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左侧
楼主:慕然回首 - 

[架空古风]《美人谋律》作者:柳暗花溟

[复制链接] 400
回复
78060
查看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进入图展中心图片模式
341#
发表于 2016-3-16 16:11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章 不能没有夜叉; m7 j7 U+ N2 \+ h6 f6 l
4 Q: S& U' a( Y1 c4 |3 r
  “荼蘼,你听了先不要急,等我把所有的话说远。”金藏握住外孙女的手,“今天你告诉外祖母,你和他,阿苏瑞……感情到了哪一步?” ; q2 r( P! i5 Z4 j: Z
* F6 u4 |4 P9 U$ s1 A1 @4 Z
  “我要么嫁他,要么不嫁。”春荼蘼说得大方又认真,虽然语气平静,可让听到的人会很明白,她说的就是承诺。
4 I+ I& e0 a5 d" h, J  [; T1 H
, s, r4 p  G; r5 N  “你这个丫头啊。”金藏沉默片刻,感叹道。 ! p; a- j/ s# B
3 q, Z" e9 Q& q2 |, t
  有他们金家血脉的女子,都对情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所以她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让荼蘼落到她的田地,也不让荼蘼经历蔓娘的痛苦等待。 9 n5 _& M4 z9 A

" I  Q8 E% ?7 Q% S2 \% k. Y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的身体情况?”金藏又问。
: v5 A/ A2 b5 Y) O
: y% [. Q0 @% P  K2 f7 J$ t  春荼蘼更加吃惊,“他身体怎么了?”他身体看起来很强健啊,难道说……
, ^  c* q7 |* w' e: n
! X6 S. ~( n; ~  H6 _) h$ B7 H  “我猜,他是没对你说的,我也就是提前问问。”金藏缓缓地道,“他因为体质特异,从小被迫练了那邪功,他每运功一次,对身体的损伤就加重一分。”
* S' @+ U% Y, t# T  d& G0 V- `! H( R2 L
  “这个我知道。”春荼蘼有些急切,“但只要不运功,不是就会恢复吗?”
' k! ?  A3 }  w9 j
) z+ f% K+ ], F9 k) Q6 U. o0 ]  “恢复只是表面上的,损伤却在身体内部。”金藏摇摇头,“事实上,阿苏瑞还有至多不超过五年的寿命。”
# l3 \" Z: g* a- j6 r4 m! B& v3 q4 l' \. C: L& w" [, {% K
  扑通一声,脚踏虽矮,春荼蘼也滚落了下去。她感觉全身的血液像是突然冰冻了,所以她的心脏没办法跳动,她的呼吸也没办法继续,所以她所有的力量全被抽走,明明想坐起,却只能团成一团,动也不能动。 5 i9 m' W9 {/ f1 |2 \5 U& W) Z% u3 @

) [) s7 P7 x. ], q" O0 V, @+ V  当年,在现代,她听到父亲和祖父的死讯时也这样,似乎自己的生命都随着去了。那次她挺过来了,现在她不确定还能承受一次。是的,她在公堂上威风八面,冷酷无比,但对自己的感情,总是缺乏安全感,极度害怕失去。
" @& k6 Q9 V- v' Y* d) k
6 L  I) S& S0 T2 L  她害怕。尤其,她两辈子第一次爱上一个男人。那感觉,就像她的初恋也是最后一次的绝恋。她心中的爱之花开得迟钝而分外谨慎,于是也特别脆弱。
+ H" X5 v8 d  K* k) c  p: Y8 U# o7 z5 ]  a! @  P  t4 H/ {. r" w
  原来,她不能没有夜叉!到这时候,她突然明白了。
" K) @- z; X: [4 X3 c( N/ X3 i0 ^* ]( G& k8 I$ e
  “荼蘼!六丫头!”金藏见到春荼蘼这样子,可吓坏了,连忙扶起她,放到床上,又拿了一碗热茶给她灌下去。在触碰到春荼蘼指尖的时候,那种冰凉让她又吓到了一次。
7 N% \; e& ^* x9 B! J5 p5 y3 b. t! u: _  H: L8 y4 M
  瞬间她明白,她这外孙女用的情,比当年的她和蔓娘还要深。其实,阿苏瑞也是一样。 8 x4 Q, T7 b5 Y" n$ j4 g

. ^+ j7 [: S9 r. E6 l2 A& m1 l  “别怕,别怕。我还没说完,才不是告诉你,让你听完我所有的话!”金藏的手按在春荼蘼的后背上,丝丝暖流输入,直到春荼蘼脸色好了些。虽然苍白,却不是那种无血色的青白了。
0 d( w5 {' Q) _: I# o  C& G' j3 P& _  [6 \
  “他到底会不会死?”春荼蘼哇一声哭出来。
7 U$ M& I4 \7 n. L9 N! n; w& {/ [
  “本来会。后来一半会,一半不会。直到昨天,我认为他若熬得住,就极可能不会了。” 2 E! P$ f; X$ w4 G& I6 {

2 w; ~' i) i  [. F& A' _( T. l2 L  “什么意思?”哽咽着,脸上泪痕犹在。却,有希望从胸中升起。 , |0 u8 C+ |5 @' B! X
1 `4 F9 d+ x; l8 k
  “人终有一死,荼蘼。”春荼蘼恢复了呼吸和心跳后,金藏也平静了些,“所以,我更正我刚才的话,他是会死的。只是,不是现在,不是五年后。若有幸,你们可以白头到老,生儿育女。若仍然情深无移,还可以求来世。”
9 I% \& L/ `; ?* l& ~! q  B" L+ h$ O7 R7 r5 n6 l, d5 g
  “可是,要怎么做到?” 8 {: j: S8 ^; y4 z( q0 ]
. ~7 p/ z0 C/ l  a- Q8 @3 K
  “你有外祖母我啊。”金藏慈爱的为春荼蘼擦擦眼泪,“你忘记了?金家祖上是以医术和武功并列称雄于江湖的。虽然你外祖母愚笨,没有学得多少皮毛,但好歹是懂一点的。” ) l/ Y  I; Z) U) H* F/ c

# q8 `4 J0 C' |, T2 G  “能治他的病?”春荼蘼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抓住金藏的衣袖,心中有不安定感。
6 r9 S, Y: i# k! `3 a% M* r
* v' @" N9 l) a: G$ {  说起来那么可怕的情况,不会那么容易吧?若因为救治夜叉而要牺牲外祖母,那她宁愿夜叉的生命真的就只有五年。若没有他,她就活不下去,那也干脆不要勉强了。父亲很快就要有儿子了,祖父会有孙子,她可以放心他们的未来。 & ~1 e( l: X) V1 i

8 P6 D2 T  z" S7 {7 E  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金藏一指戳在她的额头上,“别胡思乱想。你好好回忆一下,话题扯到这儿,是因何而起的?”
$ b* l4 B+ J2 W2 G2 D  g4 a: z6 x' x2 W+ e
  春荼蘼的反应一向快,可这时却愣住了。夜叉生命短暂的消息,重重而极其意外的打击了她,她大脑像是被冰住,用心血暖了半天才稍转了一下。
( n4 S* \2 H9 |) O$ r3 Z
0 {# l# Z: m% h6 k  “锦衣?”刚才是提到外祖母对锦衣特别关照,才转到夜叉身上的,“难道他会治?不对不对,若他会,一早会帮助夜叉的。他对我说过,一直寻找解除邪功伤害的方法,却没有成功。” 2 F; B2 e  u' u" b
) {3 V) L, M5 P6 Y
  “夜叉?”
" Q) @/ Z* Q2 v) _8 F# D
1 D7 c/ r9 Q  c* U# N9 i  A  “我对阿苏瑞的昵称。”春荼蘼解释。 ; [3 x# a8 t5 X% q, J5 d7 U& Y0 C) R9 `
/ q+ [+ m9 T+ [! a# k; N8 u
  金藏呵呵笑起来,“倒是贴切。出身高贵,却活在黑暗中,被世人视为恶魔。”
& S; V9 N- V, K5 ~7 u0 }- o2 D: Q4 L1 F- {0 I
  “可是可是,您快告诉我,要治夜叉,和锦衣有什么关系?”春荼蘼把话题导正,急于知道真相。
$ f- |* M* r7 v8 o8 _9 S
, l+ _" t% e1 d) E" [  “和锦衣的关系,源于收养他的人,也就是他的祖父。”
- z4 U# ^1 Y& r3 X$ M% e7 d
# c6 ]9 H" e$ k+ s1 q. @$ T  “阿古!”春荼蘼忍不住惊叫出声。
! p2 T" ~# Z! s: W' }- n$ G% j; }; X  w6 x
  “原来你也知道他。”金藏苦笑,“这是定数吗?明明我们都知道有一个阿古,他是我的师叔,是锦衣的祖父,担负了养育和教育阿苏瑞的责任,可我们都没有在对方面前说起他,于是这个人明明和所有人都有关,却联系不到一起。”
( A0 B3 f# D; |4 Q/ E
2 ~/ z. u. \) o2 _" E( O/ ~; w( H8 P  “您的师叔?”春荼蘼此时的惊讶已经压倒了被打击时的悲伤绝望。 : W' H" H0 `9 C' u$ s
9 v6 ^( @0 K, Y! y! y6 b
  “是啊。”金藏点头,“之前不是说了,我们这一门,医道与武道并行。只是我父亲偏重于武,阿古师叔偏重于医,是四十年前的圣手、医痴。他无家无业,无儿无女,醉心于医道。后来,他无意间听说西域有一种邪功,就偷偷跑去研究。只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但他不知用什么方法,留了部手札给我父亲。那是珍贵的医稿,我父亲和我都没仔细研究过,只记得上面记录了邪功救治方法。可惜,只是半部。我猜测,当时他还没有研究完,又怕手稿遗失,所以先行寄放在我父亲身边。” " j  x- g9 e5 i
" `/ ^* H. y: _$ u; p
  “然后呢?然后呢?”
: a8 w5 \+ [. a2 t. C1 o/ o7 n: {7 ^( Y5 x4 c- ^6 X* T/ x: O! e& X
  “我这次回老家,就是为了取回这部书稿。因为极珍贵,所以藏在一个只有我才能找到的稳妥地方。”金藏继续道,“本来我很发愁,你要知道,治病治一半的结果是很可怕的,尤其这种因习武而起,带些邪术的东西,说不定能立时毙命。但外祖母不想让你将来伤心,所以决定放手一搏,先依着手札所记载的救治,随后的事,一看天命,二看摸索。但没想到,昨天我回到长安,正遇到锦衣出城。因我才回来,他就邀我住在他们的庄子上。而晚上聊天时,我发现收养他的祖父正是我师叔。而他, 拥有下半部手稿!” ' M6 w  l' K% j4 V4 A$ R
  ~% t! K, a- g5 e. S+ f3 m
  啊!春荼蘼轻叫一声,满是惊喜。
0 Q- F. i0 @! J6 q$ g5 D5 G
+ u. D$ z9 X- t  怪不得,锦衣也说治疗夜叉,但摸索不出方法。原来外祖母和锦衣手里,缺了对方的半部! 5 Y4 s! N. P/ M0 q- @* q: U# D
9 R( l" v4 {9 D$ [
  “天意啊。”金藏感叹,“我师叔去世得突然,他满身医术,却阻止不了被人暗害,在溜马时被人从马背上掀落,当场摔断了脖子!也正因为这样,他没有留下遗言。而下半部手札是锦衣自己从遗物中找到的,若非天意,上下部怎么能合二为一?阿苏瑞又怎能有了活路?”
: m3 o( {6 l4 H+ M" z4 a- I
: v$ Y2 h: M9 S1 }# C  “我之前听夜叉说过,阿古是奴隶?”春荼蘼职业病发作,找出可疑之处,“而且我还听他说过,阿古是古突厥名,意思是毒。”
& Q. j3 }0 C' ?- q* Q* _& j! p8 J3 Z7 M
  “他是甘为奴隶。”金藏脸上现出傲然之色,“若非如此,医术可治人,也可杀人,有谁能困难得住他?至于说名字,因为他是有姓无名的孤儿,长大后又不肯取名字,姓古,就以阿古自称之。而这发音,正合了古突厥语中的‘毒’之一意。”
. I2 C3 h* c: [( a, g7 w. w! w, w5 P% f" I9 V8 d
  “他为什么自甘奴隶?”春荼蘼又问。
$ O( W% s3 j( }: h9 d& ]/ t6 E+ f) Q5 x: N
  金藏唏嘘了一下,给春荼蘼简单的讲了个故事。其过程,都是从锦衣那里听来的。 4 W6 _, Y5 w% X/ B2 `% g& Q
4 P. B# a6 `2 h& R+ ~, I5 U" I
  一个一心医道,从不理儿女之情的汉医到了西域这片广袤的土地。在这里,他打听到皇族萨满会那种邪功,就故意被抓进皇宫,做了马奴。他接近萨满,研究几个练了邪功,却因为体质问题,成就不大,而且彻底疯狂、还毁了身子的人。可哪想到,他同时还认识了一个有罗刹血统的美丽姑娘……玛努,也就是夜叉的母亲。很奇怪,情爱绝缘体的他,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异族女子,而且是很纯洁的暗恋,从不曾想过索取。
+ W& X7 m/ z" D2 K! e3 P- M0 m3 |: g/ A! B0 X) ~- \
  玛努感动于阿古的心意,虽然能力有限,但却处处帮他。渐渐的,两人之间产生了极为真诚的信任。所以玛努被送上狼山,之后奇迹般的生还,还有了身孕,全突厥的人都说她怀了狼神的孩子,只有阿古知道孩子的父亲是个汉族贵族少年。 , R( _! {1 `/ f) k- n
) _6 g; h" x. E4 o% u6 g" M
  后来的故事,和夜叉讲的差不多。但玛努死前,拜托阿古照顾夜叉。阿古一心研究破解邪功之术,又对玛努有承诺,所以忍辱负重,一直做着不起眼的奴隶。 ) V; P" n# p, R: n+ d

0 O: k5 ^; W5 c. _3 B0 h+ }" Y$ e  可正是他,攻克了医道上的难题,还保护夜叉在那样险恶的环境中没有彻底黑化,并拥有着一颗敏感热情的心。收养锦衣,是孙子辈,却非儿子辈,因为锦衣是另一个汉人奴隶的亲孙子,而那个人是他的朋友。 . t% g  H) q' S" A  y; x

7 Q" w, x* K, n  故事说完,春荼蘼听得肃然起敬。
$ W7 \" r! {; M2 c: g9 M- k* r
! s$ L  C' q  t! O, A  阿古爷爷,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事迹,可他救了夜叉,救了锦衣,救了她,他留下的手札还能救更多人。
! t' Q. ^0 |6 ?$ w0 B- o( J- \2 e; Q0 y* _4 Y& |
  这样的人,才堪称伟大。 ; |3 O6 @) j4 |+ N. P
" m. f9 m$ p- C$ R' k$ B* m
  而玛努,虽然凄苦一生,可是得到过波瑞老王的宠爱,得到过阿古纯洁的精神之恋,得到了大唐皇帝的爱情,得到夜叉这样的儿子。 她这一生,也算不白活了。
342#
发表于 2016-3-16 16:19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一章 干柴烈火,不外如是
+ ~' h0 d7 u+ B$ }7 ^3 y1 i, q. q- F' o  a$ r1 ~3 V8 Q6 r; I2 [
  春荼蘼和金藏一直聊到深夜,金藏还告诉了她那天试探夜叉时,他说过的话。 1 n( Y! N% p, Y( d

$ }9 e+ H- \5 b" o/ K& i6 ~1 M  晚上,独自躺在床上,春荼蘼泪湿枕头,又是伤心,又是气愤。 + j9 N: q. M/ Y: ?8 V
9 y9 i' R% f0 ~- F$ [
  是的,是气愤。不是感动,是非常非常生气,莫名其妙的生气。她不知道自己被什么样的怪异情绪所左右,心里虽然因为夜叉的态度而柔软得无力跳动,可血管里的血液却沸腾着。 , |: J# M! S% ]: r; n# ^  W
8 @9 n: ]' z# j; F6 H: k1 [6 S/ k
  没错,他的安排,是她最好的选择。没错,只要心中曾经有过一个人,再大的风雨也不会怕。没错,他无法决定生死,但可以决定在活着的时候一直接爱她。
2 }9 H$ @2 [  |, n* R2 i! q' b) |+ I1 V# ]$ W0 N0 ~9 y) x
  可是! ) l$ ^2 p2 N% G2 j* E2 y

) D1 l! Y2 f( W* y% b) H  凭什么!就算是为了她的快乐,他又凭什么决定两个人的将来?凭什么他要陪伴着她,让死亡阴影笼罩,在她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凭什么他就认为,他死后,她会很快掩盖心伤,再平静的嫁给其他人?因为她在公堂上无比强大,她就应该在生活也无法被击倒吗?因为她是强人,她就可以忍受痛苦? 5 v1 H9 Y' w8 ~% D, p
) A- \; F. y$ Y' M" b
  人,是很复杂的。而她,其实是非常极端的人。她可以坚强的面对外界,喊打喊杀,眉头也不皱一下,却对感情不轻易付出。一旦付出就分外依赖,亲情,友情,爱情,都是如此。
- l6 y  c5 v; I8 Q# J. ~0 @8 e6 ^# y5 {7 Q: [4 F, g
  凭什么他要安静的死去?她答应了吗?她同意了吗?她妥协了吗?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3 p+ K: Y8 K2 v1 c9 W: M! l: I+ n. D- k1 R
  不行!她是个自私的女人。就算夜叉要死,她也得让他死不瞑目!她必须让他背上一个负担,那就是……她再也不能嫁给别人!他死了,她就没有幸福可言。
; r0 H) W3 S; ~$ l" [" Y& C, l  I1 @: y
  这样,他才拼命求生吧? ) x5 V( B- J  e  Y& K

, [) v- I( ]/ r6 r* L- Q  现在想来,其实夜叉从一出生就很被动。被迫拥有狼身之子的光环,为此危机四伏。被迫练邪功,成为别人的杀人傀儡。被迫接受身份地位,无法不引人注目。 1 @- ]! C% F: R# p: _5 a0 x) k) W

