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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慕然回首 - 

[架空古风]《美人谋律》作者:柳暗花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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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6 16:11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章 不能没有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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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1 [/ v* r! s1 Q( S' g  “荼蘼,你听了先不要急,等我把所有的话说远。”金藏握住外孙女的手,“今天你告诉外祖母,你和他,阿苏瑞……感情到了哪一步?” 3 @9 _+ p2 m$ s8 U0 M3 P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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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么嫁他,要么不嫁。”春荼蘼说得大方又认真,虽然语气平静,可让听到的人会很明白,她说的就是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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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丫头啊。”金藏沉默片刻,感叹道。 ( u. B* C4 g: G) c, A: D

5 Y! J& c7 C7 @* K  有他们金家血脉的女子,都对情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所以她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让荼蘼落到她的田地,也不让荼蘼经历蔓娘的痛苦等待。 * Z- T0 B& c$ S3 t" Q: \1 u

" y9 F; Y" n# E6 b' w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的身体情况?”金藏又问。 $ }+ H1 V7 j5 O"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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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更加吃惊,“他身体怎么了?”他身体看起来很强健啊,难道说…… ! a. _& W3 k: _% G

  @' C$ F) }' b% o. J- Z  “我猜,他是没对你说的,我也就是提前问问。”金藏缓缓地道,“他因为体质特异,从小被迫练了那邪功,他每运功一次,对身体的损伤就加重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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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3 v+ P1 v  “这个我知道。”春荼蘼有些急切,“但只要不运功,不是就会恢复吗?” : }5 D/ L! |; {

! c% j; y$ |% A$ a- {5 r  “恢复只是表面上的,损伤却在身体内部。”金藏摇摇头,“事实上,阿苏瑞还有至多不超过五年的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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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通一声,脚踏虽矮,春荼蘼也滚落了下去。她感觉全身的血液像是突然冰冻了,所以她的心脏没办法跳动,她的呼吸也没办法继续,所以她所有的力量全被抽走,明明想坐起,却只能团成一团,动也不能动。 + s" u* a. D; l- p, u$ g8 B4 o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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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在现代,她听到父亲和祖父的死讯时也这样,似乎自己的生命都随着去了。那次她挺过来了,现在她不确定还能承受一次。是的,她在公堂上威风八面,冷酷无比,但对自己的感情,总是缺乏安全感,极度害怕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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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0 ~, @" h2 R+ a9 ~+ a  她害怕。尤其,她两辈子第一次爱上一个男人。那感觉,就像她的初恋也是最后一次的绝恋。她心中的爱之花开得迟钝而分外谨慎,于是也特别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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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j  w/ \" i, f. ~  原来,她不能没有夜叉!到这时候,她突然明白了。 , g; a0 R7 h6 N* V; F( G5 z+ B( C

, D4 [" Y: V9 |4 B% N- k( c) j  “荼蘼!六丫头!”金藏见到春荼蘼这样子,可吓坏了,连忙扶起她,放到床上,又拿了一碗热茶给她灌下去。在触碰到春荼蘼指尖的时候,那种冰凉让她又吓到了一次。 1 x" D( {" k; Z/ r9 O

3 L0 n" a; H! E/ i* p  @  瞬间她明白,她这外孙女用的情,比当年的她和蔓娘还要深。其实,阿苏瑞也是一样。 : @9 @- j4 @, A& n: n)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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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别怕。我还没说完,才不是告诉你,让你听完我所有的话!”金藏的手按在春荼蘼的后背上,丝丝暖流输入,直到春荼蘼脸色好了些。虽然苍白,却不是那种无血色的青白了。 . j/ m6 H" x; ]+ q; S/ x

1 a( {! U! Q- A8 @% ~' B; G9 ~  “他到底会不会死?”春荼蘼哇一声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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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5 q  g, \+ h' T1 Z. v2 _  “本来会。后来一半会,一半不会。直到昨天,我认为他若熬得住,就极可能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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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z5 R6 [6 F+ [3 E8 C) e  a  “什么意思?”哽咽着,脸上泪痕犹在。却,有希望从胸中升起。 1 G; k# E1 Y# X, ~; K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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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终有一死,荼蘼。”春荼蘼恢复了呼吸和心跳后,金藏也平静了些,“所以,我更正我刚才的话,他是会死的。只是,不是现在,不是五年后。若有幸,你们可以白头到老,生儿育女。若仍然情深无移,还可以求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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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M8 c- R, l  “可是,要怎么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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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外祖母我啊。”金藏慈爱的为春荼蘼擦擦眼泪,“你忘记了?金家祖上是以医术和武功并列称雄于江湖的。虽然你外祖母愚笨,没有学得多少皮毛,但好歹是懂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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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s/ q( a" i* U3 ~5 m0 w8 y  “能治他的病?”春荼蘼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抓住金藏的衣袖,心中有不安定感。 # d" n, U$ c. d& h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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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那么可怕的情况,不会那么容易吧?若因为救治夜叉而要牺牲外祖母,那她宁愿夜叉的生命真的就只有五年。若没有他,她就活不下去,那也干脆不要勉强了。父亲很快就要有儿子了,祖父会有孙子,她可以放心他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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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金藏一指戳在她的额头上,“别胡思乱想。你好好回忆一下,话题扯到这儿,是因何而起的?” . @# z' ^4 u. {% {' O#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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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的反应一向快,可这时却愣住了。夜叉生命短暂的消息,重重而极其意外的打击了她,她大脑像是被冰住,用心血暖了半天才稍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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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4 z1 X8 K" Y& M; S% f/ a  “锦衣?”刚才是提到外祖母对锦衣特别关照,才转到夜叉身上的,“难道他会治?不对不对,若他会,一早会帮助夜叉的。他对我说过,一直寻找解除邪功伤害的方法,却没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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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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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t+ }1 T" [4 I( h; x. W  “我对阿苏瑞的昵称。”春荼蘼解释。 4 `' S) m! U9 i4 ?7 p4 P: Y/ W1 r9 ]

  g1 _5 i  Y! w& M3 Y/ t  金藏呵呵笑起来,“倒是贴切。出身高贵,却活在黑暗中,被世人视为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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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可是,您快告诉我,要治夜叉,和锦衣有什么关系?”春荼蘼把话题导正,急于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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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b4 w, A4 x" C9 g3 U1 ?  “和锦衣的关系,源于收养他的人,也就是他的祖父。” 9 z3 S( z# _/ M9 [

) T2 ^3 O' [; ]0 d! |2 R0 d: J  “阿古!”春荼蘼忍不住惊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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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6 j2 R6 J) _2 E  “原来你也知道他。”金藏苦笑,“这是定数吗?明明我们都知道有一个阿古,他是我的师叔,是锦衣的祖父,担负了养育和教育阿苏瑞的责任,可我们都没有在对方面前说起他,于是这个人明明和所有人都有关,却联系不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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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h7 u5 E8 H& e# q  “您的师叔?”春荼蘼此时的惊讶已经压倒了被打击时的悲伤绝望。 ( C- B5 P' c1 ^% v' e

) e- [: U0 k  N# `: {& _5 y; h: N  “是啊。”金藏点头,“之前不是说了,我们这一门,医道与武道并行。只是我父亲偏重于武,阿古师叔偏重于医,是四十年前的圣手、医痴。他无家无业,无儿无女,醉心于医道。后来,他无意间听说西域有一种邪功,就偷偷跑去研究。只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但他不知用什么方法,留了部手札给我父亲。那是珍贵的医稿,我父亲和我都没仔细研究过,只记得上面记录了邪功救治方法。可惜,只是半部。我猜测,当时他还没有研究完,又怕手稿遗失,所以先行寄放在我父亲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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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然后呢?” ( m' M& k0 e  W4 e# z. Z9 y*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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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次回老家,就是为了取回这部书稿。因为极珍贵,所以藏在一个只有我才能找到的稳妥地方。”金藏继续道,“本来我很发愁,你要知道,治病治一半的结果是很可怕的,尤其这种因习武而起,带些邪术的东西,说不定能立时毙命。但外祖母不想让你将来伤心,所以决定放手一搏,先依着手札所记载的救治,随后的事,一看天命,二看摸索。但没想到,昨天我回到长安,正遇到锦衣出城。因我才回来,他就邀我住在他们的庄子上。而晚上聊天时,我发现收养他的祖父正是我师叔。而他, 拥有下半部手稿!” 4 d# |- s. ]' A9 S4 Z. G2 J%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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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春荼蘼轻叫一声,满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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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锦衣也说治疗夜叉,但摸索不出方法。原来外祖母和锦衣手里,缺了对方的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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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Y" w. |1 i8 w3 V' r) q  “天意啊。”金藏感叹,“我师叔去世得突然,他满身医术,却阻止不了被人暗害,在溜马时被人从马背上掀落,当场摔断了脖子!也正因为这样,他没有留下遗言。而下半部手札是锦衣自己从遗物中找到的,若非天意,上下部怎么能合二为一?阿苏瑞又怎能有了活路?” . H" X1 d7 u! H0 A% f

# e$ @1 r2 e) }$ R: @$ A3 K  “我之前听夜叉说过,阿古是奴隶?”春荼蘼职业病发作,找出可疑之处,“而且我还听他说过,阿古是古突厥名,意思是毒。” + G$ \* `  S6 t7 l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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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甘为奴隶。”金藏脸上现出傲然之色,“若非如此,医术可治人,也可杀人,有谁能困难得住他?至于说名字,因为他是有姓无名的孤儿,长大后又不肯取名字,姓古,就以阿古自称之。而这发音,正合了古突厥语中的‘毒’之一意。” - X0 c/ r4 Y" d%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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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为什么自甘奴隶?”春荼蘼又问。 - D% H  B$ l& x6 _$ F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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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藏唏嘘了一下,给春荼蘼简单的讲了个故事。其过程,都是从锦衣那里听来的。 : X, w5 z; o8 Z: q( h"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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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一心医道,从不理儿女之情的汉医到了西域这片广袤的土地。在这里,他打听到皇族萨满会那种邪功,就故意被抓进皇宫,做了马奴。他接近萨满,研究几个练了邪功,却因为体质问题,成就不大,而且彻底疯狂、还毁了身子的人。可哪想到,他同时还认识了一个有罗刹血统的美丽姑娘……玛努,也就是夜叉的母亲。很奇怪,情爱绝缘体的他,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异族女子,而且是很纯洁的暗恋,从不曾想过索取。 5 a5 ~# u0 t; O" L

" D4 ~, y0 r: T2 Z2 H  玛努感动于阿古的心意,虽然能力有限,但却处处帮他。渐渐的,两人之间产生了极为真诚的信任。所以玛努被送上狼山,之后奇迹般的生还,还有了身孕,全突厥的人都说她怀了狼神的孩子,只有阿古知道孩子的父亲是个汉族贵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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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故事,和夜叉讲的差不多。但玛努死前,拜托阿古照顾夜叉。阿古一心研究破解邪功之术,又对玛努有承诺,所以忍辱负重,一直做着不起眼的奴隶。 - m  j# y( j" r. Z& P4 r-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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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正是他,攻克了医道上的难题,还保护夜叉在那样险恶的环境中没有彻底黑化,并拥有着一颗敏感热情的心。收养锦衣,是孙子辈,却非儿子辈,因为锦衣是另一个汉人奴隶的亲孙子,而那个人是他的朋友。 : E$ u) }7 d2 y, u8 R

4 @$ Q% v/ {; p( l$ ?3 k) l/ D  故事说完,春荼蘼听得肃然起敬。 # P# n6 n8 `8 X#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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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古爷爷,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事迹,可他救了夜叉,救了锦衣,救了她,他留下的手札还能救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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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人,才堪称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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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玛努,虽然凄苦一生,可是得到过波瑞老王的宠爱,得到过阿古纯洁的精神之恋,得到了大唐皇帝的爱情,得到夜叉这样的儿子。 她这一生,也算不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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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6 16:19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一章 干柴烈火,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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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和金藏一直聊到深夜,金藏还告诉了她那天试探夜叉时,他说过的话。 / {1 w; j( p( n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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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独自躺在床上,春荼蘼泪湿枕头,又是伤心,又是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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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是气愤。不是感动,是非常非常生气,莫名其妙的生气。她不知道自己被什么样的怪异情绪所左右,心里虽然因为夜叉的态度而柔软得无力跳动,可血管里的血液却沸腾着。 - Z: k8 F* ?& s' i  V

5 {) n) [$ U1 b3 B+ ?% s  没错,他的安排,是她最好的选择。没错,只要心中曾经有过一个人,再大的风雨也不会怕。没错,他无法决定生死,但可以决定在活着的时候一直接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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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5 j7 d1 z1 o1 Z* O* ~( ]! ?

