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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慕然回首 - 

[穿越重生]《国色芳华》作者:意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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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7 23:58 | 只看该作者
340章   借题发挥(二)) X( S% T& a) C: w*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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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那时候还和许多人在一起做事,秋实气急败坏地进去,贴着刘畅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刘畅脸色大变,随着也和上级告了假,匆匆忙忙离开了。主仆都是一副极力掩盖的样子,但经不住众人是敏感的,又都深谙这对夫妻间的故事,下意识地就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了。刘家啊,必然又是出乱子了。不要小看男人的好奇心,对于这些同僚家中例如妻妾争风,谁家养着母老虎,母老虎如何发威的事情都十分感兴趣。于是就有人千方百计地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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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打听不要紧,吓得众人都出了一身冷汗。清华郡主的做法实在是令人发指。一对美丽的姐妹花,竟然被硬生生割去了耳鼻,截断了头发,打断了双腿。如果说之前清华只是作风有问题,小恶而已,如今她就是大恶了,成了宗室贵女果然轻易娶不得的有力证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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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刘畅虽有心理准备,但却不曾想到清华郡主残忍到这个地步,他只看了地上昏迷不醒,全身血淋淋的那对姐妹花一眼,就忍不住呕吐了。( {$ [' X# H5 u1 f

. O' Z+ V+ h' o3 K  |9 {& v' I    清华郡主稳稳高坐着,见他进来,淡淡地吩咐人将冷水泼在那对姐妹花的身上,把她们弄醒。姐妹花痛苦迷茫中,骤然看到刘畅的身影,拖着残腿艰难朝他爬去,求他救命,原本黄鹂百灵鸟一样婉转动听的嗓子,此刻却是字字血泪,美丽的容颜,犹如地狱恶鬼,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惨”字所能形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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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有一瞬间非常想逃走,但他终是忍了下来,他没有和清华郡主起任何冲突,只命人将那对姐妹花抬了,送到法寿寺的养病坊去,出高价请人治疗护理不提。$ q( V. @4 m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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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华郡主一拳打在棉花上,愤恨得想追去把人给弄死了才满意,可若是其他如私宅之类的地方,她尚还敢去闹,而养病坊,她却是晓得轻重,最终也没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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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O% o, H( u    这事的结果导致刘畅在那段时间里出门做客,身边再无人敢奉承,所有的女人,都当他是洪水猛兽,离他一丈远还嫌不够,若是有人被主人命令去伺候刘畅,便只是苦苦哀求,宁愿死也不肯,都只恐触了清华郡主逆鳞,和那姐妹花的结果相比,死了都算轻的。这件事的传播范围很广,下到京城的百姓,上到京城的王公贵族,就没有人不知道的,而且还添了新内容,就是那对姐妹花其实当时都怀了刘家的子嗣,可是给清华这个恶妇给硬生生打得没了。魏王府装聋作哑,刘家父子没骨气,硬生生把这件事给忍了下来。7 z& h" R' O4 E( k! Q7 a% G5 n9 v!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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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日刘承彩上朝,同僚们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背里议论,当年刘承彩惧内,不得不喝童子尿,如今刘畅同样惧内,真正是父子。有些和刘承彩不对付的,就拐着弯的问,刘承彩自然不承认,可越是不承认,越是被人笑。饶是刘承彩脸皮再厚,也不得不称病避开。同期有几个宗室女到了适龄年龄,拟配朝中大臣家的儿郎,都被男方以有恶疾或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给拒绝了,人家宁愿晚几年成亲,也不愿意娶宗室贵女。事关皇家尊严,于是这事儿传到了宫中,皇后再召魏王妃入宫,狠狠训斥了一顿。大意是刘承彩身为六部尚书之一,是国之栋梁,不该受此委屈慢待。如果再不收敛,落到皇帝耳中,休想得了好。0 ]$ {: _( i! u7 q; U  m6 M

# s7 [0 L$ ]" w! C& u$ V 这里要说明一下,魏王府,自来就与闵王一派走得比较近,皇后看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是一直也没找着错处,这次是借清华的事情发作,下次说不定亲自出面骂人的就是皇帝了。饶是再护短,魏王府在这样的情形下,也不得不出面处理,派了嗣王妃上门给戚夫人赔礼道歉,又狠狠训斥了清华郡主一顿,再三表明立场。偏清华郡主对娘家也有想法,她同样也觉得委屈,觉得娘家人不体贴她,不替她着想,要不然怎会让刘畅有这种胆子待她?但凭魏王或是她长兄肯出面吓吓刘畅,刘畅的狗胆也不会如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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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清华郡主先还抱着希望对上门的嗣王妃诉苦,嗣王妃却不是她的亲娘,只是嫂子,对她频频给家里添麻烦十分不耐烦,听她反过来还怨怪家里,简直就是气不打一出来,又能有什么好话,一个劲儿地劝清华要恪守妇道,尊夫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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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话说了一箩筐,清华却认定了这满朝上下善妒的人不止她一人,那些贱婢的命和她是不能比的,休要说只是毁了容颜,就是打死了又能如何?便道:“我都活不下去了,还谈这些虚的做什么?能当饭吃么?你们的日子倒是好过,一年到头,又有几人来看过我?问过我的死活?既然你们不能帮我,不管我,我便自己为自己打算,又有什么错?”嗣王妃气得发誓再不管清华的事情,拂袖而去。1 j" [6 B: U9 A1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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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华郡主也不理睬,郁闷地默然坐了半晌,决意进行第二个报复计划。她请太医看过,道是这几日正是最佳受孕时机,少不得要动一下,谁都靠不住,还是儿子才能靠得住。于是收拾了,命人抬了檐子,自出门去寻乐散心不提。* P. Z, Y- I# f6 @

$ x' \0 u, E& Q    却说魏王府并不是只来骂骂清华郡主就算了事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嗣王妃在给戚夫人请罪,痛斥清华的同时,魏王府二子也亲自请了刘畅去喝酒谈心。刘畅自那年和魏王府生分后,和魏王府的关系不远也不近,每年孝敬魏王府的钱却是不少。因而两人见面还有几分熟稔,他感伤地道:“我也是没法子。早前琪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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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l% c+ ?; l  [% [    说到琪儿的死,魏王二子心里也有数,但这样的事情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只是听刘畅这样当面锣对面鼓地说出来,有些过意不去,便假意叹道:“那孩子福薄……”! M8 @% u+ p/ x" K" ]0 S- K. f

6 U; P1 |) u' ^7 J5 G! U* l    杀子之恨,不共戴天。刘畅心中暗恨,叹道:“她进门也有两年了,总不见一男半女,没事儿还总和我提从前的何氏,动不动就与我置气,不许我进门。我是想着若是能有个儿子,养在她名下,也是一样的,可谁知她却一点容忍不下。每日里总是胡来,她身边跟来的侍女已是暴病死了好几个,这样下去有违天和。”隐隐晦晦的,是说清华在床笫上有些不良嗜好,身子也不好,怕是那次堕马摔坏了。  G9 P! n4 n; ^# O5 p3 e6 I

3 L4 `& s2 a# ]/ ~( D    这胡来,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魏王二子最清楚不过自家妹子干的好事,脸皮也有些紫涨,便顾左右而言他地劝:“这夫妻二人,总有一人要服软的,她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只要你肯服软,她须臾也就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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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口里应了,道:“听说长兴坊有家小酒肆自酿的三勒浆不错,还做得一手好羊肉,我要去散散心,不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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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W  I  A3 z% Y7 d. d! q    魏王二子见他心里还堵着一口恶气,少不得还陪着他一起去。二人的马行至长兴坊那家酒肆,还未入座,就碰着了一个来买三勒浆和羊肉的下人装扮的小厮。/ }! |* h$ f7 V2 p; z: [

; c" B5 F: n$ t; F1 M    刘畅见着那小厮,十分惊奇:“你怎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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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8 E/ }2 o4 y4 o8 J& G% O$ T    那小厮见着他,也十分惊奇,认真行了礼,道:“家主自上月就搬到这里来住了,因为家事繁忙,故而没有知会您。”7 g1 j& B- C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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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高兴起来,兴致勃勃地同魏王二子道:“是我原来一个好友,前些年出了远门,此人博学多才,是个十分难得的人才。既然碰上,不如去寻他喝上一杯?”% y2 N8 U# U5 j* }

2 X6 `* ~9 j; ]; P7 l* @# U    魏王二子有些犹豫,刘畅便不高兴起来,说他先前说的话都是假话。魏王二子无奈,就想,在哪里都是喝酒,今日之事关键是要哄着刘畅才好,便也就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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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到得刘畅这个朋友的宅子外头,还未与主人打招呼,就见隔壁邻居有人探头探脑地出来看,看见几人就忙着缩头,太过慌乱,险些夹着了自家的头。魏王二子尚未反应过来,就见秋实发了一声喊,招呼身边几个人猛地冲上去揪住那人的衣领:“原来是你这厮,你家主子欠了我们公子爷的钱就这样逃了?你还想往哪里逃?”4 c5 a3 \, _) \* k

  q0 w* i3 n" H# V4 I, ~# d6 e    那人面如土色,张嘴要喊,嘴已然被堵住了,三下五除二就被秋实等人给按翻在地。刘畅那个友人出来问询,刘畅便淡淡地笑:“这人的主人欠我许多钱,寻他许久不见,谁知却躲在这里。钱是小事,但我却咽不下这口恶气。”然后对着秋实道:“罢了,我们人少,谁晓得这是家什么人,里头又藏着些什么人,怕是要吃亏,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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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他那个友人就自告奋勇地点了十来个小厮,道:“我来帮忙我最清楚,这里不过就是个有钱人家,没什么要紧。”1 w! k3 D2 w4 V

/ S& L8 Q7 {; ^9 e8 Y) H( E& P    魏王二子闻言,便也自告奋勇:“我也带了人的。听凭你使唤。替你出这口恶气。”便轻车熟路地让人去把四处的门和矮墙给围了起来。1 l) T+ T( X6 I/ s8 N2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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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微微一笑,彬彬有礼地一躬:“如此,有劳二位了。”于是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杀了的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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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8 00:04 | 只看该作者
341章   极致$ S. a- u/ {6 e/ [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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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院子外头看着一般,入内之后看着也一般得很,不过一个小小的庭院,用青石板铺陈了,又种了几棵桃李之类的果树,正如一个普通人家,毫不起眼。有三两个年轻俊秀的少年郎在廊下玩耍,见状觉着不妙,起身要往里头跑,却早被人如狼似虎地给按住了,第一件事就是堵住嘴巴。5 T) d* U/ P3 D# v; r" r

4 Z0 C! `1 i6 o% I2 E4 G$ b    紧接着,厢房里有人听见动静出来相看,打头的正是清华郡主身边抬檐子的人,一瞧着这阵势,晓得是躲不过了,索性叫都没叫,就要跪倒,却被秋实抢先一步给揪住了,低声喝道:“冤有头债有主,不想倒霉的都给我老实点。”随即一瞅,房里停着清华郡主的檐子呢,另外几个抬檐子的个个吃得嘴油汪汪的,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等那几人反应过来,便把刚才捉到的几个人往里一推,从怀里掏了锁出来,把门锁了,不忘低声道:“乖乖候着,有你们的好处。”8 p( i+ O4 O- r/ B: F

. u9 w+ D" d$ K/ ]1 r/ w+ [    刘畅瞟了一眼,根本不管,只往里头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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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王二子敏感地发现有些不对劲,有些想溜,出言试探道:“奇怪了,这些人怎么仿佛个个都挺怕似的,竟然没人喊半声的。不然坐着这么多人,我们未必能闯得进去。”: z# X% I  r/ N! c$ P

/ w* ?, v% F8 `# `    不想死的自然不敢喊。刘畅不动声色地道:“看到您和王府里头人的气度,还敢胡来么?这些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根本就不劝他拦他,可有可无的样子。回头却又对着他另外那个所谓的友人笑:“这笔钱,还以为是烂帐,可今日运气好,若是能收得回来,我少不得要重重谢你”9 M% T+ ^- Q6 A( y0 q, c" }5 f

( l, ~; I/ R0 j    魏王二子虽不稀罕那几个钱,却放下了心,便道:“少说几句,当心让里头的人听见风声逃了。”, ?2 I% P' \) v' f+ g5 ]* y

0 A  {4 s8 t8 {# d! a/ c    众人尽量悄无声息地进了二重院子,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却是一个精致的园子,流水小桥,假山亭阁,修竹翠柏,荷香阵阵,安静清雅得很。稀奇处却在于,一个人影全无。. T+ e9 u7 f! G' M2 K