3 V/ v) ~. v" m+ l+ N* _7 u1 i: n  其实他是只想要过平静的生活,所以面临死亡,他都不曾挣扎,只想在死前,给她最后的感情,也给自己最好的怀念。
/ i* g6 e: L1 e) t" j: e
0 e% ^7 J+ S4 ]) y6 c  但是她不答应!就算死,她也要他灵魂不安,不能远去,非要围绕在她左右。而现在,他有了生的机会,却仍然要面对复杂的身世和政局,那么她就要逼他,逼得他不得不主动起来。 + A- K  f( i5 d; J  @$ r
5 f0 x3 m) |! X3 J" I/ d
  主动治病,主动争取安全的环境,主动将来有一天能够娶她。从前,她放弃过与他成亲的愿望,现在她改主意了!
  @. _* _% A) ?" M$ A( x( \0 g
0 N: v' L' b! w8 ~' J  高富帅有很多, 但夜叉这个级别的却很少。难得的是,他还要死要活的爱她。对一个泼辣勇敢的现代女性来说,不抓住这样的男人就等于白活一场,是暴殄天物,是要遭雷劈的! ( j1 q& G! J& l6 u

4 ?* e) g' s& u3 v3 K  或者之前她也是被动的,所以她要先主动了。
& l; P7 I5 p0 e, b9 ]7 c# l: F: l3 Y
! X3 J* w' B6 W  春荼蘼就在这样咬牙切齿的情绪下睡着了,第二天起来继续,但脑海里开始酝酿计划。 . C0 t& P- J% K2 M% }
4 O9 m8 x1 c) K7 G2 b# C; p. c& \
  本来她带来的衣服不多,为此她不惜回城一趟,花大钱买了几件极精美的回来。每天临睡前,她都泡个香香的花瓣浴。别说外屋了,她一个人占了三间正房,入夜后,都不许过儿和小凤在附近侍候。 ; R7 [% c- z4 w% ~; k
" D7 n, q9 _1 {
  她等。她等。她等了四天,他终于来了。 ) V) |2 [) ]4 i' X! A- T

7 A0 d$ l7 u" H/ d  她没锁紧窗子,于是他从那儿轻轻跳了进来。而双脚才落地,一个温软的身体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鼻端,若有若无的飘散着她的体香和隐约的花香。手臂间,有他所熟悉的触感。胸前,她呼出的热气,似乎透过他的衣服,钻进心窝。
* e& \! S- K/ ]
- T; v# J: Z( `) K  冬夜,他进来时身上带着寒意。他的冷与她的热,就这样不期然猛烈相撞,两人都是一哆嗦。春荼蘼的反应是更紧的抱着夜叉的腰,而夜叉连锁反应似的,也揽紧怀里的人。
) r; y2 A+ P, c( ^9 Q* Q
& D6 i1 v( G6 q9 L0 F  “荼蘼……”他近乎呻吟的轻叫了声,似在黑暗中洒下火种。
1 |2 y) Z) S4 N# P
1 e( e" g1 k0 E. Q  “我想你。”她的声音也微微的发颤,虽然之前想了很多,好像是设下桃色陷阱,好牢牢捕住夜叉,但这一刻却绝对真情流露。
1 _* z, ?5 f/ Y$ @+ c  v5 l; M! {( H6 l. o
  不见时,还不明显,只是焦心。此时在他怀里,却知道那想念有多深,那渴望有多强烈。 ' o6 ~; W$ z% {  j
$ e# `! S5 L  c# z
  “我也想你,无时不刻不想。”夜叉试图拉开春荼蘼一些。因为,打从她说第一个字,打从他们这样相拥,他的身体就开始有反应。 " n0 F- ~9 G6 K' w1 W, A! u

- l5 p" X% z& F- J3 [  他爱着她!男人的爱情中,有很多动物性的本能,所以他极度渴望她。而自从认识她,他就有意无意的在禁欲,这么久没碰过任何女人,这对于精力旺盛、身体健康的二十来岁的男人来说,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折磨。特别是,他日夜渴想的人,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 R, B: I# [/ H5 a' U5 A! N1 m, v* D: `. j2 _  H5 H
  干柴烈火,不外如是。 ( S2 n2 y1 x5 Q3 b. _* ^9 r

2 ^! r' w- c( h: ]# N3 m$ |' Z4 j  但他知道自己命不长久,不能娶她,所以用尽一切力量克制。每回见她,心里都非常非常甜蜜,身体上却非常非常痛苦。离开后,他往往要运功静坐很久,才能平息心中的火。 1 a% L4 ^3 C' E" Z
* b: ~) B( M: h: a  @
  可是,今天的荼蘼不一样,像坚韧的藤蔓似的贴紧他。包括……他越来越坚硬火热的部位。 % Y# w: K7 J! @) M& _) S

0 |) g* ]* e$ R; p* ^( R. Y9 H  “荼蘼,快放开我。”他近乎哀求。 % ~3 y4 r9 x0 h  v7 H2 A& o+ v

4 z  ]$ O; O/ @& P( O  “好。”哪想到怀中人应了声,就那么放开他。 . i# U9 h( ^0 F2 o% |" Q  j
- c) Q" }7 O7 e
  他感觉怀里一松,竟然情不自禁地跟上了一步。如果腻着不放,或者还好些,这样突然离开,他的热度似乎也被带走了,心里和身体都空荡得受,急于找东西填满。 % j. K+ G# Q/ \8 F0 X" V% P
& f0 ^; T9 u, u5 V' l* ^
  而那条苗条的黑影却走向桌边,大约因为等他而困于黑暗中,此时夜视能力很好,动作完全不带半点滞涩,带着一种神秘优雅的迷人感。 $ V/ ^5 e; K  ]3 f4 D

) y1 M! z! u$ Y  看不清,就更诱惑。
% _  q+ q; @$ p! G: n7 k, h! k9 t" X3 |  h
  接着,眼前一亮,竟是她点燃了烛火。而当那微弱的光芒照在她身上,他心里“咚”的一跳,呼吸骤然停止!
; R2 ~. S6 o% t$ }! u$ X  ?9 {6 E& k+ h! w* c
  她穿着红色的轻纱,丰满的胸部露出一半,令他血脉贲张。那纤细的腰肢处是镂空的,举手投足间,动人心魄。那长裙被剪成条缕状,一双修长美腿若隐若现。
) H1 ~- {7 x  E5 a& i
6 k! f- M, ?* l& B& U  ?  她的头发没有梳起来,而是松松挽在一侧,身上半点首饰没戴,那明媚的脸庞和窈窕的身姿被轻轻跃动的光影映照,有如妖魅般弥散着极致诱人的光芒。 9 P+ ]$ |: c1 X  |' M

6 k$ Z6 }0 }* X0 E! C+ s  夜叉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是口干舌燥。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又被那邪功所左右,进入了木僵的状态。但他很快明白,他现在的样子全是荼蘼造成的。她从没有这样过,所以对他的吸引力可谓是致命。
8 L; l% T1 J4 V  m" h
( P/ ^+ L' i2 G7 O7 J  就在这时,春荼蘼却向夜叉走去。两只白嫩圆润的小手先是抚上夜叉的手臂,然后是他的胸膛,在那上流连了片刻,又攀上那宽阔的肩膀,最后搂住他坚强的脖颈,抬起脚,吻上唇。 # i5 B7 \" j2 T/ ?, T

$ v+ l/ k5 j1 ?9 ~2 P, L  ?  她紧贴着他做这动作,胸前缓缓磨蹭,造成绝对的引诱和折磨。所以当双唇相接,他几乎立即就反客为主,不顾后果地投身入爱情和欲望带来的风暴中。 " Z9 J$ C0 p8 `5 ^
8 M) j$ e2 }1 i, e# N
  他受不了这样!他已经拼命压抑!她远远的对他笑时,他都渴望到疼痛,何况现在,她故意要引诱他?他的心上、身上、野火都一下子窜起来,他甚至无法控制双腿的平衡,抱着春荼蘼,跌跌撞撞的不知冲向何处,直到抵在床柱子上。
9 v. t7 n# _! \- j* z, y* D
1 R# Z# F- ^: e. b" {& ~4 D1 ~  期间,她柔软的身体亲密的紧贴他硬挺的亢奋。她的舌尖勾缠他,却又拒绝,倒成就了更情色的挑逗。当他开始胡乱吻她脖子上的敏感地带,她似乎要瘫软成春水,在他的唇舌下颤抖不止。然后,她攀紧他,极力回应着这个热吻,引得他更紧更加狂野,一只手已经扯开那件 她精挑细选,然后又改良过的衣服,覆在她的左胸之上。
! q! U4 X4 }/ `! j( n  |; H, g) T  f$ t4 u8 I& `
  他的手中有薄茧,接触到细嫩的肌肤,刺激感非常,令她忍不住轻叫。这听在夜叉的耳朵里,却像一场冷雨落下,令他有了瞬间的清醒。他强迫自己拉开她,两人急促的呼吸把房间的空气都点燃了。
1 q4 ?8 X$ ]" I: D8 b0 I9 C
4 s9 C& n; E8 A- @4 X  “荼蘼,你要做什么?”他哑着声音问。
4 U. z6 T' @! @. x- P; S3 L# H1 V0 m5 V: Q# S4 V4 _6 c$ p
  “做你想做的事。”她目不转晴地盯着他。
3 k) p8 o8 k6 L6 f1 v( D+ w0 O/ X+ _# y0 i: @# k1 _0 g: w
  “这不行……会毁……了你。”他仍然在挣扎,字不成句。
6 q( l/ K% r; p- n) }3 \7 ]3 V4 F/ S" V& X- R  b
  “我就是要毁了自己。那样,你就没办法放下我!” " w6 e" d0 q) l- T1 o/ K/ d$ n

# }9 \1 h% z$ k: l, ^  她眼神里的渴望表露无疑,她的语气分外决然,带着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勇敢。而当她粉红的舌尖出现在微启的、因刚才激烈的亲吻而红艳艳的唇角,他再度失去理智。 4 P7 K3 w4 O4 X7 T% v: a% w
) ?! @4 S/ n$ D% ]' i
  再度的热吻,令炽烈的欲火在他体内燃烧。她则在他怀里扭动,努力挺起脊背,酥胸直抵他坚硬的胸膛,身体表达着她跟他一样迫不及待。
. c; Y/ k9 T& f7 T
8 O; T# E0 d7 \  他心里狂喊着停止,可身体却早已经屈从于强烈的爱恋和同样强烈的欲望。她薄如蝉翼裙子向下滑落,露出她凝脂一样的肌肤。他举起她,吻着那令人迷醉的胸前春光。这举动令她嘤咛一声,身子后仰,双腿分开,勾着他的腰。
9 e6 E+ p: ]; |) G9 I- |
, O' X! q# P8 Y& g/ g  因为这力量,两人倒在床上。
, @$ o( h. T: [9 m1 k2 |% J* B2 s% N. W$ R
  夜叉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俯下身去,亲吻她大腿内侧柔嫩的肌肤,手掌覆住她温暖的幽闭地带,渐渐感觉掌心中的温濡,自己的身体也已经濒临爆炸的边缘。
* Q3 Y0 y7 ?  b! J  a7 L# |5 s6 j& i; @' ?9 w6 ]  e
  “荼蘼,我喜欢你。”他沙哑的低语。
0 h) o# D2 G) N; |5 Z( z: [. B: q2 l4 h. O% l2 H
  “说你爱我。”
; T. n8 W9 i* U' L) ]! O" Z) g* M0 e; H. v( l* E6 z
  “我爱你!我爱你!”一边说,他的手游移过她身上的每一寸,好像要确定眼前的她是真实的。而她抬起身子,近乎狂热的吻他已经扯开衣服下的前胸。
' U2 r  G- q# z9 |  s
0 [' D, D1 ?1 O! o( o  然后,他完全的、彻底的,失去了理智。
. V9 {- r. t+ ]2 x) I' ^6 N5 W6 V8 ?- N  A1 L; w' H
  衣服快速脱下,很快,两人之间再无阻碍。 3 M4 w- k/ k- Q8 b  |3 \% b7 {, b

& u, b# H0 a9 x# @5 V3 }* Q  因她茫然又急切地乱扭着身子,他只好按住她,才把自己缓缓推送进去。感觉密实地包裹住他,他最后一丝的自制力瓦解。
9 R- @/ h$ ~4 k% O) }: q: H. @: [8 e; k" q- |7 [* D) ^
  那一刻他似乎又回到那一天,他从雪中被挖出来,骤然见到了光明。他迷失在她销魂的温暖里,放纵自己或深或浅、或轻或重的冲刺。 ( v* v& O" b: h/ Z

! w- T" f: |1 U' |( t% D  他不断深入,在她的悸动尚未停歇时,又把她推向另一次高潮。
5 B. h3 }+ ^5 j( V& V9 z2 Z6 P  J! `4 U$ q
  春荼蘼情不自禁的大声呻吟,像经历混沌初开的爆裂一样,得到了她完整的爱情。
343#
发表于 2016-3-16 16:22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二章 夫妻之实8 z0 c& Z) }) y
, d1 P) f$ m8 Y: `0 i7 P+ Q
  当晚,夜叉只要了春荼蘼一次。
! Z# K1 p" J- P& |' n- C+ f2 G8 J' ~& J7 j( z
  从他的身体反应看,他不但没有消火,欲望反而更加强烈。但他考虑到她的初次的承受能力,硬生生止住自己的欲望和行为。
% ~1 @) L& g1 e; ^" C" L( @1 p8 m. B# G4 L0 T7 S( ~# Q
  能遇到这样体贴的男人,肯定是女人最大的幸福。
2 y; q7 x7 U% \5 L2 E
, G8 Y7 k; r1 x6 r) c* g  但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夜的关系,春荼蘼疲惫之极,后来在夜叉的拥抱、亲吻和轻声细语的安慰中,很快就睡着了,准备的好些话都没来得及说。 ( k: R& E6 k7 J' M9 C: I
/ r: F) P8 c5 c6 q/ J
  第二天醒来时,夜叉已经走了。
* ]5 q9 k! S' f5 {3 V0 r, W. Y$ s) ?3 T; u, n. v
  她躺在床上,瞪着茜草色缠枝花纹的帐顶,检讨自己昨天的行为。 7 ~( L; I& J9 H+ `$ h9 Z* i3 N9 u
/ Q( }$ ^8 p9 o. X
  她的本意,是要和夜叉有夫妻之实,那么,他就不会再轻易说离开。因为虽然大唐风气开放,女人再嫁的也有很多,到底她非完壁,将来就算嫁人,也会被人压制一辈子,很可能不会幸福。他舍不得她受苦,必会拼尽全力配合治疗,并且努力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身份地位,好把她娶进门,亲自保护。
8 r0 g8 P5 i3 ?7 _/ a' j% ^
3 v/ F& N/ o: K9 H" [  她这样做很不厚道,因为她在逼他为她放弃一些东西,相当于设下陷阱,让他掉进去,不可自拔。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她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 m* X. g. T( N) ?/ H2 K
! T" e  `: B! S' b' ?% K) H3 P
  夜叉,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吧?所以,很多话就不必说了,只看他今晚还来不来。如果他让自己继续沉溺在这场欢爱之中,就是他已经有了决定。剩下的,不必她再多事。 , J( K# @8 n( y+ a

& V) L6 k: H. K; Y, r  如果他不来……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 B/ e. A5 L2 b% h

. d! {# V* U) k  因为,昨天在她把火点燃之后,她就把什么目标啊、后果啊、计划啊,彻底全扔到脖子后面去了,完全被爱意和欲望支配。于是她发现,她喜欢跟他做*做的事,喜欢彼此给予对方的欢愉,不单纯是想以这种事情拴住他的心。
' z  d0 @8 N; `3 l3 r4 P' S& H: {8 G& m; U: d
  她不后悔,也不觉得羞耻,那句歌词说得好: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 ]( ]7 n' o2 v4 h, ~) V
/ p: B7 D" g8 ^  前提是有情。他们有,还非常热烈。于是,她的道德感和正常的三观没有受到摧毁。
% S8 A8 X0 A4 l4 `1 q& \) c4 `- J' y$ D5 o& o8 b/ G
  心里转着念头,春荼蘼翻了个身,结果情不自禁的哼了声,因为腿和腰都酸疼无比。她掀起被子坐起,因为好几个炭盆还有余热,虽然室内气温仍然很低,倒也还不至于冻到。
, u6 ~) k4 F6 V/ [
8 X$ J1 H. L$ R0 }, x" @9 h7 \  她仔细中带点好奇的审视着自己的身体……手腕、腰侧和腹部,有好几处吻痕。她摸膜脖子,不用说,也一定有印迹。大腿内侧甚至有个浅浅的牙印,可见昨晚被彻底释放的他有多么狂野,又需要多大的克制,才没有真的弄伤她。 ( e" e8 n1 u" o& X( V( l& F

$ c* P: K4 x& \# s# n( i  再看附近,被撕毁的那件衣服凌乱的躺在地上,艳红的颜色,轻纱软绸的材质,配着冰冷的青砖地,说不出的yin*靡感觉。 : c  c1 \7 I6 [; F4 L' K" V

2 s, W& [3 t# Z4 m. m: P, d  想到自己开始的主动勾引,和后来近乎豁出去的放肆,春荼蘼情不自禁的脸红了。可见理论知识多么重要啊,在现代时因为各种官司而熟知的各种技法,一时全涌上心头。 ; r% L  b% N) d+ R
9 X7 p2 Y; ?0 @: Z" K! j: L& Z
  若能嫁给他,就每样都试试,让他从心灵到身体都离不开她!
% [5 K: {9 m. S7 O% r  V
0 \! B$ ^/ }+ z  \1 g9 o- T& n  抬头望望窗棂,发现天光已经大亮,平时这会儿,过儿和小凤都已经来敲门叫她,之后侍候梳洗了,今天怎么没动静?
+ S$ K# s( u3 t- A$ }6 B9 s
7 U- f: \7 I& Q( i) x, @/ t" A' j! P  她试探地叫了声,外面传来慌乱的回应,还有人失足摔倒的惊呼声。
8 j! v# {6 m- p* F) H7 L9 D' T9 {. e$ ^6 L
  因为她不习惯让人守夜,所以晚上一向是自己落拴的。此时她觉得外面有古怪,才要穿鞋下床,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全*裸造型,连忙把地上破碎的那件裙子胡乱塞在床里,再慌张的打开衣柜,随便找了件衣服套上,这才开门。
; i  Z: @4 m$ `- e3 ?/ ^* n6 S3 a. c5 T. U& a8 g9 Z) G
  门外,过儿和小凤并排站着,却都低着头,手里都没有提着热水。 4 Y0 ^# F/ E6 l5 t% p