' h$ N4 K/ {4 H0 c  凭什么!就算是为了她的快乐,他又凭什么决定两个人的将来?凭什么他要陪伴着她,让死亡阴影笼罩,在她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凭什么他就认为,他死后,她会很快掩盖心伤,再平静的嫁给其他人?因为她在公堂上无比强大,她就应该在生活也无法被击倒吗?因为她是强人,她就可以忍受痛苦? ; W& w  N4 y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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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很复杂的。而她,其实是非常极端的人。她可以坚强的面对外界,喊打喊杀,眉头也不皱一下,却对感情不轻易付出。一旦付出就分外依赖,亲情,友情,爱情,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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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O$ l4 e$ r' k$ U! ^" T  凭什么他要安静的死去?她答应了吗?她同意了吗?她妥协了吗?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 i  z( I, M$ Q

7 Z" d6 C: a7 x( H" e/ o# T" e% a  不行!她是个自私的女人。就算夜叉要死,她也得让他死不瞑目!她必须让他背上一个负担,那就是……她再也不能嫁给别人!他死了,她就没有幸福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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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r% [4 a+ R, R5 h1 G  这样,他才拼命求生吧? / X% m. j$ z" I  h; n

6 N5 C# ]8 l" g; D$ b  现在想来,其实夜叉从一出生就很被动。被迫拥有狼身之子的光环,为此危机四伏。被迫练邪功,成为别人的杀人傀儡。被迫接受身份地位,无法不引人注目。 8 p% i7 L, A( K' ]4 l4 w: s+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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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是只想要过平静的生活,所以面临死亡,他都不曾挣扎,只想在死前,给她最后的感情,也给自己最好的怀念。 ' x- }0 u* G3 V0 c! o

% g0 r9 S' o7 u7 `, B  但是她不答应!就算死,她也要他灵魂不安,不能远去,非要围绕在她左右。而现在,他有了生的机会,却仍然要面对复杂的身世和政局,那么她就要逼他,逼得他不得不主动起来。 ( X' C  S% Z0 }3 i- q, e/ z' [3 p4 L)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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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动治病,主动争取安全的环境,主动将来有一天能够娶她。从前,她放弃过与他成亲的愿望,现在她改主意了! 6 Z$ l# M! k$ [- l! B& U& W# _1 e

* y1 J& d  [  E5 D0 [  高富帅有很多, 但夜叉这个级别的却很少。难得的是,他还要死要活的爱她。对一个泼辣勇敢的现代女性来说,不抓住这样的男人就等于白活一场,是暴殄天物,是要遭雷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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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9 H" x# C1 Y9 _  或者之前她也是被动的,所以她要先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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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0 Q2 u3 J% ~; P. q% r  春荼蘼就在这样咬牙切齿的情绪下睡着了,第二天起来继续,但脑海里开始酝酿计划。 ( x" x1 B# z4 S# Y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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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她带来的衣服不多,为此她不惜回城一趟,花大钱买了几件极精美的回来。每天临睡前,她都泡个香香的花瓣浴。别说外屋了,她一个人占了三间正房,入夜后,都不许过儿和小凤在附近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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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等。她等。她等了四天,他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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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F5 }: K. z6 D$ W- J8 n  她没锁紧窗子,于是他从那儿轻轻跳了进来。而双脚才落地,一个温软的身体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鼻端,若有若无的飘散着她的体香和隐约的花香。手臂间,有他所熟悉的触感。胸前,她呼出的热气,似乎透过他的衣服,钻进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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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夜,他进来时身上带着寒意。他的冷与她的热,就这样不期然猛烈相撞,两人都是一哆嗦。春荼蘼的反应是更紧的抱着夜叉的腰,而夜叉连锁反应似的,也揽紧怀里的人。 9 F9 C, p' T0 _

- A  ~' D' _4 E  t( F9 |  “荼蘼……”他近乎呻吟的轻叫了声,似在黑暗中洒下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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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t& P9 E+ C3 S  “我想你。”她的声音也微微的发颤,虽然之前想了很多,好像是设下桃色陷阱,好牢牢捕住夜叉,但这一刻却绝对真情流露。 ! i) `; ~+ X+ C

# q/ S6 N# C# r  ]  不见时,还不明显,只是焦心。此时在他怀里,却知道那想念有多深,那渴望有多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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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G5 d' @* g4 o6 H5 X  “我也想你,无时不刻不想。”夜叉试图拉开春荼蘼一些。因为,打从她说第一个字,打从他们这样相拥,他的身体就开始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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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L% M2 J- H0 L( K  Z  他爱着她!男人的爱情中,有很多动物性的本能,所以他极度渴望她。而自从认识她,他就有意无意的在禁欲,这么久没碰过任何女人,这对于精力旺盛、身体健康的二十来岁的男人来说,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折磨。特别是,他日夜渴想的人,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0 T: g/ H) A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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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柴烈火,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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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知道自己命不长久,不能娶她,所以用尽一切力量克制。每回见她,心里都非常非常甜蜜,身体上却非常非常痛苦。离开后,他往往要运功静坐很久,才能平息心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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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G- z, R* J# S8 c, V  可是,今天的荼蘼不一样,像坚韧的藤蔓似的贴紧他。包括……他越来越坚硬火热的部位。 1 b3 I! E& v0 I* ?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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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荼蘼,快放开我。”他近乎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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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哪想到怀中人应了声,就那么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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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 J! t% E' ]  他感觉怀里一松,竟然情不自禁地跟上了一步。如果腻着不放,或者还好些,这样突然离开,他的热度似乎也被带走了,心里和身体都空荡得受,急于找东西填满。 8 _  j3 k; S. O

" j2 v% }4 G0 n, v* S  而那条苗条的黑影却走向桌边,大约因为等他而困于黑暗中,此时夜视能力很好,动作完全不带半点滞涩,带着一种神秘优雅的迷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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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3 M" s+ Q/ D: J" L, @1 ?  看不清,就更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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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眼前一亮,竟是她点燃了烛火。而当那微弱的光芒照在她身上,他心里“咚”的一跳,呼吸骤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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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着红色的轻纱,丰满的胸部露出一半,令他血脉贲张。那纤细的腰肢处是镂空的,举手投足间,动人心魄。那长裙被剪成条缕状,一双修长美腿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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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头发没有梳起来,而是松松挽在一侧,身上半点首饰没戴,那明媚的脸庞和窈窕的身姿被轻轻跃动的光影映照,有如妖魅般弥散着极致诱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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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叉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是口干舌燥。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又被那邪功所左右,进入了木僵的状态。但他很快明白,他现在的样子全是荼蘼造成的。她从没有这样过,所以对他的吸引力可谓是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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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T" n+ b( `: r) U. u  就在这时,春荼蘼却向夜叉走去。两只白嫩圆润的小手先是抚上夜叉的手臂,然后是他的胸膛,在那上流连了片刻,又攀上那宽阔的肩膀,最后搂住他坚强的脖颈,抬起脚,吻上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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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_8 H# Q3 S2 G  d  她紧贴着他做这动作,胸前缓缓磨蹭,造成绝对的引诱和折磨。所以当双唇相接,他几乎立即就反客为主,不顾后果地投身入爱情和欲望带来的风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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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受不了这样!他已经拼命压抑!她远远的对他笑时,他都渴望到疼痛,何况现在,她故意要引诱他?他的心上、身上、野火都一下子窜起来,他甚至无法控制双腿的平衡,抱着春荼蘼,跌跌撞撞的不知冲向何处,直到抵在床柱子上。 / X( A- I( t( ^5 f! H, l

# o' B: j+ c7 b) `  期间,她柔软的身体亲密的紧贴他硬挺的亢奋。她的舌尖勾缠他,却又拒绝,倒成就了更情色的挑逗。当他开始胡乱吻她脖子上的敏感地带,她似乎要瘫软成春水,在他的唇舌下颤抖不止。然后,她攀紧他,极力回应着这个热吻,引得他更紧更加狂野,一只手已经扯开那件 她精挑细选,然后又改良过的衣服,覆在她的左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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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t! `. a. C  他的手中有薄茧,接触到细嫩的肌肤,刺激感非常,令她忍不住轻叫。这听在夜叉的耳朵里,却像一场冷雨落下,令他有了瞬间的清醒。他强迫自己拉开她,两人急促的呼吸把房间的空气都点燃了。 7 N& P3 o1 I# M6 f+ [8 B: t4 K9 M" F

' b( |2 z" |7 C. c  “荼蘼,你要做什么?”他哑着声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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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你想做的事。”她目不转晴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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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3 O" K, P; H3 J9 R  “这不行……会毁……了你。”他仍然在挣扎,字不成句。 0 j; }% `6 J% ]1 l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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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要毁了自己。那样,你就没办法放下我!” 4 |  l6 ^% z! i# B( E  N( S

! T$ c3 }" G4 c3 N: w# n% F* b  她眼神里的渴望表露无疑,她的语气分外决然,带着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勇敢。而当她粉红的舌尖出现在微启的、因刚才激烈的亲吻而红艳艳的唇角,他再度失去理智。 + o6 M" m1 c) p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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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度的热吻,令炽烈的欲火在他体内燃烧。她则在他怀里扭动,努力挺起脊背,酥胸直抵他坚硬的胸膛,身体表达着她跟他一样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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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狂喊着停止,可身体却早已经屈从于强烈的爱恋和同样强烈的欲望。她薄如蝉翼裙子向下滑落,露出她凝脂一样的肌肤。他举起她,吻着那令人迷醉的胸前春光。这举动令她嘤咛一声,身子后仰,双腿分开,勾着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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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力量,两人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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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叉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俯下身去,亲吻她大腿内侧柔嫩的肌肤,手掌覆住她温暖的幽闭地带,渐渐感觉掌心中的温濡,自己的身体也已经濒临爆炸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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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荼蘼,我喜欢你。”他沙哑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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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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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z0 R/ i/ X/ \" m  M  “我爱你!我爱你!”一边说,他的手游移过她身上的每一寸,好像要确定眼前的她是真实的。而她抬起身子,近乎狂热的吻他已经扯开衣服下的前胸。 : p3 }& }% e; h  l! i& M

% U, `5 @3 O( W  然后,他完全的、彻底的,失去了理智。 9 W5 ~% b; ]. G0 U3 Q- O5 c6 [, p

4 J( g% ]0 J& [# s' Z  衣服快速脱下,很快,两人之间再无阻碍。 9 C# b% \# L) S/ B# R)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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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她茫然又急切地乱扭着身子,他只好按住她,才把自己缓缓推送进去。感觉密实地包裹住他,他最后一丝的自制力瓦解。 5 p8 d* @1 Y6 g  `# H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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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他似乎又回到那一天,他从雪中被挖出来,骤然见到了光明。他迷失在她销魂的温暖里,放纵自己或深或浅、或轻或重的冲刺。 ! l/ F: O' h. G( @9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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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断深入,在她的悸动尚未停歇时,又把她推向另一次高潮。 5 Q1 C- d1 L$ W%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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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情不自禁的大声呻吟,像经历混沌初开的爆裂一样,得到了她完整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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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6 16:22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二章 夫妻之实; N/ g' A$ ^& R. q% R( W: D

$ j% |* J7 j( y+ l, M  当晚,夜叉只要了春荼蘼一次。 1 F/ s3 b( g3 j& Y3 d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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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他的身体反应看,他不但没有消火,欲望反而更加强烈。但他考虑到她的初次的承受能力,硬生生止住自己的欲望和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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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遇到这样体贴的男人,肯定是女人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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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8 k8 D3 O2 D( u  但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夜的关系,春荼蘼疲惫之极,后来在夜叉的拥抱、亲吻和轻声细语的安慰中,很快就睡着了,准备的好些话都没来得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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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F& a, D( b9 S' q* |* m  第二天醒来时,夜叉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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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躺在床上,瞪着茜草色缠枝花纹的帐顶,检讨自己昨天的行为。 6 f2 D# `2 f! j2 \9 I+ s( h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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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本意,是要和夜叉有夫妻之实,那么,他就不会再轻易说离开。因为虽然大唐风气开放,女人再嫁的也有很多,到底她非完壁,将来就算嫁人,也会被人压制一辈子,很可能不会幸福。他舍不得她受苦,必会拼尽全力配合治疗,并且努力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身份地位,好把她娶进门,亲自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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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样做很不厚道,因为她在逼他为她放弃一些东西,相当于设下陷阱,让他掉进去,不可自拔。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她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 v. s% d8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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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叉,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吧?所以,很多话就不必说了,只看他今晚还来不来。如果他让自己继续沉溺在这场欢爱之中,就是他已经有了决定。剩下的,不必她再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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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不来……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1 g0 m0 q( m" Y0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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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昨天在她把火点燃之后,她就把什么目标啊、后果啊、计划啊,彻底全扔到脖子后面去了,完全被爱意和欲望支配。于是她发现,她喜欢跟他做*做的事,喜欢彼此给予对方的欢愉,不单纯是想以这种事情拴住他的心。 1 D" D  }8 {: \$ N* m. s" S!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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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后悔,也不觉得羞耻,那句歌词说得好: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 e# F  {1 ?. z6 r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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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提是有情。他们有,还非常热烈。于是,她的道德感和正常的三观没有受到摧毁。 9 k) @7 E, _4 x, }% l2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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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转着念头,春荼蘼翻了个身,结果情不自禁的哼了声,因为腿和腰都酸疼无比。她掀起被子坐起,因为好几个炭盆还有余热,虽然室内气温仍然很低,倒也还不至于冻到。 : m; a- K# j9 C0 ^

. o1 r; ]. ^1 [1 Y  她仔细中带点好奇的审视着自己的身体……手腕、腰侧和腹部,有好几处吻痕。她摸膜脖子,不用说,也一定有印迹。大腿内侧甚至有个浅浅的牙印,可见昨晚被彻底释放的他有多么狂野,又需要多大的克制,才没有真的弄伤她。 8 F) P- _: U* r9 @% |" g

  J- {6 @/ Q2 M6 b/ V  再看附近,被撕毁的那件衣服凌乱的躺在地上,艳红的颜色,轻纱软绸的材质,配着冰冷的青砖地,说不出的yin*靡感觉。 4 a9 H2 j. F4 i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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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自己开始的主动勾引,和后来近乎豁出去的放肆,春荼蘼情不自禁的脸红了。可见理论知识多么重要啊,在现代时因为各种官司而熟知的各种技法,一时全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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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能嫁给他,就每样都试试,让他从心灵到身体都离不开她! , \' v% y0 a* Q2 ~& B* C6 Y

; ?8 r3 ?6 g( Q/ _5 }$ i/ D  抬头望望窗棂,发现天光已经大亮,平时这会儿,过儿和小凤都已经来敲门叫她,之后侍候梳洗了,今天怎么没动静? # Y& p3 C& _6 D9 [' x,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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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试探地叫了声,外面传来慌乱的回应,还有人失足摔倒的惊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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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不习惯让人守夜,所以晚上一向是自己落拴的。此时她觉得外面有古怪,才要穿鞋下床,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全*裸造型,连忙把地上破碎的那件裙子胡乱塞在床里,再慌张的打开衣柜,随便找了件衣服套上,这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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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W$ Y8 w# ^# ?6 K$ M: r6 j  门外,过儿和小凤并排站着,却都低着头,手里都没有提着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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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k6 f9 w* a4 q  “你们……”春荼蘼有点纳闷。 8 F  u7 m8 Q! b& b