8 _* q$ w2 Z1 F" C- C& e    秋实从外头进来道:“听说还有第三重院子,从竹林后的月亮门进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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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 s9 J  L0 E; B( L- ^    于是众人依言走进竹林,果然看到一道小小的月亮门,走得近了,还能听见里头的男女调笑声,言辞放荡yin秽之极,间或又有几声或高或低的高叫呻吟。进来的都是男人,个个儿都不是好人,便都挤眉弄眼起来,个个捋袖子抬胳膊的,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好生看上一场好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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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1 C# b: R* h$ K" C    别人倒也罢了,秋实的双腿却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他下意识地就想后头缩,那里头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这会儿刘畅痛恨清华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自然巴不得清华丢尽了丑才解气,可是将来呢?他若是还想在刘畅身边呆下去,就不该多看这一眼。刚往后头挪动了几步,就被刘畅冷冷地扫了一眼,只得硬着头皮指挥众人把周围的路都给堵死了,来个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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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安置妥当,众人方才往那间房门紧闭的屋子前站定,刘畅抬腿一脚将门踹开,甜腻的催情香的味儿和着一阵惊呼随之扑了出来。众人兴奋得如同饿狼见了血食,呼啦啦直往里头冲。一个青衣婢女面色潮红地从纱幔后头走出来,见状一声尖叫出来,里头传来清华郡主的斥骂声:“怎么啦?没规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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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王二子一听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惊得一个激灵,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刘畅给拉住了,皮笑肉不笑地硬生生把他给拖了进去。接着,刘畅干脆利落地一脚踹翻了纱幔后头的六曲屏风,六曲屏风应声倒下,活色生香,让人流鼻血的一幕无可遮挡地出现在众人面前。6 a& G* k: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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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锦地衣上,四处洒落着男人女人的衣服鞋袜肚兜裙子腰带等物,一张方圆约一丈的大床上四个年轻体壮貌美的男人,他们或坐,或躺,或趴,或跪,姿势不一,但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个个都不着寸缕,脸上还来不及收回嬉笑讨好的神色,眼里就有了恐慌。他们的正中,是钗横发乱,脸色潮红的,满脸愤怒,同样不着寸缕,半侧着身子正准备坐起来的清华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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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6 U7 j. T* m( J    这一切,只不过发生在两个呼吸间。快得魏王二子来不及思考,来不及避让,屋里的五个男女更是来不及抓到一块遮羞布。把丑态全部暴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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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华郡主的反应很快,哗地揪了一个已然吓得目瞪口呆的男人挡在自己的面前。可是她却挡不住床上四处散落着的各种房中秘用之物,众人只用看,只用闻,就可以想象得到,刚才的战况是何等的激烈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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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女御四男,众人都是目瞪口呆,简直不知道脸上该放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了。魏王二子无地自容,话都说不出来,只恨不得有条地缝给他钻进去躲起来才好。他想往外让,却被刘畅带来的人和他那个所谓的友人带来的人给堵着,进不得退不得,心里不由窝了一重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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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0 s0 A' Y0 `; G* I    静默片刻,刘畅暴怒的声音炸雷似地炸了出来:“我要杀了这没廉耻的淫妇。”他发疯似地拔了身边人的刀,高高举起冲了过去。求生是人的本能,清华的四个男人反应过来,裸身四处乱蹿,哪里还顾得了丢丑不丢丑。可是房门早就被堵死,他们又能往哪里逃?4 \3 v; x% r) [, m5 d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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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狞笑着,一刀砍在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的身上,血光四溅,那男人发一声喊,双眼往上翻,昏死了过去。刘畅抬步向另一人走去,还未靠近,那人就已经咕咚一声倒了,身下流出一股淡黄色的骚臭液体。另外两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紧紧贴着一个,跑过去抱着正在手忙脚乱抓衣物往身上套的清华郡主,又哭又喊:“郡主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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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杵着刀仰天大笑,无限悲凉地指着清华郡主:“看看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下溅货色?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今日先杀了你这个不知廉耻的淫妇,然后再以死谢罪。”话音未落,刀锋闪着寒光朝清华郡主一刀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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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华郡主又慌又急,也还是觉得有些羞耻的,把那二人往刘畅跟前一推,急吼吼地喊道:“二哥救我。”她还没活够呢,她不想死。& M: V9 Q9 W, [

9 f; B% M( E' w- K' O8 c8 m    魏王二子背对着她,举了袖子掩着脸,一言不发。清华郡主却已经扑到他跟前了,紧紧抱着他的腿,颤抖着声音道:“刘子舒害我,你要为我做主。他设计害我。”想了想,又改口:“就许得他找旁人,就不许我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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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v; ~/ T  Y9 J    头皮一紧,却是被刘畅给抓着头发往后拖,接着冰凉的刀口就贴在了她的耳朵上。难道他要割了自己的耳朵?清华郡主惊觉不妙,伸手拼命护住耳朵,声嘶力竭地喊道:“刘子舒你敢杀我,你全家陪葬。二哥,二哥,难道你竟然要眼睁睁看着你嫡亲的妹子被人杀死在你面前么?啊!”耳朵一热,一股暖流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真的要杀了她,她以为她会晕过去,但事实恰好相反,她竟然没有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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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争气,也是他的亲妹子,也是魏王府的女儿,魏王二子果然也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清华死在他面前的,他放下遮脸的手,抓住刘畅的手,脸带寒冰:“做人需留三分余地,不要太过分了。这件事魏王府会给你一个交代。”辛苦把他引来此处,为的不就是要让他亲眼目睹清华郡主的丑态么?难不成还要当着他的面割了清华郡主的耳朵,毁了清华郡主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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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您息息怒吧,有话好好说,闹出人命不是耍处。” 秋实和刘畅的那位“友人”此刻也扑过来劝刘畅,刘畅见魏王二子已然看破自己的行径,便扔了手里的刀,冷冷地道:“做人需留三分余地,这话要教她。我事事忍让,她却总嫌不够。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了。”/ m7 X( u4 n8 x& f

) Y4 C, Z( |) h0 P    不怕死,还不要脸面的人,你能拿他怎么样?刘畅此刻明明白白表现出的就是这样一种姿态。他要当着魏王二子的面杀了清华,是不怕死,更不怕得罪魏王府;把一群人引来看了清华的丑态,丝毫不为自己戴了绿帽子而有丝毫要掩盖的意思在里头,那就是不要脸。可见他的决心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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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P1 W3 G# F: I" b- j7 g    他有备而来,底气还这么足,看来今日之事断难善了。魏王二子目光微闪,决定先让步:“你先回家去,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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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g0 L- F! _3 q4 v    刘畅冷笑,当他是三岁不懂事的孩童么?等他一走,这里把这院子里的相关人等统统弄干净了,捉贼拿脏,捉奸拿双,淫妇在此,奸夫又在哪里呢?当下便道:“满意?她做了这样事情,怎么我都不满意。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我就给大家留个体面。只是这几个贱人我要带走,不慢慢弄死了他们,难消我心头之恨。至于她么……”他瞟了瑟瑟发抖的清华一眼,嫌恶之情溢于言表,“我从此再也不想看到她。”他一口浓痰吐在了清华郡主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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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8 00:09 | 只看该作者
342章   好人刘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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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口里说给大家留体面,带了那几个男人就走,其实根本就没打算走。不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做实在了,过后还怎么谈价钱?再说成功的勒索,要在合理的范围内才能达成,如果超出对方的能力水平太多,明显就是做不成,所以他也并不敢把魏王府逼得太急了。他只是命人把几个“奸夫”赤条条地被绑了扔到第二重院里去晒太阳,他自己则带了人到水边树荫下赏景纳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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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着凉喝着茶,却又使人来和魏王二子道:“听说前些日子有人给圣上进言,道是如今民间不贞不孝之风愈烈,建议朝廷作表率,怕是要抓几个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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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D8 P* q/ r. Z* }. q4 `' P    这并非空穴来风,确有此事。魏王二子自知此事理亏,也没法子赶他走或是反驳,自家又是做不了主的,便派了人回魏王府去送信,问府里的意思。清华郡主在侍女的帮助下抖抖索索地把衣服穿了,勉强整理出个人样来,就挨了魏王二子几个大耳刮子,骂道:“魏王府的脸都被你给丢干净了。你怎么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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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3 F/ Z1 L* u/ ?, b    清华郡主忍住耻辱,哭道:“难道那些个公主们就是干净的?仁惠公主还把情夫的娘当成正经婆婆伺候呢。不过是她们有人撑腰,没人敢欺负她们罢了。”她现成的例子还有好多,谁谁不也是自己养着两个美少年,也送了驸马两个美人的么?怎么到了她这里,她就该死了?: L3 n* P5 n. h8 b/ L2 K$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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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王二子气得没话可说。人家不管怎么做,那都是没叫人给抓着把柄,也没放到台面上来啊?有谁给丈夫带着娘家人一起抓着奸了?没有!只有她,还是一女四男。要命啊。但这时和她上品德教育课明显不是时候,魏王二子忍了又忍,道:“还扯这些作甚?已然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余地了。刘子舒断然是不会再忍耐下去的,如果不依得他,最后难免要惊动宫中那一位。到那时,抓你做了典型整治,全家都要受牵连。”- F/ k* o  \/ h+ M9 l% \- i

* g/ z: a9 t$ x% |6 u0 V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哭也没用。清华郡主收了泪,静静地道:“他一直待我都不好,一直想尽法子折磨我,他这些作为都是骗人的,就这样便宜了他,我不服。”一定是谁出卖了她,不然刘畅怎会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在这里?等她查出来,她一定要把那个人挫骨扬灰。+ b8 |( E. I, E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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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要如何?”魏王二子有些不耐烦了,“你不说你要怎样,我怎么和他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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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华怔怔地看着窗外,窗外阳光灿烂,却已经不能再照在她的身上,她要如何?她想要很多,但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让刘畅死。但是能不能呢?不能。她早就看出来了,只有她对家中有用,她才有选择的权力,一个对家庭没有任何作用,还会给家里带来麻烦的人,无论男女,都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她冷静地做了选择:“让他还我的钱,其他你们自己谈。我还希望,别放过刘子舒。他是匹吃人不吐骨头渣子的饿狼,就算是你们不对付他,他总有一日也会对付你们的。”! F( Y' x7 g6 C9 f4 }4 ]& F1 L

* ]9 J; z$ c5 I7 s/ E    魏王二子没有说话,看了她一回,轻轻叹了口气。不用她提醒,只要有机会,魏王府也是不会放过刘畅的。只是清华么,刘家回不去了,魏王府也回不去了,最终的结果就是一个小院子养病幽禁到死。, c8 o, x0 u/ r1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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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近一个时辰后,魏王府派了一个头发都花白了的老嬷嬷来,目不斜视地从那四个奄奄一息的男子身边走过,也不和刘畅打招呼,径直入了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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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o6 v2 {2 d    刘畅认得那是魏王妃的心腹,也心知这事儿除了刚好碰上的魏王二子外,其他人是断然不会亲自出面的。便坐在树荫下,稳稳当当地等着里头传完话,再通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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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倒是没让他等多久,魏王二子很快就出来和他谈条件了。魏王府要面子,不要这事儿张扬出去,刘畅要的是彻底摆脱清华,婚姻自由。于是,双方一致认定,清华之所以会有这种超乎寻常的举止,是因为得了失心疯。为了不耽搁刘畅,不拖累刘家,由魏王府出面禀告宫中,二人和离,以后嫁娶各不相干。清华的嫁妆全数归还,刘畅还大方地把他给清华的聘礼也悉数给了清华做医药费。但只是,清华的嫁妆竟然少得出乎人的意料,她只剩下无数华服钗环罢了。至于那四个奸夫么?他们不该再活在这世上。. N/ K) @- p; t) C#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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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谈完,各回各家。刘畅回头看了一眼清华紧闭的房门,觉得大快人心,一个缠绕他多年的噩梦终于解决了可是只快乐不过一瞬间,他就突然觉得很累,很没意思,原来人生不过如此。. h4 G3 K- _2 z/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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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魏王府的人把清华的东西悉数搬了个干干净净,并告知他,清华的病很重,已经送到骊山附近的一个小庄子养病去了。又过得两日,两家人手续交割清楚,戚夫人欢喜得要命,立刻谋划着要给刘畅另说一门好亲,问他心中可有所想,她一定想法子替他促成。刘畅却淡淡地道:“随便吧。”只要魏王府一日不倒,他就休想说着好亲。急什么?急了也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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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夫人重新掌握了大权,生命活力也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便张罗着要整修房子,又要给刘畅添人,最好是在新妇进门前,先添两个良妾,传宗接代是大事——她被一支独大的清华给吓怕了,人还未进门就想着要怎么压制。) F' H' c+ A  E6 S; Q: O

