛上燃起火把，蜿蜒若蛟龙。

/ `0 K+ w: s5 {1 ]: h9 j# b    月色朦胧，望楼上的魏卒盯着护城河附近，水草影影绰绰之间人影攒动。

5 _9 D0 l  T& \; J" ], d    “哎，你瞧那处可是有人？”魏卒指着护城河岸转头问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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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人向前凑了凑，顺着他指的方向仔细观看，河岸周围都是一人高的荒草芦苇，若是一两个人藏匿其中根本看不见，但那里有草丛剧动，不时能看见人影，分明是有不少人！

" Y. i8 r  Y9 K    那人急道，“秦军偷袭，快去禀报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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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I+ c$ E6 l" j/ O' B6 d    一名魏卒急忙下楼，向大帐狂奔，一路疾呼，“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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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迟正在训斥吕纪对秦军斥候的处置失当，便听急报，立即道，“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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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卒大步入帐，“禀将军，北门处护城河附近有人影出没，观数量至少一千人，疑是秦军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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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迟心头一凛，“走，去看看。”

    他说罢便随魏卒离开，吕纪哼了一声，举步返回自己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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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日秦国斥候用劲弩往他帐中射了一支箭，箭杆上缠着一张白帛，上面说公子嗣旧部被调离封地是闵迟为了除掉他们向魏赫邀功的计谋，其中不乏“证据”，更让吕纪心惊胆战的是，上面说闵迟用了离间计，公子嗣之前身陷囹圄，他们却服从闵迟调遣，跟到中都作战，公子嗣对这件事情定然有所猜忌，而徐长宁春风得意。如果伺机落井下石除掉他们，将来他就是公子嗣身边唯一的亲信大臣……

) [$ Y4 {: V! B4 {# y: M- `, G, x    吕纪何尝不知这是有人使了离间计！起初他不以为然，之后却是越想越忧心，徐长宁是否真的起了一人独大的心思？毕竟当初是他让他们按兵不动！

    秦人已经清野，中都已然是一座孤城，消息送不出去，吕纪急的上火。

+ w* x1 g, U3 A! r+ x    吕纪跟随公子嗣多年，对他的性子很是了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若真的对他们起疑，中都这一仗胜还是败都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些，吕纪简直坐卧不宁。正火急火燎的时候被闵迟一顿训斥，心中更加烦躁。眼下送信到大梁已是来不及，要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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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纪坐在帐中思虑，另一边闵迟早已登上望楼，估计秦军人数未曾过万，便知他们不是偷袭，而是另有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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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属下已经监视一阵子，秦人似乎是在清除护城河两侧堆积的土坡。”望楼上的魏卒道。

6 C9 ?+ |5 O+ B; j8 P5 @    闵迟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发觉果然如此，“继续监视，随时来报。”

    中都护城河挖的宽有利便有弊，因为河道过宽，为免涨水决堤时浸泡到土夯的城墙，所以必须要距离城墙远一些。

' q3 ~1 M) _& h( j. n8 C    导致城墙和河道之间约有四百余步的距离，再加上河道本身的宽度。箭矢很难到达河对岸，敌军在那边有什么动作，城中守军也是鞭长莫及。

7 C" Q) n/ t; i  z9 {* O    闵迟回到帐中，站在地图前面，整个中都城的布局映入眼帘，他突然明白秦军的企图，“来人！”

    “属下在！”

    闵迟道，“请肃将军！”

) c: R: O! y, ?( N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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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T* j. k5 P: M3 e7 |, o6 d    门外士卒退开。不消片刻，一名身长八尺的魁梧大汉大步走入帐内，“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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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 v( L0 {% F    闵迟颌首，“秦军在北面护城河有所动作，相信你已经知晓，你现在立刻去布防。一旦秦军渡河立即射杀。”

* K( J: e9 [" O! q  D/ F    肃拥溃“若是秦军只靠护城河不近前，箭簇虽能及，但准头和力度大打折扣，怕是也伤不着几个人……不知可否开城门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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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迟沉吟片刻，“待其他几个方向消息传来再议。”

