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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慕然回首 - 

[架空古风]《美人谋律》作者:柳暗花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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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6 16:11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章 不能没有夜叉" y9 U( `; ~  [! J2 ~# A

4 d% E7 f! S2 K: ?$ ?; m+ a, X$ u/ d6 m  “荼蘼,你听了先不要急,等我把所有的话说远。”金藏握住外孙女的手,“今天你告诉外祖母,你和他,阿苏瑞……感情到了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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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么嫁他,要么不嫁。”春荼蘼说得大方又认真,虽然语气平静,可让听到的人会很明白,她说的就是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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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丫头啊。”金藏沉默片刻,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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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h- B' N  V  有他们金家血脉的女子,都对情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所以她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让荼蘼落到她的田地,也不让荼蘼经历蔓娘的痛苦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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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的身体情况?”金藏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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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更加吃惊,“他身体怎么了?”他身体看起来很强健啊,难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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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0 h9 y) Y, u  “我猜,他是没对你说的,我也就是提前问问。”金藏缓缓地道,“他因为体质特异,从小被迫练了那邪功,他每运功一次,对身体的损伤就加重一分。” - A& p# y' I( X.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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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我知道。”春荼蘼有些急切,“但只要不运功,不是就会恢复吗?” 4 U, Q7 M* c7 R% A) {" f

. b+ s  Y& u* ~  “恢复只是表面上的,损伤却在身体内部。”金藏摇摇头,“事实上,阿苏瑞还有至多不超过五年的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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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X3 y* S. i9 N) b  扑通一声,脚踏虽矮,春荼蘼也滚落了下去。她感觉全身的血液像是突然冰冻了,所以她的心脏没办法跳动,她的呼吸也没办法继续,所以她所有的力量全被抽走,明明想坐起,却只能团成一团,动也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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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6 \# V- ~! ~  当年,在现代,她听到父亲和祖父的死讯时也这样,似乎自己的生命都随着去了。那次她挺过来了,现在她不确定还能承受一次。是的,她在公堂上威风八面,冷酷无比,但对自己的感情,总是缺乏安全感,极度害怕失去。 ; }; Q, [3 I- q2 F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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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害怕。尤其,她两辈子第一次爱上一个男人。那感觉,就像她的初恋也是最后一次的绝恋。她心中的爱之花开得迟钝而分外谨慎,于是也特别脆弱。 " ~4 h# e. b: ]: A( v&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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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她不能没有夜叉!到这时候,她突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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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荼蘼!六丫头!”金藏见到春荼蘼这样子,可吓坏了,连忙扶起她,放到床上,又拿了一碗热茶给她灌下去。在触碰到春荼蘼指尖的时候,那种冰凉让她又吓到了一次。 6 p  ]- i9 a" P

4 a& \- b5 d0 d! U7 E  瞬间她明白,她这外孙女用的情,比当年的她和蔓娘还要深。其实,阿苏瑞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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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9 @; c' T+ i4 p( T  “别怕,别怕。我还没说完,才不是告诉你,让你听完我所有的话!”金藏的手按在春荼蘼的后背上,丝丝暖流输入,直到春荼蘼脸色好了些。虽然苍白,却不是那种无血色的青白了。 % y; @; l0 b1 M+ m1 V- O6 d7 R- o

9 c; Y2 t" n  b1 Z- A/ B, A4 D  “他到底会不会死?”春荼蘼哇一声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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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会。后来一半会,一半不会。直到昨天,我认为他若熬得住,就极可能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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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哽咽着,脸上泪痕犹在。却,有希望从胸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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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终有一死,荼蘼。”春荼蘼恢复了呼吸和心跳后,金藏也平静了些,“所以,我更正我刚才的话,他是会死的。只是,不是现在,不是五年后。若有幸,你们可以白头到老,生儿育女。若仍然情深无移,还可以求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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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k8 V9 p% x) H  “可是,要怎么做到?” 1 t0 ?7 B# B9 u8 K% i. `5 X  Z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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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外祖母我啊。”金藏慈爱的为春荼蘼擦擦眼泪,“你忘记了?金家祖上是以医术和武功并列称雄于江湖的。虽然你外祖母愚笨,没有学得多少皮毛,但好歹是懂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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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治他的病?”春荼蘼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抓住金藏的衣袖,心中有不安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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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那么可怕的情况,不会那么容易吧?若因为救治夜叉而要牺牲外祖母,那她宁愿夜叉的生命真的就只有五年。若没有他,她就活不下去,那也干脆不要勉强了。父亲很快就要有儿子了,祖父会有孙子,她可以放心他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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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z1 n1 t' a! g8 X5 y  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金藏一指戳在她的额头上,“别胡思乱想。你好好回忆一下,话题扯到这儿,是因何而起的?” / y" M) \3 J/ l# M* m

3 `, D  [/ Q. W  春荼蘼的反应一向快,可这时却愣住了。夜叉生命短暂的消息,重重而极其意外的打击了她,她大脑像是被冰住,用心血暖了半天才稍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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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刚才是提到外祖母对锦衣特别关照,才转到夜叉身上的,“难道他会治?不对不对,若他会,一早会帮助夜叉的。他对我说过,一直寻找解除邪功伤害的方法,却没有成功。” ( W  N9 L2 ?" ?

  s1 d' n7 X0 `. f+ X% ]& B  “夜叉?” 1 A) q7 _9 `: I8 N  _

- ^. {7 N6 n* a+ P3 n( X  “我对阿苏瑞的昵称。”春荼蘼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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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藏呵呵笑起来,“倒是贴切。出身高贵,却活在黑暗中,被世人视为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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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可是,您快告诉我,要治夜叉,和锦衣有什么关系?”春荼蘼把话题导正,急于知道真相。 1 N8 W% k* X7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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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锦衣的关系,源于收养他的人,也就是他的祖父。” - {" R% K4 G)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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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古!”春荼蘼忍不住惊叫出声。 , C: B, H* N. @4 `.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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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也知道他。”金藏苦笑,“这是定数吗?明明我们都知道有一个阿古,他是我的师叔,是锦衣的祖父,担负了养育和教育阿苏瑞的责任,可我们都没有在对方面前说起他,于是这个人明明和所有人都有关,却联系不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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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X) y  F, G7 e! ^/ @6 F3 d  “您的师叔?”春荼蘼此时的惊讶已经压倒了被打击时的悲伤绝望。 ) e: z% A2 H3 P. K% B3 M

# c. A* v2 w; _  “是啊。”金藏点头,“之前不是说了,我们这一门,医道与武道并行。只是我父亲偏重于武,阿古师叔偏重于医,是四十年前的圣手、医痴。他无家无业,无儿无女,醉心于医道。后来,他无意间听说西域有一种邪功,就偷偷跑去研究。只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但他不知用什么方法,留了部手札给我父亲。那是珍贵的医稿,我父亲和我都没仔细研究过,只记得上面记录了邪功救治方法。可惜,只是半部。我猜测,当时他还没有研究完,又怕手稿遗失,所以先行寄放在我父亲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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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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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U5 _* q  “我这次回老家,就是为了取回这部书稿。因为极珍贵,所以藏在一个只有我才能找到的稳妥地方。”金藏继续道,“本来我很发愁,你要知道,治病治一半的结果是很可怕的,尤其这种因习武而起,带些邪术的东西,说不定能立时毙命。但外祖母不想让你将来伤心,所以决定放手一搏,先依着手札所记载的救治,随后的事,一看天命,二看摸索。但没想到,昨天我回到长安,正遇到锦衣出城。因我才回来,他就邀我住在他们的庄子上。而晚上聊天时,我发现收养他的祖父正是我师叔。而他, 拥有下半部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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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M3 M& z; y0 K8 L6 H/ N9 m  啊!春荼蘼轻叫一声,满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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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锦衣也说治疗夜叉,但摸索不出方法。原来外祖母和锦衣手里,缺了对方的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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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3 R& g+ q4 o1 z0 O# e% K  “天意啊。”金藏感叹,“我师叔去世得突然,他满身医术,却阻止不了被人暗害,在溜马时被人从马背上掀落,当场摔断了脖子!也正因为这样,他没有留下遗言。而下半部手札是锦衣自己从遗物中找到的,若非天意,上下部怎么能合二为一?阿苏瑞又怎能有了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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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c1 W: q! Z) _7 Y4 R  “我之前听夜叉说过,阿古是奴隶?”春荼蘼职业病发作,找出可疑之处,“而且我还听他说过,阿古是古突厥名,意思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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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甘为奴隶。”金藏脸上现出傲然之色,“若非如此,医术可治人,也可杀人,有谁能困难得住他?至于说名字,因为他是有姓无名的孤儿,长大后又不肯取名字,姓古,就以阿古自称之。而这发音,正合了古突厥语中的‘毒’之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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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为什么自甘奴隶?”春荼蘼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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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藏唏嘘了一下,给春荼蘼简单的讲了个故事。其过程,都是从锦衣那里听来的。 5 E; Z$ S  K6 }. s

2 K) X& ]) Z1 K, v7 ~  一个一心医道,从不理儿女之情的汉医到了西域这片广袤的土地。在这里,他打听到皇族萨满会那种邪功,就故意被抓进皇宫,做了马奴。他接近萨满,研究几个练了邪功,却因为体质问题,成就不大,而且彻底疯狂、还毁了身子的人。可哪想到,他同时还认识了一个有罗刹血统的美丽姑娘……玛努,也就是夜叉的母亲。很奇怪,情爱绝缘体的他,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异族女子,而且是很纯洁的暗恋,从不曾想过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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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努感动于阿古的心意,虽然能力有限,但却处处帮他。渐渐的,两人之间产生了极为真诚的信任。所以玛努被送上狼山,之后奇迹般的生还,还有了身孕,全突厥的人都说她怀了狼神的孩子,只有阿古知道孩子的父亲是个汉族贵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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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故事,和夜叉讲的差不多。但玛努死前,拜托阿古照顾夜叉。阿古一心研究破解邪功之术,又对玛努有承诺,所以忍辱负重,一直做着不起眼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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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i9 C2 p; ^2 S/ Q! J7 v  可正是他,攻克了医道上的难题,还保护夜叉在那样险恶的环境中没有彻底黑化,并拥有着一颗敏感热情的心。收养锦衣,是孙子辈,却非儿子辈,因为锦衣是另一个汉人奴隶的亲孙子,而那个人是他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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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说完,春荼蘼听得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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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古爷爷,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事迹,可他救了夜叉,救了锦衣,救了她,他留下的手札还能救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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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 L& X8 b* Z, L' t  这样的人,才堪称伟大。 / v. [" m% e* @/ @

- ^; h/ P$ e8 F. T% F5 P" A0 \- k  而玛努,虽然凄苦一生,可是得到过波瑞老王的宠爱,得到过阿古纯洁的精神之恋,得到了大唐皇帝的爱情,得到夜叉这样的儿子。 她这一生,也算不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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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6 16:19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一章 干柴烈火,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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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_: Z0 S# j* X  春荼蘼和金藏一直聊到深夜,金藏还告诉了她那天试探夜叉时,他说过的话。 ! q) Y  j, S' o/ T$ ~9 g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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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独自躺在床上,春荼蘼泪湿枕头,又是伤心,又是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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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是气愤。不是感动,是非常非常生气,莫名其妙的生气。她不知道自己被什么样的怪异情绪所左右,心里虽然因为夜叉的态度而柔软得无力跳动,可血管里的血液却沸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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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M8 R0 z5 D3 C* U2 w  没错,他的安排,是她最好的选择。没错,只要心中曾经有过一个人,再大的风雨也不会怕。没错,他无法决定生死,但可以决定在活着的时候一直接爱她。 6 v2 `7 ]2 Q( Y7 O

8 C0 \) P& y, L7 q3 J. S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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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m, q! {6 `& p  凭什么!就算是为了她的快乐,他又凭什么决定两个人的将来?凭什么他要陪伴着她,让死亡阴影笼罩,在她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凭什么他就认为,他死后,她会很快掩盖心伤,再平静的嫁给其他人?因为她在公堂上无比强大,她就应该在生活也无法被击倒吗?因为她是强人,她就可以忍受痛苦? ) Z& w  Y' n& I  \( O$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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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很复杂的。而她,其实是非常极端的人。她可以坚强的面对外界,喊打喊杀,眉头也不皱一下,却对感情不轻易付出。一旦付出就分外依赖,亲情,友情,爱情,都是如此。 ' |& B# \9 f6 `% K

; o8 U  d' b: d7 H7 V  凭什么他要安静的死去?她答应了吗?她同意了吗?她妥协了吗?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o  K, v/ H9 T& F- A7 f%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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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她是个自私的女人。就算夜叉要死,她也得让他死不瞑目!她必须让他背上一个负担,那就是……她再也不能嫁给别人!他死了,她就没有幸福可言。 0 F. B" K. r8 w- G3 x' b1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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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他才拼命求生吧? 3 N. |: V4 q: J4 s( {3 |8 G! i.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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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想来,其实夜叉从一出生就很被动。被迫拥有狼身之子的光环,为此危机四伏。被迫练邪功,成为别人的杀人傀儡。被迫接受身份地位,无法不引人注目。 $ {) D. S" p' T( z

2 `6 R1 b. \4 b$ z! ^7 X7 x$ B  其实他是只想要过平静的生活,所以面临死亡,他都不曾挣扎,只想在死前,给她最后的感情,也给自己最好的怀念。 7 v$ N; e( A! H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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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她不答应!就算死,她也要他灵魂不安,不能远去,非要围绕在她左右。而现在,他有了生的机会,却仍然要面对复杂的身世和政局,那么她就要逼他,逼得他不得不主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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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动治病,主动争取安全的环境,主动将来有一天能够娶她。从前,她放弃过与他成亲的愿望,现在她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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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富帅有很多, 但夜叉这个级别的却很少。难得的是,他还要死要活的爱她。对一个泼辣勇敢的现代女性来说,不抓住这样的男人就等于白活一场,是暴殄天物,是要遭雷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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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I5 f) G  或者之前她也是被动的,所以她要先主动了。   Z; }+ M% r1 m& S%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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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就在这样咬牙切齿的情绪下睡着了,第二天起来继续,但脑海里开始酝酿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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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3 D9 `8 y; u; j6 T9 M  本来她带来的衣服不多,为此她不惜回城一趟,花大钱买了几件极精美的回来。每天临睡前,她都泡个香香的花瓣浴。别说外屋了,她一个人占了三间正房,入夜后,都不许过儿和小凤在附近侍候。 ! T  g* [1 y* F1 _( C& X: H