) v6 r% J$ s! M# w% _& M  “阿苏瑞殿下会娶您吧?”小凤冲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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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儿涨红着脸,死命推了小凤一把,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想问,要不要……热水?” % ^& u; n& C! e

# D6 p  @/ s( r! d  春荼蘼大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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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怕闹出动静,她自己占了三间正房,让两个丫头睡两侧厢房了。但结果……还是声响太大了吗?她不太确定,因为印象与记忆都非常狂乱。虽然她是现代人,却是保守派,被人发觉昨晚彻失了处女之身,还是很害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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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外祖母住另一个院子,隔得还挺远,大萌一刀他们在外院,不然她也不用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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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2 {/ }; K, I3 p  “不知道他会不会娶我,但我确实需要热水洗澡。”她强做镇定的说。 ( @8 ^0 A& b: K+ t. L: e0 _

' Q- `; V% ]9 g5 `" V  小凤哦了声,拔脚就往厨房跑。刚才问那句莽撞的话,似乎耗尽了她的勇气。过儿下意识的想追出去,紧急又刹住脚步,转身从春荼蘼身边钻进屋。很快的,抱了一大包东西出来,显然是床上的东西都包裹成一团,要全部重新换过。 3 g8 y( y; }4 V6 Q$ L$ x*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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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打个寒战,连忙缩回屋里。这是冬天啊,门这样大敞着,她穿得又不多,不冷才怪呢。好在小凤回来的极快,力大无穷的她双手拎着大水桶,腊月的天气里,有丝丝热气从木桶盖子下冒出来,显然水是早就烧好的了, 4 n& |! A! B) Z

3 M& O. j- ~1 s+ V4 S3 q/ a0 m  浴房在屏风后面的小房间,春荼蘼冻得哆嗦,等水一放好,试了试水温就钻进去。舒服的泡着澡,觉得身上的酸疼好了许多,耳边听外面过儿和小凤麻利地重新铺床,放置新炭盆。随后两人又一起进来,把她的换洗衣服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再过来帮她洗头发。 ) r. J" Z' |& j. |  Q

2 r) S8 V2 U- @7 o% \1 ?$ n* P& z  在这个过程中,主仆三人一直沉默着,谁也不说话,因为实在是很尴尬。结果,整整一天都抽气机着这种诡异的气氛。晚饭后,这两个丫头还都早早回屋,把门关得死紧。意思很明确,小姐您想做什么都随意,我们看不到!我们看不到! 7 t2 ]4 V: W4 w$ ?

* R. n/ O2 C( R* q  而外祖母和锦衣,因为要研究阿古爷爷留下的治疗手札,整天都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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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D. H  c6 k  戌时中(晚上八点),庄子已经被黑暗完全笼罩,夜叉如暗夜中的神灵,悄然出现在屋里。 - x6 ^% J+ _- n4 Z' W& X

( f! K, m' h( K1 d0 C  春荼蘼一颗心落到实处,还真怕他不来。现在她可以放心了,因为他会拼尽一切力量,留在她的身边。不一定是现在,但他们两人,可以拥有未来了。 * ?, J9 f( j: N# S. n3 @% F

/ G; t% S5 `' n6 b  “你来了?”她轻声道,居然有些紧张。 0 M. ]# |7 w8 J! I4 q% U9 l

7 U+ X  v0 F! N% U+ c4 Y0 Y9 R, e  昨天因为咬紧了牙关要生事,反倒很有勇气,此时经过一天时间的深淀,她突然扭捏怕羞起来。就连衣服,她也是穿得整整齐齐。只是头发,她不耐烦盘起,梳了现代的鱼骨辫。 2 ?) q( T2 P' K) {, r3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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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之后整晚,她再无机会说什么话,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单音节。可那声音又如销魂无比的春药,刺激得夜叉沉溺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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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昨晚是激动和克制,今晚就是彻底的放纵。他很疯,在她身上驰骋纵横,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又如涓涓细流。他不说话,可他的爱情以肢体表白得非常极端而深刻,很长时间的刻骨相思和爱恋,在这一晚尽情表达。 3 w1 P, {$ I' @: L2 C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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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拥抱她、抚摸她、亲吻她、抵住她,身体之间连一丝缝隙也不留,下面始终相连,似乎要把这辈子所有的热情都注入她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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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g; u/ N8 |7 p5 @2 o  春荼蘼觉得自己像一团雪白柔韧的面团,在夜叉手里不断变幻着形状,一波一波的极致快乐不断袭击着她,到最后令她几乎已经叫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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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仿佛再没有任何事、任何人、也没有时空和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的纤细柔软和他的强健坚硬奇异的相融与纠缠。他的身材堪称完美,力量强大,却不会让她不适,在混沌中划过闪电般白光的快感里,她甚至想,夜叉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极品美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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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Q6 _% d. N% v! d5 p  在这样狂野的热情中,她还能怎样?只是屈起双腿,夹在他肋下,双手游鱼一样滑过他的肩膀和脊背,扣在他矫健的后腰上,鼓励他继续不断的深入、加快和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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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4 _, r) I* ?3 D" i; C  天快亮时,她快累瘫了,眼皮也抬不起,一根手指也动不了的时候,他才退出她的温暖包裹,从背后把她紧密的拥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揉捏着她胸前柔软,另一手按在她的下腹下,丝丝温暖的气息从这两处熨帖着她的神魂。 * s# e3 s; H+ y/ O

* m0 {1 Z( h& {4 s  “等我,好吗?”他吻着她的耳朵,两人好似交颈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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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t( X$ @# N+ Y. n( v  “好。”她迷迷糊糊的答,可心里却是极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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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d$ E/ R  “等我。”他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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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她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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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她就陷入黑浓甜蜜的沉眠。 . {  j& i" L' F- G' s

' e4 l  j0 f; U. W  W8 h. Q  夜叉又流连了春荼蘼的身子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起床、穿好衣服。他望着她,烛光下她的睡颜安静,有着激情过后的疲惫和憔悴,但动人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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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坐在床边,怕她冷,帮她盖好被子,见她红润的唇似花瓣一样,均匀的呼吸下,微微张开,说不出的诱惑。   o1 W/ Q7 U$ r5 V5 ?5 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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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吻住,含着她温润的舌尖,极轻的咬噬。睡梦中,她本能的回吻,还轻轻笑,令他的下腹再度发紧。他只好赶在失控前,站起来,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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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答应等他,所以他没有顾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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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了咬牙,终于跃出窗户,都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再心软。 ) F8 M, O5 X5 A; q* 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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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路疾行,在城门首开之时就进了长安城,随后凭着御赐的腰牌,顺利进宫,并在韩谋下朝后第一时间,闪身出现。 8 l& w. `, x1 Y9 f* Y' ]0 E

! `8 H0 k# ?1 e% ^7 M  韩谋正在更衣,身边侍候的人只有高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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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早饭没有?”韩谋温和的问,对夜叉这种突然出现的杀手爱好,似乎习以为常。 , Q* s8 [9 {0 g% N4 g. S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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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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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朕一起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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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1 Z# [2 {$ s6 `" C  “不,我有事。” : e  G( ]% x  B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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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又出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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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v  {. S& [" J  “我答应您,父皇。” ; J& P* E" j0 `: z" b, w, z

: P; X& V6 c/ o* W  这番看似驴嘴不对马嘴的话,却成功的令韩谋停下手中的事,转过身望着夜叉,望着他惟一的儿子,目光闪动。 2 [! J6 y# e0 o& m3 x. b

5 `1 m# N' }( m; G/ a& q  高公公也惊得瞪大眼睛看向夜叉,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失礼,连忙低着头,后退几步。他本该出去的,可皇上没有吩咐,他就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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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V! S" j" h9 w  这可是殿下第一次叫皇上为父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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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应朕什么?”韩谋问,语调平常,但龙袍下的手,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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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儿子!他有长大成人的儿子,这样英俊出色的儿子,终于肯认下他这个父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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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6 16:24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三章 一盘大棋( [3 R# L2 V7 `, V

  B3 N1 J+ j9 O: B  “答应父皇,会为您实现愿望。” 夜叉眸色暗成深碧色,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 @& C7 Y7 J5 E& Q* j2 |; ]3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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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从没有和你说过朕的愿望是什么,你又是如何得知的?”韩谋转过身,自己整理了下衣袖,递给高公公一个眼风。 + J6 e& Z$ s# F&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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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公公立即快步后退,乖乖守在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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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_% m# p1 L" \3 d/ M  “父皇的愿望,是帝王之心,并不难揣摩。您是天下雄主,自然想把西域广袤的土地,归入大唐的版图,让大唐强盛,成为千古以来的天下第一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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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o& _0 C8 n; N3 G& N2 S) `2 t8 \6 _  “说的不错。”韩谋微笑,并不否认。 7 m/ \& ]+ g) F)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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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坐下,示意夜叉也坐。 7 r# B0 t* _" y% H( O6 K  `

+ Q5 B: q6 T6 H3 w- O9 q  但夜叉没有,只是上前几步,恭敬的低头垂首,只是脊背挺直,肩膀笔直,脸色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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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1 O0 \1 b& D/ z1 ^  韩谋很喜欢夜叉这种尊敬却又不顺服的态度,心中不免万分遗憾。若,他的这个儿子没有异族血统,一定会是个好太子,将来也会是个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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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啊……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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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物以类聚吗?阿苏瑞现在的样子像足了某个坏丫头。那丫头对白相也是这样,礼数和感情都不缺,关键时刻指望得上,但就是别想让她乖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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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J0 C- E7 @# y  “你知道朕的愿望,又要如何为朕实现呢?”韩谋又问,耐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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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0 \/ Q; M, m; Z* K  “父皇心里已有布局,不如我说说,您看对与不对。”夜叉不卑不亢,也不犹豫,“您想让我回到西突厥去,并且夺回王位。随后,慢慢统一突厥,并趁势令西域诸部与小国,成为大突厥的附属。当我成了西部之王,就要施行与大唐通商友好的国策,不再挑起征战。等过个几十年,西部地区百姓的生活会变得富庶平安,但日常生活对大唐非常依赖,加上长久和平令他们厌倦战争,于是真心想放弃挑衅、掠夺,踏踏实实的和大唐人做生意。同时,大唐人想要赚大钱的,也少不了西域地区的配合,为此,唐人对西域人的态度也会更加亲密。那时,西域成为大唐的一部分就顺理成章了。到底,百姓是要过日子的,潜移默化和慢慢引导,当老一辈顽固的西域人离世,新一代西域人成长起来,就会令不可能成为可能。” : j' {( d* `. X. s+ _

# |. f7 R* M5 L$ D3 H  若春荼蘼在场,会明白这就叫经济依赖性。经济崩溃才是最可怕的。只要彼此需要,就可能成为朋友、甚至一家人。另外,这方法有个名头,叫和平演变,非暴力扩张。 9 R7 K7 S; I( H

( z7 g, X9 @; V  “为了达到目的,父皇会动用大唐之力,明里暗里帮我。巴戈图尔是个草包,若我有强大的助力,很自信能在两年之内把他推下王位,改由我坐。”说到这儿,夜叉顿了顿,“我是您的儿子,我身上流的是韩家的血。但我生母是罗刹人,所以注定我不能光明正大的回复本来的身份。但是,血浓于水,不可改变。您以后,会让您其他儿子继承大唐的皇位。那人,就是我的亲兄弟。正所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他会依着您的意思同我合作。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您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但在您的孙辈掌权时,您的布局就会收到最终的效果,得到最后的胜利。您没有动用一兵一卒,不会在历史上留下穷兵黩武之名,却由您开始,创造了帝国伟业!直到千百年之后,人们仍会传扬父皇您的英明和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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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公公站在门边,虽然监视着外面,耳朵却能听到里面的父子对话。他惊诧于阿苏瑞殿下对皇上心意的了解,但又觉得这位殿下说话的大胆。竟敢说皇上驾崩之后的事,竟敢提起将来谁是大唐的新皇。 0 U" B: A, w& ~7 Q2 j. z

3 d- O" ^6 C2 g2 m1 h  可是,皇上似乎根本没有生气,就连现在的静默,也似乎有激赏之意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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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r3 w) y  i8 S$ Z  “为什么,你的母亲是异族人。”好久,高公公听到皇上叹了一句。那深深的遗憾,带着无尽的无奈,是因为没有力量去更改事实,不得已,被迫割舍。 - A% x" l& w" s, H5 m! }/ y7 t3 V( l1 Q

3 N& z. ~5 p" n, z8 i  这种话,这个语气,高公公听白相也说过。那时白相感叹春六那丫头:为什么不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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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不介意。”夜叉接口道,“能为父皇伟业做出贡献,儿臣真的愿尽全力。您知道,我从来没有过生活目标,但今天,我一下有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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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是什么?”韩谋挑了挑眉。 ! O+ s% @, i- o7 h& E" {. k0 z

/ y; d  R9 L7 D2 S4 g# H4 p& y  “是目标,也是条件。”夜叉说得认真而坚定。 4 ^# _6 G) Z# u6 Q( ], x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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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朕谈条件啊?”韩谋笑,但熟悉这笑容的人知道,这不是高兴的意思,“说说看。” & W  t; N* r* U; u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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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要一个人,春荼蘼!” + j8 ]$ C! n6 x: x' E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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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就知道是她!但没想到你能这么直截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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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可以吗?”没来由的,夜叉有点紧张。 " `6 [7 X* z6 `# `; V) S

' T1 j& I3 E5 M0 m$ j' z9 k: M8 z: S  “你要她做什么?” 9 G; l8 o# \,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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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儿臣的王后,惟一的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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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 E% ]: m8 H& s, l  “听说巴戈图尔后宫佳丽无数。” ) A/ J6 i4 K3 i/ E' 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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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不要,荼蘼不喜欢。”夜叉这时候回答得相当老实,“她不喜欢,就不会答应嫁给儿臣。而儿臣,非她不娶!”想了想,又说,“这也是儿臣要依赖父皇的地方,若您不给予助力的话,儿臣夺位就得依靠那群突厥贵族,他们是一定会塞女儿到我身边的,将来等着瓜分重要的权利。您肯定不希望这种事发生,您更不想让自己孙子的身体里,流着突厥人的血,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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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可以赐大唐贵女给你,随你喜欢挑哪个。”韩谋有点不以为然,再喜欢那丫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围着她转,当爹的心里总是很不舒服。 & }. O" Z( J3 S& r) }, O# |  U