1 y0 y. o1 l" T- J  g    刘畅有些厌烦,便道:“先把玉儿和姣娘接回来罢。您要是无事,就把姣娘放在身边亲自教养,将来她才好说一门好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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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夫人应了,犹自不肯收手,刘畅便道:“听说老爷子的外室生了个儿子,到底是咱们家的骨血,也接回来吧。成日放在外头,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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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老狗老没良心的。他怎么不去死。”戚夫人目瞪口呆,接着就要死要活,倒是没心思去管他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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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w0 |  Y' E' Y1 F4 j    刘畅淡淡地道:“你怕什么?这份家业都是我挣下的,还怕他能和我争了什么去?就这样定了,先让人收拾出房子来,明日我就派人去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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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d) E' c0 _% q) {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怎么帮着外人对付我?既然知道,为何不早些告诉我?非得孽种生下来了才说?你这是故意要气死我。”戚夫人哭得肝肠寸断。6 a" q1 p; E; j, Q1 m0 L

0 J% C8 s- Y) m    “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刘畅瞥了她一眼:“母亲不愿意?”以后他的事情他要自己做主,谁也休想再替他做主。. Z' n$ h: R$ T(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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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从前她也经常这样劝牡丹的,可是落到自己身上戚夫人自然不愿意,谁愿意眼里心里天天戳着一颗刺?除非是疯了。# |" i8 @7 H: C+ d2 t8 s( A) C7 V

$ z: l8 p) {# h    刘畅便体贴地道:“那我就不让人去接了。您呢,也别多管这件事,就让人好好养着他。咱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做起事情来总是觉得费力,将来他若是长成了,能够给我搭把手也是好的。”这话未必是真心,但不期然地,他的脑海里闪现出何家几兄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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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K9 e5 @! r1 |( D    戚夫人犹自不肯,刘畅不耐烦了,“我的事情你少管,好好享你的福。难不成你还想过从前那种日子?”言毕拂袖而去,这件事做完了,他还有正事要做呢。- K; N6 V9 M) |2 B" @)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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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爷,咱们去哪儿?”秋实小心翼翼地服侍着刘畅上了马,偷眼觑着他的神情,有些拿不准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按理忍了这么久,布置了这么久,终于顺利收网,他重新得了自由身,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是这样一副阴晴不定的样子?真是奇怪呀。转念一想,谁戴了绿帽子会高兴呢?秋实也就万分同情刘畅了,服侍得越发谨慎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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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招福寺。”刘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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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 a4 q5 F5 ]* g) W1 W  b    崇义坊的招福寺,是刘家长期供奉的,因此刘畅刚一入寺,就有知客僧笑吟吟地迎了上来。刘畅也不与他废话,指了指秋实手里提着的食盒,道:“我来看我那个朋友。”2 c" p: @  D2 w& B5 D3 B  n* a" W

9 r+ a- V3 X7 e6 C4 O( y$ H! R4 `( P    知客僧亲自引他入了后寺,三拐两拐,进了个幽静的小院子,取钥开门,放他主仆二人进去,又亲自落了锁,命一个小沙弥在外守着不提。: \4 d4 S+ j, c/ _! P-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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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实轻轻敲击了几下门,许久,里头方有人低声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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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秋实咳了一声。" O9 H0 D* L, C! P5 C0 w+ x8 T

: J) x5 U7 @' B/ Z5 h1 R* q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打开,一股不新鲜的味道扑鼻而来,刘畅皱了皱眉,从袖中掏出一方洁白芬芳的丝帕掩住了口鼻,眯着眼睛往里望去。一个年龄与秋实差不多大小的小厮从里头走出来,笑得眯了眼,给刘畅磕头:“小人长寿给公子爷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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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F6 J" {' d- C    刘畅“嗯”了一声,朝着里头抬了抬下巴:“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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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H- N& I1 n    长寿小声道:“还好,安安静静的,整日该吃就吃,该睡就睡,然后一直不停地写,再就是问您什么时候来。昨日半夜才睡,这会儿还睡着呢。要不要小的去把他唤醒?”. V6 ~% w8 V( t

# \  f" s- I! I) ^) k% s4 m    “不用。你和秋实把这些酒菜布置好。”刘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屋子里那股不新鲜的味道散去后,方才抬脚进了门。" U9 @& W- v- ~9 M# }

7 f/ g' W: L6 A  ^    这房共分两层,蒋长义住的是里头那间,刘畅径自打起了青布帘子,抬眼往里看去。但见靠墙一张小小的僧床上,蒋长义蜷成一团睡在上头,脸色苍白,眉毛紧紧锁着,看上去无限愁苦。) o; K* I3 [) u; n2 b+ K. b% Q.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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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默默想了一会儿,轻轻咳嗽了一声。蒋长义犹如一只受了惊的兔子,猛地坐起来,惊慌失措地朝他看过来,看清楚是他,方才重重叹了口气:“是你。我等你好些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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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8 00:12 | 只看该作者
343章   好人刘畅4 z8 r) _5 q6 I$ b: D: W

# g3 \% y7 ~8 {, L+ e4 K9 G2 I3 Z    刘畅同情地看着蒋长义。9 U) Z0 ^# V( l(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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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蒋长义从始至终都算是一个比较低调的人。就算是蒋家事情未发,杜氏避其锋芒,蒋长扬彻底淡出朱国公府,萧雪溪刚有了身孕,总之一切都还很美好,充满了希望的那段日子里,蒋长义对人也还是和从前一样的谦恭有礼,要说有什么特别的改变,就是脸上的笑容多了一点,衣着稍微讲究了些。可那个时候,真的是神采飞扬的。现在呢?6 R: t" C! M; j9 t! J1 d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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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相由心生,一个人的精神面貌,总是无形之中就散发了出来,和穿什么没有关系。时值盛夏,蒋长义身上穿着件淡青色的纱衫,料子是好料子,剪裁也很合身,但他却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废绝望的气息。刘畅看到他,就想起自己刚被迫娶了清华时的情形。他就算是穿戴着最华贵的衣饰,骑着金玉锦缎装饰的宝马,做出最意气风发的样子,他还是能从别人的眼里看到同情和轻蔑,特别是牡丹。. H+ O  }$ v2 d"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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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长义敏锐的察觉到刘畅在打量自己,他抖了抖袖子,姿态从容地从床上下来,整理了衣服头发,确认自己的样子可以见人了,方静静地道:“他们是不是找到你这里了?”既然躲不过,就面对吧。他一直都是弯着脊梁做人的,这一次,要一直直到底。+ L3 H/ {2 a' `2 U2 G8 g( u

9 z& n/ n! b/ e$ E: H' q    蒋长义不是傻子,他只是投错了胎。刘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道:“清华与我和离了,我备了好酒好菜,想找个人一醉方休。”8 j$ H& }# {# U3 C$ r5 y

6 K3 {% r; L# P    这倒是好事一桩,只可惜不能恭喜人家和离。蒋长义一愣,随即笑了:“为何不去寻潘蓉?我记得他才是你最好的朋友。”虽然这样说,还是洗了手,跟着刘畅往外头行去。* r7 b  g# d" S# X0 O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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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分宾主坐下,刘畅打发走秋实等人,亲手给蒋长义斟酒,随即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一饮而尽:“有些心情有些事,不能和最好的朋友说,也不能和父母亲人说,却可以和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说。”喝完酒才发现蒋长义看着面前的酒杯,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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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T' p% t% H6 \' `    他还怕自己毒死他呢。刘畅笑了:“你猜,我要是把你交给你大哥,他是巴不得你死了呢,还是希望你活下去?”, {! L; r3 e/ _, D+ U2 E,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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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长扬早就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了,不肯放过自己的人不是蒋家人,而是杜家人和萧家人。蒋长义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淡淡地道:“ 我大哥的心思我从来猜不透。不过,我猜,你今日来,是来要我的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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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l0 m, A' z: @* x% Z    刘畅哈哈笑起来:“蒋老三,你真的太可惜了。”他使劲拍着蒋长义的肩头,“别怕,我可是个好人。”* |5 c; J- ?4 r0 r"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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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长义没有吭声。他刘畅若是好人,这世上就没有坏人了。- u9 d4 p%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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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快,许久不曾痛快地饮过酒了。”刘畅又自斟自饮了三杯,方道:“你自己扪心自问,不管我这个人如何,从始至终待你就一直都挺好的吧?要不然,你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来找我?就是因为你知道我是个好人,这里有你一席之地。是也不是?”3 D9 P+ q( a* p+ p

, j$ `( a$ \* V, U1 O: R- G    蒋长义扯了扯嘴角,顾左右而言他:“我姨娘怎样了?”, S3 e( K8 Z! Q- c5 Y6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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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道:“死了。那天晚上就投缳自尽了,蒋家族人不肯让她入葬蒋家祖坟,蒋大郎另外给她买了块墓地,是他的管家和你家那位雪姨娘、妹子一起操办的。”他顿了顿,有些不情愿的道,“你大嫂请人给她做了法事。”4 e8 v! k% F' {, b$ ~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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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长义的眼泪流了满脸。蒋家族人为何不肯让线姨娘入葬祖坟,原因自不必多说,一是国公府倒了台,二是因为线姨娘的出身低,三,还是因为被他给拖累了。而线姨娘之所以死得这么干净利落,就是为了不让他有后顾之忧,想要他活下去。这么多年以来,她虽然没有亲手抚养过他,但是她的全身心都在他身上。从刚懂事时远远看到的那种担忧的眼神,到他长大后在她面前发誓要让她过好日子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蒋重没给过他,杜夫人更不曾给过他,只因为,他是这世间天生就比人低一等的庶子。为什么他的姨娘死了,杜氏却没死?( `* q% P1 w;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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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默然看了他一眼,也不劝他,还是埋头喝酒。等到蒋长义不哭了,方道:“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1 B1 _: N, f7 Z: h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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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自古谁无死,人生自古谁不怕死?蒋长义轻轻颤抖了一下,苦笑道:“我想见我父亲一面。”他没问究竟是谁要他死,反正他只知道,倘若刘畅真的要他死,此刻的他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所以不如顺从点,也许死了还能和线姨娘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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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2 K, d7 F, c    刘畅微微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不情愿。6 e; O  L2 C9 b$ T+ n

2 W: T& r& b% v) f' m2 z# d    蒋长义看了看他的神色,心中暗叹怕是不成了,只可惜不能当面和蒋重揭穿有些事情的真相,便道:“如果实在不便,见我妹妹云清一面也是可以的,她是个好女儿家,不会乱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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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Z: y5 l5 o2 w$ K, l8 e    刘畅没好气地道:“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我怎么去见她?叫你大哥大嫂知晓,又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官司。”! z! W, e+ l5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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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到底想干什么?蒋长义沉默了。5 Q3 T) v0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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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道:“我听长寿说,你这几日一直在写东西?”4 z- e1 d, c7 o8 V6 H

7 B% h8 b2 n0 g& \    蒋长义小心地回答:“是,实不相瞒,我以前也曾替萧家办过几件事,我这个人,记性一直非常好。你收留了我,我无以为报,所以想把自己知道的都记下来给你,万一你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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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暗笑,蒋老三抛诱饵想换命了。不过就凭蒋老三这级别,哪儿会知晓萧家和闵王什么要紧的东西?可是,他又微微皱起了眉头,蒋老三那个时候可是萧家的女婿,也许一些事情萧家人不会太防着他,他又有心,那就说不定了刘畅心里这样想着,面色却淡淡的:“我不图你这个。我当时就是看你可怜。你就是写这个?”2 l3 C3 C5 V! W" {3 D$ t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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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长义拿不准他到底感兴趣不感兴趣,一咬牙,道:“我写了一封信给我父亲,那一日事情太乱,我走得匆忙,好些事情没来得及和他说清楚。请你成全了我这个心愿。我死了也不会怨你的,只记得你的好。”2 `4 I$ {4 z/ F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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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行,把你写的东西都给我。”5 V, Z' e; g0 Q7 |, Q: i3 g