+ F+ M8 e" S  z0 j/ a  l2 q: x    “嗨！那属下先去布置了。”肃恿烀离开。

1 A( P& z, J/ c/ ]* W6 R    闵迟满身疲惫的在地图前缓缓坐下，此刻，他深深的感到力不从心，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委以重任，他却在巴蜀铩羽而归，致使日后再没有真正得到魏惠王的信任。然而魏惠王既不重用他亦不放他，将他困死在大梁，筹谋多年，好不容易一举杀了魏惠王，扶持一个自己看好的君王即位，结果呢……

    闵迟何尝不知自己这一次行事太急促，可他已经在大梁蹉跎七年，人生能有几个七年？杜氏刚刚遭受灭门之祸，别人不知道他们还有另外一支暗线未散，闵迟却知晓，若不尽早趁乱利用，怕是会机会失不再来！他被魏王监视，根本没有机会培养势力，一旦错过时机，届时又是独自一人被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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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所遇到的这些磨难都与一个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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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2 H3 D& u! w( p& e' ]    闵迟常常在想，如果这辈子不曾遇见宋初一，他过的会更顺遂一些。宋初一起初对他莫名流露出的恨意，他想来想去得到一个毛骨悚然的结果――假设他梦见的那个画面是上一世发生的事情，那么很有可能宋初一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存在于世上！

    当然也有可能宋初一亦与他同样，能梦到一些画面，闵迟之所以否定这个猜测，是因为若非亲身经历过，无法解释初见时她眼中那种发自内心的恨，他很难想象宋初一那么理智的人会单凭梦境去恨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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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帐外军报声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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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迟使劲揉搓几下脸颊，打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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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令司马入帐，拱手禀道，“将军，八个方向传来消息，南面、东南、西南发现秦军，其余方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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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h0 {! |# K    闵迟起身看了一眼地图，推算秦军大概会从何处下手，“派斥候从密道出城，查看护城河支流沿途是否有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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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手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地方，“着重观察这几处！”

* J+ L3 @' \7 X* Y" s" u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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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f, F9 y0 F# @9 f$ j) o" R0 M    中都曾是春秋时一个小国的都城，城内设有密道通往城外。不过密道低矮狭窄，加上年久失修，十分难行，无法容太多人通过，魏军占领之后便把它充作暗使往来的道路。

6 H# f0 ]' Y* @9 P% E! C, x    这条密道实际上只通到城外，还没有过护城河。一个暗使过河自然不能落桥，只能靠泅渡。

第356章 破釜沉舟计

    闵迟虽亦派遣密使往晋鄙处求援，但并未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援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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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8 L  v/ Q6 G! D, D3 |    不能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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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O/ l# Z# l3 o$ R0 y    闵迟目光冷然，立即传众将开始布置应对甚至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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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一战若不是人生的转折，便是性命的终结，闵迟很清楚自己现在处境，只是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出弃城而逃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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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所不用其极也是为了将事情办好，纵然在这个方面，他当真算不上什么君子，可是有些东西必须坚守，否则他就沦为完完全全趋利的无耻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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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断送了前路，留着性命做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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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军令司马疾步入帐，“将军，城北秦军已经过河，大约有五六千人，箭矢无法射杀，肃将军请示是否可以开城门杀出去。”

    闵迟道，“继续放箭，不得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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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令司马愣了一下，“嗨！”

/ g% |$ s$ ?3 O& H# {. B    秦军不再有效射杀范围之内，放箭也是白白浪费，军令如山，虽无人阻挠，但有人质疑道，“我军被困在城内，辎重不能补给，闵将军如此使用箭矢是否不妥？”

    “若是毫不抵抗，不是明白告诉秦军，我们另有图谋？”闵迟反问。

, y2 t' u: n% S9 H: y6 S7 R' n    众人了然，收拢心神认真听他继续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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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8 f! g- y    天色渐晓，中都城北的护城河内侧的落满羽箭。河堤已经被掘开一道八九丈长的口子，河水从那处漫出来缓缓向中都城流去。

4 D' N" f6 a% `# I% m    目前溢出的水量还不多，若下游之流全部堵上，两天功夫护城河水位就会全面上涨，不过距离能够淹中都还差的远，于是秦军开始把附近翠湖支流的水道全部引到护城河。

- `0 }/ a; \5 n2 I! h6 z- l0 F3 E    两条支流，加上一条主水道，河水迅速决堤，流向中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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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0 h: N, e" Y6 n' r    干燥的土夯城墙一遇到水便迅速吸收，很快北面和东西两面城墙都已经湿了半截。水流汇聚到下游，南边城墙亦难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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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6 J& N3 z; `8 v. u2 x    一切似乎在宋初一的掌握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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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宋初一笃定道，“闵迟定然有别的打算，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司马错看着地图，道，“他们如今只能出城将南边的河堤掘开，水淹我们中军大营，护城河附近我都派人监视。一旦魏军有异动，便立即调兵迎战，以保护城南河堤……除此之外，他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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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A1 J- b; F) x' F    这是一局死棋。十日内做不出反攻必败无疑。