; h6 A6 V2 d6 |* w8 N5 p+ i  “不,儿臣拒绝。”夜叉的眉头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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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U* o* H# s, R! F: d% l  也不知怎么,韩谋一惯强硬的态度有些软化。或者,这是因为阿苏瑞是从小遗失在外的儿子,他心里总有要补偿的意思,虽然身为天子,但对阿苏瑞却带了几分讨好。 % v% [8 v1 Z& b2 Q' u- K+ ?, R&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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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皇子,开枝散叶很重要。若那丫头……不能生呢?”咦,这问题,是父子间,特别是皇家父子间可以探讨的吗? ( z& ~' {! n0 s6 ~

( A6 Q' @. ?/ q0 d! Z( X" C; u5 u  夜叉想起荼蘼在床上热情有力的模样,心头一热,脸上也难得的发热,“她肯定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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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z, k* @; e' y- Q! |  韩谋想起自己的儿子连着出去两夜,立即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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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W  Q; l7 ]# X  好半天才又说,“你回去订个章程,回头和无畏多联络一下。不瞒你说,朕感觉今生除你之外,可能不会再有儿子了。所以这皇位,朕打算过几年传给无畏。你们才要兄弟同心,别为了荼蘼争起来。” 3 U4 N& R- }+ F# d  i; u

! Z0 Z5 G& b# r' x  “您答应把她给我?”夜叉一喜,眸子透亮般的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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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5 u% j7 `  j2 S# e! C. s  看到那双眼,韩谋也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个名叫玛努的女子,想起狼山的日与夜,心又软了,“朕答应你,除了你,她谁也别想嫁。但是,你身边有放多少女人,暂时先不用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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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h- Q' S7 @0 Z  夜叉心硬如铁,却没有纠缠这个问题。毕竟,这种事只有他才说了算。但对韩无畏将来可能是大唐皇帝,别人听到这个消息会非常震惊,他倒没什么感觉。因为他所求的,不过是那个姑娘而已。现在父皇亲口承诺,他没什么多余的想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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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终究姓韩,突厥实际上,也很快会姓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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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5 y+ w. v& n# ~  X  “给你的助力,一明一暗。暗的,是你贤王叔和无畏。明的,就交给龟兹的白世遗和春大山。”韩谋的手指,习惯性的敲着桌面,“白世遗是春六丫头明面儿上的父亲,春大山是亲生的父亲,这一点,白相早和朕坦白过。为了能配上你,这两个当爹的,都得加官进爵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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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G1 p+ a1 O8 N+ \  “谢父皇。”夜叉连忙见礼。 0 c/ |  S& p$ g% p2 Q6 {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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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在意荼蘼的出身,但她那么爱家人,春大山升官发财,她绝对会开心。而父皇,心中明显把一切都谋算好了。他也早有知觉,所以今天说出来,似乎一切都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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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朕的儿子,朕不会亏待你的。何况,让你认贼作父,流落在外头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朕心甚悔。”韩谋叹了口气,倒是真心实意,“只是终究不能让你对外恢复父姓,到底还是对不起你。朕想赐你一个名字,至少我们父子之间,还有你贤王叔与无畏,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你本贵不可言,却不得不……” # Q2 z& F0 o+ [" _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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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一切皆是天意,是上天仁慈。”夜叉对此很看得开,并无怨恨,“天佑我大唐,所以派儿臣来人世,不然父皇的千秋伟业,必须令天下枯骨,才能实现。”想了想又说,“请父皇赐儿臣名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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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朕就赐你名为韩夜。”韩谋点头道,“朕会留遗诏,说明你的身世。如今委屈你,但百年之后,为你正名!大唐的伟业,你是头功!” " a) s& d0 S; T: V, r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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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叉再度施礼,虽然身后之名,他并不稀罕。但他心里明白,这是父皇极力要补偿他。说到底,他也只是皇家私生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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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一切顺利,儿臣与荼蘼的第一个孩子,十岁后就会送到长安学习。”这是长子为人质的意思。因为即使是父子,但身在天家,彼此间还是有些倚仗的好。免得怀疑他身在外,有了其他的野心。荼蘼说过,很多事都是因为沟通不良,彼此之间不信任引起。而他相信,父皇也好,韩无畏也好,都不会亏待那个孩子的。 8 O3 H( {4 h7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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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谋点头,对夜叉的明智与识大体相当满意。 7 ?4 ]3 _8 k6 X. B  f.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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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回吧。”他挥挥手,“朕会叫贤王秘会于你,再细细谋划一番。无畏年后就要去幽州上任,暂时代任罗立的大都督之职,他在那里,于你的夺位非常有帮助。你不用担心军饷,狼山上有一处宝藏,朕都给你。” . u+ M# H- U" e/ V, E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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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间,一盘很大的棋开始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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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有没有点新鲜的?" t6 D4 c( s+ m' ~1 M

  y0 F5 e3 y2 C5 r$ z2 O2 c$ g  q  春荼蘼对皇宫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已经被许配了一个叫韩夜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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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她醒来时,恍惚记起夜叉昨夜对她说的话和她的回答。/ {+ Y; W# z. b6 k3 w8 P6 S9 @! c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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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等我。3 ?1 b) c+ g# W-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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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好。, t; e- B/ u. O5 G2 F

, I7 |: v6 H! Z! L, S  于是她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夜叉要暂时离开她。需要多久不能确定,但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回到她的身边。+ u: e/ m5 f3 t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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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他就再也不会离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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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e$ M9 U- {3 f  她舍不得。她牵肠挂肚。她很快就开始相思。但她知道,为了幸福的未来,一切都是必须的,所谓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嫁的男人了不起,势必会有了不得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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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叉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她不但不能扯后腿,哭哭啼啼的不放夜叉离开,还要活得精彩活得好,让他不因为她而分心。) t. Q# ~1 s( y0 S8 y) P

* F( y+ H6 e6 G7 w' E  当然,安全是第一位的,不然夜叉的对头对付不了他,抓她当人质怎么办?她是当律师和状师的,为人谨慎,所以要加强安国公府的保安情况,得写信给父亲,让他们也当心,得想办法把封况及其手下的几个顶尖侍卫,连哄带骗的从皇上手里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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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3 N+ |4 h# O# |  古代现代一个样,很多专门型的人才是要靠挖墙角的。对此她没有良心不安,适应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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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c0 _7 t- k/ r4 `+ \4 H  而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因为自那夜开始,夜叉就没有再出现过。就连锦衣和外祖母也消失了,锦衣给小凤留下一根奇怪的骨钗,小凤稀罕得不得了,天天插在发上,大概是定情信物一类的东西。外祖母却留下张纸条,上面写着:外祖母必会把他完整的还给你。# C# i- b( C, F2 F: }0 L* L% a

$ y  m, n; s% _) s) p2 a  看到这些,她心里一松,虽然心弦与夜叉相连,相隔越远,肋下越疼,可只要有希望,还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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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3 V* x) L  时间匆匆而逝,转眼就过了除夕,进入庆平十九年。" C1 w6 Z; ]9 r* g- z-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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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是春荼蘼重生的第四年,身体的年龄已经十八岁。她名义上的娘,实际上三舅母黄氏和名义的二伯娘,实际上的二舅母葛氏,虽然对春荼蘼犹如对鬼神,敬而远之,却不得不虚情假意的来找白敬远,非常体贴而热情的请求一家之主,要赶紧给六丫头说一门好亲,因为大唐贵女虽然流行晚婚,但这时候也该说婆家了。然后,适当的表达了满心忧愁。要知道一个能破解沉冤大案和迷离凶案,见死尸能面色如常,在公堂上挤兑得人恨不能撞墙自尽,把几百年的望族,也是曾经的后族杜家连根拔起的姑娘,实在是人嫌神厌鬼见愁,就算是白相的心头肉,皇上喜欢的表侄女,只怕若不利用权势压迫或者利诱,单凭自身,很难嫁得好。9 |5 B, J; ?: R,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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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忧愁里,有些非常隐蔽的、幸灾乐祸的意思。你春荼蘼不是能耐吗?令安国公府的嫡长孙现在都没人提起,高贵的嫡女们被压下,外面的人但凡一提起如今的安国公府白家,除了白相,就是春六,连二老爷白世林都靠边站,三老爷白世遗甚至别名为:春六的爹。一家子大大小小,上至嫡母、伯娘与姑姑,下至少爷小姐,都不敢惹她,捆在一起也比不过老太爷对她一人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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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如何?嫁不了好男人,女人再有本事也是白搭。名门士族不会娶,权贵门阀是动机不纯。小门小户的……她嫁过去做了正妻也是丢脸,而且人家不敢惹她,只是敬着,夫妻之间又有什么琴瑟和鸣而言?$ J( {; K/ V* n

- \9 d# D9 p9 D5 e  总之,一定会不幸的。哈哈,不能笑。但是,忍不住嘛。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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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敬远是谁,难道会看不透这些小心思?他望着两个多年的儿媳,似乎她们自嫁进来就没犯过错,可是这心思、这胸襟、没有一点为人长辈的慈爱,令他极为不喜。* q# ]! c; r8 k) ?1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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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家的安稳,甚至今后百年的荣耀,正是这个‘人嫌神厌鬼见愁’给的。”他知道一些无知又忌妒的妇人,私底下给孙女起的外号,因而突然就沉下脸,“外人便罢了,不过是妒忌满长安都在夸赞六丫头,让他们只会打扮玩乐的废物女儿被比得没一分人才而已,你们怎么也和外头的人一样?知不知道你们的儿子女儿要没有六丫头,我死之后还不知会如何呢?现在居然看低她吗?不怕告诉你们,她的婚事,你们就别瞎搅和了。别说你们,我也插不上嘴。皇上那么喜欢她,自有皇上做主。”说完,拂袖而去。& t4 P& S6 k3 |1 L' K

5 r( o; R8 c) m8 B  白敬远向来风度儒雅和蔼,虽然身为家主和族长,也是非常威严的,但很少这样沉下脸来喝斥。而且提到了自己的死,又搬出皇上的大名,可见这话说得多重。所以吓得两个儿媳,也算有诰命的夫人都呆住了,一个字不敢多说。5 f3 a2 R5 Q  U& m* o$ K3 R

1 I* A* }$ c9 r  A# J0 u  V      白世林本来陪父亲在书房说话,所以全程经历了这番对答。他这个人,在白家二代的兄弟三人中最不出彩,却是个极孝顺的,惟父亲马首是瞻。况他为人精细,锱铢必较,做起事来很拉得下脸。用春荼蘼的话说,是个天生的管家公、迂腐、面瘫、很难动摇和被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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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 F% M  g  此时白世林就如春荼蘼形容的那样,狠狠瞪了自己的老婆一眼,目光如刀,寒光闪闪,令一向喜欢装大方温雅的葛氏,不可控制的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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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蠢!六丫头的将来,父亲心里有准儿,少无事生非!你掉这枪花,装贤良,当谁看不出来呢。”这话说得很不留情面,令葛氏吓白的脸,又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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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K  G+ a* [- O" o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弟媳,到底不是自己的人,不能随便训斥,只冷冷的道,“这事,我会写信给三弟知道。他后宅不稳,我当哥哥的,也不能干看着不出声。”说完也拂袖而去,背影和走路的样子,十足模仿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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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6 A2 o. l: o  葛氏和黄氏讨好不成,反倒弄个没脸,心中都很不忿。黄氏见公爹和二伯走远,忍不住就抱怨道,“六丫头的婚事若由皇上和父亲做主,倒是说一声啊。如此不声不响的,我们怎么知道。若真不闻不问,又是了不得的天大罪过。我这哪还是嫡母,纯粹她是我的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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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a* e/ X& z0 Q9 m. ?! k! \4 ?; d  葛氏在黄氏面前被丈夫打脸,又羞又怒,本能的打击别人,自己才能舒服点。因此冷笑着道,“我还不是为你才吃的瓜落儿!六丫头的事,本来就应该你这嫡母来操心,你非要拉我这个伯娘一起来讨嫌。这时候摆嫡母架子,平时怎么不见你关心一下?六丫头确实是父亲亲自操心着,但你从来不闻不问,阖府上下谁不知道,也不怪父亲见了你就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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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是因为我!”黄氏一想到二伯会写信给自己的丈夫,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恼火,“明明是你露出嘲笑的意思,父亲才会发火!”8 `4 G, z# c7 {- u1 x&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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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是谁,心里藏不住事,非得露出样儿来!”葛氏哼了一声,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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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R  H1 s# H1 m$ v+ H. P1 R  黄氏愣愣站在书房中,脸色变幻莫测,也不知二伯在信中要写些话。万一说她不理那个外面的野种,她那男人是什么霸王暴躁的脾气,她是清楚的,只想想就打了个寒战,然后也快步跑走了。打算回去也写封信,赶在二伯之前,先为自己剖白一番。不是她失了妇德,不关心庶女,明明是父亲要亲自教养,她插不上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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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白敬远刚才的说法不是凭空乱讲,是因为皇上对他明确说过:过了年,六丫头就满十八了吧?她的婚事,你不要管。朕就越过你这亲祖父,不,应该说是亲外祖,亲自给她赐一门绝好的亲事,断不会委屈了她的。放心,必然贵不可言,却又不会走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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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就差明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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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4 J* `! }" \' {! T  皇上要扶阿苏瑞登上突厥王位,这事,几个皇上近臣是知道的,因为要一起商量可行的办法。再加上自家外孙女对阿苏瑞的态度,他再猜不出来就是白痴。$ v: k8 o4 }/ K2 S- z& f