& x9 w: }& j/ G1 Z& ]. j1 @# b% w    蒋长义果然起身从枕匣里取出一叠纸来,挑出一个叠成方胜的递给他:“这个务必交给我父亲。”余下的部分,犹豫了一下,还是递到了刘畅的手里:“有用无用,你都留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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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可有可无地收了,抬了抬下巴:“酒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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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j" q/ Z( u0 U1 |    蒋长义看了看那杯酒,大悲:“我想晒晒太阳。”成日里被关在这屋里,窗子都不敢开,就是想晒晒天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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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T, R  N, s3 n2 E; z    刘畅爽快地道:“行,要沐浴要穿新衣都行。想吃什么也别客气。就是女人……虽然麻烦点,但也不是不行。”他真是个好人啊,这么难的要求都能替一个蒋大郎的兄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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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都不必了。”蒋长义心乱如麻,平时觉着不怕死的,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要面对死亡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哪怕就是有太阳晒,有好吃的,有美人,那又如何呢?终究还是要死。于是他太阳也不晒了,颤抖着抬起了那杯酒。- b# D* g1 y2 F/ B1 b) q0 X0 o(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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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愉快地欣赏着蒋长义要哭不哭,透着绝望和死气的样子,假装他面前这个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贪生怕死,狡诈又卑鄙的人其实是蒋长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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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c& [5 T- W) |9 m5 K  ^    蒋长义放下了那杯酒:“我不想死,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他和刘畅没有深仇大恨,他直觉假如刘畅真的想要他死,不会这样捉弄他,只会让他不知不觉就死了。, v" n  H  H2 [5 a" t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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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轻轻摇了摇头:“但是有人想要你死。蒋长义必须死。”他狡诈的笑了,“当然,如果你愿意换种方式活下去,又忍得住痛,愿意毁了这张脸,也不是不可以。”他轻轻推出一张纸,“看看这个,想清楚了再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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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身契。他如果按了手印,以后他就是个只有名没有姓的奴才,生死都要由着刘畅,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蒋长义想也不想,挥落了那纸契书,冷笑:“我好歹也算是出身公卿之家的子弟,毁容与你为奴,亏你想得出。”他干脆利落地喝了那杯酒。他为何苦苦挣扎,不就是不想过那种仰人鼻息的生活么?走到这一步却要他掉入更深的泥淖中,他不如死了才干净这点骨气,他还是有的。- p- q/ \% h: _9 `! R5 d&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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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痞懒地一笑:“刚才还说什么都听我的,这会儿就翻脸了,啧啧……好个公卿之家的子弟,还算有点骨气。”4 C, _7 o' 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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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毒酒?蒋长义眨巴着眼睛。姓刘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P, n: `9 _/ {. g. u!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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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淡淡地道:“过两天,有一队胡商要回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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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长义这会儿反而不敢相信了:“为何?”( c6 o! y5 n* M

8 s: I" |  v+ O7 L" E8 {  C    “因为我是个好人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要积德。”刘畅捏了捏袖子里的东西,笑了,蒋长扬嗳,你家的丑事可全都被我晓得了,你亲弟弟亲笔写下来的呢,以后可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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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8 00:15 | 只看该作者
344章   绿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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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神清气爽地策马缓行于街上,风吹过街边的槐树,吹落一地槐花,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惬意地笑了。谁能想得到呢,蒋长义写给他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交到景王手下那群能人手里,竟然也能找出些蛛丝马迹来。他不想立功都难。  h0 Q  p: s- h, k% T: O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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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实在一旁觑着他的神情,凑趣儿道:“公子爷,要不要去米记?昨日刚寻了一个色艺双绝的来,听说是跳得好舞。”他压低了声音,“还是个雏儿。”( j& K+ U( z$ D! f: ?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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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畅一本正经地摇头:“公子爷我如今忙正事儿都忙不过来,哪儿有时间顾着玩?走罢,答应给蒋三郎做的事情,也该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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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E* V5 {5 }0 E% u) O# o) m    秋实道:“去法寿寺么?”他是认得蒋重就在法寿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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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1 T  b& M$ c: I8 s; m# k    刘畅一睁眼:“去那里干嘛?去曲江池。”直接就给蒋重,多没意思啊。他早就想往曲江池蒋长扬家里跑一趟了。; C+ k! T# V- C2 }&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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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江池蒋家别院,蒋云清和雪姨娘围坐在牡丹房里,探着头看一对吃饱喝足的小包子吐口水泡泡。雪姨娘不胜感慨:“这日子过得可真快,立刻就要满月了,只可惜这满月宴做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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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有什么要紧,周岁的时候做得热闹一点也就是了。”牡丹倒也没那么在意,只顾着欢喜,她终于要解放了。成日被关在这屋里,又是盛夏,真是闷也闷得死人。这般天气,最好的去处就是约了白夫人,岑夫人等,去芳园纳凉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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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云清认真打量了一回,笑道:“嫂嫂,人家都说双生子像,为何他兄妹二人却不怎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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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孩子都裹在粉蓝色的襁褓里,月子里的孩子一天一个样,现在二人都已经褪了胎毛,白胖起来,把脸上皱巴巴的皮肤给撑开了。兄妹二人长得的确不像,正儿个子大,看着虎头虎脑的,长得更像蒋长扬,只要一哭就是震天响,脾气大得很,一旦发作,非得牡丹哄才会乖,什么乳娘,什么蒋长扬,统统靠边站。贤儿娇小些,虽则还小,但那眉眼看上去就和牡丹极像的,哭起来也斯文得多,不拘是谁,只要抱着温言哄上一哄,也就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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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儿霸道些,难怪得在我肚子里时就抢得厉害些。贤儿就是个省心乖巧的,乖得让人心疼。就是你大哥抱着她不舒坦,她也只是略略皱皱眉头,哼哼两声,放下就乖。偏巧正儿,只要略微一不舒服,就要嚎啕大哭,实在是个霸道的主儿。”牡丹无限怜爱地轻轻触了触两个孩子粉嫩的脸颊。她闲来无事,早就把这兄妹二人从上到下给仔细研究了一回,最后她确定,这应该是异卵双生的才对,不然怎会差距这么大?% L6 ]8 i& d: m

3 m- R. k* P+ Z( `3 N    雪姨娘微微一笑:“男孩子的性格,还是霸道点的好。这正儿的性格,恐怕还是像大公子多一些的。”+ Y# a" N& ]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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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一忖度,随即笑了。蒋长扬面上不显,实际上可不就是这么个霸道的性格?倘若没有经过生活的磨练,王夫人的后天教育培养,也是个无法无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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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儿仿佛是知道众人在说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睡着了。贤儿却哼了起来,要人抱她起来游玩。牡丹刚伸手,雪姨娘就抢前一步,将贤儿抱了起来,四处游走:“少夫人您歇着,虽则要出月子了,但不是还没养好么?哎呀,小囡囡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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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c7 Z2 o) v/ p) i. `4 K    牡丹一笑,也由得雪姨娘。蒋云清母女自搬到这里住以后,分外殷勤自觉,特别是雪姨娘,总怕惹了自己和蒋长扬的厌烦,万般小心,千样谨慎,不让她做事,她反而觉着不自在。既然如此,且由得她去。0 m' v. t& R, Y1 A$ `. ?

; G: n, G8 R: R& B" U8 G5 O; F    恕儿从外头进来道:“外头来了客人,要见孩子,主君让抱出去给客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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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Y  `! S3 [5 J' @4 X    牡丹便问:“是谁来了?要留饭么?”蒋长扬把这对孩子看得如珠似宝的,不是那个人,绝对不会轻易抱出去,只恐会被惊着。今日巴巴儿地让人抱了出去,只怕是什么要紧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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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c* K8 M2 Z3 M7 b; R    恕儿的眼神微微一闪,随即笑道:“奴婢也不知道,娘子想要知晓,奴婢送人出去后,回来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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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4 f% w4 s, {& a' r' W    牡丹与她多年主仆,焉有不知她是有意隐瞒,便道:“把孩子包裹好,抱出去罢。”% m5 M  i' X. @3 I" d

. M$ T' @( P0 ?* `/ @    不用牡丹吩咐,林妈妈亲自领了乳娘,小心翼翼地护着一对宝贝走了出去。雪姨娘和蒋云清知机,又陪牡丹说了一会儿话,借口不打扰牡丹休息,告辞而去。恕儿送客回来,方低声道:“是刘畅。”* m8 Y5 p# y' s& ?; d5 g( q% j

: y- F6 w: c4 z/ G- l$ D; N! n    牡丹微微皱了眉头,他来干什么?蒋长扬的礼送过去的第二日,就传出了清华郡主折磨刘畅姬妾的事情。蒋长扬当时还骂刘畅歹毒,借题发挥——人一说起来,就是因他送礼去尚书府会导致清华发飙的。又说刘畅此番发作,必不会轻易了事,定然要彻底摆脱清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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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接着刘畅和清华郡主的事情就闹得沸沸扬扬起来,虽则他终是摆脱了清华郡主,但付出的代价着实也不小。坊间人提起他来,个个儿都叫他绿相公,这样难听的话,都传到了她这个深居简出的妇人耳朵里,更何论是朝堂上?刘畅那个人,心高气傲,顶着这顶帽子,会舒坦?指不定肚子里汪着一汪什么坏水儿呢。蒋长扬也是,心里明明讨厌刘畅到了极点,干嘛还把孩子抱出去给他现?$ U2 J7 _8 F: ?: z! C) Q,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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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林妈妈护着两个孩子到了前院,老远就听见两个男人都笑得哈哈哈的,其中一个自然是蒋长扬,另一个么,听着就有些古怪了。这声音,化作了灰,她都是不会忘记的,不是刘畅又是谁?略微定了定神,精神抖擞地命身后众人:“不得失了礼数。”3 l8 P0 v; S+ K7 k7 ^

* J" S: _" \3 V% F9 @    众人应下不提。然则,蒋长扬却并没有让她们出去的意思,早有邬三和顺猴儿在一旁接着,每人抱了一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捧了进去。于是里头就只剩下了蒋长扬的笑声,听不到刘畅的声音了,兴许是有的,不过一定很轻,反正林妈妈没听见。不过片刻,就把孩子送了出来,让送回房去。+ n) M7 j. ]+ [7 X6 e

8 t4 K- g3 {+ r# V0 E    林妈妈只看邬三和顺猴儿的表情,就知道刘畅就是找上门来自找不痛快的,于是高高兴兴地护了孩子回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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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g: T" W  R- K0 ^3 h" O    却说这会儿厅堂里的两个人表情都很虚伪。蒋长扬是极力压制着得意和炫耀,装得云淡风轻,一派的沉稳大方,他一想到刘畅刚才看到那对孩子时的表情,就格外开心。% j$ ]! h" ]* W

- Q6 E% P9 g* x! K8 ?" |    刘畅是极力压制着心中的忿恨和嫉妒,也装得云淡风轻,一派的沉稳大方。他一想到刚才那对孩子粉嫩可爱的模样儿,心里就痛,就有些忍不住想胡思乱想,他承认他是自找没趣来了。略微坐了一会儿,到底看不惯蒋长扬得意的样子,收拾了心情,起身彬彬有礼地道:“殿下希望你我二人尽释前嫌,携手共进。我是真心的,多谢你前些日子帮的忙。”大言不惭地把他干的好事全都推到蒋长扬送的那礼物上去了。2 W1 @1 g3 C6 H

) f/ J% {- o( w# ]/ y    蒋长扬也道:“你多虑了,我从来就没放在心上。但愿你以后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好女子,白头偕老。我也要谢你帮忙,把我家三弟的书信送了过来。他人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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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真耐得住,这会儿才问起人来。如果不是自己提起景王希望二人携手共进,他只怕都不会开这个口吧?刘畅的眼皮稍微抽了一下,沉痛地道:“真是不幸。我没见着人。这信,是他托了人送过来的。怕是很紧要,我须臾不敢耽搁,就赶快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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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_( q2 L0 z    蒋长扬扫了一眼几上那封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信,道:“送信的人呢?”蒋长义要写信给自家人,偏还请托刘畅,这中间就有些奇怪了。+ ]4 C5 Y4 ~  L7 o$ l0 [+ F4 z

; n( D* V* W& p, z' }8 _) _- T6 w    刘畅又叹气:“跑啦……我当时是也不知道是他送来的信,等到发现是这么一回事,再去找人,哪里还能见着影踪?不过人是在崇义坊附近,你不妨使人去打探打探,兴许能找到一点消息也不一定。”# m% h' g" x9 v%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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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长扬垂下眼讥讽的一笑,起身送客:“如此,真是太感谢你了。改日,我再备礼登门拜谢。”他如何又不明白刘畅这是做作给谁看?就是做给景王看。看吧,他刘畅可是厚着脸皮主动地登门求和来了,如果不配合,闹出什么矛盾,可是他蒋长扬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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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 v% F4 e3 X- W$ l# q    刘畅消息送到,心愿已了,也就不在耽搁,干脆利落地起身告辞。他有些得意,以蒋长扬的聪明才智,又如何不会知道,蒋家的丑事全都落在自己手里了呢?但他这一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却又是让蒋长扬抓不住,只能心里暗自郁闷抓狂。可在景王那里,蒋长扬可是欠了他天大一个人情。% T  }8 K5 Y4 L;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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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长扬送他到门口,回来取了那封信,反复揣摩。信是写明送给蒋重的,信封上的字,也的的确确是蒋长义的字迹。火漆也封得严实,仿佛从来没有人打开过一般,但是,这是什么人送来的?是刘畅如果他没猜错,这里头的信刘畅必然是先观赏过了的。他略微想了想,呼喊邬三:“陪我到法寿寺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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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8 00:18 | 只看该作者
345章 晚霞(一)0 ^4 f3 F) k) s# `2 @" h