7 d( m4 k/ v, d. ]5 W  “你们……”春荼蘼有点纳闷。
% t3 \" U( ~  Y1 G$ m
5 n; D8 `# v! q9 z. v: |! v+ g  “阿苏瑞殿下会娶您吧?”小凤冲口而出。 8 p$ x( g# \% g4 S, a9 |

! b2 Z1 l9 F) B7 e8 d  过儿涨红着脸,死命推了小凤一把,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想问,要不要……热水?” 0 T  S; B3 ~+ @3 {. ?+ `

" g1 J% a) d9 N, n. y  春荼蘼大窘。
3 c, N& ]9 e' U' q7 s
" |3 r3 B- f0 @! v0 H7 [  为了怕闹出动静,她自己占了三间正房,让两个丫头睡两侧厢房了。但结果……还是声响太大了吗?她不太确定,因为印象与记忆都非常狂乱。虽然她是现代人,却是保守派,被人发觉昨晚彻失了处女之身,还是很害羞的。 % _4 K% t8 k" |" `4 @( L

1 L5 C0 Z! E# s) q/ Z8 l8 Z  幸好,外祖母住另一个院子,隔得还挺远,大萌一刀他们在外院,不然她也不用见人了!
. n! i& j9 g. q% Y. E2 O* [. T2 @* l1 E
  “不知道他会不会娶我,但我确实需要热水洗澡。”她强做镇定的说。
4 ~# Q% L/ D$ N3 a
+ u; i2 ~' C, D  小凤哦了声,拔脚就往厨房跑。刚才问那句莽撞的话,似乎耗尽了她的勇气。过儿下意识的想追出去,紧急又刹住脚步,转身从春荼蘼身边钻进屋。很快的,抱了一大包东西出来,显然是床上的东西都包裹成一团,要全部重新换过。
1 O2 Y5 h3 N' g5 z
  V/ ~/ K5 u6 ~5 ?- y* }2 M  春荼蘼打个寒战,连忙缩回屋里。这是冬天啊,门这样大敞着,她穿得又不多,不冷才怪呢。好在小凤回来的极快,力大无穷的她双手拎着大水桶,腊月的天气里,有丝丝热气从木桶盖子下冒出来,显然水是早就烧好的了,
6 z! o+ j  }8 |/ u- B. H3 c: c
3 ]1 e0 P" B9 f" D6 w3 v  浴房在屏风后面的小房间,春荼蘼冻得哆嗦,等水一放好,试了试水温就钻进去。舒服的泡着澡,觉得身上的酸疼好了许多,耳边听外面过儿和小凤麻利地重新铺床,放置新炭盆。随后两人又一起进来,把她的换洗衣服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再过来帮她洗头发。
4 j6 _1 \. Y8 V9 O7 j& a: k% ^% c) z% Z
  在这个过程中,主仆三人一直沉默着,谁也不说话,因为实在是很尴尬。结果,整整一天都抽气机着这种诡异的气氛。晚饭后,这两个丫头还都早早回屋,把门关得死紧。意思很明确,小姐您想做什么都随意,我们看不到!我们看不到! 8 b- c1 _# x( @* v
3 ^# R: s1 d7 m3 e$ j* O: `
  而外祖母和锦衣,因为要研究阿古爷爷留下的治疗手札,整天都没出现。
* k* E3 E  A! R% I: i/ U4 F
6 L6 ^4 |( _8 ^; B) S& k& c  戌时中(晚上八点),庄子已经被黑暗完全笼罩,夜叉如暗夜中的神灵,悄然出现在屋里。
% a, y, n& Y" a/ s5 f4 Y& t0 G$ d6 [1 P' l! a$ k
  春荼蘼一颗心落到实处,还真怕他不来。现在她可以放心了,因为他会拼尽一切力量,留在她的身边。不一定是现在,但他们两人,可以拥有未来了。
7 Z0 p2 I. [! e+ a/ x+ I7 m. o0 B- ]) ?' V
  “你来了?”她轻声道,居然有些紧张。 4 C* _2 v: C9 Y; o9 ?" ~* [* h
* a. T/ K# W2 m5 P* B3 D
  昨天因为咬紧了牙关要生事,反倒很有勇气,此时经过一天时间的深淀,她突然扭捏怕羞起来。就连衣服,她也是穿得整整齐齐。只是头发,她不耐烦盘起,梳了现代的鱼骨辫。
& E3 S1 T3 P2 z2 e% [( V5 x2 D- k2 }, h& l+ q# e% a9 d
  然而,之后整晚,她再无机会说什么话,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单音节。可那声音又如销魂无比的春药,刺激得夜叉沉溺莫名。
  _+ R* w1 a" ?$ y1 R" ^8 k
( ^' `3 d, X3 v& _/ S7 n  V  如果说,昨晚是激动和克制,今晚就是彻底的放纵。他很疯,在她身上驰骋纵横,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又如涓涓细流。他不说话,可他的爱情以肢体表白得非常极端而深刻,很长时间的刻骨相思和爱恋,在这一晚尽情表达。 ! O# ~/ V! Y" S1 D: Z
6 u, B! ~4 A) s* y$ n; P4 t& y' Y
  他拥抱她、抚摸她、亲吻她、抵住她,身体之间连一丝缝隙也不留,下面始终相连,似乎要把这辈子所有的热情都注入她的体内。   ~6 z( U8 w6 W5 t. P4 H6 J1 w

0 E6 l! B, d) W: p0 y  春荼蘼觉得自己像一团雪白柔韧的面团,在夜叉手里不断变幻着形状,一波一波的极致快乐不断袭击着她,到最后令她几乎已经叫不出来了。 ( X% i8 [3 l, z
3 l9 w+ h& m  k& Z. S7 q$ x
  世界上,仿佛再没有任何事、任何人、也没有时空和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的纤细柔软和他的强健坚硬奇异的相融与纠缠。他的身材堪称完美,力量强大,却不会让她不适,在混沌中划过闪电般白光的快感里,她甚至想,夜叉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极品美男啊。 ! X. `( ]7 n% s' w0 o: |
2 V0 }: }$ |6 N& i0 q2 ?8 F6 R! p
  在这样狂野的热情中,她还能怎样?只是屈起双腿,夹在他肋下,双手游鱼一样滑过他的肩膀和脊背,扣在他矫健的后腰上,鼓励他继续不断的深入、加快和用力。 4 j& B! r2 R- F2 Z# b$ q  K

/ j- q: ^  O# l  天快亮时,她快累瘫了,眼皮也抬不起,一根手指也动不了的时候,他才退出她的温暖包裹,从背后把她紧密的拥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揉捏着她胸前柔软,另一手按在她的下腹下,丝丝温暖的气息从这两处熨帖着她的神魂。 , e" R% i! w% @8 P* f, z) `
7 U* S( `& P& |
  “等我,好吗?”他吻着她的耳朵,两人好似交颈鸳鸯。 " W7 t7 N7 O6 |% a

  v6 L. e* j( G) {  “好。”她迷迷糊糊的答,可心里却是极认真的。 9 ~; W' H9 j2 I# g6 P3 n. D# B" m3 a
6 H8 [3 |% \9 F* a
  “等我。”他又说。
5 W- R+ r2 W$ y/ N7 c  A- x. b6 V
" B% f. ]: y: q2 B% `: K  “好。”她再答。
' y/ {# ?/ S0 @5 ]& [$ ^* N: [) j' P
  之后,她就陷入黑浓甜蜜的沉眠。 % E8 |# U, f& f# J" V

5 J9 @) a, p: W, E1 i  夜叉又流连了春荼蘼的身子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起床、穿好衣服。他望着她,烛光下她的睡颜安静,有着激情过后的疲惫和憔悴,但动人之极。
5 Z: x  g! y) _* k
5 g: x5 q4 F$ f! J$ l  轻轻坐在床边,怕她冷,帮她盖好被子,见她红润的唇似花瓣一样,均匀的呼吸下,微微张开,说不出的诱惑。 / G1 J" N: B0 _3 N, t- u
6 a, q) V& e% T6 Z1 a% |- E
  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吻住,含着她温润的舌尖,极轻的咬噬。睡梦中,她本能的回吻,还轻轻笑,令他的下腹再度发紧。他只好赶在失控前,站起来,走到窗边。
7 u) z0 p" s. ?& s. U3 W6 v( z9 Z* [0 \% S7 ?
  她答应等他,所以他没有顾虑了。 / C# Z0 |9 P  [1 k6 N

- F6 @/ \3 X- V9 j3 z4 y* @/ \! ~  咬了咬牙,终于跃出窗户,都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再心软。
  t9 r; @' P$ {/ F* D# ?/ ]2 m/ O. l
  他一路疾行,在城门首开之时就进了长安城,随后凭着御赐的腰牌,顺利进宫,并在韩谋下朝后第一时间,闪身出现。 : a+ u, y1 K" z
. W: h6 v5 W: a/ W3 {
  韩谋正在更衣,身边侍候的人只有高公公。
: S- O% ?3 e7 _3 _
" J4 Z; \) _3 b+ x/ {) S$ {( w' I2 b  “用过早饭没有?”韩谋温和的问,对夜叉这种突然出现的杀手爱好,似乎习以为常。 5 Y* _* l" i4 H9 i1 H/ I; a7 A$ r
! O) |4 S8 d/ E/ Q& x9 ^
  “没有。” 6 A; m; M# ?: H' ^+ e$ v) S3 n

/ ]9 O7 F2 m* F8 i, T  “陪朕一起用些?” ! x+ m5 {3 b9 j& [) w7 f
' o" W- `0 d) I' y8 _& N
  “不,我有事。”
, x8 y1 |' y3 R5 T! q8 ~3 r9 L% V& `0 R0 o. [
  “昨晚又出去了吗?”
, |" u, r1 F  [6 H4 z9 L+ N: o- i. V# k
  “我答应您,父皇。”
* l* O7 o4 `1 b$ Y* K& i6 t6 K
  这番看似驴嘴不对马嘴的话,却成功的令韩谋停下手中的事,转过身望着夜叉,望着他惟一的儿子,目光闪动。 * D# ]& g2 }9 g" E* [- G- y

2 y2 C8 L. E! N  K' X+ {$ K  高公公也惊得瞪大眼睛看向夜叉,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失礼,连忙低着头,后退几步。他本该出去的,可皇上没有吩咐,他就不能动。 / l" y% i) _8 ^1 o2 m3 _
; d! K/ {/ ?. j9 `
  这可是殿下第一次叫皇上为父皇啊!
6 Z% s% N. }9 ^' }9 _; n4 y) A4 K5 o+ J5 g5 |5 n  j# _
  “答应朕什么?”韩谋问,语调平常,但龙袍下的手,微微发抖。 / \0 B& h0 y7 \% f. l

9 @/ e- h" P" }, |' P$ G  P  他的儿子!他有长大成人的儿子,这样英俊出色的儿子,终于肯认下他这个父皇了!
344#
发表于 2016-3-16 16:24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三章 一盘大棋
+ l6 C2 @+ [' {$ }% ^5 `# L+ L* l
- D) [5 M6 k; B5 f  “答应父皇,会为您实现愿望。” 夜叉眸色暗成深碧色,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7 d0 S+ ^6 N3 l0 a6 b" K9 j
7 v# V3 w4 I- O+ Q( ^7 I  ?* F  “朕从没有和你说过朕的愿望是什么,你又是如何得知的?”韩谋转过身,自己整理了下衣袖,递给高公公一个眼风。 ( ?7 Z' p+ K  P3 k; C2 F: A$ j
: d0 M1 k. ~, x/ P$ u3 \. w6 D, A
  高公公立即快步后退,乖乖守在门边。 ' N% E5 ~, G' Y% V' _

2 K2 M3 g5 m* j; v  “父皇的愿望,是帝王之心,并不难揣摩。您是天下雄主,自然想把西域广袤的土地,归入大唐的版图,让大唐强盛,成为千古以来的天下第一强国。”
' O/ b6 P" Z4 L( D
9 O  D8 w: V  ^( W  “说的不错。”韩谋微笑,并不否认。 9 \) Y! z* d# C/ i
0 l) R. ~4 Y' B! r8 ]- F7 |: x
  他缓缓坐下,示意夜叉也坐。
: }$ Y: j% X/ b# F; w5 t$ J! w, h" i1 B
* x7 ^0 N, {* R" S; ?) p5 w+ N  但夜叉没有,只是上前几步,恭敬的低头垂首,只是脊背挺直,肩膀笔直,脸色坚毅。 " O# ]: _9 ?1 h  A( e/ F
( i* ~( d/ E, p! {' l
  韩谋很喜欢夜叉这种尊敬却又不顺服的态度,心中不免万分遗憾。若,他的这个儿子没有异族血统,一定会是个好太子,将来也会是个好皇帝。
; D1 g4 O- C# M  R2 l4 e1 _- h' L+ V. V
  可惜啊……可惜啊……
  a4 t* Y% h, \9 y. ~7 d; l7 [0 ]4 L
  不过,是物以类聚吗?阿苏瑞现在的样子像足了某个坏丫头。那丫头对白相也是这样,礼数和感情都不缺,关键时刻指望得上,但就是别想让她乖乖听话。 / G# x0 u, f# {5 o6 ~

+ r$ n8 w5 Z+ S6 P7 `$ c- m' @  “你知道朕的愿望,又要如何为朕实现呢?”韩谋又问,耐心十足。 ; K& @3 U5 Y/ U; U
, n: j/ j/ l' F0 N, Z; D
  “父皇心里已有布局,不如我说说,您看对与不对。”夜叉不卑不亢,也不犹豫,“您想让我回到西突厥去,并且夺回王位。随后,慢慢统一突厥,并趁势令西域诸部与小国,成为大突厥的附属。当我成了西部之王,就要施行与大唐通商友好的国策,不再挑起征战。等过个几十年,西部地区百姓的生活会变得富庶平安,但日常生活对大唐非常依赖,加上长久和平令他们厌倦战争,于是真心想放弃挑衅、掠夺,踏踏实实的和大唐人做生意。同时,大唐人想要赚大钱的,也少不了西域地区的配合,为此,唐人对西域人的态度也会更加亲密。那时,西域成为大唐的一部分就顺理成章了。到底,百姓是要过日子的,潜移默化和慢慢引导,当老一辈顽固的西域人离世,新一代西域人成长起来,就会令不可能成为可能。” 5 ^( P6 C* s4 H

, ?- ^0 H- x! ?2 K  若春荼蘼在场,会明白这就叫经济依赖性。经济崩溃才是最可怕的。只要彼此需要,就可能成为朋友、甚至一家人。另外,这方法有个名头,叫和平演变,非暴力扩张。 4 R8 W. N; A0 v* y
% O; f' E0 {% q" u+ y% O+ ?, k
  “为了达到目的,父皇会动用大唐之力,明里暗里帮我。巴戈图尔是个草包,若我有强大的助力,很自信能在两年之内把他推下王位,改由我坐。”说到这儿,夜叉顿了顿,“我是您的儿子,我身上流的是韩家的血。但我生母是罗刹人,所以注定我不能光明正大的回复本来的身份。但是,血浓于水,不可改变。您以后,会让您其他儿子继承大唐的皇位。那人,就是我的亲兄弟。正所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他会依着您的意思同我合作。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您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但在您的孙辈掌权时,您的布局就会收到最终的效果,得到最后的胜利。您没有动用一兵一卒,不会在历史上留下穷兵黩武之名,却由您开始,创造了帝国伟业!直到千百年之后,人们仍会传扬父皇您的英明和眼光。” 6 a5 B0 i* Z: V% h7 u0 N

, p0 w, a( \4 r2 E4 U4 g  高公公站在门边,虽然监视着外面,耳朵却能听到里面的父子对话。他惊诧于阿苏瑞殿下对皇上心意的了解,但又觉得这位殿下说话的大胆。竟敢说皇上驾崩之后的事,竟敢提起将来谁是大唐的新皇。 : L* l* e2 x" F5 g

# J2 e# v% e+ r  可是,皇上似乎根本没有生气,就连现在的静默,也似乎有激赏之意在其中。
# }/ [' g, t  m0 q( ~* M7 v/ r6 t
  “为什么,你的母亲是异族人。”好久,高公公听到皇上叹了一句。那深深的遗憾,带着无尽的无奈,是因为没有力量去更改事实,不得已,被迫割舍。 / s* l  u  p, ~% k$ ]

0 A! I5 V6 ^/ O  这种话,这个语气,高公公听白相也说过。那时白相感叹春六那丫头:为什么不是个男人! * i4 R% @% R, ?4 r. X

) S" f- ~/ R6 c/ [( g/ U  “儿臣不介意。”夜叉接口道,“能为父皇伟业做出贡献,儿臣真的愿尽全力。您知道,我从来没有过生活目标,但今天,我一下有了两个。”
  \4 G) Q& K4 a# m
7 j6 `' B! ?) O9 ?* V. ^  “另一个是什么?”韩谋挑了挑眉。 8 \8 t/ k8 J- \

# a* |: F9 \' Q1 L2 Z' K/ }  “是目标,也是条件。”夜叉说得认真而坚定。 2 q6 k  y$ w0 K. w' [

& F+ E4 F" l& z5 ~+ U  “跟朕谈条件啊?”韩谋笑,但熟悉这笑容的人知道,这不是高兴的意思,“说说看。” 7 X& e! A; B9 u5 `3 n) ?1 K
2 J! C4 X" p6 j& W! z
  “儿臣要一个人,春荼蘼!” * M6 m4 @0 p0 H. z9 G" o
6 z( j2 }! H8 J2 o% X- a0 B! N
  “朕就知道是她!但没想到你能这么直截了当。” " W  l% H+ C: L: j( b- j