4 }1 ^0 @" D+ K2 Y  P" B  白家,出过皇后。不久的将来,又会出一位王后了。所以是贵不可言的地位,却也没到尽头。因为天下女子的顶峰,就是皇后。9 \1 J" o% W+ A-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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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敬远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从白家的利益考虑,这是非常非常好的结果。出了外族的王后,白家的地位更加尊荣稳固,还没对大唐的皇权造成威胁,没有什么外戚的烦恼。, R. c4 A5 ^$ C6 \  L2 B

$ V) M/ Y8 K' K  比如,杜家那样的。% B! `2 @4 {& k% a  i8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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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他很忧伤。因为……突厥真的很远哪,荼蘼属于远嫁,他真的舍不得。可除了阿苏瑞,白家又不能出皇后了,真的没有男人能配得上六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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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知道这个消息,他的心就很乱,偏巧这时候葛氏和黄氏两个倒霉催的撞枪口上了。* n. Y* e" P6 O! v. x

# l+ p8 I+ u, a1 D! G  春荼蘼对此倒是一无所知,每天无忧无虑的过日子,除了不断思念夜叉之外,没什么不开心的事。可惜,正月衙门闭衙,她又没有官司打,难免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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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正月十五元宵节,皇宫里有酒宴,请了长安的士族权贵及他们的家眷。白家在白敬远的带领下全体出动,春荼蘼因为没事做,也乖乖到场。9 o9 ^0 R4 G; M5 ?& M- f1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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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大世家,杜家、白家,欧阳家、谢家,罗家,倒了两个。而白家一向是天子近臣,行事又低调,明显不会生事。欧阳家清贵,是士林学子之望。谢家出了个谢天琳和皇上的亲外甥结亲,所以目前大唐的政局一派祥和。韩谋举办这个元宵宴,也有安抚众重臣世家的意思。9 R3 r# x# `. Y% H! A

) T# i) g9 d( G9 ?  席间,春荼蘼并没有被孤立起来。除了有人奉家长之命要巴结她,谢天琳也因为康正源的关系,对她极为亲热。不过在酒席过后,皇上宣布上御花园赏灯之际,一个男人趁人不备,溜到春荼蘼身边,低低说了几句话,听得春荼蘼直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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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个贵女,有没有点新鲜的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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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6 16:34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五章 打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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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是个不太常见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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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找春荼蘼说话的男人,也姓春,二十六岁,也是武将名门之后。父亲是右威卫大将军,他本人是鸿胪寺司仪属的典书,虽是勋品,但却是流外官,没什么权利。他从前做过中府的果毅都尉,算是军中青年才俊,可惜大好前途成流水,如今成为无所事事的流外文职,只因为一件事、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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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尚了公主,韩谋的长女,杜皇后所出的大公主韩谨瑜。 . B( A; ?2 s' C& m8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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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古代可真是要命,娶了公主,个人的事业算是完了。但凡有雄心壮志的男人,都不愿意娶公主回家的,不但得天天供着老婆,往后的日子也只剩下吃喝玩乐了。虽说享乐是人类的天性,可如果能预知今后几十年、直到死会一直过什么日子,想想也是非常乏味。 % H8 V! |6 j) V  y+ t) d2 c7 A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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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是需要目标感的,特别是男人。所以,驸马什么的,若非跟公主真心相爱,自己愿意的,春荼蘼基本上都抱着点同情心。 . F+ r$ ]4 q0 C+ G4 [

! i5 R, m$ z" s' m5 r! H  w1 n# ~5 I% }  T本朝的大驸马姓春、名村,念起来极为拗口。他为人又是忠厚爽朗的人,所以相熟的勋贵子弟都称呼他一声大春哥。明明是驸马、出身于贵族,却有个极乡土气息的别号。 1 D6 [. o5 x5 L1 C.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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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大春哥在她耳边说的是:去御花园看灯时,远离芙蕖池。大公主和九公主设局,要把你推进池子里。 & k2 _& d3 s* H2 W

  z! M9 {7 h# B: a, i大唐今年的冬天不冷,整个腊月里,也只下了两场雪,都还不大。长安城所有的水道都没有结冰。但毕竟是冬天,这时候掉到芙蕖池中……别说她还会游泳,就算不会,这么多宫女太监在此,她断不会被淹死,但她肯定会冻得生病。说不定受了寒,还会影响日后的生育,因为她正在大姨妈期。咳咳,身为一个谨慎多疑的人,想得就是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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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春村的秘密报信,春荼蘼这才发出“有没有新鲜招数”的感慨。不过也没办法,即便是在大唐,女人们的社交活动区域也有限。而聚会时最容易碰面,自然也方便下手。她倒不担心对方想毁她的名节,虽说被捞出来后,必要换湿衣服和请太监看诊,到底一堆人守着,出不了大差错。而且没沾上人命,顶多在她在大病一场之,两个罪魁祸首会因皇上震怒而遭受的惩罚,但那是在她们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 p& z- H$ b2 A! p9 @(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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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可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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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k8 a! _/ h, O' T$ A杜皇后所出的大公主韩谨瑜和九公主韩谨佳,对她是痛恨的。这个。她知道。九公主因为喜欢康正源,对她一直迁怒。从来没有过好脸色。若非她外祖父是白相,皇上又器重她,只不定受到什么迫害呢。哪怕康正源与谢天琳定亲,淑女之思无从着落之罪的韩谨佳,也把自身的痛苦算在她身上。想想,她还真是冤枉啊。 + C. w- E! t  @& i* F! i

$ L4 j' g$ W3 U- E8 K- e$ P再后来,她掀翻杜家。令这两个天之骄女地位直降。从前她们是帝后所出,无比尊贵,现在虽然公主身份还在。但外家永为庶民,生母降为宫人,身居掖庭的冷宫之中。加之她们平时自恃身份,骄横跋扈,得罪人多了去了,这时候自然有不少人落井下石、报仇雪恨。她们被其他公主联手挤兑,大公主在婆家再不敢肆意妄为,九公主还没定亲,受欢迎程度大减。这诸多的悲剧和受气,也是她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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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u7 E* A, r( {“谢谢大春哥。”春荼蘼迅速反应过来:“但你为什么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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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H3 Y. w+ R+ w- J  P$ H3 @亲莫若父子,近不过夫妻。他妻子的阴谋,他在受害人面前拆穿,很怪异啊。 0 U$ K3 t; q+ Y% V+ w

; r! _8 ~" F$ S# }春村露出怅然的神色,苦笑道:“从前在军中,我带过无畏,我们关系很好。他年前就赴任幽州大都督一职,我与他践行时,他托我看顾于你的。他虽是贤王之子,但从小就受到皇上喜爱,算是在宫中长大。对两位公主的了解,他比我们都深,料到她们……必会报复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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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鼻子一酸,差点掉泪。 7 x7 j8 M& e: E: B2 D/ m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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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韩无畏,可那不是爱情,就算需要狠心伤人,她也不能给他希望。当断不断,暧昧不清,才是真正的害人害己。可是,她总对韩无畏有一丝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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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 z6 @( ?夜叉犯事,韩无畏觉得自己有责任,非常尽力的帮了忙。只是除公事外,他却不与她多说一句话、一个字。就算他到任上去,提前也没通知她,令她措手不及,都没有相送。本来,她想寄送一些东西过去,就是些吃的用的,虽说最近她练习女红,偶尔能做条腰带、做双袜子或者抹额,但那是男人家贴身的东西,她若送,容易让人误会,因而作罢。 & e( L/ d; e4 |* G' a

; O! `( w8 [2 ?  r$ p6 u她知道他不是怪她、也不是恨她,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而已。于是,她连寄东西的事也忍耐下来,不去招惹他。   D. v8 Z0 ?: I8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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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治愈一切的灵药。她只希望,韩无畏将来能得到幸福,只希望治愈过程快一些。 8 m: d4 L  T: K  d/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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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外祖父说,皇上有意从欧阳家给他找媳妇,春荼蘼还暗暗高兴来着。因为五大家族中的欧阳家世代清贵超然,欧阳家的姑娘都以温柔文雅,大方得体著称。就算嫁给外祖父为妾的一个旁支女子,也就是四姑五姑的亲妈,行事间虽然有私心杂念,却也不像那两位舅妈一样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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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M" X" ^没有人比她更祈祷韩无畏能拥有一个好妻子,可现在听到他临行前还惦念着她,她更是感激得要命,恨不能为他受点重大的伤害... * ?# J9 M) T/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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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报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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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1 F0 T) B“小六子,怎么了?”看春荼蘼脸色有变化,有点自来熟的春村关切地问:“别怕,有我透露情报给你,你一会儿绕着走,坚持不走水边就行了。不碍的,没大事。”他浓眉大眼,目光闪闪,确实让人感觉很踏实。 # j9 Z. A8 V, {' R/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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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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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A$ o* h春村不知道她目前在长安的外号叫“人嫌神厌鬼见愁”吗?她怎么会怕?只是不愿意挑事惹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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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谢大春哥。”她屈了屈膝:“你是无畏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以后若有事,自管来找我没错的。”她学人家说场面话,话一出口就觉得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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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 ^' r她是干什么的?她是状师诶。有事找她?难道盼着人家打官司吗?大年下的,太不吉利了。 " m* K& ?. M/ j  Y;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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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春村却无所谓的笑笑,低声道:“咱是同姓,五百年前是一家。不说外道的。我先去那边了,免得大公主看到,又要找茬。”说着,动作很小的挥了挥手,走开了。 8 i. n# ?2 h" t$ U; s! `; v

/ i- p5 g; P7 N$ b$ I: B* W5 D春荼蘼以前只是在某些场合见过春村一两面,话也没说过,今天才发现他是个好人。真应了那句话,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因为她再不喜欢各色聚会。偶尔还是要参加一下的,也听过不少闲言碎语,其中就有关于大公主与吃驸马的。 - m2 ?" H5 z) S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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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谨佳长相肖母,五官端正是有的,却不够美丽。不像九公主韩谨佳,随了父亲,五官是很漂亮的。若长相一般,你倒是性格好点啊。但,可能因为是长女、是本朝的第一位皇家后裔的关系,大公主脾气很是强势傲慢。据说公主府很是不安宁。若非春村性格开朗,可能早被逼成变态了。 / M3 G0 D* S+ n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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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好春村是幺子。因此和韩谨瑜住在公主府,而不是右威卫将军府,不然会闹到春府鸡犬不宁的地步。依春荼蘼看,在这种情况下,春村还如此阳光开朗,实在是很难得了。 8 v; A0 R. d2 H0 z(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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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警告,春荼蘼自然格外小心。她平时不爱和长安贵女们交往。不是因为她傲慢,是因为她不耐烦那些勾心斗角。此时需要掩护,她立即就合群起来。特别还有谢天琳带着。很快就融入一个小团体。任两位不怀好意的公主百般引诱,不管理是猜灯谜,还是顺走她的玉佩,声称有人在那边看到,让她去辨认,甚至说公主招她有话说,她都坚决不去芙蕖池边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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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秀才遇到兵的打法,还真是管用。对方花招用多了,也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非要她过去不可。所以元宵佳节,她是顺利躲过一难。两个公主如何气闷,她是管不着,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0 ?# L  R6 r3 G2 y6 z

: f. O* R4 y3 F7 K布置这一切,演练了很多遍吧。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啊,哈哈。 * R& A2 N9 ?+ f6 C

, O# _: s: j, Z! ~不过,不知是不是她乌鸦嘴,正月才过,就在二月二龙抬头那天,春村突然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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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请你当状师。”他开门见山。 * ^1 }1 W2 z+ T) |  V"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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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惊讶的瞪着他……脸上的血道子,一看就是长指甲挠的:“出了什么事?”虽然很明显,他是跟公主上演了全武行,但……谁胜谁败啊。体力上,不用怀疑,可还有一种情绪叫做气势,很能左右局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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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敌一千,自伤八百。”春村很豪气的一挥手,尽管看起来有些色厉内荏。 2 C* [8 `( L! ]

: K' p& g: T* L  j, n+ P8 U3 `虽然知道不厚道,但春村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笑了,也很可爱,春荼蘼实在忍不住唇角渐渐上翘。春村就像是一直受压迫的人,好不容易反抗一回,之后又后悔后怕,偏还得强撑着。 6 N* D3 `9 U2 H

) `: l6 m7 ?) G' p' N“你觉得公主会告你?”春荼蘼忍着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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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她只会向皇上哭诉我欺侮她。”春村阳光灿烂的脸上蒙上阴霾:“我抢着出来找你,是因为我父亲很快就会绑我到皇上那儿请罪,我怕再没机会单独和你说话。” ; ], S+ ~( f2 V2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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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版醉打金枝啊!要不要这么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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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t8 m! f- T4 {“这种事发生了很多次,哪怕是我极力忍耐,我吃亏,可我父亲还是总怪我。”春村说这话时,脸上很是抑郁:“但我受够了,我要和离。不,我要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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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 I2 q7 Q4 W娘诶,案子不大,可……驸马要休公主,又是难缠的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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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6 16:36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六章 龙会少点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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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0 k0 R: O2 ]0 {6 S  第二天白敬远上朝归来,果然提起春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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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3 L2 p& t- b" d( p6 Z7 s( l  “春老将军绑子上殿,力求皇上严惩逆子。”白敬远道,“皇上已经把春村暂时关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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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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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在现代的时候,她会觉得这种事很夸张。朝堂上是多么严肃庄严的地方,家务事,不管涉及的人多么高贵,也不应该摆到正式场合啊。但到了古代,她终于明白只要沾上皇家,就没有小事。皇族中人的体面,就是朝廷、甚至国家的脸面。皇家的事,就是天下的事。 * t+ i  d2 h# U2 M% @4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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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绑子上殿神马的,也不能说仅仅是愚忠的表现。要知道舍了一个儿子,落个深明大义的评语,保的可是整个家族。这是态度问题,也是取舍,春老将军别看是武将,却聪明着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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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S0 R3 N' [& p  “但是……”白敬远话题一转,“春村跟皇上大声嚷嚷,说要请你做状师,不求在公堂上获准无罪,而是要求律法判他可以休妻。” 4 L% k8 R& n4 I- F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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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居然就这么把事情明挑了?”春荼蘼的头开始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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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一根筋,什么叫猪一样的队友,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大春哥啊,你知不知道打官司有一条很重要的规则:不要让对方摸到底牌。再者说了,当着众大臣的面说出这话,往后可真的半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了,而且相当于抡圆了打了让皇上一个耳光,下面的事就很难办。 1 M6 N$ A$ f/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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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你的语气,似乎早知道这件事?”白敬远皱了皱花白的眉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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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毫不隐瞒的点头,“昨天渐晚的时候他来过,告诉我,他和大公主有了矛盾,发生了一些……肢体上的冲突。他料到他爹会绑他请罪,所以求我做他的状师,并想办法让他能休妻。到不济,和离或者义绝也是可以的。” 8 A+ J$ S3 t- I& e$ u+ ~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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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闻所未闻!”白敬远突然有点生气,拍了下桌子,“皇家公主,还能被休弃吗?春老八的脑子是坏掉了,早年他上阵时头受过伤,我早看他不特别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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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 v" f" O8 g  春荼蘼忍着笑,心想人家是忠厚好不好?好吧,是有点二。自家外祖父是看她跟着受到了牵连,所以迁怒发火罢了。 6 f. Y: ?: k! ?6 _5 \" k% ~8 T