* G  `! V+ s, b" u4 B  w5 W# u$ H  她等。她等。她等了四天,他终于来了。 ' |& x7 g& {+ Z2 x1 d3 a/ F5 Q

5 K6 [5 M' C5 o  她没锁紧窗子,于是他从那儿轻轻跳了进来。而双脚才落地,一个温软的身体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鼻端,若有若无的飘散着她的体香和隐约的花香。手臂间,有他所熟悉的触感。胸前,她呼出的热气,似乎透过他的衣服,钻进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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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夜,他进来时身上带着寒意。他的冷与她的热,就这样不期然猛烈相撞,两人都是一哆嗦。春荼蘼的反应是更紧的抱着夜叉的腰,而夜叉连锁反应似的,也揽紧怀里的人。 5 f  B% F* I, ], C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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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荼蘼……”他近乎呻吟的轻叫了声,似在黑暗中洒下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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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你。”她的声音也微微的发颤,虽然之前想了很多,好像是设下桃色陷阱,好牢牢捕住夜叉,但这一刻却绝对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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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7 s: R( K  不见时,还不明显,只是焦心。此时在他怀里,却知道那想念有多深,那渴望有多强烈。 & @) ~& D! h5 j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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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想你,无时不刻不想。”夜叉试图拉开春荼蘼一些。因为,打从她说第一个字,打从他们这样相拥,他的身体就开始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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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爱着她!男人的爱情中,有很多动物性的本能,所以他极度渴望她。而自从认识她,他就有意无意的在禁欲,这么久没碰过任何女人,这对于精力旺盛、身体健康的二十来岁的男人来说,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折磨。特别是,他日夜渴想的人,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 w0 Y5 k% S8 W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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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柴烈火,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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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u8 z) M8 V# ~: m! {, K8 E3 z  但他知道自己命不长久,不能娶她,所以用尽一切力量克制。每回见她,心里都非常非常甜蜜,身体上却非常非常痛苦。离开后,他往往要运功静坐很久,才能平息心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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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今天的荼蘼不一样,像坚韧的藤蔓似的贴紧他。包括……他越来越坚硬火热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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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B$ C; ~5 w9 h# b, S8 O! k  “荼蘼,快放开我。”他近乎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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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哪想到怀中人应了声,就那么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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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觉怀里一松,竟然情不自禁地跟上了一步。如果腻着不放,或者还好些,这样突然离开,他的热度似乎也被带走了,心里和身体都空荡得受,急于找东西填满。 2 o, `# q6 G+ U( m/ m5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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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条苗条的黑影却走向桌边,大约因为等他而困于黑暗中,此时夜视能力很好,动作完全不带半点滞涩,带着一种神秘优雅的迷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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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清,就更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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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眼前一亮,竟是她点燃了烛火。而当那微弱的光芒照在她身上,他心里“咚”的一跳,呼吸骤然停止! , I6 d8 ^/ |8 n3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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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着红色的轻纱,丰满的胸部露出一半,令他血脉贲张。那纤细的腰肢处是镂空的,举手投足间,动人心魄。那长裙被剪成条缕状,一双修长美腿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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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头发没有梳起来,而是松松挽在一侧,身上半点首饰没戴,那明媚的脸庞和窈窕的身姿被轻轻跃动的光影映照,有如妖魅般弥散着极致诱人的光芒。   a. D1 V  y) t. J8 ~% l9 u" P

: H  q3 o+ X4 V# t  夜叉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是口干舌燥。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又被那邪功所左右,进入了木僵的状态。但他很快明白,他现在的样子全是荼蘼造成的。她从没有这样过,所以对他的吸引力可谓是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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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春荼蘼却向夜叉走去。两只白嫩圆润的小手先是抚上夜叉的手臂,然后是他的胸膛,在那上流连了片刻,又攀上那宽阔的肩膀,最后搂住他坚强的脖颈,抬起脚,吻上唇。 0 }# @4 z2 J7 e  c) h

; ^* R* d3 W4 Q  N0 p  她紧贴着他做这动作,胸前缓缓磨蹭,造成绝对的引诱和折磨。所以当双唇相接,他几乎立即就反客为主,不顾后果地投身入爱情和欲望带来的风暴中。 $ H/ a& |+ p& ^0 F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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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受不了这样!他已经拼命压抑!她远远的对他笑时,他都渴望到疼痛,何况现在,她故意要引诱他?他的心上、身上、野火都一下子窜起来,他甚至无法控制双腿的平衡,抱着春荼蘼,跌跌撞撞的不知冲向何处,直到抵在床柱子上。 9 J4 a3 U' [9 L4 ^  d4 ~7 l" @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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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间,她柔软的身体亲密的紧贴他硬挺的亢奋。她的舌尖勾缠他,却又拒绝,倒成就了更情色的挑逗。当他开始胡乱吻她脖子上的敏感地带,她似乎要瘫软成春水,在他的唇舌下颤抖不止。然后,她攀紧他,极力回应着这个热吻,引得他更紧更加狂野,一只手已经扯开那件 她精挑细选,然后又改良过的衣服,覆在她的左胸之上。 ! V& v5 r0 N0 U$ ^

8 Q! x8 n+ E* {  r* o! ^( |" R  他的手中有薄茧,接触到细嫩的肌肤,刺激感非常,令她忍不住轻叫。这听在夜叉的耳朵里,却像一场冷雨落下,令他有了瞬间的清醒。他强迫自己拉开她,两人急促的呼吸把房间的空气都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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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荼蘼,你要做什么?”他哑着声音问。 ' |  A- c+ i2 W  k3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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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你想做的事。”她目不转晴地盯着他。 4 Z6 s; Q' B)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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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行……会毁……了你。”他仍然在挣扎,字不成句。 5 ]9 r, G. v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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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要毁了自己。那样,你就没办法放下我!” 8 A/ u$ u# U: Y, I% t

: d- h" ?" T* U* t  她眼神里的渴望表露无疑,她的语气分外决然,带着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勇敢。而当她粉红的舌尖出现在微启的、因刚才激烈的亲吻而红艳艳的唇角,他再度失去理智。 5 c5 k( t* \/ X5 ^

; ]$ i0 j: {2 H5 L- \: @& o: T  再度的热吻,令炽烈的欲火在他体内燃烧。她则在他怀里扭动,努力挺起脊背,酥胸直抵他坚硬的胸膛,身体表达着她跟他一样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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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j- j0 J* |" ?: q" J$ z: `  他心里狂喊着停止,可身体却早已经屈从于强烈的爱恋和同样强烈的欲望。她薄如蝉翼裙子向下滑落,露出她凝脂一样的肌肤。他举起她,吻着那令人迷醉的胸前春光。这举动令她嘤咛一声,身子后仰,双腿分开,勾着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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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力量,两人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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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叉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俯下身去,亲吻她大腿内侧柔嫩的肌肤,手掌覆住她温暖的幽闭地带,渐渐感觉掌心中的温濡,自己的身体也已经濒临爆炸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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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B) O: a! n8 v5 }  “荼蘼,我喜欢你。”他沙哑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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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i# F5 A  ]! N4 e% D  “说你爱我。” 6 r- Y( {7 |. }) l: N. W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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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爱你!我爱你!”一边说,他的手游移过她身上的每一寸,好像要确定眼前的她是真实的。而她抬起身子,近乎狂热的吻他已经扯开衣服下的前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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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8 r: d; {, [5 [/ C  然后,他完全的、彻底的,失去了理智。 - O; B, S& S4 Q9 t( a! d& o: }2 M; K9 ~

7 N- Z9 L! `! u$ b# N7 C  衣服快速脱下,很快,两人之间再无阻碍。 5 `' J& Y3 o0 {1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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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她茫然又急切地乱扭着身子,他只好按住她,才把自己缓缓推送进去。感觉密实地包裹住他,他最后一丝的自制力瓦解。 % u' p, B; f. m&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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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他似乎又回到那一天,他从雪中被挖出来,骤然见到了光明。他迷失在她销魂的温暖里,放纵自己或深或浅、或轻或重的冲刺。 1 m! h; q. I; i" Y( O  i

3 I7 \3 \) R: i4 s2 I0 v- T  他不断深入,在她的悸动尚未停歇时,又把她推向另一次高潮。 * @! j6 `& ]9 a; ^& ]

/ i1 `$ q% Z# x+ P- D9 E3 ?  春荼蘼情不自禁的大声呻吟,像经历混沌初开的爆裂一样,得到了她完整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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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6 16:22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二章 夫妻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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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s7 w" R( t  m( O' ]. w( c  当晚,夜叉只要了春荼蘼一次。 / y& v. T& D: ]9 Z2 q' }0 a$ D

3 [9 h/ q6 u9 @  ^, F7 t  从他的身体反应看,他不但没有消火,欲望反而更加强烈。但他考虑到她的初次的承受能力,硬生生止住自己的欲望和行为。 7 b0 Q8 x/ l* E7 J$ Q! {2 r

9 r# A1 W2 w  L9 \2 Q  能遇到这样体贴的男人,肯定是女人最大的幸福。 3 A5 l; ?/ x% }3 O0 K$ I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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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夜的关系,春荼蘼疲惫之极,后来在夜叉的拥抱、亲吻和轻声细语的安慰中,很快就睡着了,准备的好些话都没来得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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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醒来时,夜叉已经走了。 : M2 \% g, I; ]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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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躺在床上,瞪着茜草色缠枝花纹的帐顶,检讨自己昨天的行为。 6 i, @+ c9 C) [! O

. {6 c, i% ]$ v' E% U0 L  她的本意,是要和夜叉有夫妻之实,那么,他就不会再轻易说离开。因为虽然大唐风气开放,女人再嫁的也有很多,到底她非完壁,将来就算嫁人,也会被人压制一辈子,很可能不会幸福。他舍不得她受苦,必会拼尽全力配合治疗,并且努力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身份地位,好把她娶进门,亲自保护。 7 A) |% J& F!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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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样做很不厚道,因为她在逼他为她放弃一些东西,相当于设下陷阱,让他掉进去,不可自拔。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她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 v( V. u; H% n4 P

6 X! R$ Y! H" x) O4 a6 P8 \% D  夜叉,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吧?所以,很多话就不必说了,只看他今晚还来不来。如果他让自己继续沉溺在这场欢爱之中,就是他已经有了决定。剩下的,不必她再多事。 5 R7 d; i8 L$ n* U; ]

4 A( S! [% u" w- w  如果他不来……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 _7 c2 |0 }1 e# g% m' w; e' [% Y

9 b# X0 E: z8 W8 G$ B9 K  因为,昨天在她把火点燃之后,她就把什么目标啊、后果啊、计划啊,彻底全扔到脖子后面去了,完全被爱意和欲望支配。于是她发现,她喜欢跟他做*做的事,喜欢彼此给予对方的欢愉,不单纯是想以这种事情拴住他的心。 3 o5 {9 l7 L! \! L1 i

/ ?# y3 N' j2 R  x% n0 n  她不后悔,也不觉得羞耻,那句歌词说得好: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 D: G' g% ^' J3 y+ R

( \2 e. s/ d% w# h* Q( a9 z. e: D  前提是有情。他们有,还非常热烈。于是,她的道德感和正常的三观没有受到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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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转着念头,春荼蘼翻了个身,结果情不自禁的哼了声,因为腿和腰都酸疼无比。她掀起被子坐起,因为好几个炭盆还有余热,虽然室内气温仍然很低,倒也还不至于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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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V- q, X2 a  她仔细中带点好奇的审视着自己的身体……手腕、腰侧和腹部,有好几处吻痕。她摸膜脖子,不用说,也一定有印迹。大腿内侧甚至有个浅浅的牙印,可见昨晚被彻底释放的他有多么狂野,又需要多大的克制,才没有真的弄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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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 G' ~% E0 I3 T: ^, Y  再看附近,被撕毁的那件衣服凌乱的躺在地上,艳红的颜色,轻纱软绸的材质,配着冰冷的青砖地,说不出的yin*靡感觉。 1 j6 c7 n0 s* ^

4 j9 b- I2 P! D6 h2 Z4 B  想到自己开始的主动勾引,和后来近乎豁出去的放肆,春荼蘼情不自禁的脸红了。可见理论知识多么重要啊,在现代时因为各种官司而熟知的各种技法,一时全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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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能嫁给他,就每样都试试,让他从心灵到身体都离不开她! 4 F8 T' q+ |! y9 G, q

& K3 V  e8 Q' @1 x  U4 l5 L5 ?9 \  抬头望望窗棂,发现天光已经大亮,平时这会儿,过儿和小凤都已经来敲门叫她,之后侍候梳洗了,今天怎么没动静? / Z8 L) O; k. x; C, v! p* f

. ?- {/ x: c& L8 x& `  她试探地叫了声,外面传来慌乱的回应,还有人失足摔倒的惊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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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M4 m6 ^: q7 f' L/ N  因为她不习惯让人守夜,所以晚上一向是自己落拴的。此时她觉得外面有古怪,才要穿鞋下床,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全*裸造型,连忙把地上破碎的那件裙子胡乱塞在床里,再慌张的打开衣柜,随便找了件衣服套上,这才开门。 " O" y  o2 \7 W, j$ Z# W  }. l6 D' g4 L

( o+ L% _: y* o: x7 K% B  门外,过儿和小凤并排站着,却都低着头,手里都没有提着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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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0 c$ L* \5 T  “你们……”春荼蘼有点纳闷。 - n' S3 {6 \; ^8 m) T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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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苏瑞殿下会娶您吧?”小凤冲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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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儿涨红着脸,死命推了小凤一把,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想问,要不要……热水?” 4 m3 H2 t. y  D1 N, p, x