    一座被围死的孤城，连唯一的生门都被堵上，除了拼死守城等待援兵，就是杀出城拼死顽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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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I, O4 A    “我总觉得中军大帐最好要移个位置。”宋初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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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5 z2 q8 e$ K4 f$ d    这里地势低，其上又有湖泊、河流，并不是一个适合扎营的地方，东面背后五十里外就是晋鄙大军，北面背后靠水，西面汾水纵贯。又有许多条支流把平地划分的支离破碎，都比城南更不适合扎营。

    司马错也是斟酌再三，才选择了扎营之处，“移向何处？”

    宋初一摇摇头，“只是我的感觉罢了，大将军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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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军之中谈感觉，听起来十分无稽。但司马错懂得她的意思，“国尉之言也有道理，这盘棋，魏军困死，但我方处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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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向后撤退是一个极好的方法，然而退个一二里作用并不大，反而容易动摇军心，退的远了对汾水桥的控制就不那么有把握。那里是唯一的退路，不容有任何闪失。

! X9 l9 R3 C( Q) Z: ?# _! k* Y! S) ~4 y    “上游水量不够冲散我军，原上多生草木，亦不至于道路泥泞难行。”司马错见她似是忧心过甚，便道，“再过几日便可疏通河道。攻城在即，国尉需守神定心。”

% N! d8 Y# v) m7 R    “是，多谢将军提点。”宋初一垂首道。

0 L3 J. r  y, H+ }/ Q/ d3 V    司马错点头，“天色不早，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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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Y, y) {+ P( i- Z    “好，那我就告退了。”宋初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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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大帐中出来，宋初一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缓缓呼出的雾花卷曲着散开。

* Q; _( E6 t& w9 }- [7 {$ ]5 [: V    她仰头望着墨色苍穹，忽觉得一粒粒冰凉落到面上，她伸手摸到脸上的东西，不禁怔了怔。

* n  l* }  `4 I* |, v9 f) l+ X% Y    似乎是雪粒！

  E) L5 G) J$ W( Y# v/ c0 l    宋初一站了一会儿，眼看着渐渐密起来，窸窸簌簌的落在草丛里，她马上转身匆匆返回幕府。

9 S, l, j; ?0 \    司马错正拢着眉头站在大帐前望着雪幕，显见心情极差。

; e( `: V2 [$ g4 ]    宋初一猛的停下脚步，口鼻处的雾气急促散出，“下雪了。”

    “唉！”司马错叹了口气，“计划怕是得做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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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气温骤然下降，那么秦军煞费苦心往中都城墙里浸入的水将会结成冰，使得城墙比之前更坚固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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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I; a$ M1 U$ K" X0 g* p- z. C    按照十年内中都的天气来推算，距离中都附近酷寒还有至少大半个月的时间……这是上天与他们作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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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7 V8 e6 [. `: a" d& D    正静默间，陆续又有几名将军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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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再说吧。”司马错转身入帐。

( s0 y6 G+ b5 ?1 ]1 T; k5 j  y; @    其余人跟着鱼贯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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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x/ O9 n$ `5 t) }  b    几人按照官职高地分别在地图前站定。司马错历经大小战无数，自是临危不乱，“众位莫慌，只是下了场雪，还不至于结成厚冰层，只不过我们要做好两面准备，万一时不与我，也要镇定、灵活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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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众将齐齐应声。

' n$ `, G' b8 i" N2 m1 P9 {9 {/ P    话是这么说，但一夜之间，司马错与宋初一都是辗转难眠，几番下榻去看外面情形，直到天亮才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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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色破晓，枯黄的草地被一层浅浅的白色覆盖，像是一层霜，河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 `) j2 q' w/ Y6 s* M    宋初一起塌之后立即赶往帐外，看见昨晚放下的一盆水并未冻实，心中稍稍放松一些。