$ }7 `, F8 w  e  “那么,可以吗?”没来由的,夜叉有点紧张。
7 S6 V3 N4 G& {- c4 T5 a5 Q) [( |- \$ p1 w0 I
  “你要她做什么?” 7 Y: H  B, _3 l* ^/ x8 S6 _

/ B; O- \0 e, D7 H- y. }9 c4 k% u( i  “做儿臣的王后,惟一的王后。” ) v9 g( c: `! |' N4 Y, N" W

, \8 q& v) g5 J  k% p7 W  “听说巴戈图尔后宫佳丽无数。” 2 X$ \$ r! o) e5 y  V+ Q, f% x
+ t( f# r6 N3 J9 n6 M2 b
  “儿臣不要,荼蘼不喜欢。”夜叉这时候回答得相当老实,“她不喜欢,就不会答应嫁给儿臣。而儿臣,非她不娶!”想了想,又说,“这也是儿臣要依赖父皇的地方,若您不给予助力的话,儿臣夺位就得依靠那群突厥贵族,他们是一定会塞女儿到我身边的,将来等着瓜分重要的权利。您肯定不希望这种事发生,您更不想让自己孙子的身体里,流着突厥人的血,对吧?”
# O; k  n6 r" v3 b3 b+ J7 n: ~/ f; X, c
  “朕可以赐大唐贵女给你,随你喜欢挑哪个。”韩谋有点不以为然,再喜欢那丫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围着她转,当爹的心里总是很不舒服。
1 v" C" y% E  _+ [4 X1 J  B0 a, G1 f5 K3 Y4 l
  “不,儿臣拒绝。”夜叉的眉头锁起来。 ! C: N0 b% D" Z
1 s) \2 @( T$ _! ?$ A! d
  也不知怎么,韩谋一惯强硬的态度有些软化。或者,这是因为阿苏瑞是从小遗失在外的儿子,他心里总有要补偿的意思,虽然身为天子,但对阿苏瑞却带了几分讨好。
. m) P5 }9 x: X* ^2 ]9 c& ^
# f2 |- Q) u8 j  m: }8 M2 v0 n3 h  “身为皇子,开枝散叶很重要。若那丫头……不能生呢?”咦,这问题,是父子间,特别是皇家父子间可以探讨的吗?
' ]# V" f* J3 e3 [2 D
: W' e4 j& N6 S9 N7 D  夜叉想起荼蘼在床上热情有力的模样,心头一热,脸上也难得的发热,“她肯定能生。” 8 {0 t/ ~* Y. A4 W$ d, L! c- U
, m% l% V& p6 ^' h8 F5 J( F7 y) u
  韩谋想起自己的儿子连着出去两夜,立即闭嘴。
( K( w, X  [' D0 c" B. \
! Y' L# x  n2 [/ f% @5 }: T9 w6 l  好半天才又说,“你回去订个章程,回头和无畏多联络一下。不瞒你说,朕感觉今生除你之外,可能不会再有儿子了。所以这皇位,朕打算过几年传给无畏。你们才要兄弟同心,别为了荼蘼争起来。”
0 k' B0 c" h5 y, O: \9 R& w
. \, w* w* V! m$ ~- e  “您答应把她给我?”夜叉一喜,眸子透亮般的绿。 0 U: w' k5 v- t+ v
9 A  [/ U  Q9 j+ \. [
  看到那双眼,韩谋也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个名叫玛努的女子,想起狼山的日与夜,心又软了,“朕答应你,除了你,她谁也别想嫁。但是,你身边有放多少女人,暂时先不用决定。” ' v9 i8 ~, Q7 v3 Y, o
$ N2 N/ s2 U% Z/ b
  夜叉心硬如铁,却没有纠缠这个问题。毕竟,这种事只有他才说了算。但对韩无畏将来可能是大唐皇帝,别人听到这个消息会非常震惊,他倒没什么感觉。因为他所求的,不过是那个姑娘而已。现在父皇亲口承诺,他没什么多余的想头了。 , ^5 W$ b! D0 q  L- o. m

% X, H3 X: F7 v: J' z' ?1 W- r  大唐终究姓韩,突厥实际上,也很快会姓韩的。 . K/ \, _" \3 ?
( O# R* p. O6 c
  “给你的助力,一明一暗。暗的,是你贤王叔和无畏。明的,就交给龟兹的白世遗和春大山。”韩谋的手指,习惯性的敲着桌面,“白世遗是春六丫头明面儿上的父亲,春大山是亲生的父亲,这一点,白相早和朕坦白过。为了能配上你,这两个当爹的,都得加官进爵才行。” 0 a. |# u. V: Z! K+ S8 o
4 a2 ~9 \$ v" b/ Y' Y$ `" c
  “谢父皇。”夜叉连忙见礼。
& i. b! l  N$ q3 U1 f* M& a
# Y# P$ F2 _* r2 i7 i  他不在意荼蘼的出身,但她那么爱家人,春大山升官发财,她绝对会开心。而父皇,心中明显把一切都谋算好了。他也早有知觉,所以今天说出来,似乎一切都顺利。
* P! d4 J" s3 }" d
( r* z, l. e/ b+ E: s- W* f  “你是朕的儿子,朕不会亏待你的。何况,让你认贼作父,流落在外头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朕心甚悔。”韩谋叹了口气,倒是真心实意,“只是终究不能让你对外恢复父姓,到底还是对不起你。朕想赐你一个名字,至少我们父子之间,还有你贤王叔与无畏,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你本贵不可言,却不得不……”   E. [- A% i9 s. c5 d

* O, F4 m3 F  t4 X, p- O  “父皇,一切皆是天意,是上天仁慈。”夜叉对此很看得开,并无怨恨,“天佑我大唐,所以派儿臣来人世,不然父皇的千秋伟业,必须令天下枯骨,才能实现。”想了想又说,“请父皇赐儿臣名为‘夜’。” ) p2 G- Y) ]" \  q
! f5 J8 `3 k$ W) U
  “好,朕就赐你名为韩夜。”韩谋点头道,“朕会留遗诏,说明你的身世。如今委屈你,但百年之后,为你正名!大唐的伟业,你是头功!”
. S/ A0 v( ^5 _+ a3 R4 t% G4 Z5 n. _6 U9 h4 V4 }. ^% B
  夜叉再度施礼,虽然身后之名,他并不稀罕。但他心里明白,这是父皇极力要补偿他。说到底,他也只是皇家私生子而已。
: _$ `  Q. t8 w9 l' e) O
; w2 D! G* C9 ~' S( r  “若一切顺利,儿臣与荼蘼的第一个孩子,十岁后就会送到长安学习。”这是长子为人质的意思。因为即使是父子,但身在天家,彼此间还是有些倚仗的好。免得怀疑他身在外,有了其他的野心。荼蘼说过,很多事都是因为沟通不良,彼此之间不信任引起。而他相信,父皇也好,韩无畏也好,都不会亏待那个孩子的。 & e' Y$ Z  ?8 O9 T
( h3 }7 V/ ?3 ?: x9 q% n
  韩谋点头,对夜叉的明智与识大体相当满意。 / D5 e3 V, G5 ^$ |4 Y

8 K2 C! h2 P9 `; ]' ?) A  “你先回吧。”他挥挥手,“朕会叫贤王秘会于你,再细细谋划一番。无畏年后就要去幽州上任,暂时代任罗立的大都督之职,他在那里,于你的夺位非常有帮助。你不用担心军饷,狼山上有一处宝藏,朕都给你。” * J! R6 u) p* `0 N
  l: T" v) H% L& Q9 }) w. }
  不知不觉间,一盘很大的棋开始布子。
345#
发表于 2016-3-16 16:31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四章 有没有点新鲜的?& O8 Z! C1 X1 b. R6 u, |, ^( `$ x5 [
5 N6 d  a" Q9 }, e: J! l
  春荼蘼对皇宫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已经被许配了一个叫韩夜的男子。* n5 H% C; c9 e! t3 r* {
5 D2 K! R. k+ \* D: C
  清晨她醒来时,恍惚记起夜叉昨夜对她说的话和她的回答。, B- V  X" S/ E  h6 R& H  `; @
) C* a; A8 F# J( O3 f
  他说等我。/ C  U5 T( Q" ^: N! v5 c3 j
' \3 ?7 V4 v* ]5 x+ n1 {% ]
  她说好。7 _3 u0 M+ @" e
1 u# V2 h2 A( u7 `& O$ B
  于是她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夜叉要暂时离开她。需要多久不能确定,但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回到她的身边。6 e0 X( U* B$ \0 C1 a

2 Z# t, w5 e3 a( f9 r  那时,他就再也不会离开她。4 U1 X! R! i) S! @+ ?0 T5 d

( n$ X8 f# w0 I3 r! u  她舍不得。她牵肠挂肚。她很快就开始相思。但她知道,为了幸福的未来,一切都是必须的,所谓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嫁的男人了不起,势必会有了不得的折磨。) T2 e1 p7 F- O) f9 C' P

( z) r& j) L8 \  夜叉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她不但不能扯后腿,哭哭啼啼的不放夜叉离开,还要活得精彩活得好,让他不因为她而分心。0 `- x0 [! o  U9 q; f& z
9 p( q4 H1 V! t% g3 k
  当然,安全是第一位的,不然夜叉的对头对付不了他,抓她当人质怎么办?她是当律师和状师的,为人谨慎,所以要加强安国公府的保安情况,得写信给父亲,让他们也当心,得想办法把封况及其手下的几个顶尖侍卫,连哄带骗的从皇上手里挖出来。- y" `; c0 r% d

' _6 F& t1 M9 v  古代现代一个样,很多专门型的人才是要靠挖墙角的。对此她没有良心不安,适应得很。8 M# Y  u  }' a' \2 k8 t! f4 l
$ ?  S# M6 x6 ?* n+ s
  而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因为自那夜开始,夜叉就没有再出现过。就连锦衣和外祖母也消失了,锦衣给小凤留下一根奇怪的骨钗,小凤稀罕得不得了,天天插在发上,大概是定情信物一类的东西。外祖母却留下张纸条,上面写着:外祖母必会把他完整的还给你。
. j1 K! v) t, P+ C1 F* ~/ Y5 o. }4 P/ [) p3 D
  看到这些,她心里一松,虽然心弦与夜叉相连,相隔越远,肋下越疼,可只要有希望,还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吗?8 j( ?# C7 L) C% K
5 J- T; |" p: R- b) x" [
  时间匆匆而逝,转眼就过了除夕,进入庆平十九年。8 @( y7 ^- z) ^; r

5 q: m# v$ {1 v  Z$ l  这一年,是春荼蘼重生的第四年,身体的年龄已经十八岁。她名义上的娘,实际上三舅母黄氏和名义的二伯娘,实际上的二舅母葛氏,虽然对春荼蘼犹如对鬼神,敬而远之,却不得不虚情假意的来找白敬远,非常体贴而热情的请求一家之主,要赶紧给六丫头说一门好亲,因为大唐贵女虽然流行晚婚,但这时候也该说婆家了。然后,适当的表达了满心忧愁。要知道一个能破解沉冤大案和迷离凶案,见死尸能面色如常,在公堂上挤兑得人恨不能撞墙自尽,把几百年的望族,也是曾经的后族杜家连根拔起的姑娘,实在是人嫌神厌鬼见愁,就算是白相的心头肉,皇上喜欢的表侄女,只怕若不利用权势压迫或者利诱,单凭自身,很难嫁得好。/ @9 w. r6 s' T1 I/ Y7 t/ `2 f

0 H; F& _1 J  V" b7 q  Y% K; }  这些忧愁里,有些非常隐蔽的、幸灾乐祸的意思。你春荼蘼不是能耐吗?令安国公府的嫡长孙现在都没人提起,高贵的嫡女们被压下,外面的人但凡一提起如今的安国公府白家,除了白相,就是春六,连二老爷白世林都靠边站,三老爷白世遗甚至别名为:春六的爹。一家子大大小小,上至嫡母、伯娘与姑姑,下至少爷小姐,都不敢惹她,捆在一起也比不过老太爷对她一人的宠爱。
' }( |5 g' C$ O' n
, z& i4 ^# J6 a: ]4 t& T1 [* p# O  现在如何?嫁不了好男人,女人再有本事也是白搭。名门士族不会娶,权贵门阀是动机不纯。小门小户的……她嫁过去做了正妻也是丢脸,而且人家不敢惹她,只是敬着,夫妻之间又有什么琴瑟和鸣而言?
4 v, s1 |  K3 A- Y: k6 R; z
* U# r( |6 j& e$ ?4 h% q; S' ~$ F  总之,一定会不幸的。哈哈,不能笑。但是,忍不住嘛。咳咳。: Z9 q* W, L$ P; H) V* `

' m) a8 {- B: d3 [  白敬远是谁,难道会看不透这些小心思?他望着两个多年的儿媳,似乎她们自嫁进来就没犯过错,可是这心思、这胸襟、没有一点为人长辈的慈爱,令他极为不喜。
  x9 \0 G2 D; b" m2 W
6 z6 }& E9 P8 a) ~3 y* M) s3 z- Y0 \  “白家的安稳,甚至今后百年的荣耀,正是这个‘人嫌神厌鬼见愁’给的。”他知道一些无知又忌妒的妇人,私底下给孙女起的外号,因而突然就沉下脸,“外人便罢了,不过是妒忌满长安都在夸赞六丫头,让他们只会打扮玩乐的废物女儿被比得没一分人才而已,你们怎么也和外头的人一样?知不知道你们的儿子女儿要没有六丫头,我死之后还不知会如何呢?现在居然看低她吗?不怕告诉你们,她的婚事,你们就别瞎搅和了。别说你们,我也插不上嘴。皇上那么喜欢她,自有皇上做主。”说完,拂袖而去。' d* P& w5 w( p9 V9 T
: Z0 R7 p4 V# T# c5 N
  白敬远向来风度儒雅和蔼,虽然身为家主和族长,也是非常威严的,但很少这样沉下脸来喝斥。而且提到了自己的死,又搬出皇上的大名,可见这话说得多重。所以吓得两个儿媳,也算有诰命的夫人都呆住了,一个字不敢多说。
) i0 E8 B; P6 [3 p# G1 |3 A
* m0 w- u4 \& K4 B- [) J3 T      白世林本来陪父亲在书房说话,所以全程经历了这番对答。他这个人,在白家二代的兄弟三人中最不出彩,却是个极孝顺的,惟父亲马首是瞻。况他为人精细,锱铢必较,做起事来很拉得下脸。用春荼蘼的话说,是个天生的管家公、迂腐、面瘫、很难动摇和被收买。4 q$ h8 K" n1 c  ^1 O
1 l- H! c6 A, R* J, `  g4 ~
  此时白世林就如春荼蘼形容的那样,狠狠瞪了自己的老婆一眼,目光如刀,寒光闪闪,令一向喜欢装大方温雅的葛氏,不可控制的一哆嗦。- @7 G, E% s  u2 o

. \$ |6 R; N4 l+ T) Q  “愚蠢!六丫头的将来,父亲心里有准儿,少无事生非!你掉这枪花,装贤良,当谁看不出来呢。”这话说得很不留情面,令葛氏吓白的脸,又涨得通红。& D2 F7 F8 b- x; o/ D

! u" a2 @0 Z8 `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弟媳,到底不是自己的人,不能随便训斥,只冷冷的道,“这事,我会写信给三弟知道。他后宅不稳,我当哥哥的,也不能干看着不出声。”说完也拂袖而去,背影和走路的样子,十足模仿白相。; S( G, w) h9 {2 C0 Z# ?
' r8 O( _4 H- E$ h
  葛氏和黄氏讨好不成,反倒弄个没脸,心中都很不忿。黄氏见公爹和二伯走远,忍不住就抱怨道,“六丫头的婚事若由皇上和父亲做主,倒是说一声啊。如此不声不响的,我们怎么知道。若真不闻不问,又是了不得的天大罪过。我这哪还是嫡母,纯粹她是我的窝家!”
, @! _  R* @4 D! D; c$ u2 Z1 R
: u, |- T( J5 @" Z2 g! {  葛氏在黄氏面前被丈夫打脸,又羞又怒,本能的打击别人,自己才能舒服点。因此冷笑着道,“我还不是为你才吃的瓜落儿!六丫头的事,本来就应该你这嫡母来操心,你非要拉我这个伯娘一起来讨嫌。这时候摆嫡母架子,平时怎么不见你关心一下?六丫头确实是父亲亲自操心着,但你从来不闻不问,阖府上下谁不知道,也不怪父亲见了你就生气。”# V4 f7 h9 B% i8 i7 I& _2 o5 H$ Z