, h+ E5 b# S) @3 z, u    蒋重看完蒋长义的信,半晌无言,良久方道:“一直没找到人?”并没有想把蒋长义的信给蒋长扬看的意思,反而害怕蒋长扬提出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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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r( C$ ^" N8 b    蒋长扬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又是那些烂帐官司,根本无心去管,只道:“信是刘畅送来的,说是在崇义坊附近,已然着人去打探了。只不知还能不能找得到。”+ x- ]" @8 H  V( |2 ?1 g

) V$ E) o2 N" t+ ?" _    蒋重长长叹了口气:“假如你找到他,你会怎么办?”2 _- R- l+ v2 f) r

( J5 v5 ?7 a& J- b7 i# P1 @    蒋长扬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实际上,他潜意识里认为,蒋长义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刘畅特意跑这一趟,绝对不会是偶然。崇义坊附近,一定能找出点什么来。3 P* e6 f8 R; s!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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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重陷入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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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三垂着手进来,小声道:“崇义坊附近一个空院子里找到了小八的尸体,死了五六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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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长扬尚未开口,蒋重就已然变了脸色:“小八死了?果然看仔细了?”小八是蒋长义的心腹长随,那日跟着蒋长义一道跑得无影无踪,既然他都死了,蒋长义又能得了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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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K: T5 y3 C) Z7 a. f    邬三有些鄙夷,怀疑什么也不能怀疑他们的办事能力,没有确定的事情,怎会拿到主家面前来说?当下便十分肯定的道:“没有错,就是小八。”也不告诉蒋重凭什么这么肯定的,但那语气就是不容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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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重白了脸:“可知道是谁干的?”是萧家?是杜家?还是谁?他恨过蒋长义的,但此刻他明显又是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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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c% I7 @    邬三看了蒋长扬一眼,见蒋长扬面无表情,便道:“现在还不知道。”: V/ A* e3 o3 g

) p% z' x; U$ n" g    蒋长扬起了身:“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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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重忍了忍,起身道:“我与你一起去。”. H9 ^8 q& i4 {* `2 m  P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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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长扬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去了也不起作用。我去就行了。”语气里的不耐烦和轻蔑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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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r0 K7 }- E    他是个无用的人。蒋重一怔,随即重重坐回蒲团上,垮了肩膀。他失神地看着面前的佛像,有十万个为什么要问佛祖。但实际上,佛祖是不会回答他的任何问题的,他若是想知道有些事情的答案,还不如去问已经做了女冠的杜夫人。蒋重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蒋长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赶去寻了杜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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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t( q' j8 ?5 z( ?( l    “院子的主人和各家都排不上关系。”邬三紧紧跟着蒋长扬,语速飞快:“身上无伤,应是窒息而死,在不远处找到三公子的一截衣袖。衣袖上有干涸了的血,想来是凶多吉少。”# x/ K% \+ J9 z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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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长扬轻声道:“不必找了。报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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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_4 _9 S& n) s, w' w    报官?那明显就是要敷衍了事了。邬三一怔,就这样算了?这不是蒋长扬的风格。( g* ^) e; P3 Y

# B! P* d% M8 T& F  I& H    蒋长扬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又黑又冷:“你还不明白么?如果我再找下去,就是不知好歹了。你要相信,现在虽然没有任何痕迹,但找上几天,一定会有证据指向萧家或是杜家,刘畅也脱不掉干系。但如果我们再顺藤摸瓜,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到时候怎么办?”- w/ \7 w$ M3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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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子舒用心险恶。”邬三略略一想,也就明白过来。这事儿明显和刘畅脱不掉干系,刘畅敢大喇喇地找上门去,说明他有恃无恐。他的后台是谁?如果没得那个人的授意,他根本不敢这样做。那个人兴许是为了替蒋长扬绝后患,但办这事儿的人是刘畅。不管证据指向谁,事实就是事实,最后骑虎难下的人反而是蒋长扬。所以不如什么都不做。+ ^( P  Z( @1 k8 _

' X. |& d; s! n$ F! ^    蒋长扬抬眼看着天边的晚霞,轻声道:“生死有命,无论如何,我们都只当他已经死了,蒋家再无此人。过得几年,给他立个衣冠冢,以后不要再提此事。”: a  ]: G6 ^. K1 P% Q

& B. n( i* `; \6 ~1 m; X; T    邬三重重地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想,蒋长义真的死了吗?倘若自己是刘畅,会不会让蒋长义死?但邬三毕竟不是刘畅,猜不到刘畅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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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小八好生安埋了罢。”蒋长扬翻身上马,打马回家。马儿行到曲江池附近时,暮色渐渐浓了,他停住马,抬头眯缝着眼睛看向天际,太阳犹如一个暗红的蛋黄,沉沉地挂在天际,看似热情万分,实则冷漠而无情。不管怎样,刘畅到底是做到了,他的心情很不好。4 J* I; R9 \1 L! o6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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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饿了么?”牡丹敏锐地发现蒋长扬的心情很不好,却没有问他是怎么回事,只殷勤地给他夹菜斟酒,笑吟吟地和他说正儿的脾气有多坏,贤儿有多乖,又和他商量,人家都说从小看大三岁看老,正儿虽然还小,却不能纵着……: X, I$ `) n! f9 x) o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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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长扬听她絮絮叨叨,煞有其事地说了半日,心情不由慢慢好起来,笑道:“还没满月的孩子,你怎么教?怎么纵着他了?哭闹总是因为不舒服才哭闹,难道就任由他哭不管他?你矫枉过正了。这时候就瞎操心,当心变成一个老妈妈。”# Z  \0 k" V% S) a: K

9 U: _9 v/ o; O& n* t' y- n8 l    牡丹便笑起来:“我不瞎操心,你如何能笑?”. C4 z# G. i4 }+ @

2 o, k4 @' J. B% S8 o7 B4 X8 m    蒋长扬轻轻叹了口气,拥她入怀,却不提刘畅的事情,只低声道:“小八死了。三弟虽然没找到,但大概也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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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一定,”牡丹静静地伏在他怀里,轻声道:“不是没找到么?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无论如何,总得继续过日子。”她自知蒋长扬和蒋长忠、蒋长义等人根本谈不上什么感情,但心理上,总归认为那是和他有血脉关系的人,出了事,或多或少都会不舒服,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可蒋长扬的情绪会这样低落,一定是还有其他的原因,多半,还是为了官场上的事情。! x/ F3 J2 h' N9 E* ~

2 U$ j) T; P- Z! P! O0 k5 A" T    蒋长扬揉了揉她的头发,绽放出一个笑脸:“说得是。总得继续过日子,而且要过好。这件事暂时别和云清说,过些日子又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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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道:“我知道。”蒋云清和蒋长义的感情好,即便是知道了蒋长义做下的那些事情后,她口里虽然不说,但心里仍然是牵挂着蒋长义的安危,念着蒋长义对她的好。和她说了也不过就是让她伤心而已,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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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蒋长扬照例早早起身,打了一趟拳,刚擦了身子还没穿好衣裳,留在法寿寺伺候蒋重的小厮就在外头侯见了,而且急得很,片刻都等不得。蒋长扬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急匆匆地去了,片刻后使人来同牡丹讲,他必须得马上去一趟法寿寺。3 J: C. [7 K4 ]3 y4 D& `

& [. Y' T! A+ b, M+ Y* \7 ~2 Q    林妈妈低声抱怨:“据说是刚开了坊门就冲了出来的,也不知道又是出了什么事?这清修了也三天两头的闹腾,不让人清净。也不知修的什么禅。”  m1 e/ j% o- W(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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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道:“怕是病了。”蒋重本来接连遭受打击,心绪就已经和常时不同,昨日听说了蒋长义的事情,只怕不会好受。年纪大了,心情不好,突然病了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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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中午时分,仍不见蒋长扬回来,倒是袁十九的妻子容氏抱着女儿贵娘,亲自送了四套自家做的小衣裳并一盒子也是出自自家手里的糕点过来。见着了牡丹,笑得眉眼弯弯地道:“两个孩子快满月了,晓得做不成满月宴,也没什么可送的,就送点自家做的东西来。”$ C( m4 L2 q+ d. X' E0 L

9 K0 g% I- Z; a, P* L$ _5 m    牡丹忙命人接了,逗了袁家贵娘一回,陪同她们母女看过正儿和贤儿,就命乳娘把孩子抱下去逗弄,她二人喝茶聊天。* B' s) I% @* N2 E/ Z9 O

8 [3 ~$ y+ G" m- s) Z* m    容氏见左右无人,低声道:“我家十九郎让我来传句话,三公子的事情莫要管了,且由得官府去查即可,别插手,仔细别上了当。”又在牡丹耳边几不可闻地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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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甩不脱的牛屎绿苍蝇!牡丹微微眯了眼,起身行礼道谢:“我替大郎谢过袁先生。”2 Z3 z: g5 B$ L/ j: Z

& G1 a7 s8 a. @! U; r& V" G    容氏道:“谢什么?这般客气就见外了。你可曾见过十九郎谢过你们?”+ a, B' C; z* k8 w' B+ k*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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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想到袁十九的别扭样,哈哈笑起来:“贵娘可千万别学了他那脾气去。”; w# E5 B7 [; n8 c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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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氏也笑:“我时刻警惕着的,女儿家要是生了那脾气,可不要嫁人了。”却也不久留,用了一瓯茶汤后便告辞离去。4 B, a( H) ^. A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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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便叫恕儿:“去外院看看,今日跟着主君一起出去的是邬总管还是顺猴儿?不拘在家的是谁,请他来,我有话要说。”蒋长扬安排事情总是让她放心,这两个得力的,基本上都会留一个在她身边,很少有全带出去的时候。( r7 z8 I2 r0 G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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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人来了,却是邬三。7 Y/ f( G) q( H$ d+ e(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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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便把容氏刚才关于蒋长义的话说给邬三听:“昨日主君也没和我说具体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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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f% W6 `3 k" ?3 p7 N    “袁先生是个好人。”邬三感慨了一回,又微微得意地道:“您放心,公子爷昨日就已经吩咐过了的,报官就由官府管。”4 \0 L  i$ \) Y

2 O, n# _. Y" u) I& I0 j    牡丹放下心来,叹道:“可知法寿寺又出了什么事?派个人去看看,若不是大事,请主君回来一趟。”还得把容氏透露的另一个消息赶紧告诉蒋长扬,却是不方便让人传话,得把人寻回来才是。$ a% U2 b( e4 a# D'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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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三敏锐,肃了神色道:“马上就使人去。法寿寺那边听说是昨日去了一趟福云观,回来就把自己关起来,今早开了门,第一句话就是说要落发出家。下边人做不得主,只好来寻公子爷。”: ^* e- c& j!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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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无奈之极。老爹要落发出家,做儿子的再不情愿管,也得摆个姿态给人看,苦苦劝上许久,劝不住了,方才伤心欲绝地放人,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规矩和孝义。且不谈蒋重是否真心,蒋长扬会装到什么程度,这一时半会儿的确是回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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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8 00:20 | 只看该作者
346章   晚霞(二)% e9 }9 M. n+ ]6 d3 y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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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将要黑,蒋长扬方才归家。入了内院,但见廊下灯笼点得整整齐齐,四下安安静静,就连往日经常听到的孩子哭声也没有,更不要说是有下人的身影。到得正房门前,恕儿站在帘下,安安静静地行礼问了好,替他打了帘子。  L6 H( R9 a$ y0 R3 b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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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儿正领着小栗子布置饭菜,牡丹起身迎上,面容沉静,脸上浅浅淡淡一点温柔笑意恰到好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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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9 y& D7 Q    蒋长扬突然就觉得饿了渴了,一种平和温柔由心底升起,渐渐笼罩了全身,眼角眉梢和四肢百骸也随之柔和松懈下来,他就回了牡丹一个同样温和的笑:“回来了。孩子们呢?”7 j' e+ g6 \! q; O# `

+ }! M) p6 }) [    “吃饱喝足睡着了,贤儿有些溢奶。”牡丹随手接过蒋长扬脱下的外袍,自衣架上取了家常穿的米色纱袍,递在他手里,看恕儿伺候他洗手净面。待得蒋长扬这里准备完毕,饭菜也布置好了,夫妻二人都极有默契地不提杂事,只专心吃饭。4 o: Q" p: {$ J0 v: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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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臾饭毕,着人撤了,换上茶汤,牡丹打发走下人,方道:“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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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长扬知道她是问蒋重,不由揉了揉额头:“这回看着倒似是真的,也不晓得去福云观都说了些什么,下边人讲,吵是没听见吵,但出来的时候就有些走不稳,脸色不对,骑在马上走了神,竟然险些从上头摔下来……听说那个也是病了好些天。罢了,且由他去。袁十九带了什么消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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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道:“无非就是担忧你被束着手脚,被刘畅给算计了,说刘畅这些日子刚立了个功。不知从哪里打听来,圣上在服用一个据说是延年益寿的丹方,现下景王府正在千方百计寻这个丹方的配方。”她想了想,抬眼看着蒋长扬:“袁先生传这个信,会不会是希望你抓住这个机会?可是这样的事情,未免太冒险了……”从前景王看重蒋长扬,固然有蒋重和方伯辉的原因在里面,但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手下的人脉广,许多消息来得快,而现在蒋长扬的这种状态,对他来说相对是很不利的。她相信蒋长扬如果一定要动用关系网弄这个丹方,是能弄到的,可是风险实在太大。虽说风险与机遇并存,但从私心里,她只希望他有机遇而无风险。6 d4 S! z$ d8 g& l