, |( [6 j( O& `  春荼蘼大窘。 9 B* \% v" }- K- `7 U

: L2 v3 t# ~# d+ O+ r2 E  为了怕闹出动静,她自己占了三间正房,让两个丫头睡两侧厢房了。但结果……还是声响太大了吗?她不太确定,因为印象与记忆都非常狂乱。虽然她是现代人,却是保守派,被人发觉昨晚彻失了处女之身,还是很害羞的。 # e0 n! |. Z7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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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外祖母住另一个院子,隔得还挺远,大萌一刀他们在外院,不然她也不用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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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他会不会娶我,但我确实需要热水洗澡。”她强做镇定的说。 # U/ w7 l9 ?9 x9 m. s" \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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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凤哦了声,拔脚就往厨房跑。刚才问那句莽撞的话,似乎耗尽了她的勇气。过儿下意识的想追出去,紧急又刹住脚步,转身从春荼蘼身边钻进屋。很快的,抱了一大包东西出来,显然是床上的东西都包裹成一团,要全部重新换过。 8 B' A' R/ ]$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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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打个寒战,连忙缩回屋里。这是冬天啊,门这样大敞着,她穿得又不多,不冷才怪呢。好在小凤回来的极快,力大无穷的她双手拎着大水桶,腊月的天气里,有丝丝热气从木桶盖子下冒出来,显然水是早就烧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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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房在屏风后面的小房间,春荼蘼冻得哆嗦,等水一放好,试了试水温就钻进去。舒服的泡着澡,觉得身上的酸疼好了许多,耳边听外面过儿和小凤麻利地重新铺床,放置新炭盆。随后两人又一起进来,把她的换洗衣服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再过来帮她洗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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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过程中,主仆三人一直沉默着,谁也不说话,因为实在是很尴尬。结果,整整一天都抽气机着这种诡异的气氛。晚饭后,这两个丫头还都早早回屋,把门关得死紧。意思很明确,小姐您想做什么都随意,我们看不到!我们看不到! 6 F" \4 V# t& G% S

0 o- Q# ~% {. x# U$ f' n  而外祖母和锦衣,因为要研究阿古爷爷留下的治疗手札,整天都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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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时中(晚上八点),庄子已经被黑暗完全笼罩,夜叉如暗夜中的神灵,悄然出现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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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7 E; w5 b1 {  春荼蘼一颗心落到实处,还真怕他不来。现在她可以放心了,因为他会拼尽一切力量,留在她的身边。不一定是现在,但他们两人,可以拥有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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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  _5 ]( ?  “你来了?”她轻声道,居然有些紧张。 7 \9 P, W# J4 C, O0 V

8 L% t9 j! I- Z2 C2 e" R& v  昨天因为咬紧了牙关要生事,反倒很有勇气,此时经过一天时间的深淀,她突然扭捏怕羞起来。就连衣服,她也是穿得整整齐齐。只是头发,她不耐烦盘起,梳了现代的鱼骨辫。 , u2 i) {5 Z( w6 {

: }! B! N1 ~& C9 [6 _  然而,之后整晚,她再无机会说什么话,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单音节。可那声音又如销魂无比的春药,刺激得夜叉沉溺莫名。 # L2 t' y& x$ G( L. N7 r+ e9 V4 k

6 P! a' B& x2 m' e  D. r+ x# k  如果说,昨晚是激动和克制,今晚就是彻底的放纵。他很疯,在她身上驰骋纵横,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又如涓涓细流。他不说话,可他的爱情以肢体表白得非常极端而深刻,很长时间的刻骨相思和爱恋,在这一晚尽情表达。 4 G: G* X0 k- m

, _+ h# `; Z+ a$ @$ V  他拥抱她、抚摸她、亲吻她、抵住她,身体之间连一丝缝隙也不留,下面始终相连,似乎要把这辈子所有的热情都注入她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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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5 _4 @9 t" \/ [- F# F! S  春荼蘼觉得自己像一团雪白柔韧的面团,在夜叉手里不断变幻着形状,一波一波的极致快乐不断袭击着她,到最后令她几乎已经叫不出来了。 - C' ^! x! T& s- A7 b$ r6 e0 _

  `- q- V* t' {* ?2 V, F$ n  世界上,仿佛再没有任何事、任何人、也没有时空和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的纤细柔软和他的强健坚硬奇异的相融与纠缠。他的身材堪称完美,力量强大,却不会让她不适,在混沌中划过闪电般白光的快感里,她甚至想,夜叉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极品美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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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狂野的热情中,她还能怎样?只是屈起双腿,夹在他肋下,双手游鱼一样滑过他的肩膀和脊背,扣在他矫健的后腰上,鼓励他继续不断的深入、加快和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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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亮时,她快累瘫了,眼皮也抬不起,一根手指也动不了的时候,他才退出她的温暖包裹,从背后把她紧密的拥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揉捏着她胸前柔软,另一手按在她的下腹下,丝丝温暖的气息从这两处熨帖着她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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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 S" d/ E) {# P) T  “等我,好吗?”他吻着她的耳朵,两人好似交颈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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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3 l9 W: i2 k  “好。”她迷迷糊糊的答,可心里却是极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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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H+ B9 ~' P# [  “等我。”他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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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K& p' S1 i- Y6 j! Q  J  “好。”她再答。 / p/ Q( H2 G  @* @- _1 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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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她就陷入黑浓甜蜜的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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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 ~; g# y: C) A$ I  夜叉又流连了春荼蘼的身子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起床、穿好衣服。他望着她,烛光下她的睡颜安静,有着激情过后的疲惫和憔悴,但动人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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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坐在床边,怕她冷,帮她盖好被子,见她红润的唇似花瓣一样,均匀的呼吸下,微微张开,说不出的诱惑。 ( }8 V- t6 R/ X0 @8 g

4 y7 @( B- R0 |$ [! u3 ]  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吻住,含着她温润的舌尖,极轻的咬噬。睡梦中,她本能的回吻,还轻轻笑,令他的下腹再度发紧。他只好赶在失控前,站起来,走到窗边。 6 t7 n* ?0 |' \, g

, J4 a. e6 W; C  她答应等他,所以他没有顾虑了。 ! N, U! J. ?' t0 D& a

3 z" ?1 N7 z+ \9 X  咬了咬牙,终于跃出窗户,都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再心软。 " c  D) A2 z$ _*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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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路疾行,在城门首开之时就进了长安城,随后凭着御赐的腰牌,顺利进宫,并在韩谋下朝后第一时间,闪身出现。   R" M! F+ h, h2 R- c0 j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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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谋正在更衣,身边侍候的人只有高公公。 8 J1 c4 \1 ~( D8 J4 C

: u" {1 U+ Z( H% D5 D8 e  “用过早饭没有?”韩谋温和的问,对夜叉这种突然出现的杀手爱好,似乎习以为常。 3 u  l& U: W. N; q2 C  ]" h

) F7 j& B9 \0 D+ N! G7 ^  “没有。” % g$ _7 m1 j/ E, I1 f5 U9 S

( N* g6 d' W  X$ m: l( G7 O! F  “陪朕一起用些?”   r0 J; r* {! b- ?#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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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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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0 F* J! I6 u  “昨晚又出去了吗?” ! f8 ~% |7 d/ ?3 z$ l

8 J3 d) P+ t; B4 k* L/ A0 d  “我答应您,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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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看似驴嘴不对马嘴的话,却成功的令韩谋停下手中的事,转过身望着夜叉,望着他惟一的儿子,目光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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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J! S& v( o) L  v! Z( o  高公公也惊得瞪大眼睛看向夜叉,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失礼,连忙低着头,后退几步。他本该出去的,可皇上没有吩咐,他就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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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F' Q7 C% n/ E9 q7 ~) }  这可是殿下第一次叫皇上为父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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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应朕什么?”韩谋问,语调平常,但龙袍下的手,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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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g4 O; m6 B3 D) ]: n  他的儿子!他有长大成人的儿子,这样英俊出色的儿子,终于肯认下他这个父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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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6 16:24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三章 一盘大棋  z2 E! b' X$ b/ o: q+ u

! O3 ]# D3 C: H# _$ Y  “答应父皇,会为您实现愿望。” 夜叉眸色暗成深碧色,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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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从没有和你说过朕的愿望是什么,你又是如何得知的?”韩谋转过身,自己整理了下衣袖,递给高公公一个眼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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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公公立即快步后退,乖乖守在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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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的愿望,是帝王之心,并不难揣摩。您是天下雄主,自然想把西域广袤的土地,归入大唐的版图,让大唐强盛,成为千古以来的天下第一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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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e% |! m: W) d$ R: p  “说的不错。”韩谋微笑,并不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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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T: ^" R# {, ?" q3 U9 q  他缓缓坐下,示意夜叉也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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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f( Y, H6 y/ h. P' L& H& t: v  但夜叉没有,只是上前几步,恭敬的低头垂首,只是脊背挺直,肩膀笔直,脸色坚毅。 0 M& T- P0 Y& k+ [5 Y* ^) ]2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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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谋很喜欢夜叉这种尊敬却又不顺服的态度,心中不免万分遗憾。若,他的这个儿子没有异族血统,一定会是个好太子,将来也会是个好皇帝。 8 r% c5 K. t, d3 x6 B9 v* @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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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啊……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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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物以类聚吗?阿苏瑞现在的样子像足了某个坏丫头。那丫头对白相也是这样,礼数和感情都不缺,关键时刻指望得上,但就是别想让她乖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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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D1 x: N! n1 W2 }% K( M3 }  “你知道朕的愿望,又要如何为朕实现呢?”韩谋又问,耐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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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6 i8 F6 G# Y" t; a  “父皇心里已有布局,不如我说说,您看对与不对。”夜叉不卑不亢,也不犹豫,“您想让我回到西突厥去,并且夺回王位。随后,慢慢统一突厥,并趁势令西域诸部与小国,成为大突厥的附属。当我成了西部之王,就要施行与大唐通商友好的国策,不再挑起征战。等过个几十年,西部地区百姓的生活会变得富庶平安,但日常生活对大唐非常依赖,加上长久和平令他们厌倦战争,于是真心想放弃挑衅、掠夺,踏踏实实的和大唐人做生意。同时,大唐人想要赚大钱的,也少不了西域地区的配合,为此,唐人对西域人的态度也会更加亲密。那时,西域成为大唐的一部分就顺理成章了。到底,百姓是要过日子的,潜移默化和慢慢引导,当老一辈顽固的西域人离世,新一代西域人成长起来,就会令不可能成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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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春荼蘼在场,会明白这就叫经济依赖性。经济崩溃才是最可怕的。只要彼此需要,就可能成为朋友、甚至一家人。另外,这方法有个名头,叫和平演变,非暴力扩张。 0 n$ ?; P5 y" j

  `  W6 R5 ~, X% l8 ]7 t4 M  “为了达到目的,父皇会动用大唐之力,明里暗里帮我。巴戈图尔是个草包,若我有强大的助力,很自信能在两年之内把他推下王位,改由我坐。”说到这儿,夜叉顿了顿,“我是您的儿子,我身上流的是韩家的血。但我生母是罗刹人,所以注定我不能光明正大的回复本来的身份。但是,血浓于水,不可改变。您以后,会让您其他儿子继承大唐的皇位。那人,就是我的亲兄弟。正所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他会依着您的意思同我合作。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您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但在您的孙辈掌权时,您的布局就会收到最终的效果,得到最后的胜利。您没有动用一兵一卒,不会在历史上留下穷兵黩武之名,却由您开始,创造了帝国伟业!直到千百年之后,人们仍会传扬父皇您的英明和眼光。” 6 {' U% p5 Q' v! P1 a" T4 Z

2 A) t4 ]1 F% y$ ^% Y# }0 r  高公公站在门边,虽然监视着外面,耳朵却能听到里面的父子对话。他惊诧于阿苏瑞殿下对皇上心意的了解,但又觉得这位殿下说话的大胆。竟敢说皇上驾崩之后的事,竟敢提起将来谁是大唐的新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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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M+ u. r1 w( F, A5 {6 A+ `  可是,皇上似乎根本没有生气,就连现在的静默,也似乎有激赏之意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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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3 S7 U# g2 V4 m$ }. {  “为什么,你的母亲是异族人。”好久,高公公听到皇上叹了一句。那深深的遗憾,带着无尽的无奈,是因为没有力量去更改事实,不得已,被迫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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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话,这个语气,高公公听白相也说过。那时白相感叹春六那丫头:为什么不是个男人! 7 l! @* a8 S0 e. @' L4 u3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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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不介意。”夜叉接口道,“能为父皇伟业做出贡献,儿臣真的愿尽全力。您知道,我从来没有过生活目标,但今天,我一下有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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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是什么?”韩谋挑了挑眉。 % [- V5 K/ Q9 w% h9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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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目标,也是条件。”夜叉说得认真而坚定。 : ?9 @4 w4 ~- c: }' w1 N/ X

/ q; k- d& _. [3 Y2 c  “跟朕谈条件啊?”韩谋笑,但熟悉这笑容的人知道,这不是高兴的意思,“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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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 U- g6 ^  “儿臣要一个人,春荼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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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就知道是她!但没想到你能这么直截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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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可以吗?”没来由的,夜叉有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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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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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b0 Y0 W  i  “做儿臣的王后,惟一的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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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巴戈图尔后宫佳丽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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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不要,荼蘼不喜欢。”夜叉这时候回答得相当老实,“她不喜欢,就不会答应嫁给儿臣。而儿臣,非她不娶!”想了想,又说,“这也是儿臣要依赖父皇的地方,若您不给予助力的话,儿臣夺位就得依靠那群突厥贵族,他们是一定会塞女儿到我身边的,将来等着瓜分重要的权利。您肯定不希望这种事发生,您更不想让自己孙子的身体里,流着突厥人的血,对吧?” 4 K  r- p2 s7 s4 a5 [

" i2 E: D; @! v! y; O' \0 l  “朕可以赐大唐贵女给你,随你喜欢挑哪个。”韩谋有点不以为然,再喜欢那丫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围着她转,当爹的心里总是很不舒服。 ' X9 V, f2 X5 q7 j( R: e&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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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儿臣拒绝。”夜叉的眉头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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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怎么,韩谋一惯强硬的态度有些软化。或者,这是因为阿苏瑞是从小遗失在外的儿子,他心里总有要补偿的意思,虽然身为天子,但对阿苏瑞却带了几分讨好。 + a! a+ |+ i% D9 O/ `9 Y) J