( T: g' Q% V# o- n' \0 u    “谷……”宋初一话到嘴边，突然想起谷寒已经不在，“谷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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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 p5 Z! g    驻守在不远处的一名壮年士卒大步走近，“属下在！”

    “魏军有和动静？”宋初一问道。

% P, F; \6 t) h* l0 w0 u    “昨日深夜，中都北偏门打开，百名魏卒出城毁坏城北和城东桥索，被大将军下令射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谷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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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9 M. c9 V. T. A& b    闵迟这是在绝退路，逼城中所有人都共同一心抗敌！

, `3 J+ f7 K9 B9 g* {    闵迟知道秦军现在把中都围困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但待到真正作战之时必然会给留一个逃跑的退路，毕竟他们要的只是城池。魏军现在将与将之间不合，百姓知道秦军不会屠城也不愿全力反抗，唯有把退路断了，他们才会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

第357章 有什么密谋

    中都的天气虽略有小变，比往常入冬更早一些，但是大致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每日早晚，河水结冰半寸，午时前后全部融化。

: g: ~1 t$ y+ M+ q$ ^    司马错按捺住心中的焦躁，按照原计划又等候了三天。

4 t2 R# w5 r5 r) \& K    “报――两万魏军出城！在破坏城东河堤！白将军领兵迎战。”军令司马急报， “白将军与一万魏军正在激战中，目前虽然处于上风，但是无力阻止另外一半魏军掘河堤，传信请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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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g- n) C4 m6 d! {% t    司马错目光一凛，想必魏军是见南边被控制的太严密，所以寻东边下手！此时如果魏军援兵从背后赶到，正好两面夹击，就算有十万人马说不定也会全军覆没。

( }5 a" S4 c. D. j8 m" T7 y    以现在的水量来看，东边决堤段时间内并不会对秦军军营造成破坏，却能够解中都燃眉之急，司马错决定宁愿事后派人把豁口堵上，也不能现在草率决定，“联系潜伏在东面的斥候！以最快速度禀报军情！”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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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b* W2 }/ {4 e    司马错负手而立，静了许久，转身看向搁在架上的长剑。这把剑伴着他出生入死十余载，原本雪芒似的剑刃已泛红，他看见它，心便慢慢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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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P6 y' N5 M9 y5 y' E    很快，东面斥候的消息传来――魏军并无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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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L/ K2 _2 k- G7 a) Q0 F6 M- {/ t6 {    司马错当机立断，派了两万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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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将军！”宋初一赶过来，“我请求再多派三万人，务必全歼魏军！”

    “理由是？”司马错不解，秦军精锐，三万人已经足够大败魏军两万，更何况，魏军还有一万人在忙着掘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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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C# d# _; U" b- ~6 A/ i    宋初一道，“魏军有大半都是吕纪的人，吕纪与闵迟不合，倘若他看见闵迟处事这般决绝，两人之间关系九成要决裂。我们迅速将魏军逼退。倘若魏军守军开城门便好，若是不开，正好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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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军倘若只有三万人，魏军将领恐怕觉得还能够抵挡一阵子，不会迅速率军撤退，但秦军倍数于魏军，极少有主将会选择以卵击石，除非是两万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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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5 q2 j9 q4 m. w( c. }    但宋初一认为。闵迟暂时还不能说服两万人豁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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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或许是闵子缓的诱敌之计？”司马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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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T4 m2 m, f+ f* R2 Z    “所以我们将计就计。”宋初一走到地图前，手指划了一个路线，“我们原计划的攻城时间就是后天，如果魏军退入城中。让白将军不得擅自追击，直接沿护城河赶到城南与我们会和联手从城南展开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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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错道，“善，白将军智勇双全，可堪大任。”

    此事必须交给这样的人办。

    司马错斟酌半晌，最终决定依言增派三万人马往城东支援。

    宋初一的计策看似大胆冒险，司马错明白背后其实都经过详细的谋划计算，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然而低级将领未必人人都能领悟。只有借助他在军中的威望才能顺利实施，所以他一直致力于在军中树立威信，确保自己的每一个决策都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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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宋初一佩服司马错的地方，他是个能因时因势变换自己角色的人，当年他以五千人马大败魏军三万人，凭的就是计谋、军心、战意。而如今军中有了宋初一这么一个工于心计之人，他便努力树立威信收拢军心。把自己当做一个把关之人，走持稳路线，给将士们一种只要计谋经过他同意就万无一失的错觉。