9 {3 M& L, Z6 N, l6 v  “这件事,你不要管。”白敬远连忙嘱咐,“春老将军还当场斥责了春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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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老将军真会做人。”春荼蘼不禁感慨,“不然,就连祖父也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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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I9 X: k0 }4 W& ?  “你听到祖父的话没有?”白敬远很严肃。 0 f2 V: e: W! e$ O; q1 Z

  e/ x+ g9 v: {+ T, j* m4 e  “听到了听到了。可是……有点晚。”春荼蘼尴尬一笑,“我昨天已经答应他了。” - r: Y2 v0 P" _' 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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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轻率。”白敬远腾地站起来,“他许了你什么,你就答应了?快给他退回去,这件事你无论如何不能掺和。” 0 g: H3 H$ o4 R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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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这样说……”春荼蘼抓抓头发,“我倒想起来了,他没有跟我谈好诉讼银子的事。这下子麻烦了,没有提前说好,后面不好提出太高金额。” 5 d- X1 F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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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正好,不接他这个案子。就算你前头应了,这时候再反悔也没什么。” ' M0 d6 K2 Q/ ^- ?+ k"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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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想打这场官司。”春荼蘼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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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白敬远很惊讶,随后耐下性子,苦口婆心的说,“荼蘼,我知道你于律法一道,持心很正。谁受了委屈,你想出头,谁违了律法,你想惩罚。祖父一向是支持你的,但这次真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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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f+ v' ]" k1 N/ o  “哪有什么不同,比这更大的案子我都打过,更凶险的局面,我都面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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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c0 V, F* q$ z9 c  “那是因为你之前办的案子,都是皇上默许的,皇上站在你的身后,说白了,你是为皇上办事,皇上自然会保你。哪怕你捅破了天,也有皇上帮你补。可春村的案子呢,你是站在皇上的对立面上,打皇上的脸算你一份。大公主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感情自与其他公主不同。加上杜家倒台,皇上心中对前皇后所出之两女,就多了几分怜惜之心,所以事实上,她们姐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不降反升,只是皇上不好表现出来罢了。而且,若真的容你帮着春村休妻,外人会怎么看皇上?朝臣和百姓们都会说皇上寡情薄恩,皇后家完蛋了,连有杜家血统的公主都漠待了几分。你知道皇上很是爱护名声的,就连打倒盘踞朝中的世家,也要名正言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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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孙女想过的。”春荼蘼很认真的对白敬远说,“可是,皇上要想依律法治国,要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这十六字真言,在这件事上是个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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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d! ~  w# c  只在别人身上严格有什么用,只下个罪己诏作用也有限,皇家做表率,力量才是无穷的。 1 @2 L7 h. @( N8 u6 \- [7 M

$ k7 q3 a0 [0 O  v2 c* B! r  “丢脸怕什么?皇上管教不好女儿,这个脸不该丢吗?”春荼蘼哼了声,“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捂着盖着,息事宁人,只是骗自己。” : e, K! I( L2 l3 K3 {$ Z/ G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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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就算这是块疮疤,也不该由你来揭。”白敬远见春荼蘼犯了拧,不由得发急,“不对,你这是揭龙鳞。就算不是逆鳞,也是不成的。”现在,他考虑的不是白家。因为他知道皇上许诺的那个婚约,所以白家已经安稳,百年内不会经历大的风浪。他现在是真的担心六丫头了,若她当真远嫁,有皇上的喜爱和没有皇上的喜爱,情况会大不相同。   T) E' K. W& E'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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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放心,我既然敢接这个案子,就有把握说服皇上不厌恶我。”春荼蘼站起来,亲自倒茶给白敬远,“我有办法打赢官司,但不会下了皇上的脸面。至少,不会太过分。再说,我之所以答应春村,还有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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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白敬远好奇。 * P) n* r) |3 a, z8 V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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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就把元宵节那天,韩谨瑜和韩谨佳如何要设计她,春村如何报信,让她躲过一劫的事说了。 , w" [6 {* o% w: w& `6 W9 }' ^- p( |

4 Y! O+ i( C0 r- _6 V' w8 M  “若非大春哥,孙女那日掉进冰冷的芙蕖池里,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小命。”她故意说得严重点,“所以,我不该报答大春哥吗?再者说,那两个狠毒又不顾大局的公主,难道不该给点教训?公主又怎么了?她们自从生下来,就锦衣玉食,享受大唐百姓的供奉,可她们一不能为国出力,二不能爱护属民,三不能为大唐做些有益的事情,反而要毁掉对皇上、对大唐有用的人才,挖自家墙角,毁自爱的根基,这算哪门子的公主!甚至,她们都不能算是孝顺的。那天皇上那么高兴,如果我真的中计,皇上的元宵佳节就毁了,心情也坏了。皇上日理万机,那么辛苦,就这么一点点的开心时光也让自己女儿破坏,我就算不打这个官司,她们姐妹的行为也得挨板子。做了这样的事,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还敢自称公主?哈!” 8 Q# j; M6 @2 N3 A

. F7 [5 v1 H' m% |& x( d. c  “有这事?”白敬远听完这话,也有些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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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宝贝孙女啊,为皇上做了那么多事,却让皇上的女儿陷害。幸好安全渡过,不然荼蘼就真的会大病一场,从此毁了身子也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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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祖父,你说这案子我该不该接?”春荼蘼问。 4 L: N* n. s( O. W. o9 o; n%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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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敬远张嘴,想说个“接”字,但话还未出口,门边却传来一声深深叹息。祖孙两个回头一看,竟然是微服的韩谋。春荼蘼登时想起某电视剧中的一句台词:我最恨这些微服私访的了。 - E; D  p4 s' L8 w' w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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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啊!立即翻回去想刚才的话,没有什么大逆不道的吧? ' S. B: q& R2 w1 c8 ~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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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敬远看了立在韩谋和高公公身后的白卫一眼。白卫很无奈,因为皇上不让他报信,他哪敢出声?若出了声,相爷和六小姐也得跟着吃瓜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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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x! Q" S7 {9 A  “皇上,您怎么来了?”到底是号称朝廷不倒翁的人,白敬远很快迎上去道,“老臣有失远迎……”说着要跪,被韩谋单手扶起。 & J# k* S  \" Q( s- T! U- d8 m" R- @

, u) i8 }8 ~! K  白敬远没跪成,春荼蘼也跟着随便敷衍的屈了屈就算数。 9 P5 f& \. A# I1 X) 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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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丫头,胆子不小啊。”韩谋落座后,语气中寒风阵阵地说,不问前因,不问后果,摆明是听到她和外祖父所有的对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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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荼蘼虽是女子,但一心为皇上和大唐尽忠,哪顾得了自己的生死。”这个正义凛然,这个马屁声声,这个丹心照日月。四种情绪混合在一起,还不着痕迹,她都佩服自己有多么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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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a5 o7 M# {7 v6 H' f$ O  “说得好听。”韩谋心里舒坦,但脸上仍然像冬天般寒冷,“常言道,宁破十座庙,不破一门亲。你让朕的大公主和春村做不成夫妻,也是你为大唐做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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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话不是这么说。”春荼蘼一本正经地说,既然已经揭了龙鳞,再收手也没用,干脆利索点,龙会少点痛苦,“若两情相悦,至少是举案齐眉,夫妻才是夫妻。若互相憎恨和折磨,夫妻就是仇人。这样的夫妻,不如趁早拉倒,再觅各自的良缘。”说着,她突然跪下,“皇上,大唐由万民组成,而所有臣民都是有家的。家不宁,则国不安。不管理是什么样的家,都应该以平安顺遂为主啊。” $ b8 b/ F$ L* I; f7 F0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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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谋不说话,春荼蘼就跪着,白敬远大气儿也不出,高公公似乎是个透明人。于是这种沉默,安静,令书房内的气氛诡异之极,就似弦张满了,要崩断,却又始终还有余地。 6 I' W" H8 M, x% [+ G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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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不教,父之过。朕,有错。”好半天,韩谋又叹了口气,之后又转过话题,“六丫头刚才说,有把握说服朕不厌恶你。你倒说说看,是什么办法?” 0 {1 ^* u1 t' K2 H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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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荼蘼一心为公,自然想的也是公对公的法子。”春荼蘼眨眨眼,“荼蘼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头:隐私保护制度。若在此案中能顺利应用,以后可以在唐律中推行。说起来,也是皇上的仁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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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6 16:39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七章 同房的情况3 Y3 {6 g0 a  Z! m* g. F4 k* p/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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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私保护,实际上是对人权的保护。说白了,是当涉及到个人隐私、重大机密、或者其他相关事由的时候,再或者当事人中有未成年人的,就不能公开进行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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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于封建社会中的古代人,不会有这种超前的意识。本来春荼蘼要想推行这个制度是非常困难的,但现在却有一个良好的契机……大唐的帝王有了切肤之痛,所以她大约解释了下此举的好处,韩谋就沉默了。 - t# F4 N9 G2 i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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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沉默,是非常认可的意思。 6 u7 K  f. M' ?" \% N9 e

. Q- k0 z+ F$ N$ a. _  “但是,为了公平起见,皇上您最好不要御审。”春荼蘼补充道,“我建议,交由大理寺审理,非公开,可以清场,只留主审判官和双方当事人及其近亲属、状师。若有必要,证人单独作证,之后也驱离公堂。到底,知情人不过几个,结果公布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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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_2 m# S* P4 k3 K- v6 N  韩谋继续沉默,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好半天,正当春荼蘼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他却开口道,“你的建议,朕准了。二月初六开审,只审一堂。你若决定当春村的状师,就开始准备起来吧。只要你能说服朕指定的判官,就依法判决和离。” 5 t/ l2 N: T) U  M- p0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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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时间太紧了!”春荼蘼为难的叫道。 2 u. S$ p7 y: {7 D8 S  [. p+ V#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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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二月初三,还有不到三天时间。而且这话说得明白,和离是最好的结果,就别想休妻了。但,目的达到就好,谁会在乎两个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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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4 O) Q3 a) n- ?6 H0 n  其实能和离就已经很打皇上的脸了,可他居然能够为了社稷、为了大唐律能施行天下、为了能让百官与万民信服,而容忍了这记耳光。所以说,他就是个好皇上。虽然他冷酷无情,所有人都是他可摆布的棋子,但那是他所处的位置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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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她而言,幸运的重生在这个开明的时代,想用自己的一技之长做点什么时,又幸运的遇到了一心为天下的皇上,若她再不卖点力气,连老天爷也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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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了韩谋离开后,春荼蘼跟着白敬远又回到书房。一进屋,白敬远就担心地问,“时间真的很紧张吗?虽说之前我反对你接这个案子,可当着皇上的面应承了,你就得赢啊。不然,算是白白湿了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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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祖父。”春荼蘼轻轻按白敬远坐下,“这个案子简单的很,刚才我表现得那么紧张和沮丧,是让皇上看的。他觉得我不容易,才更不会迁怒。” 9 f  \8 O& d+ U)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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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灵精。”白敬远松了口气,忍不住微笑起来。也只有他家六丫头,连皇上也敢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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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要怎么打这个官司?”白敬远又问。 # P) p; Z. k+ k* ?: W

8 d8 C' V1 R7 Y# z  “祖父,但凡夫妻之间不和睦,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为人。二,为钱。我只要找出大公主和春村过不下去的充分理由,谁还能强迫他们非过不可?依我看,世上的别扭事,都不要将就,彼此厌恶憎恨,不如放开对方也放开自己,再觅良缘就是。”反正,大唐离异再娶、再嫁的事实在不少。何况,韩谨瑜还是公主呢。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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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您和外祖母这样的怨偶,我认为没有基本矛盾,不过是为一口气,外加一点误会,努力一下是能挽回的。”她找补了一句,随后就快步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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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o- l! S1 w. q$ ~9 b& S* f4 i  长辈的事由她来说,实在是很失礼,可她又看不下去两位老人家就这么僵持下去,明明彼此有很深的感情,何至于闹得不可开交?所以,她不得不提醒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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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7 A. ?+ S. d! A! i% f/ h  且不说她的话在白敬远心里掀起了什么波浪,她这边已经忙活起来。当晚就申请到刑部大牢见了春村,虽然官员们犯了事应该由大理寺审理,但大理寺没有自己的大牢,只能借别处。   E/ {2 a5 ?$ G! y: N  \