, @% i$ m2 `3 \% Q1 G1 k# r+ r% H  “身为皇子,开枝散叶很重要。若那丫头……不能生呢?”咦,这问题,是父子间,特别是皇家父子间可以探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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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e8 W6 a2 R& t  夜叉想起荼蘼在床上热情有力的模样,心头一热,脸上也难得的发热,“她肯定能生。” 8 Q8 ~; T8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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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谋想起自己的儿子连着出去两夜,立即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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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 h7 G5 O" \  好半天才又说,“你回去订个章程,回头和无畏多联络一下。不瞒你说,朕感觉今生除你之外,可能不会再有儿子了。所以这皇位,朕打算过几年传给无畏。你们才要兄弟同心,别为了荼蘼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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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答应把她给我?”夜叉一喜,眸子透亮般的绿。 0 F& f* }& Q- U! ~; |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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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那双眼,韩谋也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个名叫玛努的女子,想起狼山的日与夜,心又软了,“朕答应你,除了你,她谁也别想嫁。但是,你身边有放多少女人,暂时先不用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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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叉心硬如铁,却没有纠缠这个问题。毕竟,这种事只有他才说了算。但对韩无畏将来可能是大唐皇帝,别人听到这个消息会非常震惊,他倒没什么感觉。因为他所求的,不过是那个姑娘而已。现在父皇亲口承诺,他没什么多余的想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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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n0 A* D! h4 o8 a; ~. q  大唐终究姓韩,突厥实际上,也很快会姓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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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的助力,一明一暗。暗的,是你贤王叔和无畏。明的,就交给龟兹的白世遗和春大山。”韩谋的手指,习惯性的敲着桌面,“白世遗是春六丫头明面儿上的父亲,春大山是亲生的父亲,这一点,白相早和朕坦白过。为了能配上你,这两个当爹的,都得加官进爵才行。” - R3 l1 z0 o, _1 o# F& G' {3 F% K

! b8 o6 j8 g/ Y& J  “谢父皇。”夜叉连忙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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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在意荼蘼的出身,但她那么爱家人,春大山升官发财,她绝对会开心。而父皇,心中明显把一切都谋算好了。他也早有知觉,所以今天说出来,似乎一切都顺利。 # e3 m* a" N9 [2 h& y0 ]) R*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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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朕的儿子,朕不会亏待你的。何况,让你认贼作父,流落在外头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朕心甚悔。”韩谋叹了口气,倒是真心实意,“只是终究不能让你对外恢复父姓,到底还是对不起你。朕想赐你一个名字,至少我们父子之间,还有你贤王叔与无畏,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你本贵不可言,却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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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一切皆是天意,是上天仁慈。”夜叉对此很看得开,并无怨恨,“天佑我大唐,所以派儿臣来人世,不然父皇的千秋伟业,必须令天下枯骨,才能实现。”想了想又说,“请父皇赐儿臣名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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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 B0 E5 [% c( f  “好,朕就赐你名为韩夜。”韩谋点头道,“朕会留遗诏,说明你的身世。如今委屈你,但百年之后,为你正名!大唐的伟业,你是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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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叉再度施礼,虽然身后之名,他并不稀罕。但他心里明白,这是父皇极力要补偿他。说到底,他也只是皇家私生子而已。 ( M( V- m* B/ l7 A7 ^+ p  n9 I; T

  }& x1 a0 s! Z* y' |* i  “若一切顺利,儿臣与荼蘼的第一个孩子,十岁后就会送到长安学习。”这是长子为人质的意思。因为即使是父子,但身在天家,彼此间还是有些倚仗的好。免得怀疑他身在外,有了其他的野心。荼蘼说过,很多事都是因为沟通不良,彼此之间不信任引起。而他相信,父皇也好,韩无畏也好,都不会亏待那个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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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谋点头,对夜叉的明智与识大体相当满意。 & {7 o  I* u8 {/ f) i( V  t( b

6 u' T+ B8 r6 ~  C6 f' S  “你先回吧。”他挥挥手,“朕会叫贤王秘会于你,再细细谋划一番。无畏年后就要去幽州上任,暂时代任罗立的大都督之职,他在那里,于你的夺位非常有帮助。你不用担心军饷,狼山上有一处宝藏,朕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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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9 g, ?7 W$ `; G$ h& ~  不知不觉间,一盘很大的棋开始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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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6 16:31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四章 有没有点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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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k* ?3 U& R0 @& Q" b, K  春荼蘼对皇宫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已经被许配了一个叫韩夜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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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她醒来时,恍惚记起夜叉昨夜对她说的话和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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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S. A  |7 a  他说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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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 C: u& d3 l2 ]+ l. h9 [  她说好。) y8 A" J( S  e3 t2 b4 [7 K5 S# `

9 t! p0 A* ?& N5 O3 f( I  于是她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夜叉要暂时离开她。需要多久不能确定,但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回到她的身边。' Z5 A6 L2 P4 m1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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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他就再也不会离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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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I! j! w$ |% G  她舍不得。她牵肠挂肚。她很快就开始相思。但她知道,为了幸福的未来,一切都是必须的,所谓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嫁的男人了不起,势必会有了不得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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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i' \) B; x& X  夜叉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她不但不能扯后腿,哭哭啼啼的不放夜叉离开,还要活得精彩活得好,让他不因为她而分心。) j( m6 \, I/ K: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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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安全是第一位的,不然夜叉的对头对付不了他,抓她当人质怎么办?她是当律师和状师的,为人谨慎,所以要加强安国公府的保安情况,得写信给父亲,让他们也当心,得想办法把封况及其手下的几个顶尖侍卫,连哄带骗的从皇上手里挖出来。' t/ h0 b1 {8 n6 |& t. d9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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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现代一个样,很多专门型的人才是要靠挖墙角的。对此她没有良心不安,适应得很。- |. X! D3 b"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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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因为自那夜开始,夜叉就没有再出现过。就连锦衣和外祖母也消失了,锦衣给小凤留下一根奇怪的骨钗,小凤稀罕得不得了,天天插在发上,大概是定情信物一类的东西。外祖母却留下张纸条,上面写着:外祖母必会把他完整的还给你。0 ^+ w: \8 j" Q2 B# A! P; ~

( F; g4 e: ~) v8 i( o* V6 A' b  看到这些,她心里一松,虽然心弦与夜叉相连,相隔越远,肋下越疼,可只要有希望,还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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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6 s0 n8 c8 C  时间匆匆而逝,转眼就过了除夕,进入庆平十九年。5 A1 t5 U4 W# E2 x* ^; F: s

; l; r8 s4 n9 U2 K  这一年,是春荼蘼重生的第四年,身体的年龄已经十八岁。她名义上的娘,实际上三舅母黄氏和名义的二伯娘,实际上的二舅母葛氏,虽然对春荼蘼犹如对鬼神,敬而远之,却不得不虚情假意的来找白敬远,非常体贴而热情的请求一家之主,要赶紧给六丫头说一门好亲,因为大唐贵女虽然流行晚婚,但这时候也该说婆家了。然后,适当的表达了满心忧愁。要知道一个能破解沉冤大案和迷离凶案,见死尸能面色如常,在公堂上挤兑得人恨不能撞墙自尽,把几百年的望族,也是曾经的后族杜家连根拔起的姑娘,实在是人嫌神厌鬼见愁,就算是白相的心头肉,皇上喜欢的表侄女,只怕若不利用权势压迫或者利诱,单凭自身,很难嫁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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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0 t) l! r  n, s4 S  这些忧愁里,有些非常隐蔽的、幸灾乐祸的意思。你春荼蘼不是能耐吗?令安国公府的嫡长孙现在都没人提起,高贵的嫡女们被压下,外面的人但凡一提起如今的安国公府白家,除了白相,就是春六,连二老爷白世林都靠边站,三老爷白世遗甚至别名为:春六的爹。一家子大大小小,上至嫡母、伯娘与姑姑,下至少爷小姐,都不敢惹她,捆在一起也比不过老太爷对她一人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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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如何?嫁不了好男人,女人再有本事也是白搭。名门士族不会娶,权贵门阀是动机不纯。小门小户的……她嫁过去做了正妻也是丢脸,而且人家不敢惹她,只是敬着,夫妻之间又有什么琴瑟和鸣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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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一定会不幸的。哈哈,不能笑。但是,忍不住嘛。咳咳。2 C- F( p  {+ F  L

8 z8 J9 P# k- b4 o7 e3 }  白敬远是谁,难道会看不透这些小心思?他望着两个多年的儿媳,似乎她们自嫁进来就没犯过错,可是这心思、这胸襟、没有一点为人长辈的慈爱,令他极为不喜。+ e! d& x7 `7 [: r* M3 r# D&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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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家的安稳,甚至今后百年的荣耀,正是这个‘人嫌神厌鬼见愁’给的。”他知道一些无知又忌妒的妇人,私底下给孙女起的外号,因而突然就沉下脸,“外人便罢了,不过是妒忌满长安都在夸赞六丫头,让他们只会打扮玩乐的废物女儿被比得没一分人才而已,你们怎么也和外头的人一样?知不知道你们的儿子女儿要没有六丫头,我死之后还不知会如何呢?现在居然看低她吗?不怕告诉你们,她的婚事,你们就别瞎搅和了。别说你们,我也插不上嘴。皇上那么喜欢她,自有皇上做主。”说完,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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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敬远向来风度儒雅和蔼,虽然身为家主和族长,也是非常威严的,但很少这样沉下脸来喝斥。而且提到了自己的死,又搬出皇上的大名,可见这话说得多重。所以吓得两个儿媳,也算有诰命的夫人都呆住了,一个字不敢多说。9 `. t8 t3 {$ a" p9 M, {) F3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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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世林本来陪父亲在书房说话,所以全程经历了这番对答。他这个人,在白家二代的兄弟三人中最不出彩,却是个极孝顺的,惟父亲马首是瞻。况他为人精细,锱铢必较,做起事来很拉得下脸。用春荼蘼的话说,是个天生的管家公、迂腐、面瘫、很难动摇和被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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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 |/ ^  J: U  此时白世林就如春荼蘼形容的那样,狠狠瞪了自己的老婆一眼,目光如刀,寒光闪闪,令一向喜欢装大方温雅的葛氏,不可控制的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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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7 j, k0 q! \. p. {) g0 K  “愚蠢!六丫头的将来,父亲心里有准儿,少无事生非!你掉这枪花,装贤良,当谁看不出来呢。”这话说得很不留情面,令葛氏吓白的脸,又涨得通红。4 w$ A8 I) |" \4 n- K

. h- N8 @7 k- R7 W8 E# M9 c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弟媳,到底不是自己的人,不能随便训斥,只冷冷的道,“这事,我会写信给三弟知道。他后宅不稳,我当哥哥的,也不能干看着不出声。”说完也拂袖而去,背影和走路的样子,十足模仿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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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v7 H. c' b  葛氏和黄氏讨好不成,反倒弄个没脸,心中都很不忿。黄氏见公爹和二伯走远,忍不住就抱怨道,“六丫头的婚事若由皇上和父亲做主,倒是说一声啊。如此不声不响的,我们怎么知道。若真不闻不问,又是了不得的天大罪过。我这哪还是嫡母,纯粹她是我的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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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l4 I9 h) Y% d+ n  \  葛氏在黄氏面前被丈夫打脸,又羞又怒,本能的打击别人,自己才能舒服点。因此冷笑着道,“我还不是为你才吃的瓜落儿!六丫头的事,本来就应该你这嫡母来操心,你非要拉我这个伯娘一起来讨嫌。这时候摆嫡母架子,平时怎么不见你关心一下?六丫头确实是父亲亲自操心着,但你从来不闻不问,阖府上下谁不知道,也不怪父亲见了你就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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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U+ J- c, j+ y: T. _# R2 C  “哪里是因为我!”黄氏一想到二伯会写信给自己的丈夫,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恼火,“明明是你露出嘲笑的意思,父亲才会发火!”& Z: f- V5 K- z! P$ r)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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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是谁,心里藏不住事,非得露出样儿来!”葛氏哼了一声,也走了。2 `- [* D6 L6 i3 [)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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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氏愣愣站在书房中,脸色变幻莫测,也不知二伯在信中要写些话。万一说她不理那个外面的野种,她那男人是什么霸王暴躁的脾气,她是清楚的,只想想就打了个寒战,然后也快步跑走了。打算回去也写封信,赶在二伯之前,先为自己剖白一番。不是她失了妇德,不关心庶女,明明是父亲要亲自教养,她插不上手而已。: s8 ]* @) a7 w6 x9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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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白敬远刚才的说法不是凭空乱讲,是因为皇上对他明确说过:过了年,六丫头就满十八了吧?她的婚事,你不要管。朕就越过你这亲祖父,不,应该说是亲外祖,亲自给她赐一门绝好的亲事,断不会委屈了她的。放心,必然贵不可言,却又不会走到头。& S6 p3 [2 Q/ D0 r* ~7 k5 E+ P: z6 P

: f9 b9 F7 M5 F) l5 C  这话,就差明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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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要扶阿苏瑞登上突厥王位,这事,几个皇上近臣是知道的,因为要一起商量可行的办法。再加上自家外孙女对阿苏瑞的态度,他再猜不出来就是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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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 H4 G: @0 i$ [' f7 E  白家,出过皇后。不久的将来,又会出一位王后了。所以是贵不可言的地位,却也没到尽头。因为天下女子的顶峰,就是皇后。3 n, \! Y" W' ?4 m2 E

# V% Q8 q5 |* b, s  白敬远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从白家的利益考虑,这是非常非常好的结果。出了外族的王后,白家的地位更加尊荣稳固,还没对大唐的皇权造成威胁,没有什么外戚的烦恼。! I; {* {( X% M1 h5 V3 L" Z

: [$ o8 ]- k# n* ^5 M9 z7 U" R2 B  比如,杜家那样的。% |4 ~4 x  ~! g/ ~0 O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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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他很忧伤。因为……突厥真的很远哪,荼蘼属于远嫁,他真的舍不得。可除了阿苏瑞,白家又不能出皇后了,真的没有男人能配得上六丫头。! U# K' ~8 C9 H* s$ p9 D- H(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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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知道这个消息,他的心就很乱,偏巧这时候葛氏和黄氏两个倒霉催的撞枪口上了。2 r# w/ l9 r! J) I2 q. ]6 T- h5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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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对此倒是一无所知,每天无忧无虑的过日子,除了不断思念夜叉之外,没什么不开心的事。可惜,正月衙门闭衙,她又没有官司打,难免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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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正月十五元宵节,皇宫里有酒宴,请了长安的士族权贵及他们的家眷。白家在白敬远的带领下全体出动,春荼蘼因为没事做,也乖乖到场。4 h/ v2 C8 m0 T1 p6 k$ c