6 F- z8 |) z4 k; m3 b9 \9 }  “哪里是因为我!”黄氏一想到二伯会写信给自己的丈夫,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恼火,“明明是你露出嘲笑的意思,父亲才会发火!”
  Q7 W' j- J8 b1 ]
' u# o0 {3 C6 C8 ~% m: r  “也不知是谁,心里藏不住事,非得露出样儿来!”葛氏哼了一声,也走了。' X/ I) }, |* J4 G" k
( a% H5 L6 `6 D3 ]0 a0 j# r
  黄氏愣愣站在书房中,脸色变幻莫测,也不知二伯在信中要写些话。万一说她不理那个外面的野种,她那男人是什么霸王暴躁的脾气,她是清楚的,只想想就打了个寒战,然后也快步跑走了。打算回去也写封信,赶在二伯之前,先为自己剖白一番。不是她失了妇德,不关心庶女,明明是父亲要亲自教养,她插不上手而已。) B+ Z6 r, U$ m" t' r$ C4 o8 F  e  U
: t- |6 ?9 P% S& x5 S6 X1 X3 s
  而白敬远刚才的说法不是凭空乱讲,是因为皇上对他明确说过:过了年,六丫头就满十八了吧?她的婚事,你不要管。朕就越过你这亲祖父,不,应该说是亲外祖,亲自给她赐一门绝好的亲事,断不会委屈了她的。放心,必然贵不可言,却又不会走到头。
! F& Y2 J$ b0 B
2 I2 n0 w, M/ m% B$ w  这话,就差明说了。
4 Z$ h6 S" K" ~& w) Y8 Z9 a1 c/ v7 A5 a4 m4 n
  皇上要扶阿苏瑞登上突厥王位,这事,几个皇上近臣是知道的,因为要一起商量可行的办法。再加上自家外孙女对阿苏瑞的态度,他再猜不出来就是白痴。
7 H# N- \8 ~6 x7 j# f' V' w0 V/ p+ `
  白家,出过皇后。不久的将来,又会出一位王后了。所以是贵不可言的地位,却也没到尽头。因为天下女子的顶峰,就是皇后。6 W) ^; F$ J' V4 d' }- j% W  C# M* s
) a# |, e9 G' I$ a6 r* y7 N
  白敬远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从白家的利益考虑,这是非常非常好的结果。出了外族的王后,白家的地位更加尊荣稳固,还没对大唐的皇权造成威胁,没有什么外戚的烦恼。" y, q* C2 d* w, {
0 U' n/ }9 M9 H) \: z, s8 A! l
  比如,杜家那样的。
) c8 t6 K( {# s
" |3 k- K) p3 _! H  另一方面,他很忧伤。因为……突厥真的很远哪,荼蘼属于远嫁,他真的舍不得。可除了阿苏瑞,白家又不能出皇后了,真的没有男人能配得上六丫头。
# j% P/ r& _$ y& m: t# T1 ~
" p9 q/ g$ }/ f: P  自从知道这个消息,他的心就很乱,偏巧这时候葛氏和黄氏两个倒霉催的撞枪口上了。
2 ?6 V$ p3 h$ j
: k$ a1 p9 j5 D: ~  春荼蘼对此倒是一无所知,每天无忧无虑的过日子,除了不断思念夜叉之外,没什么不开心的事。可惜,正月衙门闭衙,她又没有官司打,难免无聊。5 a6 y( P; x" i
. _6 B8 J3 @7 J2 O: x& T- W
  于是正月十五元宵节,皇宫里有酒宴,请了长安的士族权贵及他们的家眷。白家在白敬远的带领下全体出动,春荼蘼因为没事做,也乖乖到场。
: d1 t0 N( @0 _  z3 F+ z2 w  f( B: O; H" `+ t2 A
  五大世家,杜家、白家,欧阳家、谢家,罗家,倒了两个。而白家一向是天子近臣,行事又低调,明显不会生事。欧阳家清贵,是士林学子之望。谢家出了个谢天琳和皇上的亲外甥结亲,所以目前大唐的政局一派祥和。韩谋举办这个元宵宴,也有安抚众重臣世家的意思。  a; U) ?, j1 I, G' T' R

1 Q+ l$ W' I, Y/ O" D  席间,春荼蘼并没有被孤立起来。除了有人奉家长之命要巴结她,谢天琳也因为康正源的关系,对她极为亲热。不过在酒席过后,皇上宣布上御花园赏灯之际,一个男人趁人不备,溜到春荼蘼身边,低低说了几句话,听得春荼蘼直翻白眼。* f' J# u7 P: Z* O8 {; Q

, r5 U+ c' x8 U$ f  这些个贵女,有没有点新鲜的招啊。
346#
发表于 2016-3-16 16:34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五章 打金枝
3 F7 X- G1 r2 ~  d. V/ o8 |7 p7 v1 {2 z
春,是个不太常见的姓氏。 2 A  J; k; S1 q( S
" {0 Z+ Z3 i) O& O6 O; f
然而,找春荼蘼说话的男人,也姓春,二十六岁,也是武将名门之后。父亲是右威卫大将军,他本人是鸿胪寺司仪属的典书,虽是勋品,但却是流外官,没什么权利。他从前做过中府的果毅都尉,算是军中青年才俊,可惜大好前途成流水,如今成为无所事事的流外文职,只因为一件事、一个人。 2 I- Y  m+ C9 }

% ~1 m+ {. s9 P他尚了公主,韩谋的长女,杜皇后所出的大公主韩谨瑜。 ; e% d- ~7 E0 A. A9 _) z

  w* [3 s  B5 z! @9 Z4 ~所以说古代可真是要命,娶了公主,个人的事业算是完了。但凡有雄心壮志的男人,都不愿意娶公主回家的,不但得天天供着老婆,往后的日子也只剩下吃喝玩乐了。虽说享乐是人类的天性,可如果能预知今后几十年、直到死会一直过什么日子,想想也是非常乏味。 5 O/ l/ `  F1 X$ E1 V: [9 n

# ]% |" R- U$ u. z. i. Z人,还是需要目标感的,特别是男人。所以,驸马什么的,若非跟公主真心相爱,自己愿意的,春荼蘼基本上都抱着点同情心。 + ^/ i# [/ g: X' t6 t$ A0 g

7 ~) V3 }7 K4 L. p本朝的大驸马姓春、名村,念起来极为拗口。他为人又是忠厚爽朗的人,所以相熟的勋贵子弟都称呼他一声大春哥。明明是驸马、出身于贵族,却有个极乡土气息的别号。 6 \! B0 z; t( b; p1 W! n
7 D2 s3 ]9 I6 v' \
刚才,大春哥在她耳边说的是:去御花园看灯时,远离芙蕖池。大公主和九公主设局,要把你推进池子里。
' @* f) _& J5 F2 V3 E7 Q- t3 L/ M. g! E- _$ W6 J0 K$ ]! L
大唐今年的冬天不冷,整个腊月里,也只下了两场雪,都还不大。长安城所有的水道都没有结冰。但毕竟是冬天,这时候掉到芙蕖池中……别说她还会游泳,就算不会,这么多宫女太监在此,她断不会被淹死,但她肯定会冻得生病。说不定受了寒,还会影响日后的生育,因为她正在大姨妈期。咳咳,身为一个谨慎多疑的人,想得就是多点。 * R; J; h: o8 l

7 y0 c0 V3 N/ v* L& L# ~听完春村的秘密报信,春荼蘼这才发出“有没有新鲜招数”的感慨。不过也没办法,即便是在大唐,女人们的社交活动区域也有限。而聚会时最容易碰面,自然也方便下手。她倒不担心对方想毁她的名节,虽说被捞出来后,必要换湿衣服和请太监看诊,到底一堆人守着,出不了大差错。而且没沾上人命,顶多在她在大病一场之,两个罪魁祸首会因皇上震怒而遭受的惩罚,但那是在她们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9 L( Y8 b- M# S& A- c6 S
; s* c% P/ w% b8 P' A# l
想得可真美!
$ Q& w! ?1 k. b, [( A8 }0 q: f$ j5 S& e
杜皇后所出的大公主韩谨瑜和九公主韩谨佳,对她是痛恨的。这个。她知道。九公主因为喜欢康正源,对她一直迁怒。从来没有过好脸色。若非她外祖父是白相,皇上又器重她,只不定受到什么迫害呢。哪怕康正源与谢天琳定亲,淑女之思无从着落之罪的韩谨佳,也把自身的痛苦算在她身上。想想,她还真是冤枉啊。 8 N  n- I; W+ n. S( N; o' P

3 C  Z* S+ E  Q. B再后来,她掀翻杜家。令这两个天之骄女地位直降。从前她们是帝后所出,无比尊贵,现在虽然公主身份还在。但外家永为庶民,生母降为宫人,身居掖庭的冷宫之中。加之她们平时自恃身份,骄横跋扈,得罪人多了去了,这时候自然有不少人落井下石、报仇雪恨。她们被其他公主联手挤兑,大公主在婆家再不敢肆意妄为,九公主还没定亲,受欢迎程度大减。这诸多的悲剧和受气,也是她的罪过。
; b* c7 Z4 t2 t5 E3 N$ U1 f
4 @- C# V2 v! Q; k$ [( h8 n“谢谢大春哥。”春荼蘼迅速反应过来:“但你为什么告诉我?” : ?8 B3 m! P& g  W- @
/ h. E3 p3 O+ E# N/ b( |
亲莫若父子,近不过夫妻。他妻子的阴谋,他在受害人面前拆穿,很怪异啊。
& e  A& x+ k- S% `" H
6 i& R4 I# J- e+ _$ f春村露出怅然的神色,苦笑道:“从前在军中,我带过无畏,我们关系很好。他年前就赴任幽州大都督一职,我与他践行时,他托我看顾于你的。他虽是贤王之子,但从小就受到皇上喜爱,算是在宫中长大。对两位公主的了解,他比我们都深,料到她们……必会报复于你。”
: |* ~8 d; u; Z' o
# I$ Y2 F* Z; D, u春荼蘼鼻子一酸,差点掉泪。
% h% E5 ^! U4 i+ N# I3 ?2 ]( {* w
5 _3 t6 V9 _# J, p0 Q她喜欢韩无畏,可那不是爱情,就算需要狠心伤人,她也不能给他希望。当断不断,暧昧不清,才是真正的害人害己。可是,她总对韩无畏有一丝歉疚。 % I3 I( H1 R0 W% Z1 z) P

: g4 m4 Y; ~% D! w夜叉犯事,韩无畏觉得自己有责任,非常尽力的帮了忙。只是除公事外,他却不与她多说一句话、一个字。就算他到任上去,提前也没通知她,令她措手不及,都没有相送。本来,她想寄送一些东西过去,就是些吃的用的,虽说最近她练习女红,偶尔能做条腰带、做双袜子或者抹额,但那是男人家贴身的东西,她若送,容易让人误会,因而作罢。
5 g6 {0 c/ @! A6 Y
: I" w. O& d: L她知道他不是怪她、也不是恨她,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而已。于是,她连寄东西的事也忍耐下来,不去招惹他。 5 D( }" [! ^* }6 |/ D" f: l
' C3 C9 H9 j* f$ k2 g; `8 I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灵药。她只希望,韩无畏将来能得到幸福,只希望治愈过程快一些。 7 A* e% U1 u! h) B) }

$ M/ F' B& S9 s0 f听外祖父说,皇上有意从欧阳家给他找媳妇,春荼蘼还暗暗高兴来着。因为五大家族中的欧阳家世代清贵超然,欧阳家的姑娘都以温柔文雅,大方得体著称。就算嫁给外祖父为妾的一个旁支女子,也就是四姑五姑的亲妈,行事间虽然有私心杂念,却也不像那两位舅妈一样小气。
) N- g' X4 V" J5 \
4 \. U- I! P2 T3 @4 G没有人比她更祈祷韩无畏能拥有一个好妻子,可现在听到他临行前还惦念着她,她更是感激得要命,恨不能为他受点重大的伤害... * c1 A! y5 I! W( v
9 ?+ Z2 T# Z. E5 F0 s2 {
能报答似的。   q* {) n6 l1 ]; I( |

0 v: g4 e4 A/ q7 _( T“小六子,怎么了?”看春荼蘼脸色有变化,有点自来熟的春村关切地问:“别怕,有我透露情报给你,你一会儿绕着走,坚持不走水边就行了。不碍的,没大事。”他浓眉大眼,目光闪闪,确实让人感觉很踏实。 % a2 Z+ l& q) W$ y; {5 [* d

3 F" M! @1 w# t/ m8 [! p春荼蘼笑笑。 8 |* H+ }% _& U2 @0 x

& T1 p1 T5 F8 R/ Q0 r8 F春村不知道她目前在长安的外号叫“人嫌神厌鬼见愁”吗?她怎么会怕?只是不愿意挑事惹事罢了。
" ^+ U* _" u& N& T3 P" g' b/ B
" A  ~9 d- t+ n2 m9 O" ^“再谢大春哥。”她屈了屈膝:“你是无畏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以后若有事,自管来找我没错的。”她学人家说场面话,话一出口就觉得尴尬。
* p5 w, ^; A6 @/ k# O& t
2 s2 p9 _5 n$ T# n6 h她是干什么的?她是状师诶。有事找她?难道盼着人家打官司吗?大年下的,太不吉利了。 0 n+ v1 b3 q# P# z

3 Z+ N2 m7 i- o$ H可是春村却无所谓的笑笑,低声道:“咱是同姓,五百年前是一家。不说外道的。我先去那边了,免得大公主看到,又要找茬。”说着,动作很小的挥了挥手,走开了。
" a% d; S) C, C2 R7 ]0 ]/ p9 `7 x; p$ N2 \  O
春荼蘼以前只是在某些场合见过春村一两面,话也没说过,今天才发现他是个好人。真应了那句话,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因为她再不喜欢各色聚会。偶尔还是要参加一下的,也听过不少闲言碎语,其中就有关于大公主与吃驸马的。
% C4 W8 r0 U/ b, s) |* D1 p- e$ c% A" X6 [! Q) ^0 x
韩谨佳长相肖母,五官端正是有的,却不够美丽。不像九公主韩谨佳,随了父亲,五官是很漂亮的。若长相一般,你倒是性格好点啊。但,可能因为是长女、是本朝的第一位皇家后裔的关系,大公主脾气很是强势傲慢。据说公主府很是不安宁。若非春村性格开朗,可能早被逼成变态了。 " J9 @0 @* j3 R. t4 j2 f

& x$ d  R9 v. C  e/ O/ ~也幸好春村是幺子。因此和韩谨瑜住在公主府,而不是右威卫将军府,不然会闹到春府鸡犬不宁的地步。依春荼蘼看,在这种情况下,春村还如此阳光开朗,实在是很难得了。 8 u1 K; i; v" |& H1 y

& `( q' n+ {% ^/ g3 i( f1 Z& \有了警告,春荼蘼自然格外小心。她平时不爱和长安贵女们交往。不是因为她傲慢,是因为她不耐烦那些勾心斗角。此时需要掩护,她立即就合群起来。特别还有谢天琳带着。很快就融入一个小团体。任两位不怀好意的公主百般引诱,不管理是猜灯谜,还是顺走她的玉佩,声称有人在那边看到,让她去辨认,甚至说公主招她有话说,她都坚决不去芙蕖池边溜达。 / o4 ^% k9 `& H' d( s

# s2 F9 N' s* i) j- Q1 I这种秀才遇到兵的打法,还真是管用。对方花招用多了,也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非要她过去不可。所以元宵佳节,她是顺利躲过一难。两个公主如何气闷,她是管不着,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 L: ~/ V7 O4 {& Y) h1 v
2 {5 a& d4 N) L: s( x: [" d布置这一切,演练了很多遍吧。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啊,哈哈。
+ ~0 O; k+ U( M8 y) @! t
, w9 R" f. f4 `& Q1 S不过,不知是不是她乌鸦嘴,正月才过,就在二月二龙抬头那天,春村突然找上门。
1 T0 u: S' q; }4 Z- L' k& c. |; X' E; j, u
“我要请你当状师。”他开门见山。 % ~3 p" u. f% R9 F: j# `  `

6 K% J4 t" _+ C# U. [+ |春荼蘼惊讶的瞪着他……脸上的血道子,一看就是长指甲挠的:“出了什么事?”虽然很明显,他是跟公主上演了全武行,但……谁胜谁败啊。体力上,不用怀疑,可还有一种情绪叫做气势,很能左右局势的。
- w/ z$ ^, u% F4 y8 P& H" |4 ]- K
0 d5 m3 T6 @: e" h6 t“杀敌一千,自伤八百。”春村很豪气的一挥手,尽管看起来有些色厉内荏。 * n2 l, m  s: J2 v$ y
4 G0 _+ G+ n8 N3 ?* y
虽然知道不厚道,但春村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笑了,也很可爱,春荼蘼实在忍不住唇角渐渐上翘。春村就像是一直受压迫的人,好不容易反抗一回,之后又后悔后怕,偏还得强撑着。
5 S: x: t6 @8 R% T! q: Y
" A$ c# v& N* c7 s“你觉得公主会告你?”春荼蘼忍着笑问。
# f- l2 T  H  \
' O* M; N' p( s; u& H0 ^7 F) f, e“她不会,她只会向皇上哭诉我欺侮她。”春村阳光灿烂的脸上蒙上阴霾:“我抢着出来找你,是因为我父亲很快就会绑我到皇上那儿请罪,我怕再没机会单独和你说话。” + N  V3 `6 m4 [; d; Z& H' ^
! X! Z5 F; m7 X5 |* {" F; k
现场版醉打金枝啊!要不要这么狗血?
# o5 A" S: [! H" L& o0 Q+ P  L% k) G
! s4 E) Z: h: z# y; ?“这种事发生了很多次,哪怕是我极力忍耐,我吃亏,可我父亲还是总怪我。”春村说这话时,脸上很是抑郁:“但我受够了,我要和离。不,我要休妻!”
- F0 f1 t$ D- ?5 Z  H. Q$ |7 Q# u1 @
娘诶,案子不大,可……驸马要休公主,又是难缠的官司!
347#
发表于 2016-3-16 16:36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六章 龙会少点痛苦
, O/ F1 a+ [. }( x
' v% n5 |1 s! s0 m  第二天白敬远上朝归来,果然提起春村的事。
6 N6 C6 Y5 U6 D0 V' a' Q
0 ]) U, _4 A( O! G% {  “春老将军绑子上殿,力求皇上严惩逆子。”白敬远道,“皇上已经把春村暂时关押了起来。” ! o6 O! r  a' N! m+ w0 Z
) s% P- K# r7 i; ?) t
  春荼蘼无语。 % g* y- w4 F+ J2 q# e