    “此次，我请求亲自过河指挥。”宋初一忽然道。

    司马错看向她，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我答应过王上和赵将军，不会让你犯险。”

3 c! k& Z5 L1 S/ j    从司马错的语气和神情里。宋初一知晓他八成知晓了她的性别，“我是秦国大臣！是辅助你的副将！若是不幸战死也是我宋怀瑾没本事，何须躲躲藏藏！”

    “扬长避短，这么简单道理，没有人区别对待。”司马错一双狭长的眼眸凛然若有光，仿佛一眼能看到人心底最角落的秘密。“我以为你的心一直很静，是什么扰了你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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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唇微抿。

3 d1 l5 F) o  k' d# V; \* y3 I    司马错见她目光坚毅，倏然一转身抽出放在架上的长剑，冷光一闪，剑刃稳稳横在她面前半寸处。

2 _0 o! u$ q% [+ _6 y    他快的让人看不清动作，宋初一甚至能听见破风之声，可以想见定然力如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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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n0 f% B6 h- X! I& W    “国尉若是接下这把剑，在我赤手空拳里过一招，我便肯违背对王上和赵将军的承诺。”司马错字字如铁，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不是司马错看不起宋初一，在她被囚禁墓室之前说不定还能凭着两分力气八分机智在司马错手里走过一招，但现在，别说一招，连半招也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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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过河之后还是负责指挥，不需要领兵冲杀，但毕竟是前线，一旦有变故，魏军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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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m6 P- d' c( O( ?( I4 \    僵持了几息，司马错放下剑，“既然你还知道自己是大秦国尉，是辅我之武将，就别让我小瞧了！”

4 q' r0 A5 m% ~2 r$ x* F( t" ~1 p    宋初一抬手揉了揉额头，冲司马错施礼之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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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帐门口，她忽然顿住脚步，“谢谢。”

/ N0 [4 H8 ?. H1 \0 E% W    光线从外面照射进来，将那原本就很纤长的身形勾勒的越发清瘦，她没有回头，但司马错从她平静中略带疲惫的声音能分辨出，她是真的冷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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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Z2 {0 M6 e' ?( a    走出帐，宋初一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厮杀声，心里越发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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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迄今为止总共任性了两次，除了这次便是上回要冒死留下孩子，可在她坚持的时候，心里也明镜一般。

    明知结局，她也不住要挣扎一番，因为太痛，痛彻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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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东魏军出击果然是诱敌之策，白超领军追击到距离城墙百丈处，便立即退回护城河附近，将魏军挖开的河岸豁口又给填上，之后拆了城东的桥索。

. i+ k6 z0 x! D+ c5 }! z    城西护城河上的桥索亦被司马错下令拆除，北门落桥供给城中之人逃跑。

    隔日正午，秦军正式对中都发起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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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错到底还是体谅宋初一的心情，自己居中军掌控大局、负责控制汾水桥，派宋初一在护城河南岸做后备军。

6 j. T  O0 b. f$ P  P" A) ?    宋初一站在临时搭建的望楼上，能将河对岸一目了然，黑压压的秦军如潮水般冲向城楼，喊杀声犹如旱天雷直破云霄，楼上箭雨密密压压袭来，秦军纵有盾牌，亦时不时有人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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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军阵一直被箭雨逼在距离城墙三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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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军在河岸土丘上设了辅助的连弩阵，将领一声令下，秦军亦发起了箭雨攻击。

    秦弓秦弩本就是列国中最为强劲，再加上新得的连发弩，威力更增添数倍！魏军箭矢不能及处，秦国箭矢能及，且秦军每次能够连发十箭，魏军却要不断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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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8 y0 ^- `2 F    僵持了两刻，魏军守军有一丝松动的迹象，秦军趁机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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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宋初一的方向看，箭矢如漫天**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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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 Z& w4 V: n% k& W    宋初一收回目光，她曾仔细此查看过处地形，下望楼之前只是习惯性的随意看了几眼附近的地形，待瞧见护城河上时，突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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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个支流被堵死，河水上涨，但是未免涨的太快了！