8 {- |4 t( r; S0 S2 @8 T  x  五大世家,杜家、白家,欧阳家、谢家,罗家,倒了两个。而白家一向是天子近臣,行事又低调,明显不会生事。欧阳家清贵,是士林学子之望。谢家出了个谢天琳和皇上的亲外甥结亲,所以目前大唐的政局一派祥和。韩谋举办这个元宵宴,也有安抚众重臣世家的意思。! y$ j4 B9 o0 V, V+ W: D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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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间,春荼蘼并没有被孤立起来。除了有人奉家长之命要巴结她,谢天琳也因为康正源的关系,对她极为亲热。不过在酒席过后,皇上宣布上御花园赏灯之际,一个男人趁人不备,溜到春荼蘼身边,低低说了几句话,听得春荼蘼直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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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个贵女,有没有点新鲜的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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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6 16:34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五章 打金枝* B- [8 S, f7 }  S& u#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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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是个不太常见的姓氏。 2 M5 P+ A% b9 W- I# V7 @

4 w. m" i4 u8 u8 j+ I4 S$ Z然而,找春荼蘼说话的男人,也姓春,二十六岁,也是武将名门之后。父亲是右威卫大将军,他本人是鸿胪寺司仪属的典书,虽是勋品,但却是流外官,没什么权利。他从前做过中府的果毅都尉,算是军中青年才俊,可惜大好前途成流水,如今成为无所事事的流外文职,只因为一件事、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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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尚了公主,韩谋的长女,杜皇后所出的大公主韩谨瑜。 7 T  l* p* E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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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古代可真是要命,娶了公主,个人的事业算是完了。但凡有雄心壮志的男人,都不愿意娶公主回家的,不但得天天供着老婆,往后的日子也只剩下吃喝玩乐了。虽说享乐是人类的天性,可如果能预知今后几十年、直到死会一直过什么日子,想想也是非常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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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Z# p/ P1 d; e. F人,还是需要目标感的,特别是男人。所以,驸马什么的,若非跟公主真心相爱,自己愿意的,春荼蘼基本上都抱着点同情心。 ) n( c, q# r3 T1 @5 j" k(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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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的大驸马姓春、名村,念起来极为拗口。他为人又是忠厚爽朗的人,所以相熟的勋贵子弟都称呼他一声大春哥。明明是驸马、出身于贵族,却有个极乡土气息的别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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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大春哥在她耳边说的是:去御花园看灯时,远离芙蕖池。大公主和九公主设局,要把你推进池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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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f6 X6 g+ x. |0 q大唐今年的冬天不冷,整个腊月里,也只下了两场雪,都还不大。长安城所有的水道都没有结冰。但毕竟是冬天,这时候掉到芙蕖池中……别说她还会游泳,就算不会,这么多宫女太监在此,她断不会被淹死,但她肯定会冻得生病。说不定受了寒,还会影响日后的生育,因为她正在大姨妈期。咳咳,身为一个谨慎多疑的人,想得就是多点。 * H) X* b# J9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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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春村的秘密报信,春荼蘼这才发出“有没有新鲜招数”的感慨。不过也没办法,即便是在大唐,女人们的社交活动区域也有限。而聚会时最容易碰面,自然也方便下手。她倒不担心对方想毁她的名节,虽说被捞出来后,必要换湿衣服和请太监看诊,到底一堆人守着,出不了大差错。而且没沾上人命,顶多在她在大病一场之,两个罪魁祸首会因皇上震怒而遭受的惩罚,但那是在她们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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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x* `% S9 ]! Y想得可真美! 3 l% D  t+ x/ a%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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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皇后所出的大公主韩谨瑜和九公主韩谨佳,对她是痛恨的。这个。她知道。九公主因为喜欢康正源,对她一直迁怒。从来没有过好脸色。若非她外祖父是白相,皇上又器重她,只不定受到什么迫害呢。哪怕康正源与谢天琳定亲,淑女之思无从着落之罪的韩谨佳,也把自身的痛苦算在她身上。想想,她还真是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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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 r. N8 h1 d/ C再后来,她掀翻杜家。令这两个天之骄女地位直降。从前她们是帝后所出,无比尊贵,现在虽然公主身份还在。但外家永为庶民,生母降为宫人,身居掖庭的冷宫之中。加之她们平时自恃身份,骄横跋扈,得罪人多了去了,这时候自然有不少人落井下石、报仇雪恨。她们被其他公主联手挤兑,大公主在婆家再不敢肆意妄为,九公主还没定亲,受欢迎程度大减。这诸多的悲剧和受气,也是她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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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z/ _2 g1 }  A4 a! A“谢谢大春哥。”春荼蘼迅速反应过来:“但你为什么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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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莫若父子,近不过夫妻。他妻子的阴谋,他在受害人面前拆穿,很怪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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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z5 P. ], j  b% o春村露出怅然的神色,苦笑道:“从前在军中,我带过无畏,我们关系很好。他年前就赴任幽州大都督一职,我与他践行时,他托我看顾于你的。他虽是贤王之子,但从小就受到皇上喜爱,算是在宫中长大。对两位公主的了解,他比我们都深,料到她们……必会报复于你。” 0 X. z  @7 T4 B  k3 y2 L: \%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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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鼻子一酸,差点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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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Q( q. u7 q) w# e她喜欢韩无畏,可那不是爱情,就算需要狠心伤人,她也不能给他希望。当断不断,暧昧不清,才是真正的害人害己。可是,她总对韩无畏有一丝歉疚。 % F8 G( H* \" O% p8 k! |

1 z- G  h0 @/ d5 ^; K' G) R夜叉犯事,韩无畏觉得自己有责任,非常尽力的帮了忙。只是除公事外,他却不与她多说一句话、一个字。就算他到任上去,提前也没通知她,令她措手不及,都没有相送。本来,她想寄送一些东西过去,就是些吃的用的,虽说最近她练习女红,偶尔能做条腰带、做双袜子或者抹额,但那是男人家贴身的东西,她若送,容易让人误会,因而作罢。 ) b" o1 h4 W5 k3 I8 q2 N3 }2 c

7 @6 J/ E" ^& F. g6 Y她知道他不是怪她、也不是恨她,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而已。于是,她连寄东西的事也忍耐下来,不去招惹他。 3 W! y) Q  }$ A9 }5 v. p) S

& K8 w6 l8 Y& w( S, D3 L. P时间,是治愈一切的灵药。她只希望,韩无畏将来能得到幸福,只希望治愈过程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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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x3 z4 i- g% L% o& {8 r听外祖父说,皇上有意从欧阳家给他找媳妇,春荼蘼还暗暗高兴来着。因为五大家族中的欧阳家世代清贵超然,欧阳家的姑娘都以温柔文雅,大方得体著称。就算嫁给外祖父为妾的一个旁支女子,也就是四姑五姑的亲妈,行事间虽然有私心杂念,却也不像那两位舅妈一样小气。 6 x( C3 R/ C/ }0 \

2 d6 W1 ]4 P( f! K" O* ~/ w没有人比她更祈祷韩无畏能拥有一个好妻子,可现在听到他临行前还惦念着她,她更是感激得要命,恨不能为他受点重大的伤害... , }! H& p" m0 d/ w4 G5 R' h3 Q% f$ V

5 u$ m: M) m2 F' ]/ i& D' D% I能报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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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怎么了?”看春荼蘼脸色有变化,有点自来熟的春村关切地问:“别怕,有我透露情报给你,你一会儿绕着走,坚持不走水边就行了。不碍的,没大事。”他浓眉大眼,目光闪闪,确实让人感觉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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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4 E& P3 l0 U# Q春荼蘼笑笑。 ! O) d0 M! `% V7 w) Y6 N1 M

4 n. n' M/ I1 L! e. [3 K3 C" I6 ^春村不知道她目前在长安的外号叫“人嫌神厌鬼见愁”吗?她怎么会怕?只是不愿意挑事惹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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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7 o% o& z) k7 O  S1 s' o“再谢大春哥。”她屈了屈膝:“你是无畏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以后若有事,自管来找我没错的。”她学人家说场面话,话一出口就觉得尴尬。 4 p' \- T: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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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干什么的?她是状师诶。有事找她?难道盼着人家打官司吗?大年下的,太不吉利了。 . v- ]& c: |% b; ]: e6 s

: g5 l, P  w( k$ m% h6 Q6 e& A可是春村却无所谓的笑笑,低声道:“咱是同姓,五百年前是一家。不说外道的。我先去那边了,免得大公主看到,又要找茬。”说着,动作很小的挥了挥手,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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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f7 @: I2 r8 S. X4 G4 n春荼蘼以前只是在某些场合见过春村一两面,话也没说过,今天才发现他是个好人。真应了那句话,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因为她再不喜欢各色聚会。偶尔还是要参加一下的,也听过不少闲言碎语,其中就有关于大公主与吃驸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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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n8 Z( S3 c  U1 v韩谨佳长相肖母,五官端正是有的,却不够美丽。不像九公主韩谨佳,随了父亲,五官是很漂亮的。若长相一般,你倒是性格好点啊。但,可能因为是长女、是本朝的第一位皇家后裔的关系,大公主脾气很是强势傲慢。据说公主府很是不安宁。若非春村性格开朗,可能早被逼成变态了。 . _) o+ S, y7 k4 @! Q1 z: ~8 ~( z( t

& e- ^: Z8 L4 T* @+ v( Q也幸好春村是幺子。因此和韩谨瑜住在公主府,而不是右威卫将军府,不然会闹到春府鸡犬不宁的地步。依春荼蘼看,在这种情况下,春村还如此阳光开朗,实在是很难得了。 . q$ g1 H4 Z6 `0 a7 y; F

! j+ I% g' [- ]: a有了警告,春荼蘼自然格外小心。她平时不爱和长安贵女们交往。不是因为她傲慢,是因为她不耐烦那些勾心斗角。此时需要掩护,她立即就合群起来。特别还有谢天琳带着。很快就融入一个小团体。任两位不怀好意的公主百般引诱,不管理是猜灯谜,还是顺走她的玉佩,声称有人在那边看到,让她去辨认,甚至说公主招她有话说,她都坚决不去芙蕖池边溜达。 ( P7 c5 b0 a* F

& n2 j1 U- F6 t# {: Y( [4 o这种秀才遇到兵的打法,还真是管用。对方花招用多了,也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非要她过去不可。所以元宵佳节,她是顺利躲过一难。两个公主如何气闷,她是管不着,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7 a4 A7 ?$ b4 w  B7 a+ z) a9 L

7 i1 F2 s+ H8 }! B0 q( R布置这一切,演练了很多遍吧。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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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X' {( H% E3 ]- n7 z5 }) {不过,不知是不是她乌鸦嘴,正月才过,就在二月二龙抬头那天,春村突然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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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W, H' U7 O+ F  _  I9 t“我要请你当状师。”他开门见山。 4 U5 T6 p4 M$ R3 q2 K! i

$ q+ x+ e$ U  Z春荼蘼惊讶的瞪着他……脸上的血道子,一看就是长指甲挠的:“出了什么事?”虽然很明显,他是跟公主上演了全武行,但……谁胜谁败啊。体力上,不用怀疑,可还有一种情绪叫做气势,很能左右局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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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9 N3 {* ]  F  [“杀敌一千,自伤八百。”春村很豪气的一挥手,尽管看起来有些色厉内荏。   U9 w! \+ T: ]+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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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不厚道,但春村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笑了,也很可爱,春荼蘼实在忍不住唇角渐渐上翘。春村就像是一直受压迫的人,好不容易反抗一回,之后又后悔后怕,偏还得强撑着。 4 Z6 ?) L, C/ A! f

: y8 B2 H8 j( i* o5 Z! e+ A“你觉得公主会告你?”春荼蘼忍着笑问。 - J  C. ~2 ?2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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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她只会向皇上哭诉我欺侮她。”春村阳光灿烂的脸上蒙上阴霾:“我抢着出来找你,是因为我父亲很快就会绑我到皇上那儿请罪,我怕再没机会单独和你说话。” " _6 I' h+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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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版醉打金枝啊!要不要这么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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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发生了很多次,哪怕是我极力忍耐,我吃亏,可我父亲还是总怪我。”春村说这话时,脸上很是抑郁:“但我受够了,我要和离。不,我要休妻!” 7 n& h& O- Y4 B( X# s6 }7 R

- Z2 x$ V- y$ @5 I1 q娘诶,案子不大,可……驸马要休公主,又是难缠的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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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6 16:36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六章 龙会少点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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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2 z  Q8 b* n5 f  第二天白敬远上朝归来,果然提起春村的事。 - ]  s: r1 u/ T+ V&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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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老将军绑子上殿,力求皇上严惩逆子。”白敬远道,“皇上已经把春村暂时关押了起来。” , A# I- D' ?+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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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无语。 5 d) x2 {' ~6 Y' r,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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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在现代的时候,她会觉得这种事很夸张。朝堂上是多么严肃庄严的地方,家务事,不管涉及的人多么高贵,也不应该摆到正式场合啊。但到了古代,她终于明白只要沾上皇家,就没有小事。皇族中人的体面,就是朝廷、甚至国家的脸面。皇家的事,就是天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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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x# {/ h4 T# K  而绑子上殿神马的,也不能说仅仅是愚忠的表现。要知道舍了一个儿子,落个深明大义的评语,保的可是整个家族。这是态度问题,也是取舍,春老将军别看是武将,却聪明着哪。 , S" K" [: V( Y( R8 ?3 Y