* v) m2 e' }) U  从前在现代的时候,她会觉得这种事很夸张。朝堂上是多么严肃庄严的地方,家务事,不管涉及的人多么高贵,也不应该摆到正式场合啊。但到了古代,她终于明白只要沾上皇家,就没有小事。皇族中人的体面,就是朝廷、甚至国家的脸面。皇家的事,就是天下的事。 0 B" \" O! ^# _
+ V% q: g+ |* o4 i, i
  而绑子上殿神马的,也不能说仅仅是愚忠的表现。要知道舍了一个儿子,落个深明大义的评语,保的可是整个家族。这是态度问题,也是取舍,春老将军别看是武将,却聪明着哪。
1 V9 y: H; r3 u9 C3 K* q4 H& q1 Q1 w$ M; k
  “但是……”白敬远话题一转,“春村跟皇上大声嚷嚷,说要请你做状师,不求在公堂上获准无罪,而是要求律法判他可以休妻。”
# ~$ m. v8 @; c% e8 d# E$ E2 `  O
  “他居然就这么把事情明挑了?”春荼蘼的头开始疼了。
0 q% S: |. ~6 M% p  y- a3 W9 m- p
  什么叫一根筋,什么叫猪一样的队友,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大春哥啊,你知不知道打官司有一条很重要的规则:不要让对方摸到底牌。再者说了,当着众大臣的面说出这话,往后可真的半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了,而且相当于抡圆了打了让皇上一个耳光,下面的事就很难办。
- C2 b$ V3 u# C: R, o7 s5 _6 \/ X. @9 T0 v/ c, ]$ J% s- _
  “听你的语气,似乎早知道这件事?”白敬远皱了皱花白的眉毛,问。
$ H  j1 ?" |  o+ ^* A" |$ _% z
+ O0 b. M+ B0 E3 n) R5 q  春荼蘼毫不隐瞒的点头,“昨天渐晚的时候他来过,告诉我,他和大公主有了矛盾,发生了一些……肢体上的冲突。他料到他爹会绑他请罪,所以求我做他的状师,并想办法让他能休妻。到不济,和离或者义绝也是可以的。”
. z3 c$ A6 ~2 h4 G9 s2 V
: X4 S  f7 \# x( u' V% F* u" X  “简直闻所未闻!”白敬远突然有点生气,拍了下桌子,“皇家公主,还能被休弃吗?春老八的脑子是坏掉了,早年他上阵时头受过伤,我早看他不特别灵气。”
4 g1 O+ D2 Z- o7 i. L9 y
5 b+ `- V3 C  Q- l  春荼蘼忍着笑,心想人家是忠厚好不好?好吧,是有点二。自家外祖父是看她跟着受到了牵连,所以迁怒发火罢了。 ; v8 c" ]7 h0 G2 e9 {( c8 }
; a" m" m; l1 k: y2 a* \
  “这件事,你不要管。”白敬远连忙嘱咐,“春老将军还当场斥责了春村。”
0 v! R% g9 K# u* M2 Y/ O: G, @3 J7 R* Y
  “春老将军真会做人。”春荼蘼不禁感慨,“不然,就连祖父也得罪了。”
" L" F7 I- `7 ]! Z: T+ I8 A4 X
+ Q1 ^+ [( z4 U3 s  d  “你听到祖父的话没有?”白敬远很严肃。
1 R" t1 y$ ~+ {/ V- l' c. s$ w1 `: f
  “听到了听到了。可是……有点晚。”春荼蘼尴尬一笑,“我昨天已经答应他了。”
9 o% E4 q3 g% W2 t- [$ P% Q; w9 _3 S# _  N$ x. f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轻率。”白敬远腾地站起来,“他许了你什么,你就答应了?快给他退回去,这件事你无论如何不能掺和。” ; D, V- z8 r* U  ]) x1 |: b
/ q9 @* j& F7 k4 d) @. e
  “您这样说……”春荼蘼抓抓头发,“我倒想起来了,他没有跟我谈好诉讼银子的事。这下子麻烦了,没有提前说好,后面不好提出太高金额。”
# I% G5 R' P1 b) Q- V' y/ m6 O9 f, H
  “那不是正好,不接他这个案子。就算你前头应了,这时候再反悔也没什么。” 0 Y+ E& K. j( v3 |/ t! q
3 E, b& N7 }; F: ?% F
  “可是,我想打这场官司。”春荼蘼很认真。   t( I3 b" {& R+ b3 Y: Z0 a! d" S6 _
+ o( u1 A7 B3 h! x9 S
  “为什么?”白敬远很惊讶,随后耐下性子,苦口婆心的说,“荼蘼,我知道你于律法一道,持心很正。谁受了委屈,你想出头,谁违了律法,你想惩罚。祖父一向是支持你的,但这次真的不同。” * y" T$ K& n8 P0 c- U9 b
0 R& J+ D2 E! [; o6 K: S$ @4 c
  “哪有什么不同,比这更大的案子我都打过,更凶险的局面,我都面对过。”
" \* o' t' S6 {& J; p
8 n# a' C4 _$ B) d: ?1 U1 m  “那是因为你之前办的案子,都是皇上默许的,皇上站在你的身后,说白了,你是为皇上办事,皇上自然会保你。哪怕你捅破了天,也有皇上帮你补。可春村的案子呢,你是站在皇上的对立面上,打皇上的脸算你一份。大公主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感情自与其他公主不同。加上杜家倒台,皇上心中对前皇后所出之两女,就多了几分怜惜之心,所以事实上,她们姐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不降反升,只是皇上不好表现出来罢了。而且,若真的容你帮着春村休妻,外人会怎么看皇上?朝臣和百姓们都会说皇上寡情薄恩,皇后家完蛋了,连有杜家血统的公主都漠待了几分。你知道皇上很是爱护名声的,就连打倒盘踞朝中的世家,也要名正言顺才行。” - D: A, g* {9 p! U2 K

8 `/ N+ b- J% q& w  a" K) E+ q: a; n/ H  “这些,孙女想过的。”春荼蘼很认真的对白敬远说,“可是,皇上要想依律法治国,要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这十六字真言,在这件事上是个契机。”   I/ I- B" s, P9 _% Q, o; s& E
' U! ~7 |( f# }7 ^; b% f" N4 H
  只在别人身上严格有什么用,只下个罪己诏作用也有限,皇家做表率,力量才是无穷的。 4 c0 n$ j4 c: h8 L
/ Z( i8 |, e/ u/ O* Z
  “丢脸怕什么?皇上管教不好女儿,这个脸不该丢吗?”春荼蘼哼了声,“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捂着盖着,息事宁人,只是骗自己。” % j8 Z. j6 \* C  g- @2 S3 L# z

. w' n' h% C- N" b6 ~  “可是,就算这是块疮疤,也不该由你来揭。”白敬远见春荼蘼犯了拧,不由得发急,“不对,你这是揭龙鳞。就算不是逆鳞,也是不成的。”现在,他考虑的不是白家。因为他知道皇上许诺的那个婚约,所以白家已经安稳,百年内不会经历大的风浪。他现在是真的担心六丫头了,若她当真远嫁,有皇上的喜爱和没有皇上的喜爱,情况会大不相同。 ( d; _' J4 o9 K* P3 N
8 `* R* |" L: I% X
  “祖父放心,我既然敢接这个案子,就有把握说服皇上不厌恶我。”春荼蘼站起来,亲自倒茶给白敬远,“我有办法打赢官司,但不会下了皇上的脸面。至少,不会太过分。再说,我之所以答应春村,还有一个原因。” : F3 {; R  ]4 _+ h0 i( L5 Z

4 z5 k" E1 t4 ~- d. \4 I# o  “什么?”白敬远好奇。 6 @1 H* W  I% o% }

* D; o$ t. H0 P  }3 z' G  春荼蘼就把元宵节那天,韩谨瑜和韩谨佳如何要设计她,春村如何报信,让她躲过一劫的事说了。
9 k2 w' ]  C. P
2 o* c' t0 z( D  “若非大春哥,孙女那日掉进冰冷的芙蕖池里,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小命。”她故意说得严重点,“所以,我不该报答大春哥吗?再者说,那两个狠毒又不顾大局的公主,难道不该给点教训?公主又怎么了?她们自从生下来,就锦衣玉食,享受大唐百姓的供奉,可她们一不能为国出力,二不能爱护属民,三不能为大唐做些有益的事情,反而要毁掉对皇上、对大唐有用的人才,挖自家墙角,毁自爱的根基,这算哪门子的公主!甚至,她们都不能算是孝顺的。那天皇上那么高兴,如果我真的中计,皇上的元宵佳节就毁了,心情也坏了。皇上日理万机,那么辛苦,就这么一点点的开心时光也让自己女儿破坏,我就算不打这个官司,她们姐妹的行为也得挨板子。做了这样的事,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还敢自称公主?哈!” . P3 A! ?0 N3 q) p% N8 x
( }+ L8 z4 H) s" Q
  “有这事?”白敬远听完这话,也有些火了。 4 K+ k9 t. Z. x+ p9 i
8 s$ L- L# c# w; w; b' r; J6 v
  他的宝贝孙女啊,为皇上做了那么多事,却让皇上的女儿陷害。幸好安全渡过,不然荼蘼就真的会大病一场,从此毁了身子也可能。 ) Z" t0 z) [0 [6 J
) b* X" O6 P7 T- \
  “所以祖父,你说这案子我该不该接?”春荼蘼问。
9 b! H+ H6 l. }
5 j3 Z) d6 k& z' \  白敬远张嘴,想说个“接”字,但话还未出口,门边却传来一声深深叹息。祖孙两个回头一看,竟然是微服的韩谋。春荼蘼登时想起某电视剧中的一句台词:我最恨这些微服私访的了。 1 z8 M1 A: W9 q6 c# b

) I4 L# r4 y8 q9 r- R- V% L  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啊!立即翻回去想刚才的话,没有什么大逆不道的吧?
, M+ d2 Z( z* [3 e& F+ b
# R! T) K; A/ R* k5 Z" u" `' z+ r  白敬远看了立在韩谋和高公公身后的白卫一眼。白卫很无奈,因为皇上不让他报信,他哪敢出声?若出了声,相爷和六小姐也得跟着吃瓜落儿。 8 s9 k3 c/ s* o6 B% s# }- A) l  Z
! k, z- ^5 N7 U- K
  “皇上,您怎么来了?”到底是号称朝廷不倒翁的人,白敬远很快迎上去道,“老臣有失远迎……”说着要跪,被韩谋单手扶起。
# n0 }; p/ N. A* w" ^1 c% T" R! b, u; H  \8 e7 A- P- Z
  白敬远没跪成,春荼蘼也跟着随便敷衍的屈了屈就算数。
7 o% b0 H7 J7 ~: o# H& q/ P
% {. {5 O) X! Y5 B  _% X  “六丫头,胆子不小啊。”韩谋落座后,语气中寒风阵阵地说,不问前因,不问后果,摆明是听到她和外祖父所有的对话了。 ; {  B6 Z' r$ w. o2 G* m; z

+ r8 c9 R" B* ?  “荼蘼虽是女子,但一心为皇上和大唐尽忠,哪顾得了自己的生死。”这个正义凛然,这个马屁声声,这个丹心照日月。四种情绪混合在一起,还不着痕迹,她都佩服自己有多么狡猾。
1 D: y% ]$ L% R) G  Q, }* K
0 P, Y7 N; M8 i  E" I7 Y5 u  “说得好听。”韩谋心里舒坦,但脸上仍然像冬天般寒冷,“常言道,宁破十座庙,不破一门亲。你让朕的大公主和春村做不成夫妻,也是你为大唐做的好事?”
. I/ K) T3 x. E6 e8 {( h% r5 w4 h/ j
  “皇上,话不是这么说。”春荼蘼一本正经地说,既然已经揭了龙鳞,再收手也没用,干脆利索点,龙会少点痛苦,“若两情相悦,至少是举案齐眉,夫妻才是夫妻。若互相憎恨和折磨,夫妻就是仇人。这样的夫妻,不如趁早拉倒,再觅各自的良缘。”说着,她突然跪下,“皇上,大唐由万民组成,而所有臣民都是有家的。家不宁,则国不安。不管理是什么样的家,都应该以平安顺遂为主啊。” & i5 l8 O% c$ }5 w) |: B

% u% W  }! ?' V: p' |5 }  韩谋不说话,春荼蘼就跪着,白敬远大气儿也不出,高公公似乎是个透明人。于是这种沉默,安静,令书房内的气氛诡异之极,就似弦张满了,要崩断,却又始终还有余地。
4 E/ l3 x/ o2 p- U+ n5 V0 ~$ k+ j( n1 X
  “子不教,父之过。朕,有错。”好半天,韩谋又叹了口气,之后又转过话题,“六丫头刚才说,有把握说服朕不厌恶你。你倒说说看,是什么办法?” 5 g* p1 d! M) d8 `

+ ]9 m8 d8 f1 f% d8 [  “哦,荼蘼一心为公,自然想的也是公对公的法子。”春荼蘼眨眨眼,“荼蘼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头:隐私保护制度。若在此案中能顺利应用,以后可以在唐律中推行。说起来,也是皇上的仁政啊。”
348#
发表于 2016-3-16 16:39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七章 同房的情况
8 ~5 g2 W9 l: v& p
  `& M* ?# z9 S" f; i" H) ^  隐私保护,实际上是对人权的保护。说白了,是当涉及到个人隐私、重大机密、或者其他相关事由的时候,再或者当事人中有未成年人的,就不能公开进行审理。 4 L( u8 F: q$ r
8 R. e/ j) ^! k. \
  处于封建社会中的古代人,不会有这种超前的意识。本来春荼蘼要想推行这个制度是非常困难的,但现在却有一个良好的契机……大唐的帝王有了切肤之痛,所以她大约解释了下此举的好处,韩谋就沉默了。
3 s8 U( s" s3 j
3 E5 ^0 n8 R5 i$ j* A' l0 i  这种沉默,是非常认可的意思。 + S1 c% F& y$ b6 e9 [0 [1 g# B- T" V
! y& ~( y2 ?& a  B2 M. P* R5 V
  “但是,为了公平起见,皇上您最好不要御审。”春荼蘼补充道,“我建议,交由大理寺审理,非公开,可以清场,只留主审判官和双方当事人及其近亲属、状师。若有必要,证人单独作证,之后也驱离公堂。到底,知情人不过几个,结果公布即可。”
' q  |$ f- D- Q" a4 E5 Q& ~- h3 ~5 M- I% r
  韩谋继续沉默,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好半天,正当春荼蘼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他却开口道,“你的建议,朕准了。二月初六开审,只审一堂。你若决定当春村的状师,就开始准备起来吧。只要你能说服朕指定的判官,就依法判决和离。” % l& x; Q6 K6 W2 T5 l
" O5 m) n6 E: ]2 g$ ~" a
  “皇上,时间太紧了!”春荼蘼为难的叫道。 9 P9 r7 M3 u, }" m* V- P9 q
/ a2 p' |( n% ?) c
  今天是二月初三,还有不到三天时间。而且这话说得明白,和离是最好的结果,就别想休妻了。但,目的达到就好,谁会在乎两个字呢? 6 _$ @: H# P, D% a; Z8 n

4 R& x6 W2 Q! \2 c7 ~- J  其实能和离就已经很打皇上的脸了,可他居然能够为了社稷、为了大唐律能施行天下、为了能让百官与万民信服,而容忍了这记耳光。所以说,他就是个好皇上。虽然他冷酷无情,所有人都是他可摆布的棋子,但那是他所处的位置决定的。 & K# {' x  t9 S8 q+ E3 B

0 Z6 `- B8 R5 Q  于她而言,幸运的重生在这个开明的时代,想用自己的一技之长做点什么时,又幸运的遇到了一心为天下的皇上,若她再不卖点力气,连老天爷也对不住了。
2 ?- t5 X0 W0 R  b! ]' y
6 }2 @. t6 ?+ h: J3 f& G4 `  送了韩谋离开后,春荼蘼跟着白敬远又回到书房。一进屋,白敬远就担心地问,“时间真的很紧张吗?虽说之前我反对你接这个案子,可当着皇上的面应承了,你就得赢啊。不然,算是白白湿了鞋子。” 7 ]4 C% E3 w, o; v4 t; o
' Y* B) |. Q% ?1 ?4 \( e* n
  “放心吧祖父。”春荼蘼轻轻按白敬远坐下,“这个案子简单的很,刚才我表现得那么紧张和沮丧,是让皇上看的。他觉得我不容易,才更不会迁怒。”
, T: j; N* f0 k/ d' w4 Y8 ^# M6 r- r5 X7 F, a! I
  “鬼灵精。”白敬远松了口气,忍不住微笑起来。也只有他家六丫头,连皇上也敢诓吧。 & q3 J: g' J8 P9 b% n- q' q3 f

/ W5 `, J: `5 E9 f! g# J% x' n5 j1 c  “你到底要怎么打这个官司?”白敬远又问。
, o' I, @2 M$ _- P$ k* [0 S$ n. U% y- ~9 K$ r
  “祖父,但凡夫妻之间不和睦,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为人。二,为钱。我只要找出大公主和春村过不下去的充分理由,谁还能强迫他们非过不可?依我看,世上的别扭事,都不要将就,彼此厌恶憎恨,不如放开对方也放开自己,再觅良缘就是。”反正,大唐离异再娶、再嫁的事实在不少。何况,韩谨瑜还是公主呢。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啊。
' f% R5 n( K. P, U9 y* G9 H, V4 \
  “但您和外祖母这样的怨偶,我认为没有基本矛盾,不过是为一口气,外加一点误会,努力一下是能挽回的。”她找补了一句,随后就快步溜走了。   g; y3 t. P- ?) q2 W! j