8 C1 z- A( Q; e9 G    宋初一匆匆下来，“来人！”

3 ?! R6 E/ J# o) Y) I8 n4 {3 E    “属下在！”侯在下面的军令司马立即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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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人去查查，护城河支流发生了什么事！令人务必疏通河道。”宋初一吩咐道。

  B9 `1 ]% p- S  d) Z: b    “嗨！”

    宋初一犹豫一下，又重新带了一名实力上佳的士卒登上望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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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8 _% E! A    “仔细看看，河对岸可有不妥？”宋初一自从上次眉心受伤之后看东西一直都朦朦胧胧，特别是休息不好的时候，连近处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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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士卒仔细将对面看了几遍，“回禀国尉，属下并未看出什么不妥。”

) _5 x' M. \* G: A    宋初一抬手轻轻拍了拍扶栏，眯着眼睛妄图能看清一点，发现不过是白费力气，只好道，“你在此处继续观察，有丝毫异动都要立即禀报。”

    “嗨！”士卒应声。

$ S' D* K( Z3 z2 _2 p    宋初一再次下楼，恰遇一名信使赶来，“国尉，大将军令属下前来传信，安邑守军与赵将军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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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t( F! C) P  [  K    “战况如何？”宋初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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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将军所率兵力虽少于安邑兵力，但双方僵持，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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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点头，“大将军可还有别的话？”

( S9 H/ \, i; O: r: t. y: J    信使道，“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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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回禀大将军，我已知晓。”宋初一道。

7 v5 e* X" c+ e8 s3 T+ f    “嗨！”

" O0 L8 w1 b/ O5 x: ]% T' o    夜幕降临。

    攻城战还在继续。

8 N* G  c; o3 y6 K" Z! I5 x% J    宋初一带人亲自去河畔观察了一下水位。河水还有七八寸便面临决堤，有些河岸低洼的地方已经开始有水溢出，冷风飕飕，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暂时阻止了水流大量流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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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啊！”宋初一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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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M5 K9 N1 ]  I    明明在攻城之前就已经下令疏通支流河道、堵死上游支流，就算疏通困难，也没有反而涨水的道理呀！

4 q! ]6 y; K& D% n$ y    “谷擎，派人传信给大将军，说护城河水势上涨，请他做好准备。”宋初一道。

5 D' U4 W& o# ~. W' E1 g    “嗨！”

) Y0 x( c4 \/ F$ ^! y    宋初一心里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明知道是闵迟的计谋，但一时又猜不到他打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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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帐中，宋初一摊开中都内部地图，认真揣摩。

    这副图是详细，但却是五六年前的地图了，谁知道这些年中都是否发生了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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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都……中都……”宋初一揉了揉胀痛的脑袋，外面的厮杀声钻入耳朵，刺得她眉心发痛。

第358章 决战中都城（1）

   每个都城在建城之时都会考虑到“进退”和隐秘性，中都既然曾经是个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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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心头陡然一片敞亮，但旋即又陷入无奈，就算知道中都有密室、密道又怎样？她根本不知道密道设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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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9 g$ i- J5 b0 K) O* ]   攻城战绝大多数是硬碰硬的较量，奇巧战术只做辅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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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 B! Z. E( C& \2 u   “报――”

  o; O6 ~- f  b: _) X! L1 Z+ j4 ?   宋初一抬起头。

   一名浑身狼狈的军令司马大步走进来，气喘吁吁的道，“国尉，我军用投石机攻城，但魏军在城墙前布网，石头无法损伤城墙！”

7 N& t, S: V1 P2 A+ d  q   原来秦军突破第一道防线却在第二道防线受了重挫，主将眼见再继续下去不过是白白折损兵力，便下令撤退，只用投石机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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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都附近石头不太好找，可利用的资源有限，不能一直这样做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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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令司马继续道，“魏军在城墙前洒满了蒺盛啵骑兵、步兵都难以前行，将军想请教国尉，可有什么好法子冲过第二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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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蒺盛嗍且恢种参铮果实外壳有坚硬的刺，作战中，将它收集后洒于敌军必经之路，用以刺伤敌军人马脚部。后来墨家又用铁仿照蒺盛啻蛟斐鎏蒺盛啵威力增添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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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逼秦军退回来，可见蒺盛嗟氖量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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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j$ z4 y6 s2 T& T9 s# i( v9 }   “说一下详细情形。”宋初一道。