% \3 o/ N5 ~; T, V    蒋长扬轻轻按住她的手,镇定地道:“不必担忧。袁十九的意思,恰恰不是要我抓住这个机会,而是怕我去抢这个机会,所以才提前提醒我。我费尽心力才从那种地方出来,遇事宁愿站在前头,也不愿意再躲在后头。”- Z7 Q  |$ i- R3 B7 i4 [

  R% M# [  s% i! _    牡丹细细一想,渐渐明白过来,不由轻叹一口气:“但只怕还是会寻你的,这个度不好把握呢。”这事儿冒的风险大,还费力不讨好。做吧,做好了吧,现在算是奇功,将来却必会被忌讳。蒋长扬前内卫头儿的身份太过敏感,从职位角色上来说,景王都弄不到的东西,他却能弄到,未免显得太能了些;从人品上来说,皇帝对他有提携之恩,且十分信任,他却反过头去算计皇帝,未免太忘恩负义了些,这样一个人立在身边,换了是谁都会坐不住。可如果不做,或是做不好,又怕景王嫌他不尽力,怀疑他观望,只要刘畅那样的人稍稍一挑拨,又是一桩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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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8 Z2 z. B' T: ~4 h8 m6 l8 Y    蒋长扬微微沉吟:“如果真的要我做,这个事情是推不掉的,无论如何都得答应下来,而且还得认真尽力地去做。毕竟已经站了队,回不了头,不尽力,不做好又怎能表忠心呢。可是,这个功劳却不只是一个人想立,想立功,想抢功的人很多。”只要把这个功劳让最想立功的那个人抢了去,他的难题也就迎刃而解。那么谁是最想立功,最想抢他功劳的那个人呢?蒋长扬摸了摸下巴,现成的就有一个。; V+ N/ p. w2 V) t&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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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长扬想到此,便有些坐不住了,和牡丹打了声招呼,很快就去了外院,与邬三等人商量到下半夜方才躺下。第二日清早,进来看了牡丹和孩子一回,陪着牡丹一起吃了早饭,照例又往法寿寺去劝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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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6 Y4 n& Z8 ^! b! P3 I7 |    如此接连好几日,牡丹都觉着太过父子情深,可以交差,让人没话可说了,他仍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还是坚持不懈地往法寿寺奔跑。他是什么人,和蒋重是什么样感情,牡丹清楚得很,她便猜,他大概是借着劝蒋重的名头往外头跑,去见一些不方便见的人。要不然,守着孝不老老实实在家呆着,总往外头跑,家里外人来往不断,算什么?倘若这次蒋长扬能够顺利解决了这桩事,也算是蒋重立下功劳一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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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孩子满月这一日,又不比洗三时,冷清得很,没有外人上门,就是白夫人也只是遣人送了点东西过来,本人没露面,蒋长扬也是早上陪着吃了一顿饭后就又出去了。岑夫人等见着这种情形,都怕给牡丹添麻烦,用了早饭就回了家。于是这个午后就显得格外冷清,只有蒋云清和雪姨娘陪着牡丹,带着两个孩子在庭院里坐了坐。但因着蒋重闹着要出家的事情,谁也不敢表露出开心的样子来,因此坐了一会儿,也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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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6 d0 V0 L    遇到丧事,孩子满月不能办席也就算了,可是父亲却都有半日不在家,林妈妈非常不满,对蒋重又生了一肚子的气,表示没见过这么作的人。牡丹也不便解释,却真是觉得蒋重这次是有些冤枉的,而且作得很及时,她和蒋长扬都非常需要蒋重作这一回。3 Y7 [- w4 ]9 p$ x

8 e8 N% M" s9 F% ^3 t8 L    蒋长扬苦劝蒋重不要想不开,劝了将近半个月后,终于放弃不再“劝”了,告诉牡丹:“定下来了,后日剃度,要去崇圣寺。今日就已经搬过去了。”: ^* C% |" ~2 R4 C) k

1 O' H) i  m2 P/ R$ `3 a: g% K    牡丹诧异万分:“崇圣寺?”她以为蒋重当初选择法寿寺,又在法寿寺住了这么些日子,想必真正出了家也还是会留在法寿寺,谁知道却是要跑去崇圣寺。可转眼却又想到了崇圣寺的昙花楼,便轻轻叹了口气:“是他自己的意思?”( a) D; w+ b+ i# k4 P

5 j5 L# z; R* S* Q8 |    蒋长扬转头看向窗外:“说是从那里开始的,就从那里结束。”虽然蒋重没有和他明说,但想来蒋重和杜夫人之间,是把许多事情都彻底说开了。已经到了这一步,没有人得了好,怨恨再多也无用。只是不知宫里头的那一位,得知蒋重的这个决定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年年都去的昙花楼,怀念的一半是人,一多半却是从前艰难不堪的岁月。讨厌憎恨折磨了那么多年,与其说是因为那个人的死,不如说是因为艰难岁月里蒋重的背叛让人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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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不言搅在里头被闵王和景王推磨似的混乱了那么久,最后真相出来了,先说要见,临了也始终没见。只给了金不言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封赏而已,也就是不再是商人的身份,有个没实权的官身,其余也不见他对金不言有其他什么补偿或是内疚之类的感情。把蒋重带在身边,一边欣赏着蒋重的卑微恐惧和哀乐,一边物尽其用,到了老了不耐烦的时候,才重重地一脚踩下去,还不给个痛快的。皇帝,实际上是个最小气不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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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A$ y* p9 J  e6 I    “若真能想得开,也算是好事一桩。”牡丹从后面轻轻抱住蒋长扬的腰,把头贴在他的背上,低声道:“孩子也满月了,抱去给他看一眼吧。还有雪姨娘和云清那里,还是该让她们去道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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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7 r, K) w1 [) Z% C    “你这是多此一举。”蒋长扬笑了起来:“倘若六根已经清净,尘缘已断,他又如何会见?倘若佛心不够坚定,你这样一打扰,不是害了人家不能潜心向佛么?”话虽如此说,第二日还是让人抱了两个孩子,领了雪姨娘和蒋云清一道,去了一趟崇圣寺。, T. p3 A7 p$ ]5 W; S7 o1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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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重剃度之后,日子平滑如水,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随着夏日的消逝,皇后却病了,虽经精心调制,却总也不见起色。接着,先是宁王妃秦阿蓝的母家兄长出了事,而且罪名很惊悚——在军粮里动了手脚,被下了狱,很是牵连了一批人,未几,又在狱中畏罪自尽。因与上次王家的十一郎的死法又是一样的,朝野上下顿时议论成一片。这种情形下,宁王不得不请求辞去尚书省左仆射的职务,以便专心为皇后伺疾,却得到皇帝的温言抚慰和赏赐。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拿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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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素来康健的景王在中秋节宫宴上突然吐血晕倒,景王府打死了一个素来得宠的姬妾和二十多个伺候的下人,此后景王日日在家养病,风花雪月都不赏了。大家都在暗里传言,景王这个病其实是按着一个据说是可以延年益寿的丹方炼丹服用,结果用出毛病来了。于是好些炼丹服丹的人很是提心吊胆了一阵。9 i: t. u1 q- l+ X4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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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对于景王这个病格外的紧张看重,不但派自己专用的御医上门去给景王瞧病,还赏赐了许多珍贵的药材,皇帝开了这个头,上门探望景王的人就多了起来,但景王大多数时候都是静养不见的。9 z5 O5 [( I9 F/ p, _

& o7 r! t  e- B    九月重阳节,闵王御前失仪,激怒皇帝,被廷杖罢职,闭门思过,非诏令不得出入宫门。一夜之间,就有好些弹劾闵王贪赃枉法的奏折雪片似地冒了出来,这还不算,第二日,就又有一批弹劾宁王的奏折送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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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章  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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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病情在这个时候突然加重,正当人们以为宁王会按着从前的性子,退后一步,再次请辞尚书省左仆射时,他却态度十分强硬地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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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举拿下了俨然已是闵王口舌的萧尚书的堂妹夫,新任安北都护李钟洁。三十多条罪名中,又有霉变的粮食掺杂在军粮中的情节,俨然是要替妻兄洗刷冤屈,替自家人正名的样子。于是又牵扯出了一串人,萧家好几个子弟倒了霉,差点没把萧尚书给扯进去,皇帝心平气和地看着,不偏不倚地处置,只是下手毫不容情。表面上看来,是宁王更占优势,但实际上闵王和宁王各自都是有苦说不出,没有谁讨了谁的便宜。( |  Q( ]2 B* c, A2 z0 R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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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官员们下去一批,又春笋似地冒出来一批,只是这些刚起来的人,到底不似从前那样泾渭分明,各有各的小盘算,不过吵闹了许久的朝堂倒是终于有了片刻安宁。而这个时候,天上已经开始飘小雪了,腊梅也开了。4 j8 i7 U0 T* G- M/ k*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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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的时候,皇帝也在朝会上打起了盹儿,老态疲态尽显。于是一股要求立储的声浪迅袭遍了朝堂,有要求立嫡的,也有要求立长的,皇帝态度暧昧。过得几日,宁王突然病倒,立嫡的声音渐渐小了,立长的声音又大了起来。风向就在嫡和长之间换过来换过去,还没分出胜负呢,皇帝也龙体欠安了,并把京城的防务交给了刚刚病愈的景王,至孝至纯的那个人名义上还是宁王,但病中的皇帝最信任的人却不是他。情势已然悄悄起了变化,景王现在只欠一个表现才华和能力的机会。; k( C& P( y; ?, `, m4 t- q# Q

) s$ i) P3 J( H- w, A, ^+ J外面的风风雨雨并没有给牡丹带来多少困扰,蒋长扬有足够的能力为她撑起一片天。从顺利把查找丹方的任务让刘畅如愿以偿地抢过去之后,他仿佛在突然之间就闲了下来,除了每日早晚固定在外院呆上两个时辰以外,其他的时间都留在了陪妻儿上。他们的日子过得平静而清闲,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看着耐心地逗弄孩子,满脸安宁的蒋长扬,再看着一天比一天懂事,越来越可爱的孩子,牡丹有一种感觉,前世离她已经很远很远,远到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她已经忘了自己前世是什么样子。* @: G. c+ ^, r. B* j1 h+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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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进了第二年的春天,守孝期满,牡丹与蒋长扬商量着在芳园设了一次家宴,招待至亲好友,答谢大家一年来的关照。没敢请太多的人,只给何家、蒋家一些亲近的族人,李家,方家,潘蓉夫妻,袁十九夫妻,以及蒋长扬的几个亲近的好友下了帖子。那一日李荇独自前来赴宴,吴十九娘没露面,过后才知道,吴十九娘又有了五个月的身孕,占卜号脉看孕像都说是男孩,正在家安胎呢。% L! d% B  K! ~6 y) Q9 y2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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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蒋长扬守制期满复职,牡丹忙着打理各色人情往来,忙乱中,汾王妃一年一度的春宴帖子也送上了门,请牡丹和蒋云清去京郊的玄都观看桃花。臧嬷嬷笑眯眯地道:“王妃年纪大了,没从前那么爱热闹,请的人没从前那么多,可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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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朝中风云诡谲,皇后病得拖着一口气,迟迟不肯落下,皇帝则是时好时坏,精神起来可以骑马拉弓,不精神的时候又要连夜召御医,没有谁的日子好过,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减少了宴会,缩减了宴会规模,女眷们也减少了串门的次数。汾王妃虽与皇后的关系不错,但在这一次的立储事件中,却没见汾王府替谁过声音,一贯地沉默,保持中立,两不想帮,两不得罪。故而他家这个春宴牡丹也是敢去的,再说了,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还是为了蒋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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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4 F7 |& I; Q) O- Q牡丹便让恕儿去请蒋云清来商量:“打算穿什么?饰可有合适的?”国公府倒霉以后,蒋云清算是第一次正式出现在这种场合中,穿着打扮,言谈举止都必须认真严肃地对待。虽然汾王妃和陈氏没有反悔的意思,但汾王府家大业大,人口众多,是非口舌也多,她的这次亮相直接关系到以后众人对她的观感——逆境中挺得直腰,别人自当敬重三分;若是先就软了,又怎能怪别人去踩你呢?( c' N( ?+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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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云清有些为难:“想和嫂嫂商量。”她现在的情形尴尬得很,她本就不是长袖善舞的人,从前的时候,好歹算是国公府的女儿,有所依仗,现在国公府没了,她不过是依附哥嫂生活,在这样的场合中,难免就有些失措,底气不足。刚接到帖子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考量,她自知衣着打扮要得体才好,可这得体二字,却是最难把握。穿得明丽,只怕引人注目招口舌,穿得太素又恐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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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0 a' H/ i$ r5 p  }牡丹明白她的顾虑,微微一笑:“你皮肤白,举止端庄,其实什么颜色都好。只是咱们刚刚满孝,不好穿得太过明丽,可也是不能太素的。我觉着前几日裁的那几套春衫都不错,款式大方典雅,料子也是极好的,不拘哪一套都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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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什么都是次要的,关键看他们家的想法。”蒋云清轻轻叹了口气,主动说起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不瞒嫂嫂,刚开始的时候我心里慌,不知道会落到什么地步,最怕就是他们家改了主意。可是后来和你们住了这段日子,慢慢地心中定了,就觉得也没那么可怕。若是他们家还愿意,我自当遵守诺言;若是他们家不愿意,觉着我的身份地位不配,那也没什么,左右……”她抬起头看着牡丹羞涩地一笑,“左右哥哥嫂嫂不会卖了我。过日子怎么都是过,只要心中安生,苦,我也是吃得的。”# a' O  N7 M, J; j$ Y3 _: D