7 Q6 Y5 Q2 d+ z6 n1 B  “但是……”白敬远话题一转,“春村跟皇上大声嚷嚷,说要请你做状师,不求在公堂上获准无罪,而是要求律法判他可以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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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居然就这么把事情明挑了?”春荼蘼的头开始疼了。 # h5 ]1 }5 v* j% ]/ d* r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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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一根筋,什么叫猪一样的队友,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大春哥啊,你知不知道打官司有一条很重要的规则:不要让对方摸到底牌。再者说了,当着众大臣的面说出这话,往后可真的半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了,而且相当于抡圆了打了让皇上一个耳光,下面的事就很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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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你的语气,似乎早知道这件事?”白敬远皱了皱花白的眉毛,问。 " A) a- {5 D9 F- S- C  ?0 F/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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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毫不隐瞒的点头,“昨天渐晚的时候他来过,告诉我,他和大公主有了矛盾,发生了一些……肢体上的冲突。他料到他爹会绑他请罪,所以求我做他的状师,并想办法让他能休妻。到不济,和离或者义绝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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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闻所未闻!”白敬远突然有点生气,拍了下桌子,“皇家公主,还能被休弃吗?春老八的脑子是坏掉了,早年他上阵时头受过伤,我早看他不特别灵气。” * r& ]# i' M7 b. e. H* t4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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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忍着笑,心想人家是忠厚好不好?好吧,是有点二。自家外祖父是看她跟着受到了牵连,所以迁怒发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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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你不要管。”白敬远连忙嘱咐,“春老将军还当场斥责了春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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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老将军真会做人。”春荼蘼不禁感慨,“不然,就连祖父也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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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到祖父的话没有?”白敬远很严肃。 8 {1 u: n/ I7 l+ h,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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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了听到了。可是……有点晚。”春荼蘼尴尬一笑,“我昨天已经答应他了。” % [1 J  S3 P- V: a: N0 a! F

: m+ e1 c; k# w* T' \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轻率。”白敬远腾地站起来,“他许了你什么,你就答应了?快给他退回去,这件事你无论如何不能掺和。” - {; P9 k6 P* W: o& ~

5 a+ n) E# S) l3 V. U2 D  @8 Q  “您这样说……”春荼蘼抓抓头发,“我倒想起来了,他没有跟我谈好诉讼银子的事。这下子麻烦了,没有提前说好,后面不好提出太高金额。” 8 Q# w2 b$ r8 \6 @6 s6 ~( z! J6 W/ ]

0 R+ g9 a; c9 c# W  “那不是正好,不接他这个案子。就算你前头应了,这时候再反悔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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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u/ Z) d. U  D* r  “可是,我想打这场官司。”春荼蘼很认真。 * P4 S6 t9 o9 ?& W  V3 d! o" x' A!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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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白敬远很惊讶,随后耐下性子,苦口婆心的说,“荼蘼,我知道你于律法一道,持心很正。谁受了委屈,你想出头,谁违了律法,你想惩罚。祖父一向是支持你的,但这次真的不同。” 9 l- c6 V! k. C; s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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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什么不同,比这更大的案子我都打过,更凶险的局面,我都面对过。” 8 ]" Z. z; n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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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因为你之前办的案子,都是皇上默许的,皇上站在你的身后,说白了,你是为皇上办事,皇上自然会保你。哪怕你捅破了天,也有皇上帮你补。可春村的案子呢,你是站在皇上的对立面上,打皇上的脸算你一份。大公主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感情自与其他公主不同。加上杜家倒台,皇上心中对前皇后所出之两女,就多了几分怜惜之心,所以事实上,她们姐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不降反升,只是皇上不好表现出来罢了。而且,若真的容你帮着春村休妻,外人会怎么看皇上?朝臣和百姓们都会说皇上寡情薄恩,皇后家完蛋了,连有杜家血统的公主都漠待了几分。你知道皇上很是爱护名声的,就连打倒盘踞朝中的世家,也要名正言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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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孙女想过的。”春荼蘼很认真的对白敬远说,“可是,皇上要想依律法治国,要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这十六字真言,在这件事上是个契机。” + b- m& F& b( L( c) {+ A

$ G, Q2 U" j3 W0 I7 e" [+ T* j  只在别人身上严格有什么用,只下个罪己诏作用也有限,皇家做表率,力量才是无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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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Y" u( L' {, z  “丢脸怕什么?皇上管教不好女儿,这个脸不该丢吗?”春荼蘼哼了声,“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捂着盖着,息事宁人,只是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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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V9 Z8 w) u  “可是,就算这是块疮疤,也不该由你来揭。”白敬远见春荼蘼犯了拧,不由得发急,“不对,你这是揭龙鳞。就算不是逆鳞,也是不成的。”现在,他考虑的不是白家。因为他知道皇上许诺的那个婚约,所以白家已经安稳,百年内不会经历大的风浪。他现在是真的担心六丫头了,若她当真远嫁,有皇上的喜爱和没有皇上的喜爱,情况会大不相同。 / u; ?; j; i4 U7 |

; o  k+ z6 m$ q! i  “祖父放心,我既然敢接这个案子,就有把握说服皇上不厌恶我。”春荼蘼站起来,亲自倒茶给白敬远,“我有办法打赢官司,但不会下了皇上的脸面。至少,不会太过分。再说,我之所以答应春村,还有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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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白敬远好奇。 ( d& h" e1 w4 f, P2 K

+ o- L! G$ Q% R! U  春荼蘼就把元宵节那天,韩谨瑜和韩谨佳如何要设计她,春村如何报信,让她躲过一劫的事说了。 6 i* K. A. k3 m  r  g+ {9 [

  Z7 L/ e$ g# M; A8 ]. [! i7 v  “若非大春哥,孙女那日掉进冰冷的芙蕖池里,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小命。”她故意说得严重点,“所以,我不该报答大春哥吗?再者说,那两个狠毒又不顾大局的公主,难道不该给点教训?公主又怎么了?她们自从生下来,就锦衣玉食,享受大唐百姓的供奉,可她们一不能为国出力,二不能爱护属民,三不能为大唐做些有益的事情,反而要毁掉对皇上、对大唐有用的人才,挖自家墙角,毁自爱的根基,这算哪门子的公主!甚至,她们都不能算是孝顺的。那天皇上那么高兴,如果我真的中计,皇上的元宵佳节就毁了,心情也坏了。皇上日理万机,那么辛苦,就这么一点点的开心时光也让自己女儿破坏,我就算不打这个官司,她们姐妹的行为也得挨板子。做了这样的事,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还敢自称公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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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6 q8 Q8 D1 m- L9 k4 p" R$ H  “有这事?”白敬远听完这话,也有些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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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t4 G( K1 u; x4 \  他的宝贝孙女啊,为皇上做了那么多事,却让皇上的女儿陷害。幸好安全渡过,不然荼蘼就真的会大病一场,从此毁了身子也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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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祖父,你说这案子我该不该接?”春荼蘼问。 ) O3 i; N! z& t: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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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敬远张嘴,想说个“接”字,但话还未出口,门边却传来一声深深叹息。祖孙两个回头一看,竟然是微服的韩谋。春荼蘼登时想起某电视剧中的一句台词:我最恨这些微服私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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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k4 ?( S3 M& i4 W" L' f  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啊!立即翻回去想刚才的话,没有什么大逆不道的吧? 3 t5 l. y* N2 {% D! o

$ v9 E% [& |, U  b0 u* a  白敬远看了立在韩谋和高公公身后的白卫一眼。白卫很无奈,因为皇上不让他报信,他哪敢出声?若出了声,相爷和六小姐也得跟着吃瓜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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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 _5 }1 n4 x0 D- d* q  “皇上,您怎么来了?”到底是号称朝廷不倒翁的人,白敬远很快迎上去道,“老臣有失远迎……”说着要跪,被韩谋单手扶起。 : F' G5 D+ V; [( {/ f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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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敬远没跪成,春荼蘼也跟着随便敷衍的屈了屈就算数。 % ^. \' @9 X$ {5 |2 t& U0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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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丫头,胆子不小啊。”韩谋落座后,语气中寒风阵阵地说,不问前因,不问后果,摆明是听到她和外祖父所有的对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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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荼蘼虽是女子,但一心为皇上和大唐尽忠,哪顾得了自己的生死。”这个正义凛然,这个马屁声声,这个丹心照日月。四种情绪混合在一起,还不着痕迹,她都佩服自己有多么狡猾。 6 w3 K# z) C% d& O) b7 @9 y

( ^0 o# s2 C6 n& Q  “说得好听。”韩谋心里舒坦,但脸上仍然像冬天般寒冷,“常言道,宁破十座庙,不破一门亲。你让朕的大公主和春村做不成夫妻,也是你为大唐做的好事?” + x* x" G% V9 |! G2 E%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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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话不是这么说。”春荼蘼一本正经地说,既然已经揭了龙鳞,再收手也没用,干脆利索点,龙会少点痛苦,“若两情相悦,至少是举案齐眉,夫妻才是夫妻。若互相憎恨和折磨,夫妻就是仇人。这样的夫妻,不如趁早拉倒,再觅各自的良缘。”说着,她突然跪下,“皇上,大唐由万民组成,而所有臣民都是有家的。家不宁,则国不安。不管理是什么样的家,都应该以平安顺遂为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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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谋不说话,春荼蘼就跪着,白敬远大气儿也不出,高公公似乎是个透明人。于是这种沉默,安静,令书房内的气氛诡异之极,就似弦张满了,要崩断,却又始终还有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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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不教,父之过。朕,有错。”好半天,韩谋又叹了口气,之后又转过话题,“六丫头刚才说,有把握说服朕不厌恶你。你倒说说看,是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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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u4 h$ U( L5 f  “哦,荼蘼一心为公,自然想的也是公对公的法子。”春荼蘼眨眨眼,“荼蘼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头:隐私保护制度。若在此案中能顺利应用,以后可以在唐律中推行。说起来,也是皇上的仁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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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6 16:39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七章 同房的情况" y4 S  z  h5 h

5 [" L3 P1 ?( U0 g7 I% B9 w1 J  隐私保护,实际上是对人权的保护。说白了,是当涉及到个人隐私、重大机密、或者其他相关事由的时候,再或者当事人中有未成年人的,就不能公开进行审理。 0 b; L5 x$ d& z$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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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于封建社会中的古代人,不会有这种超前的意识。本来春荼蘼要想推行这个制度是非常困难的,但现在却有一个良好的契机……大唐的帝王有了切肤之痛,所以她大约解释了下此举的好处,韩谋就沉默了。 7 R6 D/ l5 H6 U5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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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沉默,是非常认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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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8 t$ \' z" T; S' C  “但是,为了公平起见,皇上您最好不要御审。”春荼蘼补充道,“我建议,交由大理寺审理,非公开,可以清场,只留主审判官和双方当事人及其近亲属、状师。若有必要,证人单独作证,之后也驱离公堂。到底,知情人不过几个,结果公布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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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9 x% W9 j; \; h  韩谋继续沉默,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好半天,正当春荼蘼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他却开口道,“你的建议,朕准了。二月初六开审,只审一堂。你若决定当春村的状师,就开始准备起来吧。只要你能说服朕指定的判官,就依法判决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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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8 y  V$ v3 K: Q4 _  q  “皇上,时间太紧了!”春荼蘼为难的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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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I; P. ?+ R3 x0 M  今天是二月初三,还有不到三天时间。而且这话说得明白,和离是最好的结果,就别想休妻了。但,目的达到就好,谁会在乎两个字呢? 9 S. G) d6 g8 C3 a

6 y$ q& D; Q6 N/ D  其实能和离就已经很打皇上的脸了,可他居然能够为了社稷、为了大唐律能施行天下、为了能让百官与万民信服,而容忍了这记耳光。所以说,他就是个好皇上。虽然他冷酷无情,所有人都是他可摆布的棋子,但那是他所处的位置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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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9 M9 l% }  于她而言,幸运的重生在这个开明的时代,想用自己的一技之长做点什么时,又幸运的遇到了一心为天下的皇上,若她再不卖点力气,连老天爷也对不住了。 8 y3 j  j/ @, O7 W# c,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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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了韩谋离开后,春荼蘼跟着白敬远又回到书房。一进屋,白敬远就担心地问,“时间真的很紧张吗?虽说之前我反对你接这个案子,可当着皇上的面应承了,你就得赢啊。不然,算是白白湿了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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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V# m2 a0 W; L2 a/ c) e  “放心吧祖父。”春荼蘼轻轻按白敬远坐下,“这个案子简单的很,刚才我表现得那么紧张和沮丧,是让皇上看的。他觉得我不容易,才更不会迁怒。” * N$ A  X& O, ]+ D.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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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灵精。”白敬远松了口气,忍不住微笑起来。也只有他家六丫头,连皇上也敢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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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要怎么打这个官司?”白敬远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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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但凡夫妻之间不和睦,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为人。二,为钱。我只要找出大公主和春村过不下去的充分理由,谁还能强迫他们非过不可?依我看,世上的别扭事,都不要将就,彼此厌恶憎恨,不如放开对方也放开自己,再觅良缘就是。”反正,大唐离异再娶、再嫁的事实在不少。何况,韩谨瑜还是公主呢。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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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您和外祖母这样的怨偶,我认为没有基本矛盾,不过是为一口气,外加一点误会,努力一下是能挽回的。”她找补了一句,随后就快步溜走了。 : D' R! u3 ?2 l" b6 P7 ~+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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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辈的事由她来说,实在是很失礼,可她又看不下去两位老人家就这么僵持下去,明明彼此有很深的感情,何至于闹得不可开交?所以,她不得不提醒一句。 . I7 B: K( N! W* K$ n+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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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说她的话在白敬远心里掀起了什么波浪,她这边已经忙活起来。当晚就申请到刑部大牢见了春村,虽然官员们犯了事应该由大理寺审理,但大理寺没有自己的大牢,只能借别处。 1 s, K8 p/ [& W& @- P! F: i