6 I% U% g5 O& q$ y, W) x& l  详细询问了春村关于他和公主成亲的过程,及婚后生活的种种不如意之处,春荼蘼摒退左右,低声问,“大春哥,你们夫妻生活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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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村一时没听明白,眨了眨浓眉下的大眼,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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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说……你们同房的情况。”春荼蘼暗示不成,只得直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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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村就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扎进去。可再看春荼蘼,非常平静正经,就像让他在馆子里点菜似的大方,于是他就更惭愧,也更努力地找地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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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f& d+ ~$ w% o, X4 A/ Z! t  “大春哥,咱们这是打官司,没什么害臊的。”春荼蘼严肃地说,“你不说明白,我可能没办法证明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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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必要……问这个吧?”春村声如蚊呐,这么魁梧爽朗的男人,居然缩啊缩,有团成一团的趋势。 : |* U3 B7 P3 d. D8 h5 i

* I1 ?4 }3 [& [  “很有必要,请如实回答我。” / `# u7 C, T'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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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的一声,春村的脑袋低得太厉害,直接撞在了牢门上。这下重的,碗口粗的栏杆都颤了几颤。此处的碗口,是指海碗。 # a. J5 r+ Z. @$ Q1 x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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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吓了一跳,随后也有点尴尬,倒不为了别的,是她发觉自己太疏忽了。这毕竟是古代,她一个年轻的、未婚的贵族女子,问男人这些问题,确实太惊世骇俗了。比不得现代,打强奸案时,她能面不改色的反复询问细节中的细节,令施暴的混蛋都受不了。 " g% j0 k. Y/ f7 J; z& m

$ j* p. Y# h" j3 j" l  于是她站起来,去找封况。 * `/ X  x3 B* V" U# m5 U

. v6 A( ~6 U; u6 z  K- `  年前的时候,她找皇上挖来了封况和他手下四名最好的侍卫。本来,人家御前侍卫就算不是贵族子弟,也出身官宦世家,谁也不愿意当她一个女状师的私人保镖,但不知韩谋许了这几位什么好处,五个人都欢天喜地的、毫无怨言的跟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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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这五个人很满意,他们绝不是普通御前侍卫那样的软蛋,只是看着好看罢了。这五个人是有真本事的,她早就观察得妥妥的。 ) F2 V% P9 W" j& v* l1 R+ M2 L

# {" |1 E% f! k4 o- h3 V1 W0 F  据她想,皇上也希望她能平安。不然,现在不知身在何处的夜叉会担心,会牵扯精力。夜叉除了说要她等他外,再无一言留下。但她日夜惦念,也隐约推测出会发生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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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个问题,你去问问春村。不管他多不好意思,也得把他的嘴撬开。”她把想要问的写在纸上,递给封况。 + q, [3 ^4 O# S3 Y$ l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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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况平时和春村关系很不错的,兄弟之间说点私密事,应该没多大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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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况接过纸,看了下,眼睛瞬间瞪大。再吃惊的望向春荼蘼,脸色也很快涨红。不过他皮肤挺黑,透过来的红隐隐约约,春荼蘼只当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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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A* P  O7 Y  “与案子有关,属于证据。封队长,心要正。”她义正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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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4 x7 @0 m# n  封况没说话,一溜儿烟跑了。 ! w/ v! U* }  [/ B-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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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发现,她如果经常打点这种官司,对侍卫们的轻功锻炼是有好处的。哎呀,封队长这路走的,跟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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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个时辰,牢房里的密谈才结束。封况也算聪明,没有口述答案,也写在了纸上。交给春荼蘼后,立即又“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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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到底是什么口供哇,这么神秘。”过儿凑过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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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P+ {) P; W0 f  现在,春荼蘼身边有十个人可用。八妹是绝对内勤,文书型。小凤和过儿是贴身丫头,另有七名侍卫,分别是封况及四个部下,加上大萌和一刀。她不管去哪,身边基本上都配一个丫头,三到四名侍卫。小凤出勤,就配三个侍卫,因为小凤有武功。过儿出勤呢,就要四名侍卫。 * F7 M6 w3 y7 O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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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情况不明或者有可能有危险时,大家全出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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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成亲的小丫头不要看这个,小心蛰眼睛。”春荼蘼抬高手,躲开过儿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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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5 D3 D/ W1 p: }1 J4 e  这丫头和她学过识字,以前认得不多,最近也可以看懂书本了。而过儿从小跟她,主仆之间亲热时就不拘礼节,因此手快的把纸夺下来,笑道,“小姐也没成亲,怎么就可以看?” , U# y- [3 l$ d$ V# L

5 w; [& j9 C9 a6 R( F1 ^1 \6 R  你们小姐我虽然没有成亲,但见识过男人了啊。前世时是纯理论,非常丰富。这一世却有很好的实验对象,虽然实验的次数不多,可质量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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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想着,过儿已经看了。但这丫头很快惊叫一声,随后丢掉口供文书,双手捂脸,“小姐,您看的这是什么!这这……您……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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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 F0 S2 Z  “我是从技术角度分析,你懂什么。”春荼蘼把那口供捡起来,认真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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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村已经两年没有和公主同房,事实上除了新婚之夜外,公主招寝,春村才能进卧室,还属于服务的性质,可惜双方都似乎不太满意。但尽管如此,公主不允许春村有其他女人,包括通房丫头,也不允许他到外面找某些古老而特殊的职业从业者充饥。 " m9 _. |8 S; }1 {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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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的大春哥,明明有老婆,身边一群群的丫鬟如花似玉,却必须过和尚样的生活。就连动动心都不可以,就在年前腊月里还出过事。 ! a, r, Q9 X5 R; k*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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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页纸,短短几句话,却有多少辛酸和痛苦,有谁能理解?在这样的变态压迫下,大春哥还保持着开朗热情的性格,实在是够坚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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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想,又转回去,问春村道,“你那天来找我之前,是不是和公主有过暴力冲突?就是……你们动手打架了对吧?” ( y9 z5 r+ z6 v8 u8 m

5 A" l+ k( S" Y  春村惭愧的点头,“从前都是她打我,那天我实在忍不住了!”然后又解释,“不是我打不过她,是我爹不许我反抗。不然,我一根手指就能捻死她。”话音儿,有恨意。 $ c. I( J; I/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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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战果如何?”她得知道公主的伤势。 - h3 n/ E& H* N/ [6 e

4 H# C! k. g2 O5 x( u  “其实我也不算打她。”春村愤愤的,“不过问几句话,她就扑过来又抓又咬,我实在是气极了,当面一拳。她……她最前面的牙齿掉了。” 8 U2 \; |; f3 d" f

! O8 f8 B% ^& |  春荼蘼怔了怔,随即就很没有职业道德的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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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一世的韩谨佳啊,少了颗门牙! ! D# m, Q* q+ Z1 Y! l; A

" b$ t9 W7 w, h8 d  这年头还没有镶牙的技术,大公主,您这辈子还是少说话,少笑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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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6 16:42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八章 对方状师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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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动所有手下,忙碌了两天后,春荼蘼再上公堂。此乃大理寺首次非公开审理了公主和离案,主审官是升为大理寺卿的康正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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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一方没有请状师,真系亲属代表是微服的皇上本人,高公公继续努力当隐形人,在一边侍候着。春村这边,他老爹自称“羞愧”,事实上是没敢出席,春荼蘼担任状师。再加上书记官一员、经严格筛选的差役四名,满公堂才十一个人,知情者可谓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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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9 c% W6 h# V4 ~2 j  不过韩谋没有明令禁止朝臣们议论此事,所以民间自然听到风声。而且,事关隐私的案子可不公开审理这样的律法观念,也潜移默化的开始了宣传。 9 G7 ^0 M( ?. v& E, l; ],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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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例行的公堂程序后,康正源问道,“春状师,你可有话说?” 0 p, E3 R9 }% a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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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上前一步,还没说话,就听到大公主冷哼一声,威胁意味浓厚。她当然不会怕,但却觉得强权在任何时候都受优待啊。整个公堂上,除了两名差役外,春村跪着她站着,其他人都有座位,包括应该的被告韩谨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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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啊有啊。”春荼蘼好脾气地说,“本案有些奇特,韩谨佳和春村互为原告和被告,所以请康大人决定哪一方先提出诉讼要求。” " M0 q; T2 `' ].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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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胆!你敢直呼本宫的名讳!”康正源还没说话,大公主就大声斥责道。 ; x+ v# G, L0 s) W. x* _

9 D4 g6 w  Y0 U1 U" Z4 Z' K7 ]  春荼蘼掏掏耳朵,瞄了大公主一眼,在看到她那颗缺牙后,好悬没笑出来,只得清了清喉咙道,“大公主,您没上过公堂,所以不知道。所谓律法大过天。这是在公堂之上,就算是皇上,陈述案情之时,也必须真呼其名。因为与律法有关的叙述必须绝对准确,而名字是每个人最准确的特征之一。” ) G1 F, n, r# L5 r0 \

0 }* U8 P4 g) i! m) Q  切,你特么的一个废后所出的公主,跩什么跩 ,只要站在公堂上,小爷怕过谁。 " T' L: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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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她接着说,“公堂之上,若非主审大人询问,或者进行到对推阶段,都不可随意开口。不然,按律应判藐视公堂之罪。” & M4 `4 O0 C2 y

4 T% H: R7 O/ w+ b/ O& P! R; W  “那又如何?”韩谨佳柳眉倒竖,“本宫是公主。” - |5 o' U" K% x9 f)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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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你只是被告和原告!”春荼蘼哪里是被吓大的,句句针锋相对,“公堂的权威是皇上给的,是律法赋予,谁也不能违背。常言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有明文规定,公主可以例外?皇上您说呢。”她叫韩谋。 : k+ [  ]- e3 b5 Q! |( ^0 Y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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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谨佳的倚仗就是皇上爹,那她也拉大旗,做虎皮,看韩谋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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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C+ X# q2 Q3 i9 S% i  可是,姜果然是老的辣。她把皮球踢过去,韩谋却不动如山,缓声道,“朕是来听审的。” " X$ K: X/ ?1 V#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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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皮球踢到康正源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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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M) F, D+ x, ~9 N  康正源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一拍惊堂木道,“韩谨佳,不得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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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6 B3 J# ]$ z  p* b" R  “否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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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则依律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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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 _; D# @9 f& u& D  韩谨佳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出声,只重重的又哼一声。她虽目中无人,却也不是完全无脑,深知父皇如果不出声,就是不支持她闹,那她当然会收敛。本想上来就以势压人,果然春六和传说中一样,根本不吃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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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z4 ^) N# W+ N, E1 ~  “涉案的一方毕竟是公主殿下,出于尊敬,应由公主这方先提出要求。”康正源的态度一松一紧,场面控制得相当好。 1 I6 t* R' C% P* f  w

4 \* V, T! A; l& i- s1 @4 F  韩谨佳腾了站起来,走上几步,指着春村的鼻子道,“我是大唐公主,是君。他虽然是驸马,却是臣。可是他居然敢打我,臣殴伤其君,该当何罪?” 0 t+ O- ?1 Q; ~% `

- G; y: V* a) l& Q9 e" g, {  “大公主,只是夫妻间的争执而已,何来殴打一说?不用严惩吧?”春荼蘼上前一步,挡在春村面前。身为状师,绝不能让对方威胁自己的委托人。 8 k' I! j$ k4 l1 M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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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严惩”二字,韩谨佳并没有说,春荼蘼却进行了引导性问答。在现代,这是非法的手段,但古代嘛,既然律法明文规定特权阶级有优待,相应的使诈也是迫不得已。 4 ]6 Q  V# i; J7 i5 v4 Z: k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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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韩谨佳上当,大声道,“必须严惩!砍掉他的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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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的韩谋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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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蠢!嚣张!跋扈!这就是他的长女。是从前太纵容她了,所以受不得一点委屈,轻易就上了春六丫头的当。急于报复,以至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不是没脑子,是根本不想用,因为有他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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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0 v- }3 E  [0 r9 @3 ^3 Y  “要不要这么残忍啊?”那边,春荼蘼大声争辩,神情无奈,不像平时在公堂上的犀利与精明,“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们成亲四年,难道连半点情分也不讲?” 7 u5 F; E)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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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这个贱东西,有什么情分好讲!早就恩断意绝!”韩谨佳非常激动,因为自尊受到了重大伤害,所以完全丧失了理智,近乎不管不顾,像撒泼一样。什么公主的礼仪风度,什么女子应有的优雅端庄,都扔到脖子后面去了。现在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点的样子,和街头巷尾与人争执的泼妇没有任何两样。怪不得人家说,上天要人灭亡,必将令其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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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7 p, a; U  而春荼蘼,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当即闪开身子,走到公座之前道,“大人,既然公主和驸马已经恩断意绝,请判决他们和离。” 1 E* e: V7 Z)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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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要和离的?不许这么判!”韩谨佳立即转过身,一阵风似的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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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一度认为,大公主同学要打她。她当然不会吃亏,正考虑要怎么反击,韩谋已经装不下去淡定了,叫了声,“谨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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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J( Y( ]: \% F  声音不大,但那种威严似乎把公堂上下都包裹起来了。仿佛空中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整个画面的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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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谨佳登时就消停了,无比委屈的看着自己的父皇,带着哭音道,“父皇,我绝不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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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谋又闭上眼睛,顺带着深吸一口中气,随后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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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1 @1 r9 P" w3 d% t; b# `8 X  他后悔了,一不该把精力全放在江山社稷上,疏忽了对孩子的管教。哪怕不是皇子,也不能如此放任,交由杜后去骄宠溺爱着长大。二不该为了让更少的人知道堂审的细节,连个状师也没请,直接让大女儿和春六那丫头对上。那纯粹是找死,没有半点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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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i; z* N+ G! t; `+ K  但是,为什么他惟一的儿子、到死也不能相认的儿子,在那种黑暗痛苦的环境中长大,却没有长歪,反而成了有担当、有能力,而且内心温柔多情的好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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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9 u- H- T2 G# l* v3 ]  想到夜叉,对春荼蘼挖坑给他女儿跳的事,气突然就消了大半。那丫头代表的是春村,只考虑到驸马一方的利益是正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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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站起来,这公堂上还有谁敢坐着,全体跟着起立,身子略弯,向他,向至高无上的皇权低头。 3 q. ]$ W: Y9 @