" b5 \9 r! n6 r) d2 v2 S/ x3 U   “是。”军令司马道，“魏军城前的洒的是木蒺盛嗪吞蒺盛嗖粼樱布满整个南城前，数目庞大，我方兵马冲刺之时，无不被伤，现在撤回来兵卒无一幸免，有些更是整个脚底板都烂了。现在将军令连弩手攻击，但魏军集中抵抗，所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投石机起不到作用。人马又不能前行，纵然有连弩能射杀城上守卫，但魏军只要全力防备，不需还击，再多箭矢也是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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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城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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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 h5 t- y3 d6 d   “以柔克刚，他们倒挺会想！说说能兜住石头的网。”宋初一道。

9 F* F# P; k5 _; a& r1 l) d' R   “网子坚固有韧劲，将军猜测是用葛布、牛羊皮革混合拧成。投过去的石头都落在网内。将军决定用火攻，正令人寻猪油厚厚涂抹在石头上。点燃之后投过去。”

" o" e1 }; o/ @8 t6 N5 g  T0 q   宋初一点头，“可，只不过，中都最不缺水。倘若不能迅速烧掉布网，很快便会被水浇灭，你告诉余将军，将猪油烧化后装在薄薄的羊皮囊内，绑在石块上，用投石机向网上部投掷，一旦触网，便令强弩手用火箭射穿，两者并用。可快速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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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蒺盛啵散落在草丛里，纵然草丛都被作战时踩趴在地上，亦没有办法快速清除，唯有一颗一颗的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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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 P5 X. k   她抄手沉吟道，“蒺盛嗲宄不掉，不过可寻牛之类的牲口。在身后绑上钯篓，烧其尾，赶至城楼下面，或除去部分，另外就是加厚我方兵卒的鞋履。具体如何行事，让余将军自己拿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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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V: p% H+ Y1 a6 v6 X   “嗨！”军令司马心中大喜，那城墙几乎被水浸泡透，只要能除掉网子。何愁破不了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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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军做些准备需要时间，所以第一次攻击被迫暂停。

# t4 |* t4 \. \7 I   此时，西面传来消息――所有的支流都沿着护城河处被堵死！

8 I* _- [) O9 M* `9 I# D   当初宋初一经过精密考察和计算，才决定了拦截水流的位置，沿着护城河胡乱堵死支流的事情绝对不是秦军所为，那么就是魏军自己堵死的了？

! Z3 _$ G8 F* b" M   宋初一想到中都的地势。额头倏然冒出冷汗，厉声道，“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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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h3 o1 {. u   “在！”

   “立即传我令，通知白将军在城东待命，不需赶往城南，让余将军放弃城南向城东与白将军会和，集中攻打城东，并告诉他们，退路已毁，若是攻不下中都，死路一条！”宋初一说罢，不理会旁人的惊愕，立即坐到案前提笔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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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半晌，军令司马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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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1 X9 @   宋初一写完信，吹干之后放进竹筒中，“谷擎，派人送去给大将军！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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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不是十分了解这次攻城的主将，生怕他不理解命令，一意孤行，于是在第一道消息出去之后，紧接着又写了一卷密信，解释改变作战计划的原因。

; a& \- |# G+ B$ X# V; L5 B   城南军队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可是白将军那几万人马还城东，倘若魏军等到主力军一撤退就放水阻断去路，困住白将军，那几万人可能就会全数折损在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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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l4 X, s; ^) b   “闵迟！”宋初一眼睛黑亮，她此刻一心扑在作战上，并未意识到自己的欣喜和战意。

6 L9 r' O+ [0 z# Z, `5 F   他果然还是那个闵迟！不是只会从背后阴人的无耻之徒，而是有极具军事天赋的兵家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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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7 {0 g* d/ M: k   宋初一身边的副将待她一系列的命令下达完毕，才不解道，“国尉，为何突然改变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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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中都的地势，北高南低。”宋初一转身看向背后的地图。

   副将点头，“这是我们一直忧心的问题，可是您和大将军之前不是预估水量不足以对我大军造成致命威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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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按照常理来推算，这点水量就算溜下来充其量也就没了脚腕，而且很快会继续想南流淌。”宋初一抬手敲了几处支流，“闵迟趁我们不注意，把支流全部堵死，目的并不是为了等护城河决堤淹死我们！他是在把大水引入城内！”