; H7 C4 n% t, I* _  详细询问了春村关于他和公主成亲的过程,及婚后生活的种种不如意之处,春荼蘼摒退左右,低声问,“大春哥,你们夫妻生活还好吗?” 6 a' l2 |7 l4 A4 }2 G( Y  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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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村一时没听明白,眨了眨浓眉下的大眼,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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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p- u( t5 _  @7 m0 `. h- H- n  “我是说……你们同房的情况。”春荼蘼暗示不成,只得直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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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村就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扎进去。可再看春荼蘼,非常平静正经,就像让他在馆子里点菜似的大方,于是他就更惭愧,也更努力地找地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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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春哥,咱们这是打官司,没什么害臊的。”春荼蘼严肃地说,“你不说明白,我可能没办法证明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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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u) }8 R: ~  “没有必要……问这个吧?”春村声如蚊呐,这么魁梧爽朗的男人,居然缩啊缩,有团成一团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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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I/ k6 G2 F& @1 a: h7 D  “很有必要,请如实回答我。” ' ~% r1 X% _' N'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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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的一声,春村的脑袋低得太厉害,直接撞在了牢门上。这下重的,碗口粗的栏杆都颤了几颤。此处的碗口,是指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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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吓了一跳,随后也有点尴尬,倒不为了别的,是她发觉自己太疏忽了。这毕竟是古代,她一个年轻的、未婚的贵族女子,问男人这些问题,确实太惊世骇俗了。比不得现代,打强奸案时,她能面不改色的反复询问细节中的细节,令施暴的混蛋都受不了。 . B: w3 W5 m  k' c7 a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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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站起来,去找封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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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8 D+ K) }. I# s  s2 b3 b$ G  年前的时候,她找皇上挖来了封况和他手下四名最好的侍卫。本来,人家御前侍卫就算不是贵族子弟,也出身官宦世家,谁也不愿意当她一个女状师的私人保镖,但不知韩谋许了这几位什么好处,五个人都欢天喜地的、毫无怨言的跟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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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Q! J, p7 K7 M, y6 {# T  她对这五个人很满意,他们绝不是普通御前侍卫那样的软蛋,只是看着好看罢了。这五个人是有真本事的,她早就观察得妥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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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她想,皇上也希望她能平安。不然,现在不知身在何处的夜叉会担心,会牵扯精力。夜叉除了说要她等他外,再无一言留下。但她日夜惦念,也隐约推测出会发生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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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H$ r; H' z7 j# E  “这几个问题,你去问问春村。不管他多不好意思,也得把他的嘴撬开。”她把想要问的写在纸上,递给封况。 $ I9 x# F! ?9 o; F+ m5 {1 ^

! N) d' \" ]1 k! `  封况平时和春村关系很不错的,兄弟之间说点私密事,应该没多大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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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况接过纸,看了下,眼睛瞬间瞪大。再吃惊的望向春荼蘼,脸色也很快涨红。不过他皮肤挺黑,透过来的红隐隐约约,春荼蘼只当没看见。 $ y4 J$ [" @2 U" [7 {$ |; F

# P$ L. G& f( j. k9 N2 i6 V  “与案子有关,属于证据。封队长,心要正。”她义正言辞。   g$ n* h1 ?4 _

1 G* J  T) c  o; Z. o# B  封况没说话,一溜儿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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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发现,她如果经常打点这种官司,对侍卫们的轻功锻炼是有好处的。哎呀,封队长这路走的,跟飞一样。 * l9 a8 r1 [% G!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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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个时辰,牢房里的密谈才结束。封况也算聪明,没有口述答案,也写在了纸上。交给春荼蘼后,立即又“飞”走了。 7 y' ?) m,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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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到底是什么口供哇,这么神秘。”过儿凑过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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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c8 q/ B& P. ]1 [( R  现在,春荼蘼身边有十个人可用。八妹是绝对内勤,文书型。小凤和过儿是贴身丫头,另有七名侍卫,分别是封况及四个部下,加上大萌和一刀。她不管去哪,身边基本上都配一个丫头,三到四名侍卫。小凤出勤,就配三个侍卫,因为小凤有武功。过儿出勤呢,就要四名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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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情况不明或者有可能有危险时,大家全出勤。 5 F# H3 n  K4 M/ w( H6 a! `( v-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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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成亲的小丫头不要看这个,小心蛰眼睛。”春荼蘼抬高手,躲开过儿的视线。 ( a7 ~$ r4 {! b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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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丫头和她学过识字,以前认得不多,最近也可以看懂书本了。而过儿从小跟她,主仆之间亲热时就不拘礼节,因此手快的把纸夺下来,笑道,“小姐也没成亲,怎么就可以看?” " m$ C) k" @% [* Z  C* c% e

( S: l8 ^9 D# O( [2 c, Z# x$ h  你们小姐我虽然没有成亲,但见识过男人了啊。前世时是纯理论,非常丰富。这一世却有很好的实验对象,虽然实验的次数不多,可质量很不错。 + n2 f: A: H* X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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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想着,过儿已经看了。但这丫头很快惊叫一声,随后丢掉口供文书,双手捂脸,“小姐,您看的这是什么!这这……您……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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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a! J) f% D  “我是从技术角度分析,你懂什么。”春荼蘼把那口供捡起来,认真看下去。 * o; Y. h) d& p$ E/ Y;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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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村已经两年没有和公主同房,事实上除了新婚之夜外,公主招寝,春村才能进卧室,还属于服务的性质,可惜双方都似乎不太满意。但尽管如此,公主不允许春村有其他女人,包括通房丫头,也不允许他到外面找某些古老而特殊的职业从业者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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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9 }9 h5 N* e% `3 p! v  可怜的大春哥,明明有老婆,身边一群群的丫鬟如花似玉,却必须过和尚样的生活。就连动动心都不可以,就在年前腊月里还出过事。 0 k& O( {8 n& e1 n) X: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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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页纸,短短几句话,却有多少辛酸和痛苦,有谁能理解?在这样的变态压迫下,大春哥还保持着开朗热情的性格,实在是够坚韧的。 ! [) {; X& O; |, S' r

4 V7 y' e3 b4 g0 P  她想了想,又转回去,问春村道,“你那天来找我之前,是不是和公主有过暴力冲突?就是……你们动手打架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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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N6 L5 w, d$ E$ b! X$ |! K  春村惭愧的点头,“从前都是她打我,那天我实在忍不住了!”然后又解释,“不是我打不过她,是我爹不许我反抗。不然,我一根手指就能捻死她。”话音儿,有恨意。 6 l8 q2 Z* \) e9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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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战果如何?”她得知道公主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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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6 x& I* e: ~8 [  “其实我也不算打她。”春村愤愤的,“不过问几句话,她就扑过来又抓又咬,我实在是气极了,当面一拳。她……她最前面的牙齿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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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2 [! m: V! i; c* E7 N  春荼蘼怔了怔,随即就很没有职业道德的笑得前仰后合。 , ~  @& I/ w, L8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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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一世的韩谨佳啊,少了颗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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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头还没有镶牙的技术,大公主,您这辈子还是少说话,少笑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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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6 16:42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八章 对方状师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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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动所有手下,忙碌了两天后,春荼蘼再上公堂。此乃大理寺首次非公开审理了公主和离案,主审官是升为大理寺卿的康正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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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一方没有请状师,真系亲属代表是微服的皇上本人,高公公继续努力当隐形人,在一边侍候着。春村这边,他老爹自称“羞愧”,事实上是没敢出席,春荼蘼担任状师。再加上书记官一员、经严格筛选的差役四名,满公堂才十一个人,知情者可谓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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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韩谋没有明令禁止朝臣们议论此事,所以民间自然听到风声。而且,事关隐私的案子可不公开审理这样的律法观念,也潜移默化的开始了宣传。 6 v+ H8 {7 P3 R+ R6 l& j/ k# z! T" Z: T. s. _

+ S+ M* N; S3 x$ c, b9 [  例行的公堂程序后,康正源问道,“春状师,你可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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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o# J. ?) @  春荼蘼上前一步,还没说话,就听到大公主冷哼一声,威胁意味浓厚。她当然不会怕,但却觉得强权在任何时候都受优待啊。整个公堂上,除了两名差役外,春村跪着她站着,其他人都有座位,包括应该的被告韩谨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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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e& i1 t5 \/ H  “有啊有啊。”春荼蘼好脾气地说,“本案有些奇特,韩谨佳和春村互为原告和被告,所以请康大人决定哪一方先提出诉讼要求。” $ _* L' M5 B' F, B, [: @- |& X2 J* j) q

3 w* @: I! U% U  “大胆!你敢直呼本宫的名讳!”康正源还没说话,大公主就大声斥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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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C$ h( V' u6 b) ?: Z9 v  春荼蘼掏掏耳朵,瞄了大公主一眼,在看到她那颗缺牙后,好悬没笑出来,只得清了清喉咙道,“大公主,您没上过公堂,所以不知道。所谓律法大过天。这是在公堂之上,就算是皇上,陈述案情之时,也必须真呼其名。因为与律法有关的叙述必须绝对准确,而名字是每个人最准确的特征之一。” 0 n9 S4 E" c8 b- q; g0 g3 U

7 ^- j4 a/ Q8 u- F8 }  切,你特么的一个废后所出的公主,跩什么跩 ,只要站在公堂上,小爷怕过谁。 6 F5 N* N/ @3 [

9 e! k9 Z4 t- D0 N  “还有……”她接着说,“公堂之上,若非主审大人询问,或者进行到对推阶段,都不可随意开口。不然,按律应判藐视公堂之罪。” & R- a6 z1 _  ~( L* Z

) C$ g; E( j( y, s- v* P  “那又如何?”韩谨佳柳眉倒竖,“本宫是公主。” : M2 T: F5 l/ r

9 n' Z2 g4 p/ X3 L  “在这里你只是被告和原告!”春荼蘼哪里是被吓大的,句句针锋相对,“公堂的权威是皇上给的,是律法赋予,谁也不能违背。常言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有明文规定,公主可以例外?皇上您说呢。”她叫韩谋。 ! L; N+ w/ W6 P$ d' i5 z$ M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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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谨佳的倚仗就是皇上爹,那她也拉大旗,做虎皮,看韩谋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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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姜果然是老的辣。她把皮球踢过去,韩谋却不动如山,缓声道,“朕是来听审的。” $ \' R6 ~6 Z* t1 Y& K9 [

* }5 ?8 R7 n. j  得,皮球踢到康正源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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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正源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一拍惊堂木道,“韩谨佳,不得多言。” + @1 X+ {- F( S3 ]0 ~

9 S# C7 j  y& M1 N6 C  “否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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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则依律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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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2 c- }5 Q: I, X  韩谨佳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出声,只重重的又哼一声。她虽目中无人,却也不是完全无脑,深知父皇如果不出声,就是不支持她闹,那她当然会收敛。本想上来就以势压人,果然春六和传说中一样,根本不吃这套。 8 F3 H" k$ g% R+ g  I: t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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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涉案的一方毕竟是公主殿下,出于尊敬,应由公主这方先提出要求。”康正源的态度一松一紧,场面控制得相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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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 D  h/ ~: N5 i8 |. Q  韩谨佳腾了站起来,走上几步,指着春村的鼻子道,“我是大唐公主,是君。他虽然是驸马,却是臣。可是他居然敢打我,臣殴伤其君,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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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主,只是夫妻间的争执而已,何来殴打一说?不用严惩吧?”春荼蘼上前一步,挡在春村面前。身为状师,绝不能让对方威胁自己的委托人。 - `. A( R, Z# o% W" [

2 I) g0 ^. ^! g: A6 z  而“严惩”二字,韩谨佳并没有说,春荼蘼却进行了引导性问答。在现代,这是非法的手段,但古代嘛,既然律法明文规定特权阶级有优待,相应的使诈也是迫不得已。 8 t" K% `1 v3 u3 a5 m  M: v#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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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韩谨佳上当,大声道,“必须严惩!砍掉他的手脚!” 1 ~5 F0 a. I/ B( }

* z& x8 X2 @% K% p( [( Z; n  c6 p  一边的韩谋闭上眼睛。 8 Y  O1 w! D; L$ Q7 ]  u

6 i% Q* `3 H& y- o+ ~. G5 P  愚蠢!嚣张!跋扈!这就是他的长女。是从前太纵容她了,所以受不得一点委屈,轻易就上了春六丫头的当。急于报复,以至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不是没脑子,是根本不想用,因为有他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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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G( u' {8 \9 \  “要不要这么残忍啊?”那边,春荼蘼大声争辩,神情无奈,不像平时在公堂上的犀利与精明,“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们成亲四年,难道连半点情分也不讲?” . o9 {" N% [( Z- O( b+ w3 ?6 N

: t: |! H6 J8 Y( s  “我跟这个贱东西,有什么情分好讲!早就恩断意绝!”韩谨佳非常激动,因为自尊受到了重大伤害,所以完全丧失了理智,近乎不管不顾,像撒泼一样。什么公主的礼仪风度,什么女子应有的优雅端庄,都扔到脖子后面去了。现在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点的样子,和街头巷尾与人争执的泼妇没有任何两样。怪不得人家说,上天要人灭亡,必将令其疯狂。 1 I& m, B& o$ V) 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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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春荼蘼,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当即闪开身子,走到公座之前道,“大人,既然公主和驸马已经恩断意绝,请判决他们和离。” * @/ t- K4 C5 w0 W2 e" M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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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要和离的?不许这么判!”韩谨佳立即转过身,一阵风似的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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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1 I5 w1 H  春荼蘼一度认为,大公主同学要打她。她当然不会吃亏,正考虑要怎么反击,韩谋已经装不下去淡定了,叫了声,“谨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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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不大,但那种威严似乎把公堂上下都包裹起来了。仿佛空中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整个画面的暂停键。 ) V- r5 M9 G5 Y-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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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谨佳登时就消停了,无比委屈的看着自己的父皇,带着哭音道,“父皇,我绝不和离。” * X2 N$ z# C9 d,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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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谋又闭上眼睛,顺带着深吸一口中气,随后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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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v) G) q7 w' q; {" T  l  他后悔了,一不该把精力全放在江山社稷上,疏忽了对孩子的管教。哪怕不是皇子,也不能如此放任,交由杜后去骄宠溺爱着长大。二不该为了让更少的人知道堂审的细节,连个状师也没请,直接让大女儿和春六那丫头对上。那纯粹是找死,没有半点胜算。 " K, `5 T5 [$ q+ b; C

4 v+ h4 }0 Q9 y! f3 t+ O$ A  但是,为什么他惟一的儿子、到死也不能相认的儿子,在那种黑暗痛苦的环境中长大,却没有长歪,反而成了有担当、有能力,而且内心温柔多情的好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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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9 Z) q$ @9 i7 p8 d3 y- N  想到夜叉,对春荼蘼挖坑给他女儿跳的事,气突然就消了大半。那丫头代表的是春村,只考虑到驸马一方的利益是正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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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G1 f" n8 `# r: p) f  而他站起来,这公堂上还有谁敢坐着,全体跟着起立,身子略弯,向他,向至高无上的皇权低头。 1 F; N2 D; e+ a- f# C/ j3 J/ p- D