) U- [3 @- e: ^8 D  “都坐下,各司其职,不要因朕而停止。”韩谋道,慢慢踱到堂上。 1 e$ n/ N2 ]0 g( d5 ^3 B

; f" _7 Z* o9 O( C8 ]9 T( B  那架势……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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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上,朕……我认为,刚才大公……韩谨佳说的话,只是一时之气话,出于义愤,怎可当成定案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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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H# Z2 W5 P7 w6 Y  我的亲娘四舅老爷,韩谋果然要代女辩护?哈,她真是了不得,居然有一天和皇上对簿公堂。在这种情况下,她是要输还是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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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是她,公堂上所有人都惊了。一般人管主审判官叫大人,韩谋当然不能这样,于是直接称呼为“堂上”。朕的自称,也直接改成了“我”。这说明他要一切按规矩来,不因为自己是皇上的身份而破坏律法的规定。这一点,真让春荼蘼高看了好几眼。封建帝王,这么开明的实在是太少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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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 s, U" v  r" \% l  康正源从小也养在宫中,是韩谋看着长大的,所以也很快了解了他的意思,当即坐下,继续审案。虽然有些如坐针毡,好歹还能保持镇静和思路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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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o% D( G% ?  “言之有理。”康正源转向春荼蘼,“春状师怎么说?”同时,递过来一个眼神。 / o/ n& v& }8 @1 x#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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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多么怪异的堂审啊! # q0 b- u! q4 @; @

& J$ i7 H5 b8 {3 J1 r, Y  大堂上冷冷清清,无人看审,总共才十一个人,判官是大唐最年轻有为的官员,还是长公主的独子,差役都是刑部捕头中的翘楚,连书记官都有正六品的品级。原被告呢?是公主和驸马,皇帝的闺女和大将军之子。最惊世骇俗的是,皇上亲自当了状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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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状师!是状师!人们心中最低贱的职业,一个国公的孙女舍了脸面就够可以了,谁能想到九五之尊也愿意低下高贵无比的龙头,偶尔为之?这事要传出去,状师立即就从贱业,眨眼间变成现代这般的金领行业,高级人士,上流社会的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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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谋!美大叔!皇上!您知不知道您引领了新潮流啊。可能是被迫的,属于临时起意,并没有想太多,可此举确确实实会对大唐、乃至整个封建社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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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F8 D3 m$ b4 S) a  春荼蘼很激动,所以轻轻松松就把康正源卖了,“皇上,康大人丢眼色给我诶。他是想问我:敢不敢在公堂上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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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0 Y9 A* k" i& S/ f3 F  康正源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身体本就不强壮,因而咳嗽了半天才平了喘。但随即,心中有隐隐泛出笑意。他心里默默喜欢的姑娘,本就是如此呀!机辩无双,打官司时诡计多端,咄咄逼人,可事实上,与人相处时尽管多疑,却没有什么暗藏曲折的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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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百变智计只是用在各类案件上,但她的心一直光明磊落。就是这样矛盾啊,所以他把她埋在心里,念念不忘,小心的保持距离,缓缓的以朋友的名义,温柔相待。所以无畏喜欢她到心都疼了,不得不远走幽州。 + n; j% v4 Z% M. C3 I; I7 J

3 R/ \4 P! ~9 s4 l  可现在看到她意气风发的样子,他感觉他和表哥心里的苦是值得的。能看到这样与众不同的姑娘站在眼前,展示着才华,也是很大的幸运。说到底,是他们兄弟俩发掘了她。 . j/ r6 U: e9 N$ i3 Y" \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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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敢不敢呢?”只听韩谋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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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6 16:44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九章 情、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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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为什么不敢?”春荼蘼说得自信,“公堂之上,律法最大。您是皇上,我尊敬您爱戴您,但您站在我对面,此刻就是我的对手。公堂如战场,战场之上无父子。这里,只有输赢和结果,只有公正和公平,没有其他!” 6 m8 I  \# I. V6 g

' ?' A  j  i+ I8 S. z  “说得好!”在别人眼里,这明明是冒犯,可韩谋却击节赞扬,“朕……我就看看,你要怎么样赢我?” ) Y& T5 H* b8 X; b; W

& x: Y! G- v- \# U* s) P  “这是婚姻家庭的案子,其实没那么你死我活啦。”春荼蘼刚才说得热血沸腾,此时却又口风一转,“对方状师,我们应该各自努力,说服堂上的判官,最后得出相应的判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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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谋怔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出“对方状师”是指自己。 2 f" h6 g. h. C  X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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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如何说服本官?”康正源接过话,“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公主和驸马有和离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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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S& l- W" d7 Y' N! t+ F% u  “我从情、理、法三个方面来说明。”春荼蘼有备而来,自然毫不犹豫地回答,“那么,敢问公主,什么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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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c. G0 q/ a  “话是你说,问我何干?”韩谨佳梗着脖子,看也不看春荼蘼和自己的丈夫一眼。 $ H2 L. s' ~3 c! o6 t+ p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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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就说说我的看法。情,于男女之间是指两情两心相悦。就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亲后也要琴瑟和鸣。情,于夫妻之间,是相互尊重、相互支持、保持忠诚。如果说人这一辈子就一条河,夫妻二人必须同舟共济,才能躲过无数暗流、礁石,才能扛过处处的风暴与急流,才能平安到彼岸。这个情,公主敢说和驸马之间有吗?” 3 ]8 ~+ W4 Z- N8 L* J9 S

  u* J& U0 Q* i0 ]5 c) m& V  说着,从袖筒里抽出几张签过字、按过手印的纸,走到公案前,直接递上去道,“大人请看,这是春村本人及曾经的军中好友、右威卫将军府的管事和官媒、还有与一位果姑娘所做的证词。当年,春村年过二十就做了中府的果毅都尉,可谓前途无量。但在一次春游会上,被韩谨佳看中,硬要招为驸马。春村那时已经和果姑娘订亲,交换了婚书,衙门中有纪录可查。果姑娘虽说是平民之女,却是救过春村性命,真正的两情相悦。春村一想继续为国效命,二不能辜负已订婚约,于是婉拒。哪想到韩谨佳仗着前奉国公,如今已经伏诛的杜衡之力,威逼右威卫将军大人,还以其家人的性命,强迫果姑娘主动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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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这时候顿了顿,“请问康大人,请问对方状师,请问公主殿下,这叫哪门子的情?何况,就算是婚后,公主和驸马的感情也未见得好转。成亲四年,同房的次数不超过一月之数。近两年,更是没有一天同寝而眠。天下夫妻若都是这样,可还有子孙繁衍,可还有天伦之乐?” 6 l1 d; W) F2 t

4 \" _4 `7 J& A* f  韩谋面色平静,但眉头已经皱得死紧。大女儿的婚事,是杜后一手操办,当时他见谨佳欢天喜地,还以为是天作之合。到底,春村有名的厚道开朗,他也很喜欢有这样的女婿。却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仗势逼婚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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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气,却不能这时候发作,只得道,“春状师,你说的事若经查证属实,确实算春村有理。只不过,法理不外乎人情,常言道宁破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春村与韩谨佳前面的相处不好,若吸取教训,后面未必不能好好过下去。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机会?很多夫妻,年轻时磕磕绊绊,老来却相濡以沫。人,是会变的。你说的全是从前的事,可律法之意,也不纯粹是惩罚,是要给人恕罪的机会,让人能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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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看看韩谋,又看看春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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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前者,是佩服的目光。韩大叔是皇上,如今冒充一把状师,却真的有模有样,而且说服力不错哇,不愧是天下之主,有两把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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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8 v$ T. b& F' d  对后者,是询问的目光。她是不喜欢韩谨佳,可她的好恶与本案无关,她的委托人若有反悔之意,或者愿意给对方机会,她不会拦着。 : u" c' D: _7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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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事公事,不挟私带怨,这是身为律师的基本职业操守。 : i4 D: ?( p! O+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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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目光,并没逃过韩谋的观察,心中对她的火气又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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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g3 {) J& L' x) _) Z  然而春村却连头也没抬,与公主和离之意坚定得不得了。可见,平时忍得有多辛苦。这令韩谋不禁心里发凉,谨佳到底做了什么,让春村这样的人决绝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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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也理解了春村的意思,因而对韩谋说,“您说得有道理。人谁无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情、理、法三字,我还有两个没说。就说理字,理通礼也。何为礼?礼有云,君为臣纲,夫为妻纲。公主再尊贵,嫁到春家也是春家媳。敢问公主,成亲四年,你有没有一次为公婆做寿,有没有一次请安问好,有没有一次年节承欢于膝下,好歹给个笑脸,领过红包?没有!你一次都没有。请问对方状师,这就是为人媳妇的所作所为吗?若天下高门之女都对下嫁之夫家如此,岂不乱了伦常。伦常乱!大唐必乱!” # m; w" \5 w* Q, ?$ J# [

8 P0 B' |. ?2 H7 r$ C& y" q5 @. `* U  “大胆!”一边的高公公忍不住叫了声,额头冒汗:春六小姐啊,你怎么什么都敢说。提到大唐乱三个字,被人知道就能扣个谋逆的帽子。这边还有大公主杵着,那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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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咆哮公堂,拉下去,重责十棍。”康正源反应得比谁都快,立即扔下令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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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3 \; ]2 ^9 p4 g  一个差役上前带下高公公,高公公感激的望了康正源一眼。 " F: A: h1 c' B2 s% y

+ S  S2 ^" p. u* D/ O, |- \5 O  他是一时冲动才开口,本来当透明人当得很好的,是因为关心春六小姐,心中就乱了。可话说出口就后怕,因为这使他成了风暴中心。但康大人的惩罚,立即卸了四方之力,降了皇上的火,把他摘出来,提醒了春六小姐,还令又要叫嚣的大公主闭上嘴,一举四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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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咆哮公堂,他挨十棍没事,大公主可不能啊,算是吓住了她吧。而他这十棍,想必比挠痒痒重点有限,没看就一个差役过来吗?而且说是押他,倒像是扶他。 # T4 A' _0 a$ n9 |  ?0 \( V, V9 u

% C! I3 Q4 h  P7 M  “春状师,你这么说,可有证据?”康正源迅速把注意力还原到案子上。若停顿,焦点就停在春荼蘼的不当言辞上了,那时就是拉据战,给大公主喘息之机。 $ }1 k+ J& l4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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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春荼蘼从袖筒中又抽出几张纸,因为上面有编号,并不会乱,“这是公主府部分仆役和宫女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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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谨佳吃了一惊,想不到她的公主府怎么能让春荼蘼得到口供。然而不管她如何怀疑,春荼蘼的证人证词都是具名画押的。而且春荼蘼还请求堂上,若无需作证,这些仆人的名字不得泄露,免得遭到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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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Y% M* g: K+ J  S, ]  康正源当场答应,就连现在是对方状师身份的韩谋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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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a5 ~* S0 q9 H$ k; G  “这是证人保护政策。”春荼蘼趁机推销,“臣女写了个可行性报告,回头呈给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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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h" m" a  R8 \( O8 t  “准。”韩谋对春荼蘼说的这个事很有兴趣。 & f9 Y( z' K' o- e

' ?. S, A9 Y; q& P6 B  “堂下不得喧哗。”康正源摆谱道,同时警告般看了春荼蘼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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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A* W3 k7 w8 z% C0 O  其实,春荼蘼刚才并非口不择言,她是觉得韩谋顶多是发火,却不会任人诬陷她谋逆。她故意要激怒韩谋,因为皇上生气,才能重视大公主这样欺压婆家的行为。但,高公公也好,康正源也罢,一味的维护她,她心中感动,当下脑筋急转,换了辩护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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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状师,你对春状师所言之理字,有何要反驳的。”康正源胆大了,居然叫皇上为韩状师,韩谋又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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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想说,理之一字,春状师说得也对,一切一切,确实错在公主。但还是那句话,虽然于情于理,他们的亲事都大有瑕疵,但未必不能改善,我实在看不出有和离之必须。” 6 p% s: V  G, t4 R% C2 D

: F8 J0 ^+ V+ b/ b  “本堂也这样认为。”康正源个墙头草,被“皇风”吹得有点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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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春荼蘼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所以给了春村一个安抚的眼神,口中却问,“驸马,你可愿与公主再续前缘,尝试好好生活,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7 t) ^, V* P* {

5 ?8 c2 C1 E4 p* U  话说完,春村收到皇上“殷切”的目光。 # S) |/ r. U$ j" r" }. o6 z

2 j# Y4 c5 h' k( k$ ~. H  春村很想点头,身为忠臣之后,他不愿意违逆皇上的意思。可瞬间,四年来的痛苦,四年来父母的无奈和兄嫂的忍让,四年来他的郁闷不得志,明明想上沙场,却在富贵窝里无聊的厮混,还有他身边之人的惨死之状,他心爱的果姑娘另嫁他人,都让他郎心如铁,把心一横,咬着牙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罪臣恳请公堂准许和离。” 0 I. U' Y& x' n0 c* A( y" V& E$ W* X

& W  b9 W3 Q2 _6 l4 ]0 _' ^  韩谨佳气得暴跳,冲上来就要打,被韩谋一个眼神,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她当然不爱春村了,可她要脸面。喜欢男人,可以养面首,却绝不能离开春家,让长安贵女背后偷笑。 ; o) B0 `8 v3 r6 p) u  g; P: U

3 E' \6 v' o6 C; F0 W+ K6 t* K: a  “父皇,儿臣绝不和离。”她只能小声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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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3 A+ }5 z( S  本来,韩谋听了韩谨佳的“事迹”,气得不想管了。可此时看到女儿的眼神,想到第一个孩子将临的喜悦,想到自己要承担的责任,心就软了。 2 o* u+ \* a; B& X( h4 P

3 s8 X( Z* l4 B  “请问堂上,大唐律可有说明,情理二字,可以做为判罚的依据吗?”韩谋问。 . b; S( u  e: u+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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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理不能作为判罚依据。”康正源说得清楚明白。 * Z2 y( ~; ^0 ~4 p

# `1 v/ ]; w( R3 D% j# I. m9 P  他说的是事实,确实是这样的。律法就是律法,情理说得通也没用,不能左右律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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