1 L; z9 ?  m+ Z' x) N  长辈的事由她来说,实在是很失礼,可她又看不下去两位老人家就这么僵持下去,明明彼此有很深的感情,何至于闹得不可开交?所以,她不得不提醒一句。 0 \0 J+ X2 }. W* e, K2 r8 [/ b6 ^
% i( }# M$ X9 z  c9 [
  且不说她的话在白敬远心里掀起了什么波浪,她这边已经忙活起来。当晚就申请到刑部大牢见了春村,虽然官员们犯了事应该由大理寺审理,但大理寺没有自己的大牢,只能借别处。 % {7 Q. |0 Z& ~5 M" `6 K
' p( n- O; K- v( \1 _5 |! ~
  详细询问了春村关于他和公主成亲的过程,及婚后生活的种种不如意之处,春荼蘼摒退左右,低声问,“大春哥,你们夫妻生活还好吗?” 8 H+ b" l! {* B# h
9 @7 L6 e6 q# ^6 ^& y
  春村一时没听明白,眨了眨浓眉下的大眼,发愣。
6 E2 i7 N2 @+ T8 o+ f* L
1 ]  [6 F* h9 v6 }, E  “我是说……你们同房的情况。”春荼蘼暗示不成,只得直接问。 5 z- _6 ~3 l+ J. Y
% n) U9 z! I9 b1 H3 Z
  春村就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扎进去。可再看春荼蘼,非常平静正经,就像让他在馆子里点菜似的大方,于是他就更惭愧,也更努力地找地缝。 * _$ m0 a- Q  ^/ r# W
. n9 U6 ^, R  E0 ~% u8 `
  “大春哥,咱们这是打官司,没什么害臊的。”春荼蘼严肃地说,“你不说明白,我可能没办法证明一些事情。”
& I4 ?+ ~- h$ d2 C+ @( v, d. `+ h# B4 L' d1 I
  “没有必要……问这个吧?”春村声如蚊呐,这么魁梧爽朗的男人,居然缩啊缩,有团成一团的趋势。
! P/ Y( C, X4 r/ V9 I: b# A( U) c( q, }; e$ I# x+ I4 ?; w
  “很有必要,请如实回答我。”
9 }: N: S2 P1 u1 G9 Z1 G9 b8 Q, u! j" c$ h# P
  咚的一声,春村的脑袋低得太厉害,直接撞在了牢门上。这下重的,碗口粗的栏杆都颤了几颤。此处的碗口,是指海碗。 7 }- s2 I4 S: i* T5 T+ L9 G1 g
. B! x) \& I' i5 N# I
  春荼蘼吓了一跳,随后也有点尴尬,倒不为了别的,是她发觉自己太疏忽了。这毕竟是古代,她一个年轻的、未婚的贵族女子,问男人这些问题,确实太惊世骇俗了。比不得现代,打强奸案时,她能面不改色的反复询问细节中的细节,令施暴的混蛋都受不了。
+ D4 {) Y- Z7 e0 z* b
- r5 i" H, \, o5 x* x3 C& [  于是她站起来,去找封况。
# I& z& [8 q3 e* w4 \: f# Y  Z1 @5 V6 f5 Y
  年前的时候,她找皇上挖来了封况和他手下四名最好的侍卫。本来,人家御前侍卫就算不是贵族子弟,也出身官宦世家,谁也不愿意当她一个女状师的私人保镖,但不知韩谋许了这几位什么好处,五个人都欢天喜地的、毫无怨言的跟随了她。
0 m- z7 P7 B7 l9 O. C8 f% T, I; Q# U) t8 B) r! ~3 N' [
  她对这五个人很满意,他们绝不是普通御前侍卫那样的软蛋,只是看着好看罢了。这五个人是有真本事的,她早就观察得妥妥的。 0 K9 X' d% p5 L" B, }0 {' N

0 {8 e8 x% f* U1 o! C3 y  据她想,皇上也希望她能平安。不然,现在不知身在何处的夜叉会担心,会牵扯精力。夜叉除了说要她等他外,再无一言留下。但她日夜惦念,也隐约推测出会发生什么事。 + B4 \6 @8 ~( @) v0 U! d
/ E! X6 b* U8 X# H8 @. C, b
  “这几个问题,你去问问春村。不管他多不好意思,也得把他的嘴撬开。”她把想要问的写在纸上,递给封况。
& R7 b# J3 X3 U% w2 W; @0 r% w% M3 O& ^- g6 E9 z( Z
  封况平时和春村关系很不错的,兄弟之间说点私密事,应该没多大问题吧?
* v/ x7 e/ e# R. C9 R' \* A
# c& b0 Q7 Y( F: g7 m- ?! O  封况接过纸,看了下,眼睛瞬间瞪大。再吃惊的望向春荼蘼,脸色也很快涨红。不过他皮肤挺黑,透过来的红隐隐约约,春荼蘼只当没看见。
; ?" e. }8 y$ ]# F% |5 |
; g5 S5 J( e) e  “与案子有关,属于证据。封队长,心要正。”她义正言辞。
. H5 P6 |& O4 \/ U4 G; D4 U7 f# m, s+ w
  封况没说话,一溜儿烟跑了。
5 ^+ d9 r' ?7 K$ p7 d1 B! Q" \5 e, \& C( Z5 I) |7 m
  春荼蘼发现,她如果经常打点这种官司,对侍卫们的轻功锻炼是有好处的。哎呀,封队长这路走的,跟飞一样。
! S- z( M  W% Z3 ?! D. c0 E( Y* r  h/ i- V6 j
  过了半个时辰,牢房里的密谈才结束。封况也算聪明,没有口述答案,也写在了纸上。交给春荼蘼后,立即又“飞”走了。 + @7 \- [; j8 C7 ^
; D8 b2 y# n, d0 k4 G1 B: y; @* _
  “小姐,到底是什么口供哇,这么神秘。”过儿凑过来问。 5 _) j0 j! A; T' \; O+ v+ d
: _" E1 {* N$ j. O
  现在,春荼蘼身边有十个人可用。八妹是绝对内勤,文书型。小凤和过儿是贴身丫头,另有七名侍卫,分别是封况及四个部下,加上大萌和一刀。她不管去哪,身边基本上都配一个丫头,三到四名侍卫。小凤出勤,就配三个侍卫,因为小凤有武功。过儿出勤呢,就要四名侍卫。
7 K: E$ _% f, V8 ?
% b  e% N3 r* A( F$ h) @  当然,情况不明或者有可能有危险时,大家全出勤。
- o2 P2 E* u7 E) I* }2 E+ U+ }0 ]; N, u
  “还没成亲的小丫头不要看这个,小心蛰眼睛。”春荼蘼抬高手,躲开过儿的视线。
) Q/ `! J( a3 ?# p1 x, n% O! H, o6 E) [. m- x. d" v% Y
  这丫头和她学过识字,以前认得不多,最近也可以看懂书本了。而过儿从小跟她,主仆之间亲热时就不拘礼节,因此手快的把纸夺下来,笑道,“小姐也没成亲,怎么就可以看?”
4 H# E1 e: H$ S+ A3 z9 c7 L! J$ w5 S4 r1 ^3 n
  你们小姐我虽然没有成亲,但见识过男人了啊。前世时是纯理论,非常丰富。这一世却有很好的实验对象,虽然实验的次数不多,可质量很不错。 + ]8 W6 r3 L: R
, x+ Q- J, ], O
  这么想着,过儿已经看了。但这丫头很快惊叫一声,随后丢掉口供文书,双手捂脸,“小姐,您看的这是什么!这这……您……怎么可以!”
: o0 e: A/ U2 c$ r3 F. Z3 y& g; z0 |' b6 H
  “我是从技术角度分析,你懂什么。”春荼蘼把那口供捡起来,认真看下去。
. R3 m# _% k; u( `6 |& ~5 ]. h3 f( K/ o- r
  春村已经两年没有和公主同房,事实上除了新婚之夜外,公主招寝,春村才能进卧室,还属于服务的性质,可惜双方都似乎不太满意。但尽管如此,公主不允许春村有其他女人,包括通房丫头,也不允许他到外面找某些古老而特殊的职业从业者充饥。 - c7 a9 b2 O# i4 w+ N$ J; P
- t: c/ n- @0 P# S, a
  可怜的大春哥,明明有老婆,身边一群群的丫鬟如花似玉,却必须过和尚样的生活。就连动动心都不可以,就在年前腊月里还出过事。 ( ~5 {* N# ?: j6 k/ t# F" h2 p

) t7 ?+ U1 L) `! _) w& V  一页纸,短短几句话,却有多少辛酸和痛苦,有谁能理解?在这样的变态压迫下,大春哥还保持着开朗热情的性格,实在是够坚韧的。
- Z5 Z, U& ~5 `& Q1 b
: Q/ a2 m. |" G" P1 V% N3 ?  她想了想,又转回去,问春村道,“你那天来找我之前,是不是和公主有过暴力冲突?就是……你们动手打架了对吧?” ! _- w3 |* y2 h- D9 I3 F5 k8 C; |

. w% j' I) A: F  春村惭愧的点头,“从前都是她打我,那天我实在忍不住了!”然后又解释,“不是我打不过她,是我爹不许我反抗。不然,我一根手指就能捻死她。”话音儿,有恨意。 : M& C0 G3 `- m& i) G

$ E, Q6 y& X6 C  “这次战果如何?”她得知道公主的伤势。
7 H# a7 ]8 Q9 g, P4 n7 }9 p2 b, p' {. Z0 m" d# u0 v+ g" M0 }9 |3 @
  “其实我也不算打她。”春村愤愤的,“不过问几句话,她就扑过来又抓又咬,我实在是气极了,当面一拳。她……她最前面的牙齿掉了。” + ]. h" O7 P0 u& y

5 U* }3 _: X  i. H; K+ J1 m  春荼蘼怔了怔,随即就很没有职业道德的笑得前仰后合。
2 N/ r* Q7 }" r& r- V
7 \. L  Z* g/ C  不可一世的韩谨佳啊,少了颗门牙!
  Y, V8 s* K' m3 G# r$ _4 D( b+ P, T, W! t
  这年头还没有镶牙的技术,大公主,您这辈子还是少说话,少笑吧。哈哈。
349#
发表于 2016-3-16 16:42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八章 对方状师是皇帝
( o9 @2 z8 j6 t
% B  `0 B; x/ o) V# f  发动所有手下,忙碌了两天后,春荼蘼再上公堂。此乃大理寺首次非公开审理了公主和离案,主审官是升为大理寺卿的康正源。 $ `. B2 r8 ?: b) Y7 ^0 P5 b- V) n: S

: [, o2 H2 _2 s/ k' D1 i) v3 s4 y6 M  公主一方没有请状师,真系亲属代表是微服的皇上本人,高公公继续努力当隐形人,在一边侍候着。春村这边,他老爹自称“羞愧”,事实上是没敢出席,春荼蘼担任状师。再加上书记官一员、经严格筛选的差役四名,满公堂才十一个人,知情者可谓少之又少。
* k5 p0 j/ C8 H8 {
+ B# U& G  a2 u9 `3 |9 O. p  不过韩谋没有明令禁止朝臣们议论此事,所以民间自然听到风声。而且,事关隐私的案子可不公开审理这样的律法观念,也潜移默化的开始了宣传。 2 b% a+ M/ S$ ?

# S3 w2 ?" b! ?% ~, j  例行的公堂程序后,康正源问道,“春状师,你可有话说?” . h3 `: R5 c* a6 A, r3 E; v; S+ H
% y7 Q8 ]; _7 Y; H
  春荼蘼上前一步,还没说话,就听到大公主冷哼一声,威胁意味浓厚。她当然不会怕,但却觉得强权在任何时候都受优待啊。整个公堂上,除了两名差役外,春村跪着她站着,其他人都有座位,包括应该的被告韩谨佳。 7 F0 r- S  ^3 f& h

& G: \* Z5 Q7 z  “有啊有啊。”春荼蘼好脾气地说,“本案有些奇特,韩谨佳和春村互为原告和被告,所以请康大人决定哪一方先提出诉讼要求。”
1 h( N* m% h, K- ^
. J' s; o! L1 i  B2 p6 [' D  “大胆!你敢直呼本宫的名讳!”康正源还没说话,大公主就大声斥责道。
- J1 P& E8 e1 b6 W6 N8 x4 z% X) `7 n) j+ T1 J5 X) G
  春荼蘼掏掏耳朵,瞄了大公主一眼,在看到她那颗缺牙后,好悬没笑出来,只得清了清喉咙道,“大公主,您没上过公堂,所以不知道。所谓律法大过天。这是在公堂之上,就算是皇上,陈述案情之时,也必须真呼其名。因为与律法有关的叙述必须绝对准确,而名字是每个人最准确的特征之一。”   P/ ?; ~% s: q, J: c4 c( [9 i- h5 O
* m7 J+ `: k& B8 q9 S
  切,你特么的一个废后所出的公主,跩什么跩 ,只要站在公堂上,小爷怕过谁。   Y& I: T$ u, P9 [! g# N& n9 H
* k- ]/ G$ ^. o! d7 D
  “还有……”她接着说,“公堂之上,若非主审大人询问,或者进行到对推阶段,都不可随意开口。不然,按律应判藐视公堂之罪。” 2 X2 D* c+ ^+ Y; ^4 Q; o
1 ^- G& m; M; q" a
  “那又如何?”韩谨佳柳眉倒竖,“本宫是公主。” 3 A, C( k7 D2 j* C
! @! O1 R' T) E/ o- G2 v  e! M
  “在这里你只是被告和原告!”春荼蘼哪里是被吓大的,句句针锋相对,“公堂的权威是皇上给的,是律法赋予,谁也不能违背。常言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有明文规定,公主可以例外?皇上您说呢。”她叫韩谋。 ! D% u4 j7 y0 ~8 c& ?; h

% e. q1 n- c8 M  |$ r, u  韩谨佳的倚仗就是皇上爹,那她也拉大旗,做虎皮,看韩谋怎么做。
. f7 I' `0 w( `! A' ^  C0 b! S
/ E: {6 k: Q8 S. E/ `* c  可是,姜果然是老的辣。她把皮球踢过去,韩谋却不动如山,缓声道,“朕是来听审的。”
6 C5 l; J( v: f) b0 R0 g5 `' _/ Z: q  P: N4 o/ P
  得,皮球踢到康正源那里了。 2 K8 c5 G, T* c" v- p
; O" }; I4 K% q; X" f1 \# A( a
  康正源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一拍惊堂木道,“韩谨佳,不得多言。”
. s' g" U0 v& P. [. P! w% o& E5 a* s+ _$ u
  “否则呢?”
" h- ?4 S' Y- J. B) o* z1 p
* [; Y6 F3 l5 S5 N) Z  “否则依律处罚!” & j9 V( {( Z- S

& x& g  [/ R# u7 E' F  韩谨佳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出声,只重重的又哼一声。她虽目中无人,却也不是完全无脑,深知父皇如果不出声,就是不支持她闹,那她当然会收敛。本想上来就以势压人,果然春六和传说中一样,根本不吃这套。
$ W% C, T2 x* u; Q! b* {* [+ E3 i- e1 S) e' t
  “涉案的一方毕竟是公主殿下,出于尊敬,应由公主这方先提出要求。”康正源的态度一松一紧,场面控制得相当好。
7 G0 p( {: h$ g5 r+ o7 R  y- R: @: }6 D- x3 A1 P
  韩谨佳腾了站起来,走上几步,指着春村的鼻子道,“我是大唐公主,是君。他虽然是驸马,却是臣。可是他居然敢打我,臣殴伤其君,该当何罪?” $ Z. _4 m. Q5 G; K" _
* E6 V: F6 b+ R8 l0 @- E* c4 W( j
  “大公主,只是夫妻间的争执而已,何来殴打一说?不用严惩吧?”春荼蘼上前一步,挡在春村面前。身为状师,绝不能让对方威胁自己的委托人。
# j3 w4 N7 r5 O! S( H8 F  S6 j* Q- S. c6 }
  而“严惩”二字,韩谨佳并没有说,春荼蘼却进行了引导性问答。在现代,这是非法的手段,但古代嘛,既然律法明文规定特权阶级有优待,相应的使诈也是迫不得已。
' i; N/ W# r! u% r9 L, _. N8 W" s9 g5 I
  果然,韩谨佳上当,大声道,“必须严惩!砍掉他的手脚!” 4 z) K9 b2 C, x- u) l

" y& q5 g% i& L2 ~  一边的韩谋闭上眼睛。
9 b! ]/ V; s: i, G  j2 o0 d- [
$ m5 U1 a8 F* N' Y; n0 Y# o3 w  愚蠢!嚣张!跋扈!这就是他的长女。是从前太纵容她了,所以受不得一点委屈,轻易就上了春六丫头的当。急于报复,以至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不是没脑子,是根本不想用,因为有他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 3 R( t' Q+ {- M% T+ {, M/ W; {