) d2 {  f- o  G8 i7 P+ q. i4 `牡丹见她通透,心中很是高兴:“你能这样想就更好了。既然如此,还怕什么?平时是什么样子,到时候就是什么样子。有你哥哥在呢,咱们的腰还能挺得直。”略微停了停,“我和你哥哥商量过,这门亲事不拘成或是不成,我们都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出门。你的顾虑不要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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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d$ T: J“一个谢字太轻,我只记在心中,不说了。”蒋云清扬眉笑起来:“嫂嫂要穿什么?”& F1 O7 d3 y6 y: c: a' E$ C$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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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个,牡丹立刻兴奋起来:“我有好几个主意,就是拿不定,趁着正儿和贤儿在睡觉,你帮我看看。去把你的也拿来,咱们定夺定夺。”于是让恕儿和宽儿搬了衣服饰出来,在身上比比划划,嬉闹着把一对镶嵌了瑟瑟的金雀钗插在了蒋云清的上,又拿起一对白玉镯子套上了她的腕间,“这个最配你那套翡翠色的衣裳。清新又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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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镯和金雀钗都是极好的,蒋云清下意识地就想推辞,转眼就又笑了,吃住都在人家这里,万事都是人操心,给了就接着,推辞干嘛?来日方长,是好意就受着。遂第一次完全放开了手脚,和牡丹嘻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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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p! K/ i% l蒋长扬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欢乐的场景。房里四处散放着衣裙,饰盒子半开,几个女人提着衣裙在身上比比划划,叽叽喳喳,笑成一片,牡丹倒也罢了,她多数时候都是快乐的,最难得的是蒋云清,脸上的笑容,竟然是他见到她以来,最开心的一次。蒋长扬就站在帘下静静地看着,不想出声打扰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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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8 P" G1 d小栗子像一只欢快的蝴蝶,跑过来看看这个,又跑过去看看那个,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又好奇又欢喜,转眼间看到帘下立着的蒋长扬,笑眯眯地就想喊,却见蒋长扬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别惊动牡丹和蒋云清,转身走了。$ E% h! c& }$ {

2 l$ j, k3 p: d等到姑嫂二人终于敲定了衣裳,牡丹方注意到天色不早了,不由得“呀”了一声,道:“什么时辰了?主君回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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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栗子忙道:“主君回来了的,见忙着,就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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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A# o* N( r3 _; K0 V蒋云清赶紧告辞,牡丹送她出去,让人去请蒋长扬,准备摆晚饭,自己走到隔壁去看两个孩子。两个孩子都已经睡醒了,坐在rǔ娘怀里玩布老虎。看到牡丹进来,不约而同地扔了手里的布老虎,伸手要牡丹抱,嘴里清晰地喊着:“娘。”/ E. E% m( F# Q4 N8 I# P

2 d% N( P$ {5 @: }  U2 ?7 e贤儿坐得离牡丹较近,牡丹先伸手抱过了她,亲了亲她的脸蛋,问乳娘:“孩子们吃得好么?”乳娘尚未回答,正儿却已经不满地大叫了一声,呲着两颗小白牙,一双乌黑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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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儿也想要娘抱?”牡丹微微一笑,伸出另一只手将他接过去,也亲了亲他的小脸蛋,正儿方才满意了,格格地笑起来,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去推另一边的贤儿。贤儿静静地看着他,坚定地把头靠在牡丹的胸前,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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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p- ~, S“别推妹妹,你是哥哥。”牡丹含笑把正儿那只霸道的手给拉开,两个孩子已经九个月,性格差异越来越大,正儿一贯的霸道,贤儿却也不怵他。只是正儿到底占了体子好,已经长了两颗牙,贤儿却只长了一颗,个子也明显的要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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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y9 [5 F  [% P% O6 t/ n5 a蒋长扬进来,见状笑道:“两个磨人精,又在抢娘,你母亲哪儿抱得动?过来一个。”毫不客气地就把正儿给抱了过去。正儿严重不满,蹬着胖腿,瞪着眼睛,盯着牡丹伸出手瘪着嘴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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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4 `- i* s- Q. e9 |牡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就是不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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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儿无奈,只得嚎啕大哭以示抗议,声音洪亮,眼里却没有泪。这样的戏码隔上几日就要演上一回,夫妻二人已经见惯不怪。蒋长扬一手拍着他,自顾自地和牡丹说话:“刘畅升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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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章   春(二)  r+ r& w4 e# H" O! P

! b1 W% T( E0 N- |+ Y5 j: S: `5 x“做了什么?”牡丹扫了乳娘一眼,乳娘早已经退到了角落里,并不敢听二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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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长扬道:“吏部考功司员外郎。”和刘畅原来任的司农寺丞一样是从六品上阶,但是那意义完全不一样。不过从刘畅立的那个大功劳来看,得到这样的奖赏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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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沉默了一会儿,道:“他的日子想必不会好过。”吏部是萧家父子的地盘,萧家和闵王、魏王是穿一条裤子的,刘畅这个当口进去,必然会是眼中钉肉中刺,稍有行差踏错就会灰溜溜地被踢出去。. w6 X3 Z3 p6 J

2 Y% t2 h+ B0 ^  W3 ?2 ?$ V“想要站稳还是不容易的。”想到自己刚进兵部时遇到的那些刁难,蒋长扬点了点头。景王这个时候让刘畅去吏部,固然是奖赏,但也不乏试探刘畅才能的意思。刘畅若是此番能站稳了,将来的仕途才算平稳,倘若他站不稳,那又是另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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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饭时,夫妻二人都有些沉默。牡丹想的是刘畅的事情,她是不希望刘畅越来越厉害的,那厮又爱抽风又记仇。若是某日突然又抽了风,倒霎的就是她这个小家,只可惜在这件事上,她是没有其他法子了。她抬眼看着蒋长扬,见蒋长扬显然也是在想事的样子,便轻轻崭了戳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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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Z9 @# h) w& }* T蒋长扬微微一笑:“我在想,这次朝中变动,起来的人多数都不是五姓的人。看来,圣上是早就想动了。”五姓在社会上影响力极大,不但自诩门第高贵,一女难求,多年以来他们的子弟门生在朝中更是形成了一股十分巨大的力量。他们之间有矛盾,却也有共同的利益,每逢关键时刻就会拧成一股,甚至可以和皇帝打擂台。可以说每一次拥立的后面,都能看到这些世家的身影。这样的情况,是每个君王都不想看到的,但迫于形势,他们又不得不妥协,妥协过后,只要想有所作为的君王,都不会任由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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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I! D; j: x/ H见牡丹有些不明白,蒋长扬便低声分析给她听:“当年最盛的是王氏,也就是后族,在圣上登基时立下了汗马功劳。太子妃也姓王,只是太子去得早,所以失去了应有的意义。接着宁王两度与秦家联姻,更是和秦家绑在了一起,吴家虽然没有明确表态站在谁那边,但把吴十九娘这个偏支嫡女嫁给李荇本身就是一条进可攻退可守的路。”# W4 @; v/ E  F4 Q

3 c& n7 k  v$ s3 H- M+ ?7 y# X' Z有三大姓的支持,宁王又做得极好,但皇帝却迟迟不肯立嗣……牡丹突然明白了过来,王家如此作为,本是想再保险一点,但恰恰就犯了皇帝的忌讳,从始至终,皇帝的心里就一直防着他们的。世家崛起,皇权必然旁落,从另一方面来说,皇帝大概也不想自己的继位者再受这些所谓的世家望族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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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6 w) O, c, F7 @( \蒋长扬轻轻叹了口气:“王家用心良苦。但那个时候,圣上还身强体壮,所以闵王和萧家才能有机会起来,乃至于现在,甚至可以和这三家相抗衡。”闵王和萧家做的事情皇帝怎会不知道?睁只眼闭只眼,是因为他需要他们,乃至于在闵王和萧家式微的时候,他还会在后头推一把。# N8 J4 r+ \/ L7 l/ I" i7 v) d#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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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沉思良久,道:“那么白家呢?”白家的人,虽然与吴家、秦家都有来往,沾亲带故,但白家在这件事中,和其他四家比起来,态度实在是太淡然了。. u4 E( Y$ }1 H

+ E- p; e  {5 n7 @: q蒋长扬微微一笑:“白家这些年人丁不旺,是最没落的一家,家主韬光养晦,恐怕是想见机行动。”正如景王,他论先天条件,远远不能和名正言顺的嫡子宁王和太子死后,就成了老大的闵王相比,他的身后,更没有世家支持,有的只是一群从底下辛辛苦苦爬起来的人,想要成功就必须韬光养晦,见机而行。现在这个机会算是终于来了。等到闵王和宁王两败俱伤之时,就是他翻身之日。% r5 Y2 Q4 H1 D9 b2 D/ P

7 q+ P# O8 e5 q; J/ @! B4 R9 M“你是早有成算的?所以那个时候我表哥去寻你,你才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宁王?”牡丹放下筷子,撑着下巴看着蒋长扬眨眼睛,“我们当初能成,其实也是沾了这个光吧?”! H* i- N" d; 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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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的温润和纯孝其实不完全是做出来的,他的性子是软弱了一点,还儿女情长。这三家现在撑着他,将来也会霸着他,但这天下,却不是姓王,也不是姓秦。”蒋长扬扫了牡丹一眼,大言不惭地回答她的第二个问题:“说到咱们俩么,我若娶了萧雪溪,又怎能放心用我?放心用义父?但单为了这个原因就同意我和你,那也是不可能的,除了萧雪溪,还有其他合适的人嘛,所以呢,主要是因为我,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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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牡丹拍了他的手一下,嗔了他一眼:“知道你最厉害。”听他说了这一回话,倒是把刚才刘畅升官带来的烦恼冲淡了不少,只是将来,李荇怎么办?' d1 f; s! Q0 l5 N! K$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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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长扬顺势按住她的手,笑道:“你别担心了,刘子舒若有那个能力一直往上走,按是按不住的,要就是我一直压着他,让他翻不了身。他不惹我,我也不惹他。”2 b! T* h  K! e2 p, f*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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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道:“你放心好了,只要一有机会,他一定会惹咱们的。还没怎么呢,不就已经惹过咱们好几次了么?要是能把他一次给收拾乖觉就好了。”刘畅就是那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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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e% y, X' k! R6 {0 }' R- a但目前为止,刘畅也没从他手里得了好去。蒋长扬笑而不语,牡丹这个“咱们”真是深得他心,刘畅不管怎么闹,他和牡丹都是一起的,让人嫉妒让人眼红感觉其实也不错。蒋长扬目光切切地看着牡丹,灯光下的牡丹美得炫目,肌肤白嫩水滑,从前略显瘦削的身子如今却是纤秾合度,摸着又暖又软又滑。想到黑夜里那种妙不可言的触感,他的手就顺着牡丹的手臂往袖子里慢慢摸上去,指尖下,牡丹的肌肤微凉,却又透了温暖,又嫩又滑,实无言语可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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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4 Q/ U- H牡丹被他摸得心口一缩,心神控制不住地荡漾起来。二人的目光对上,就有些分不开,蒋长扬轻声道:“你吃好了么?我今日有些累,想早点安歇。”  C9 d2 B. z: E+ K$ z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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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孝以来,他每每就爱说他有些累,想早点安歇……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但她却不想这么快又接着生孩子,也不想胡乱吃药伤着身体,故而,总是算着安全期拘着他的。牡丹对着蒋长扬比平时黑亮幽深了数倍的眼眸,脸微微红了,身上的皮肤也有些发热发烫。偏又握了筷子,拿乔道:“没呢,光听你说话去了,你不再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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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I1 @1 x- ~: y门口轻轻一响,恕儿和宽儿低声说了几句话,蒋长扬忙收回手:“不吃了。”他想吃的不是这个,而是另一张嘴饿了,恨不得马上就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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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目光炯炯地盯着,牡丹再好的胃口都吃不下去,须臾放了筷子,命人进来收拾了,回头看着蒋长扬嫣然一笑:“今晚天气好,没风,咱们抱了孩子去园子里消消食。”! T' _9 z. b' w+ K4 K* M