" s( s2 D4 G/ g* W% f) a2 ?  “都坐下,各司其职,不要因朕而停止。”韩谋道,慢慢踱到堂上。 2 y  R; c; V4 y#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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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架势……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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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上,朕……我认为,刚才大公……韩谨佳说的话,只是一时之气话,出于义愤,怎可当成定案的依据?” ' h+ O5 f4 ]9 _3 H!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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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亲娘四舅老爷,韩谋果然要代女辩护?哈,她真是了不得,居然有一天和皇上对簿公堂。在这种情况下,她是要输还是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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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是她,公堂上所有人都惊了。一般人管主审判官叫大人,韩谋当然不能这样,于是直接称呼为“堂上”。朕的自称,也直接改成了“我”。这说明他要一切按规矩来,不因为自己是皇上的身份而破坏律法的规定。这一点,真让春荼蘼高看了好几眼。封建帝王,这么开明的实在是太少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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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正源从小也养在宫中,是韩谋看着长大的,所以也很快了解了他的意思,当即坐下,继续审案。虽然有些如坐针毡,好歹还能保持镇静和思路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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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H: w2 o. F! S1 f  a  “言之有理。”康正源转向春荼蘼,“春状师怎么说?”同时,递过来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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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多么怪异的堂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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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上冷冷清清,无人看审,总共才十一个人,判官是大唐最年轻有为的官员,还是长公主的独子,差役都是刑部捕头中的翘楚,连书记官都有正六品的品级。原被告呢?是公主和驸马,皇帝的闺女和大将军之子。最惊世骇俗的是,皇上亲自当了状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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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状师!是状师!人们心中最低贱的职业,一个国公的孙女舍了脸面就够可以了,谁能想到九五之尊也愿意低下高贵无比的龙头,偶尔为之?这事要传出去,状师立即就从贱业,眨眼间变成现代这般的金领行业,高级人士,上流社会的精英。 5 r5 {1 B% Z" [. ?; C0 z

" T" y; f$ Y7 C  韩谋!美大叔!皇上!您知不知道您引领了新潮流啊。可能是被迫的,属于临时起意,并没有想太多,可此举确确实实会对大唐、乃至整个封建社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8 n8 I, a3 l0 t' {  x' S& t(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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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很激动,所以轻轻松松就把康正源卖了,“皇上,康大人丢眼色给我诶。他是想问我:敢不敢在公堂上赢您?” , v' F: {& Q: i0 }( c$ Y7 j$ G2 ?

+ d' p0 d* |# G  康正源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身体本就不强壮,因而咳嗽了半天才平了喘。但随即,心中有隐隐泛出笑意。他心里默默喜欢的姑娘,本就是如此呀!机辩无双,打官司时诡计多端,咄咄逼人,可事实上,与人相处时尽管多疑,却没有什么暗藏曲折的心机。 5 s5 R2 H2 ?* v1 N& }1 i

2 Z3 s' A7 J; Z  她的百变智计只是用在各类案件上,但她的心一直光明磊落。就是这样矛盾啊,所以他把她埋在心里,念念不忘,小心的保持距离,缓缓的以朋友的名义,温柔相待。所以无畏喜欢她到心都疼了,不得不远走幽州。 ) G$ v" \( }0 k%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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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看到她意气风发的样子,他感觉他和表哥心里的苦是值得的。能看到这样与众不同的姑娘站在眼前,展示着才华,也是很大的幸运。说到底,是他们兄弟俩发掘了她。 & X3 A8 I+ C8 q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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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敢不敢呢?”只听韩谋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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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6 16:44 | 只看该作者
第七十九章 情、理、法" L8 e$ g5 p; g7 Q6 i' N$ @; ]

6 k6 G4 f+ r! S: T, U- z  “敢!为什么不敢?”春荼蘼说得自信,“公堂之上,律法最大。您是皇上,我尊敬您爱戴您,但您站在我对面,此刻就是我的对手。公堂如战场,战场之上无父子。这里,只有输赢和结果,只有公正和公平,没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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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X; W+ Q1 U$ y, M  “说得好!”在别人眼里,这明明是冒犯,可韩谋却击节赞扬,“朕……我就看看,你要怎么样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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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a8 i9 \# ^% T  |, J  “这是婚姻家庭的案子,其实没那么你死我活啦。”春荼蘼刚才说得热血沸腾,此时却又口风一转,“对方状师,我们应该各自努力,说服堂上的判官,最后得出相应的判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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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谋怔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出“对方状师”是指自己。 ; }( F1 ?) p2 Z+ G3 f1 Q& }

1 Z3 Q0 a: ?" w7 D2 Z! O  “你要如何说服本官?”康正源接过话,“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公主和驸马有和离的必要?” 5 H% `7 l2 o: ?( n; v

# R, U3 r5 u9 W4 ?& @( b  “我从情、理、法三个方面来说明。”春荼蘼有备而来,自然毫不犹豫地回答,“那么,敢问公主,什么是情?”   X: C- I3 _$ h1 q* D

1 X" C  R% y# \% S2 t6 p  “话是你说,问我何干?”韩谨佳梗着脖子,看也不看春荼蘼和自己的丈夫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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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B. U2 A- g  “好吧,我就说说我的看法。情,于男女之间是指两情两心相悦。就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亲后也要琴瑟和鸣。情,于夫妻之间,是相互尊重、相互支持、保持忠诚。如果说人这一辈子就一条河,夫妻二人必须同舟共济,才能躲过无数暗流、礁石,才能扛过处处的风暴与急流,才能平安到彼岸。这个情,公主敢说和驸马之间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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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E, s+ E" h* y  说着,从袖筒里抽出几张签过字、按过手印的纸,走到公案前,直接递上去道,“大人请看,这是春村本人及曾经的军中好友、右威卫将军府的管事和官媒、还有与一位果姑娘所做的证词。当年,春村年过二十就做了中府的果毅都尉,可谓前途无量。但在一次春游会上,被韩谨佳看中,硬要招为驸马。春村那时已经和果姑娘订亲,交换了婚书,衙门中有纪录可查。果姑娘虽说是平民之女,却是救过春村性命,真正的两情相悦。春村一想继续为国效命,二不能辜负已订婚约,于是婉拒。哪想到韩谨佳仗着前奉国公,如今已经伏诛的杜衡之力,威逼右威卫将军大人,还以其家人的性命,强迫果姑娘主动退婚。” ; Z# D9 l0 `$ F8 m9 o% A

, ?5 u0 e( Z7 _) ]% K5 e, X  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这时候顿了顿,“请问康大人,请问对方状师,请问公主殿下,这叫哪门子的情?何况,就算是婚后,公主和驸马的感情也未见得好转。成亲四年,同房的次数不超过一月之数。近两年,更是没有一天同寝而眠。天下夫妻若都是这样,可还有子孙繁衍,可还有天伦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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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谋面色平静,但眉头已经皱得死紧。大女儿的婚事,是杜后一手操办,当时他见谨佳欢天喜地,还以为是天作之合。到底,春村有名的厚道开朗,他也很喜欢有这样的女婿。却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仗势逼婚一说? * E3 x( g; t* \* V( _( m.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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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气,却不能这时候发作,只得道,“春状师,你说的事若经查证属实,确实算春村有理。只不过,法理不外乎人情,常言道宁破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春村与韩谨佳前面的相处不好,若吸取教训,后面未必不能好好过下去。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机会?很多夫妻,年轻时磕磕绊绊,老来却相濡以沫。人,是会变的。你说的全是从前的事,可律法之意,也不纯粹是惩罚,是要给人恕罪的机会,让人能重新开始。” $ X3 \8 q) ]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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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看看韩谋,又看看春村。 $ |- L' x/ ~6 i/ P) o6 _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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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前者,是佩服的目光。韩大叔是皇上,如今冒充一把状师,却真的有模有样,而且说服力不错哇,不愧是天下之主,有两把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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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后者,是询问的目光。她是不喜欢韩谨佳,可她的好恶与本案无关,她的委托人若有反悔之意,或者愿意给对方机会,她不会拦着。 $ E2 A; Z. a* d- V% j9 p

- z& P+ n; a5 _7 _5 e4 q% p7 _  公事公事,不挟私带怨,这是身为律师的基本职业操守。 . J8 o0 g1 p  E* m: [/ \3 N

7 x" V' v1 d+ S: x8 e! k# g2 d1 b  她的目光,并没逃过韩谋的观察,心中对她的火气又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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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8 F; u# W1 l) ^0 n, M9 h1 n  然而春村却连头也没抬,与公主和离之意坚定得不得了。可见,平时忍得有多辛苦。这令韩谋不禁心里发凉,谨佳到底做了什么,让春村这样的人决绝到如此地步? / t+ s2 {0 x! o6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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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也理解了春村的意思,因而对韩谋说,“您说得有道理。人谁无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情、理、法三字,我还有两个没说。就说理字,理通礼也。何为礼?礼有云,君为臣纲,夫为妻纲。公主再尊贵,嫁到春家也是春家媳。敢问公主,成亲四年,你有没有一次为公婆做寿,有没有一次请安问好,有没有一次年节承欢于膝下,好歹给个笑脸,领过红包?没有!你一次都没有。请问对方状师,这就是为人媳妇的所作所为吗?若天下高门之女都对下嫁之夫家如此,岂不乱了伦常。伦常乱!大唐必乱!” 9 N9 U6 `$ B. ]7 |, x( s

9 A! ~1 |' X2 K% C  “大胆!”一边的高公公忍不住叫了声,额头冒汗:春六小姐啊,你怎么什么都敢说。提到大唐乱三个字,被人知道就能扣个谋逆的帽子。这边还有大公主杵着,那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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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_% d4 f& d" u/ M5 A, |& z  “咆哮公堂,拉下去,重责十棍。”康正源反应得比谁都快,立即扔下令签。 * K- h1 n2 X3 A# D( D(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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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差役上前带下高公公,高公公感激的望了康正源一眼。 + D: ~, ?& k3 C: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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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一时冲动才开口,本来当透明人当得很好的,是因为关心春六小姐,心中就乱了。可话说出口就后怕,因为这使他成了风暴中心。但康大人的惩罚,立即卸了四方之力,降了皇上的火,把他摘出来,提醒了春六小姐,还令又要叫嚣的大公主闭上嘴,一举四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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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咆哮公堂,他挨十棍没事,大公主可不能啊,算是吓住了她吧。而他这十棍,想必比挠痒痒重点有限,没看就一个差役过来吗?而且说是押他,倒像是扶他。 , L# y# T5 H( e5 f; k

& z7 x! J4 q' R$ g2 W  “春状师,你这么说,可有证据?”康正源迅速把注意力还原到案子上。若停顿,焦点就停在春荼蘼的不当言辞上了,那时就是拉据战,给大公主喘息之机。 0 o* \! D6 d' x( r+ k5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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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春荼蘼从袖筒中又抽出几张纸,因为上面有编号,并不会乱,“这是公主府部分仆役和宫女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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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谨佳吃了一惊,想不到她的公主府怎么能让春荼蘼得到口供。然而不管她如何怀疑,春荼蘼的证人证词都是具名画押的。而且春荼蘼还请求堂上,若无需作证,这些仆人的名字不得泄露,免得遭到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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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U- n9 g& k" C' N* G; Q  康正源当场答应,就连现在是对方状师身份的韩谋也点了点头。 : R: s* F+ |5 X8 P;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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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证人保护政策。”春荼蘼趁机推销,“臣女写了个可行性报告,回头呈给您看看。” " t$ p5 b9 s+ z

5 b) m- s) m' x$ Z- \' X  “准。”韩谋对春荼蘼说的这个事很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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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J2 A! h  v. E  “堂下不得喧哗。”康正源摆谱道,同时警告般看了春荼蘼一眼。 * q+ h- U$ J9 H0 W# i8 H; q5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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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春荼蘼刚才并非口不择言,她是觉得韩谋顶多是发火,却不会任人诬陷她谋逆。她故意要激怒韩谋,因为皇上生气,才能重视大公主这样欺压婆家的行为。但,高公公也好,康正源也罢,一味的维护她,她心中感动,当下脑筋急转,换了辩护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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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状师,你对春状师所言之理字,有何要反驳的。”康正源胆大了,居然叫皇上为韩状师,韩谋又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1 m) L1 T/ b/ Q5 W: c: V

0 r/ z& z! r. Z8 e) e4 }  “我是想说,理之一字,春状师说得也对,一切一切,确实错在公主。但还是那句话,虽然于情于理,他们的亲事都大有瑕疵,但未必不能改善,我实在看不出有和离之必须。” . N/ `$ [  z; [" ^

' k  I0 W0 ?( n. Y2 O; a. G) s3 u  “本堂也这样认为。”康正源个墙头草,被“皇风”吹得有点歪。 + o1 b1 t3 E2 |  n) R% Q0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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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春荼蘼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所以给了春村一个安抚的眼神,口中却问,“驸马,你可愿与公主再续前缘,尝试好好生活,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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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4 E' _& b$ L4 c  话说完,春村收到皇上“殷切”的目光。 . r# q$ h4 E6 i9 }7 r* V# I

8 k* h$ y' U6 y& M# U/ C# u  春村很想点头,身为忠臣之后,他不愿意违逆皇上的意思。可瞬间,四年来的痛苦,四年来父母的无奈和兄嫂的忍让,四年来他的郁闷不得志,明明想上沙场,却在富贵窝里无聊的厮混,还有他身边之人的惨死之状,他心爱的果姑娘另嫁他人,都让他郎心如铁,把心一横,咬着牙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罪臣恳请公堂准许和离。” 2 @; W2 O0 d! }

& B( G3 @& J2 b0 C# Y  韩谨佳气得暴跳,冲上来就要打,被韩谋一个眼神,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她当然不爱春村了,可她要脸面。喜欢男人,可以养面首,却绝不能离开春家,让长安贵女背后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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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O( y' r% g. J5 x  “父皇,儿臣绝不和离。”她只能小声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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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6 ]) e1 L+ _+ F  本来,韩谋听了韩谨佳的“事迹”,气得不想管了。可此时看到女儿的眼神,想到第一个孩子将临的喜悦,想到自己要承担的责任,心就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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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4 W0 y/ Z: o  “请问堂上,大唐律可有说明,情理二字,可以做为判罚的依据吗?”韩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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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理不能作为判罚依据。”康正源说得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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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是事实,确实是这样的。律法就是律法,情理说得通也没用,不能左右律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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