4 [; c; S. R; t' Z  “要不要这么残忍啊?”那边,春荼蘼大声争辩,神情无奈,不像平时在公堂上的犀利与精明,“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们成亲四年,难道连半点情分也不讲?” * c" G+ n/ L. S1 W
  A& G" O- q0 v4 n' K
  “我跟这个贱东西,有什么情分好讲!早就恩断意绝!”韩谨佳非常激动,因为自尊受到了重大伤害,所以完全丧失了理智,近乎不管不顾,像撒泼一样。什么公主的礼仪风度,什么女子应有的优雅端庄,都扔到脖子后面去了。现在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点的样子,和街头巷尾与人争执的泼妇没有任何两样。怪不得人家说,上天要人灭亡,必将令其疯狂。
& m4 ^* B2 d6 |2 `9 ?- t9 t- @/ L3 }; G
  而春荼蘼,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当即闪开身子,走到公座之前道,“大人,既然公主和驸马已经恩断意绝,请判决他们和离。” 8 u% M; k. ?: B5 Y, n' O# w- A' F. G
3 L" z" G" n" Q$ o' _' R, F
  “谁要和离的?不许这么判!”韩谨佳立即转过身,一阵风似的冲过来。
' O6 K7 c# ~: }5 b0 ~* Q5 r0 c, V/ X; w3 S1 {
  春荼蘼一度认为,大公主同学要打她。她当然不会吃亏,正考虑要怎么反击,韩谋已经装不下去淡定了,叫了声,“谨佳!”
) r% h7 R/ \/ B: {4 e
7 h/ s: n3 z/ \  声音不大,但那种威严似乎把公堂上下都包裹起来了。仿佛空中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整个画面的暂停键。 3 k! c( [) l, ~4 [0 @' W6 ~: C
* a5 h) r$ e# p# L
  韩谨佳登时就消停了,无比委屈的看着自己的父皇,带着哭音道,“父皇,我绝不和离。”
  \- [7 B! ~* K) {( b2 @: U6 u- x5 p4 X3 u; d
  韩谋又闭上眼睛,顺带着深吸一口中气,随后站起来。
, J% {- ~9 s  [2 O/ R  M* W8 ]1 Y  U- z5 f9 Z( }
  他后悔了,一不该把精力全放在江山社稷上,疏忽了对孩子的管教。哪怕不是皇子,也不能如此放任,交由杜后去骄宠溺爱着长大。二不该为了让更少的人知道堂审的细节,连个状师也没请,直接让大女儿和春六那丫头对上。那纯粹是找死,没有半点胜算。
' n0 v  {6 ~) |; e
0 v# d; l( q! O0 {- n# K2 T  但是,为什么他惟一的儿子、到死也不能相认的儿子,在那种黑暗痛苦的环境中长大,却没有长歪,反而成了有担当、有能力,而且内心温柔多情的好孩子呢?
2 R% o7 O3 N4 U9 J; Q
. t' Z! a- H! p- N, R9 H7 V0 b3 D  想到夜叉,对春荼蘼挖坑给他女儿跳的事,气突然就消了大半。那丫头代表的是春村,只考虑到驸马一方的利益是正常的吧?
. @. g% u6 W! [2 g7 c1 H9 R9 e  W5 b
  而他站起来,这公堂上还有谁敢坐着,全体跟着起立,身子略弯,向他,向至高无上的皇权低头。 ) ~- L! w1 @. q. }( d
5 B5 K! V, w* b
  “都坐下,各司其职,不要因朕而停止。”韩谋道,慢慢踱到堂上。
  j- |3 |+ R4 a+ ~  B& C: [2 q9 ]1 F* r
  那架势……难道……
' V  g! `" q5 `3 k8 ]
, G' z6 v# s8 W! O% n  “堂上,朕……我认为,刚才大公……韩谨佳说的话,只是一时之气话,出于义愤,怎可当成定案的依据?” ) D3 N) P: q' U5 n& D
+ H5 B) \5 j) \7 L' t4 h
  我的亲娘四舅老爷,韩谋果然要代女辩护?哈,她真是了不得,居然有一天和皇上对簿公堂。在这种情况下,她是要输还是要赢? - H2 K' i3 p, d7 X2 o
, ~7 ]( n/ o4 v; J: _
  不仅是她,公堂上所有人都惊了。一般人管主审判官叫大人,韩谋当然不能这样,于是直接称呼为“堂上”。朕的自称,也直接改成了“我”。这说明他要一切按规矩来,不因为自己是皇上的身份而破坏律法的规定。这一点,真让春荼蘼高看了好几眼。封建帝王,这么开明的实在是太少见了。 ' u9 w3 D8 p6 W6 L7 f  a
  }8 P* h3 ], I" G1 P9 o( G
  康正源从小也养在宫中,是韩谋看着长大的,所以也很快了解了他的意思,当即坐下,继续审案。虽然有些如坐针毡,好歹还能保持镇静和思路清晰。 1 I$ j% b' I% l5 g) v" i& w7 x& b  w
; o' P( X; S* `5 T. Y( I9 M
  “言之有理。”康正源转向春荼蘼,“春状师怎么说?”同时,递过来一个眼神。
1 Q" B8 i( ], Z8 P1 C% ?- L8 t$ Q& x1 Q) ^+ R, M( x' `
  这是多么怪异的堂审啊!
, R9 ~5 o. `. R+ s) D
  f/ C9 R" I# a" ]- Y' }/ w( Y  大堂上冷冷清清,无人看审,总共才十一个人,判官是大唐最年轻有为的官员,还是长公主的独子,差役都是刑部捕头中的翘楚,连书记官都有正六品的品级。原被告呢?是公主和驸马,皇帝的闺女和大将军之子。最惊世骇俗的是,皇上亲自当了状师!
; r6 {% I5 B( Q3 [4 a! T
5 D9 X3 _) h) [0 `; {) I  状师!是状师!人们心中最低贱的职业,一个国公的孙女舍了脸面就够可以了,谁能想到九五之尊也愿意低下高贵无比的龙头,偶尔为之?这事要传出去,状师立即就从贱业,眨眼间变成现代这般的金领行业,高级人士,上流社会的精英。
2 ^3 {/ u# B6 r/ J: E- `( v
$ m/ C4 ]& O, `0 B9 E  韩谋!美大叔!皇上!您知不知道您引领了新潮流啊。可能是被迫的,属于临时起意,并没有想太多,可此举确确实实会对大唐、乃至整个封建社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0 m/ U- r1 e) M& T2 h

- a: |2 Z) {' x# f7 B  春荼蘼很激动,所以轻轻松松就把康正源卖了,“皇上,康大人丢眼色给我诶。他是想问我:敢不敢在公堂上赢您?” * ~9 X8 R- G) Y: R: ?
7 o- v3 _7 _  }( I+ g
  康正源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身体本就不强壮,因而咳嗽了半天才平了喘。但随即,心中有隐隐泛出笑意。他心里默默喜欢的姑娘,本就是如此呀!机辩无双,打官司时诡计多端,咄咄逼人,可事实上,与人相处时尽管多疑,却没有什么暗藏曲折的心机。 6 G9 U3 q5 ?: h5 ?0 C( O2 t

" ~0 a: ?! K( |4 p  她的百变智计只是用在各类案件上,但她的心一直光明磊落。就是这样矛盾啊,所以他把她埋在心里,念念不忘,小心的保持距离,缓缓的以朋友的名义,温柔相待。所以无畏喜欢她到心都疼了,不得不远走幽州。 3 ?( y8 s6 Z1 |* u4 g* t
" A3 W1 R6 q% P9 d' \( `
  可现在看到她意气风发的样子,他感觉他和表哥心里的苦是值得的。能看到这样与众不同的姑娘站在眼前,展示着才华,也是很大的幸运。说到底,是他们兄弟俩发掘了她。 ! D% q% G+ ?' }- P& O8 o
0 b9 Q4 L! g% N" Q  o; R
  “那你敢不敢呢?”只听韩谋反问。
350#
发表于 2016-3-16 16:44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九章 情、理、法. J0 N& f- d& `' O* d6 d* I

, ~$ |; b, i$ l+ N1 Q  “敢!为什么不敢?”春荼蘼说得自信,“公堂之上,律法最大。您是皇上,我尊敬您爱戴您,但您站在我对面,此刻就是我的对手。公堂如战场,战场之上无父子。这里,只有输赢和结果,只有公正和公平,没有其他!”
8 z3 D0 C+ v9 G- k' [+ `0 D7 s' C7 D4 Z0 u3 R+ y4 H$ X9 S6 S% ]
  “说得好!”在别人眼里,这明明是冒犯,可韩谋却击节赞扬,“朕……我就看看,你要怎么样赢我?”
  z0 m- D& X6 U. H6 n2 j
1 B2 ]# ~; v/ }" n+ |: ~  f  “这是婚姻家庭的案子,其实没那么你死我活啦。”春荼蘼刚才说得热血沸腾,此时却又口风一转,“对方状师,我们应该各自努力,说服堂上的判官,最后得出相应的判罚就行了。” , `$ u5 c/ O7 o: D- D

. {  ?% W1 m/ D5 c  y% E/ n3 R% m! _  韩谋怔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出“对方状师”是指自己。
4 J# a! O. I5 P8 G
3 |6 l& S1 j: L: s  “你要如何说服本官?”康正源接过话,“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公主和驸马有和离的必要?” - @0 U# r- g: y

. C6 n/ x7 |8 t/ e  “我从情、理、法三个方面来说明。”春荼蘼有备而来,自然毫不犹豫地回答,“那么,敢问公主,什么是情?”
2 F7 _! r- m( w, |/ a) W# `8 ~8 T2 U( D% f4 M# S  _( O# b
  “话是你说,问我何干?”韩谨佳梗着脖子,看也不看春荼蘼和自己的丈夫一眼。
: ?7 {# ?0 P$ X3 a, E0 M- K4 V7 z0 _* U7 y( ?- R7 {
  “好吧,我就说说我的看法。情,于男女之间是指两情两心相悦。就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亲后也要琴瑟和鸣。情,于夫妻之间,是相互尊重、相互支持、保持忠诚。如果说人这一辈子就一条河,夫妻二人必须同舟共济,才能躲过无数暗流、礁石,才能扛过处处的风暴与急流,才能平安到彼岸。这个情,公主敢说和驸马之间有吗?” 0 J8 {, J/ r$ q
3 O7 \; b, r9 p
  说着,从袖筒里抽出几张签过字、按过手印的纸,走到公案前,直接递上去道,“大人请看,这是春村本人及曾经的军中好友、右威卫将军府的管事和官媒、还有与一位果姑娘所做的证词。当年,春村年过二十就做了中府的果毅都尉,可谓前途无量。但在一次春游会上,被韩谨佳看中,硬要招为驸马。春村那时已经和果姑娘订亲,交换了婚书,衙门中有纪录可查。果姑娘虽说是平民之女,却是救过春村性命,真正的两情相悦。春村一想继续为国效命,二不能辜负已订婚约,于是婉拒。哪想到韩谨佳仗着前奉国公,如今已经伏诛的杜衡之力,威逼右威卫将军大人,还以其家人的性命,强迫果姑娘主动退婚。” & P# y) h) d& A( Y1 a5 z  a7 F; X
$ Y9 Y# I6 x: a8 A7 M$ k0 Y
  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这时候顿了顿,“请问康大人,请问对方状师,请问公主殿下,这叫哪门子的情?何况,就算是婚后,公主和驸马的感情也未见得好转。成亲四年,同房的次数不超过一月之数。近两年,更是没有一天同寝而眠。天下夫妻若都是这样,可还有子孙繁衍,可还有天伦之乐?” / g+ ^+ P: D: w

( `) l' P5 V) @0 u3 Y3 G: ?  韩谋面色平静,但眉头已经皱得死紧。大女儿的婚事,是杜后一手操办,当时他见谨佳欢天喜地,还以为是天作之合。到底,春村有名的厚道开朗,他也很喜欢有这样的女婿。却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仗势逼婚一说? + P& r$ f* J, o( K7 L' R9 r
% {6 G, f/ R: `
  他很气,却不能这时候发作,只得道,“春状师,你说的事若经查证属实,确实算春村有理。只不过,法理不外乎人情,常言道宁破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春村与韩谨佳前面的相处不好,若吸取教训,后面未必不能好好过下去。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机会?很多夫妻,年轻时磕磕绊绊,老来却相濡以沫。人,是会变的。你说的全是从前的事,可律法之意,也不纯粹是惩罚,是要给人恕罪的机会,让人能重新开始。” 3 L& i1 a- a1 @- g1 c

$ t6 ]+ E* O7 t* N- a  春荼蘼看看韩谋,又看看春村。 4 W1 Y* I' A3 S8 D* w2 p/ q. J. h

4 g+ ^1 m9 h8 d( q' H  w  对前者,是佩服的目光。韩大叔是皇上,如今冒充一把状师,却真的有模有样,而且说服力不错哇,不愧是天下之主,有两把刷子! 9 Z% p4 r) G1 S0 }- \- N5 H- m- I& \
' A. ^) x; a, K
  对后者,是询问的目光。她是不喜欢韩谨佳,可她的好恶与本案无关,她的委托人若有反悔之意,或者愿意给对方机会,她不会拦着。
( t3 ]& _7 ^- H( _# O* j/ x& c' I9 x' }1 e
  公事公事,不挟私带怨,这是身为律师的基本职业操守。
9 ^$ N2 |2 q4 v0 r. g( o3 ~( I2 i  h
  她的目光,并没逃过韩谋的观察,心中对她的火气又小了些。 0 Y$ W1 _! i5 J$ Y6 E( m5 Z( X
  o$ \. r' l+ k5 V6 F
  然而春村却连头也没抬,与公主和离之意坚定得不得了。可见,平时忍得有多辛苦。这令韩谋不禁心里发凉,谨佳到底做了什么,让春村这样的人决绝到如此地步?
. N% ^% O3 z9 B$ A) F0 D
  U& P. D( |1 [6 d7 \7 |. I  春荼蘼也理解了春村的意思,因而对韩谋说,“您说得有道理。人谁无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情、理、法三字,我还有两个没说。就说理字,理通礼也。何为礼?礼有云,君为臣纲,夫为妻纲。公主再尊贵,嫁到春家也是春家媳。敢问公主,成亲四年,你有没有一次为公婆做寿,有没有一次请安问好,有没有一次年节承欢于膝下,好歹给个笑脸,领过红包?没有!你一次都没有。请问对方状师,这就是为人媳妇的所作所为吗?若天下高门之女都对下嫁之夫家如此,岂不乱了伦常。伦常乱!大唐必乱!” # T- t3 q1 L" m4 v' F! x

# r' W6 O( `8 ^* b5 S  “大胆!”一边的高公公忍不住叫了声,额头冒汗:春六小姐啊,你怎么什么都敢说。提到大唐乱三个字,被人知道就能扣个谋逆的帽子。这边还有大公主杵着,那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7 p1 J- ?. J. o/ i

$ a/ b1 R& s) [  “咆哮公堂,拉下去,重责十棍。”康正源反应得比谁都快,立即扔下令签。 ) X( o! j: n8 t* ]) u

4 Q# l( M! E+ _7 F4 o  一个差役上前带下高公公,高公公感激的望了康正源一眼。
5 V5 O3 G* z" d6 ]( F
) ^6 q9 C# Q1 o  他是一时冲动才开口,本来当透明人当得很好的,是因为关心春六小姐,心中就乱了。可话说出口就后怕,因为这使他成了风暴中心。但康大人的惩罚,立即卸了四方之力,降了皇上的火,把他摘出来,提醒了春六小姐,还令又要叫嚣的大公主闭上嘴,一举四得。
1 |0 P; q; `$ K; t% l$ t- [1 Z; [' j+ I3 f! W
  咆哮公堂,他挨十棍没事,大公主可不能啊,算是吓住了她吧。而他这十棍,想必比挠痒痒重点有限,没看就一个差役过来吗?而且说是押他,倒像是扶他。 2 T: D+ T! k8 ?; l

; d; H/ S( X+ b' ~- f  “春状师,你这么说,可有证据?”康正源迅速把注意力还原到案子上。若停顿,焦点就停在春荼蘼的不当言辞上了,那时就是拉据战,给大公主喘息之机。 $ D3 e/ \* D, L+ M5 B
8 B2 S) l% _8 ^( @  a/ S
  “有。”春荼蘼从袖筒中又抽出几张纸,因为上面有编号,并不会乱,“这是公主府部分仆役和宫女的证词。”   c1 ]0 m. s4 C3 |# v5 U* g
( f# l  v7 f2 x/ n
  韩谨佳吃了一惊,想不到她的公主府怎么能让春荼蘼得到口供。然而不管她如何怀疑,春荼蘼的证人证词都是具名画押的。而且春荼蘼还请求堂上,若无需作证,这些仆人的名字不得泄露,免得遭到报复。
  v: ^, k( |1 M5 w/ |
9 @8 q1 w! p- c' o# _! R7 E  康正源当场答应,就连现在是对方状师身份的韩谋也点了点头。
/ d) v  `/ G* @5 U0 t/ _
/ F/ H) ~& ^$ |4 O0 L5 p  “这是证人保护政策。”春荼蘼趁机推销,“臣女写了个可行性报告,回头呈给您看看。”   |  y6 n9 N, K9 n$ [( c, @
7 f9 _1 Y. G6 U+ v
  “准。”韩谋对春荼蘼说的这个事很有兴趣。
$ m3 ^2 S( ~) s& p0 `7 K
% ]  z4 ]% a3 u/ p$ u8 R  P  “堂下不得喧哗。”康正源摆谱道,同时警告般看了春荼蘼一眼。
5 t) F( P  b7 q* A+ [
# U" a; T. Z- a7 c  其实,春荼蘼刚才并非口不择言,她是觉得韩谋顶多是发火,却不会任人诬陷她谋逆。她故意要激怒韩谋,因为皇上生气,才能重视大公主这样欺压婆家的行为。但,高公公也好,康正源也罢,一味的维护她,她心中感动,当下脑筋急转,换了辩护方法。
0 W3 M  Y; n+ W
& m( T) E/ B2 C9 z1 A  “韩状师,你对春状师所言之理字,有何要反驳的。”康正源胆大了,居然叫皇上为韩状师,韩谋又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 x$ h1 M1 R6 R9 T: A+ `2 \
- d) m: Y7 b  E5 a/ k  “我是想说,理之一字,春状师说得也对,一切一切,确实错在公主。但还是那句话,虽然于情于理,他们的亲事都大有瑕疵,但未必不能改善,我实在看不出有和离之必须。”
- {, b3 H  w/ W% y1 Z' P$ v: S  W  `0 l9 T) P# h0 B
  “本堂也这样认为。”康正源个墙头草,被“皇风”吹得有点歪。   ?7 [0 L* Y0 h, b* V5 q/ h, T

" C2 Y  a% V% M2 F/ h  但春荼蘼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所以给了春村一个安抚的眼神,口中却问,“驸马,你可愿与公主再续前缘,尝试好好生活,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7 X* |0 |3 I2 N8 U* G, P  n8 Y7 _. e* W3 p1 M
  话说完,春村收到皇上“殷切”的目光。
) D- p$ V$ C# G7 d. U- _. M6 A7 v, `0 `* q% L3 j
  春村很想点头,身为忠臣之后,他不愿意违逆皇上的意思。可瞬间,四年来的痛苦,四年来父母的无奈和兄嫂的忍让,四年来他的郁闷不得志,明明想上沙场,却在富贵窝里无聊的厮混,还有他身边之人的惨死之状,他心爱的果姑娘另嫁他人,都让他郎心如铁,把心一横,咬着牙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罪臣恳请公堂准许和离。”
# f+ d) o9 B! O. L0 N! b; a
6 @2 Z" r: h& _8 y# m3 _  韩谨佳气得暴跳,冲上来就要打,被韩谋一个眼神,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她当然不爱春村了,可她要脸面。喜欢男人,可以养面首,却绝不能离开春家,让长安贵女背后偷笑。 ( E5 v6 r5 V1 }% v" ?6 g
1 D2 ^3 `- b9 |) s: b' t9 l  }
  “父皇,儿臣绝不和离。”她只能小声祈求。 6 ^: W' W7 V! y5 H/ M  L% D

' p/ O7 x& w4 A  本来,韩谋听了韩谨佳的“事迹”,气得不想管了。可此时看到女儿的眼神,想到第一个孩子将临的喜悦,想到自己要承担的责任,心就软了。 ! v8 j! a3 u! z, }" B  g* d
" g4 c+ i# ^/ y
  “请问堂上,大唐律可有说明,情理二字,可以做为判罚的依据吗?”韩谋问。
8 h& u" `6 s- w2 c
4 R/ P( I  i4 z6 q/ Z$ b2 ?6 I  “情理不能作为判罚依据。”康正源说得清楚明白。 9 l- }+ S  \8 j4 H7 N: @
/ i8 d+ C8 w# R: X
  他说的是事实,确实是这样的。律法就是律法,情理说得通也没用,不能左右律条。

使用高级回帖 (可批量传图、插入视频等)快速回复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Ctrl + Enter 快速发布  

发帖时请遵守我国法律,网站会将有关你发帖内容、时间以及发帖IP地址等记录保留,只要接到合法请求,即会将信息提供给有关政府机构。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