6 E: z" c, l% \; x3 f6 Q3 X   大水入城，定然都是汇聚到地势最为低洼的城南，待到水量聚集到一定程度，突然放出来势必会将攻城的秦军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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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r: G! m. _  t* v   “并未在城南发现引水入城的河流啊！”副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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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道。”

   这么短的时间，很难悄无声息的挖出一条巨大的暗水道，唯有一种可能，就是中都原本便有密道，闵迟利用它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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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迟做出要掘开城东河堤的假动作，不过是声东击西，麻痹对手。从正常逻辑上来想，他既然急着疏通河道，就是怕水淹中都，别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在东边假掘堤，又自己把西边所有排水支流都堵死。

   “这幅地图上没有显示南门有瓮城，我估计魏军后来秘密新建。”宋初一道。

   瓮城，是建在真正城门外的小城，地势狭窄出入困难，敌军攻破瓮城城门，冲杀入城，却发现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四周城墙高大，来不及退回便任由宰割，正所谓“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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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的中都只有西门有瓮城，地图上没有显示南门也有，可能是因为魏国占领此地之后并没有在城门外修建，而是在内部重建城门，把之前的城门改成了瓮城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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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军试探魏军兵力分布虚实之时，发现四面城门兵力相当，便拟定了佯攻城东、实攻城南的计划。

   闵迟有此一举，就算不能大败秦军，亦能引导战况走向自己掌握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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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作为后备军，前方不动亦不需要配合作战的时候，她只能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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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余将军看了她的密信，几番思量之后决定改变原定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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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令人准备拔营在河对岸跟随余将军，以便保证退路以及粮草辎重的供应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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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燃清心香，宋初一端坐帐中，静下心来纵观全局，时不时有人禀报前方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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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禀国尉，余将军已经起行。”

   香已焚完，宋初一起身，香薄蟆笾械幕医倏然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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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 D9 ^9 c) T$ k9 Y; Y    远处陡然爆发一声巨响。

# @+ o- ?6 L$ l. t" z7 a   宋初一脊背发紧，这声巨响之后，外面起了喧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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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混乱的呼喊声中，宋初一听见了“大水”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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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大步走出帐子，瞧见中都南门大开，水像是脱笼的野兽争先恐后的冲出来，短短时间便在河对岸形成了一个小型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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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E1 v" G2 U( {9 e8 C4 d  x6 K   撤退的秦军遭到扫尾，千余人被冲散。

" m! B% s( `3 K2 u* H   “传我令，准备撤退！”宋初一朗声道。

" ]; h6 s; y$ N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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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将领齐齐答道。

2 r; q% R2 E# H   从城中流出的大水很快涌到了护城河岸边，且越聚越多，护城河中的水也已经溢满，少量河水从河堤流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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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早有准备，所以一声令下，后备军短短两刻便拔营离开，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宋初一骑在马上，回望了中都一眼。

" N4 a7 M; X9 j! S3 g3 J6 \6 W   涌出的水渐渐归于平静，浅浅的灰碧色水面与天空相接，中都城宛在水中央。城头上，一袭铜色铠甲背风而立，红色大氅扬起，英武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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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 O$ C" U  K' }   宋初一只能依稀看见那个人影，然而心里莫名的认定，那人就是闵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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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W+ G; {: |; Z9 S( O   首次交手，秦军没有多少损失，但是宋初一认为自己败了。

. e1 X5 [8 g9 S3 ^9 L& b( p   转战城东面临的必将是一场恶战，宋初一很想与他正面交手，但这里是战场，秦军十几万性命，她必须以最小的牺牲获得胜利，而闵迟必然也不会放弃任何使计的机会。

   从始至终，他们做的都是同样的事情，所以才能志同道合，才会有开始，然而骨子里迥异的观念，注定又要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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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o* p: h8 R& k   那个时候，宋初一其实已经妥协，甚至能够包容他与她背道而驰的观念，可是最终当她被这样的观念摧毁时，已经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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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8 W# j% r# i9 K- `6 R& N   “所以，子缓，就算今生今世我原谅了你，我们亦没有仇恨，只要你我还为了理想奋斗，我与你就注定是敌人。”

: |5 J% e5 g6 W' _# G6 Y   宋初一最后一次唤了他的字，并非为了原谅，而是为了诀别。

   这一战，不是他死，就是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