0 `/ j% z8 F, N2 z6 K蒋长扬万分不愿,却没理由拒绝,他每日早早出门,傍晚归家,总要陪陪孩子们的。夫妻二人一同去抱了孩子,在院子里散步消食。蒋长扬有些心不在焉,说了好几次两个孩子的眼皮长,怎么这会儿还不睡觉。牡丹心中暗笑,故意道:“玩高兴了,不想睡觉也是有的。”1 C& k+ _* M! p7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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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长扬立刻道:“那可不好,到了该睡的时候就要睡。”不等牡丹回答,就叫乳娘把孩子送回去睡觉,半点商椎的余地都没有。夫妻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回去,因着心里都想着要做坏事,气氛就有些异样,一进门宽儿和恕儿就感受到了,当下默默把热水送上就退了出去,都没问要不要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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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Y% @; G( I. A. W丫鬟太会看眼色其实也不好,牡丹有些恼羞成怒,去揪蒋长扬的眼皮,一定是他满脸的让人看出来了。蒋长扬其实也觉得有些尴尬,但他脸皮厚,更觉着牡丹恼羞成怒的样子可爱,厚着脸让牡丹揪眼皮:“你揪嘛,揪了帮我洗。”& X7 F1 n# y6 {1 m8 |/ P' y&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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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顺口回答:“我帮你洗?你帮我洗还差不多。”才开口她就后悔了,某人已经开始给她解衣服,还一本正经地回答:“好,听从你的吩咐,我帮你洗,可不许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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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赶紧捂住了,去推他:“去,不要你洗,快去洗你自己的。”# ?, M, @" A! q% b$ t0 ^)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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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洗。”蒋长扬坚持不懈,扯开了牡丹绯色的外袍,露出凝脂般的肩头来,顺势轻轻咬在了她的肩头上,听到牡丹骤然加重的呼吸,他的眸色越发深了起来,拉她的手去摸着他,暗哑了声音,不容拒绝地道:“你帮我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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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4 W' [: ^1 r/ v, r“嗯。”牡丹红了脸,几不可见地轻轻点了点头。头刚点下,就被猛地抱了起来,送入了净房中。蒋长扬微微红着脸,把一把水壶递到牡丹手中,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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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响后不久,屋子里传来发簪撞击在瓷枕上的叮当声,叮叮当当,犹如乐声,又如清泉砸在石上,良久不绝,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绵长响亮。宽儿和恕儿微微红了脸,拉起被子捂住了耳朵,只当那是风吹动了水晶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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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章   春(三)7 f1 @; v9 c- b- [8 F7 j

* c/ [: ^; n3 d7 G  K0 w7 V京郊玄都观的桃花,自来都是极有名的,每年春天盛开之时,红霞烂漫,映着蓝天白云,端的美如仙境。只要是家境稍微宽裕点的老百姓都会约了来看花,更不要说是京的王公贵族和人远客。汾王妃把春宴办在这么一个地方,虽然是喜欢热闹,却也不想因此打扰了别人的雅兴,故而只是选了桃花林的一个角落,用步障隔了充作宴席场所。喜欢清静的,自可以在里头赏花饮酒,若是爱热闹,也可以出去自由自在地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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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气开放,早到的年轻女客坐不住,扶了侍女,将扇子半掩着脸,三五成群地在桃树下说笑,见着行人,便议论一回人家的容貌举止,寻些开心热闹。有那没经过人事的少年郎,见了这种情形总是会羞得脸比桃花红,越是如此,越是被笑,每每总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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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1 T2 d/ _- H* {$ O! w牡丹和蒋云清到得不早也不晚,刚好也被参观了一回。从下车开始,一路都是人,都是眼睛。彼时,蒋云清的手里全是冷汗,她甚至有些想逃走,她感觉得到无数双眼神各不相同的眼睛盯着她们,上下打量,其很多便是来自汾王府的女眷们。到了里头,在座众人除了汾王妃还是一贯的温和稳重,就连陈氏,脸上也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B: _# b: ]4 M4 h# |6 {) l/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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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云清微微叹了口气,国公府自己不争气,可怪不得别人轻视,但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多了几分屈辱。可看到牡丹笑着给众人行礼问好的样子,她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5 M& Z( j/ {1 W& G3 j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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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的笑容热情大方,行礼的姿势无可挑剔,但从始至终,她的腰都很直。一个人的内心,会真实的流露在细微的动作上。虽然说人家都看的是蒋长扬,牡丹有底气,可蒋长扬不也是自己的哥哥么?蒋云清就有些失笑,是怎样就怎样,事情已经生,日子还要照过,最坏的结果就是这门亲不成了,以牡丹和蒋长扬的为人,自然会给她另外寻一门好亲,大不了嫁得远些而已。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值得担忧害怕的?她竟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笑容也自然而然地绽放开,腰也tǐng直了,眼神也不飘忽了。行礼过后,一一回答了席间众人的问候,不管别人的态度如何,她的态度语气都很得体大方,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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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王妃在一旁默默看着,微微颔,回头问陈氏:“觉着气度竟是又比从前更好了。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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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B/ b# k6 p+ q, \. y小四本来就弱,若是他的妻族强一点,他以后的日子也要好过一点,可是蒋家现在这情形……陈氏不是没有想法,可禁不住小四喜欢。她轻轻叹了口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固然娘家名声清白那是最好,但媳fù想着,这人若是拥有的太多,反而不易珍惜。只有这样的,知道失去的滋味,知道冷暖,才会惜福……”" `2 K6 u# m7 ?: d; y2 E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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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王妃扫了儿媳一眼,淡淡地道:“你这样想,怕是这门亲就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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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R( }/ x; d+ K" O( V陈氏莫名:“为何?”她可没说错。之前若不是因为小四是这个样子,蒋云清国公府庶女的身份也远远配不上,更不要说是如今。要蒋云清真心喜爱小四,那不太可能,虽然她希望,但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有,那图什么?从始至终,要的不就是一个感恩么?不知恩,不感恩,就不会对小四好,心有旁骛,这日子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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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E8 X+ C( e1 H汾王妃见她不明白,耐心地道:“从前主要是因为小四喜欢她,还因为她的处境不好,蒋家人一心想成这门亲事,所以咱们千方百计让她看到好处,让她自家同意,心甘情愿来照顾小四,说到底,也有些迫人的意思在里面。现在呢,多数人看着她是不如从前了,但你我知道内情的都应清楚,国公府倒了,蒋长扬没倒。现在她跟着哥嫂,情形反而比从前好,再没人迫她。虽然未必有咱们家的富贵,但要寻个年貌相当的,那也不难。蒋长扬不会不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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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王妃是真的心疼小四,考虑得很长远,若是陈氏以为蒋云清嫁进来,是自家给了多大的恩惠和体面,长日用这个压着,处处高人一等,蒋云清那个性子,只怕这对婆媳就要生怨了,小四又是那样子,貌合神离,这日子还怎么过?她和汾王活着,自然能镇着,可他们总不能守小四一辈子。等到他们闭了眼,汾王府其他人到时候也未必会管、好管小四的事,而蒋长扬,明显又是会越走越高的,硬拼不怕,怕的是软刀子。+ o  I# o/ ~+ P9 }9 _$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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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陈氏不爱听,当下便不高兴的道:“早前就说好的,他们家还想背信弃义,欺负小四?娘,我可不答应。”敢悔汾王府的亲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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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G* F" H% ]+ x! _3 `“难道人家主动上门来说大不般配,你还能怪人家不体贴?”汾王妃的目的达到,面上却不显:“我不是说她家要这样,她不懂事,蒋长扬夫妻还会不懂事?但我是想着,倘若她心思活泛,就算你非得要我也不要。这夫妻比不得别的,得同甘共苦,倘若只能共富贵不能同贫贱,拿她何用?不如给小四一个老实丫头,任肉任捏更妥当。”当下便吩咐莺儿:“去把何夫人请过来和我说话,你去伺候蒋家的清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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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4 ~# W4 ^. h莺儿会意,更觉汾王妃真是用心良苦,这门亲事汾王府有绝对的掌控权不提,蒋长扬和牡丹也自是不会做背信弃义之人,但兴许蒋云清这些日子好过,会有另外的想法也不一定。这个时候去试探蒋云清,弄清楚她的真实为人和品性最是恰当不过了。% s; S- q! K/ k. y# D; G

; k7 @# y% ~2 z$ Y' @0 ?却说牡丹和众人见过礼后,就坐下来和白夫人等几个平日交好,都是做了娘的说话,谈的都是孩子,蒋云清在一旁听得无聊,却也只好正襟危坐,她不似牡丹,平日很少出门,基本就没朋友,相熟的只有汾王府的几个年轻娘子,可是这样的情形下,她也不愿意主动去寻人家说话,只怕被人当做是阿谀奉承之辈。* U% i, T% I# b1 W: M5 D

3 P' q1 a+ ^; F, M- o莺儿笑嘻嘻地过来,行礼问了好,便说出汾王妃的意思:“请何夫人过去说话。”牡丹赶紧起身,把蒋云清托付给白夫人照料,莺儿忙道:“交给奴婢照料好了。”6 z# ^; S. o4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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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自己说话,多半是为了蒋云清的婚事,就算是汾王妃不主动问起这事儿,她也要找机会问清楚的。牡丹给了陡然露出紧张神色的蒋云清一个安慰的笑容,把恕儿留给蒋云清,只带了宽儿去见汾王妃。莺儿便含笑问蒋云清:“蒋娘子怕是不喜欢听夫人们说这些,奴婢伺候您过去看看花儿?”0 ~5 D# J+ d" {+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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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云清犹豫地看了白夫人一眼,白夫人点点头:“我在这里等你。”蒋云清也就放了心,带了香橙和恕儿一道,跟着莺儿漫步进了桃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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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5 W/ F5 ^7 N! O牡丹笑着感谢汾王妃的关心:“孩子tǐng好的,他们祖母的信也才收到不久,她很好,问您安,本想亲自给您写信,只是……”8 Y+ m4 N6 ^! ?6 V! I/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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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下乃多事之秋,所以王夫人不敢写,汾王妃心知肚明,接上牡丹的话头:“知道她好就放心了。她一去,我在这京竟然就找不到一个可以吵架的人,平白寂寞了许多。”话锋一转,问起了蒋云清:“今日见着她似是换了个人,倒比从前大方爱笑了。”2 b" ^1 _+ [0 `; t)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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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微微一笑,却不能说是因为蒋云清摆脱了那个窒息的环境所致,只能道:“跟我们住在一起,大概是因为我爱说爱笑,她也跟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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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5 N6 ^% @3 t, i" o6 e5 S' V汾王妃点点头:“小娘子爱笑点的好。从前我觉着她有些沉默严肃了,可又不好说,现在可好了。我年纪大了,就喜欢爱笑的年轻人。”$ W& J; S5 o0 h8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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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听她的意思,就明白亲事还是作数的。只是自家是女方,不能主动开口相问,免得跌了身份,还是得等汾王府主动开口才好,当下也只是表示赞同。/ T# m$ ^$ i$ f3 ~* D" n9 w2 \

% i0 R3 I$ ~  @! K9 E7 u' A陈氏在一旁听着她二人说闲话,绕来绕去就是不说到正题上,不由有些急了,轻轻扯了扯汾王妃的袖子。汾王妃却只是笑,抬头远远看到莺儿望着她笑,方放松下来,笑道:“看,急了,长嫂如母,你同丹娘讲。”* Z& r- ?& {3 g: j6 }/ i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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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也就客客气气地表示,小四年纪大了,蒋家也满孝了,是不是该商量一下亲事怎么办了?都有些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能做到的一定做到,不必客气等等。8 K) i: P+ O0 @3 C&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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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笑吟吟地听陈氏说完,笑道:“我们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就希望妹妹风风光光地出门,衣食无忧,有人疼爱,能过好日子就够了。”又委婉地表达了蒋云清的意思,“家里出了事,很感激王妃和夫人雪送炭,但也怕牵累了府上,反而不美,心不安。”& u) [! D9 N; Q  s2 d

4 {4 y& j6 o2 b: Z$ X% Q; `& q若是没有之前汾王妃的敲打,陈氏一定会认为蒋云清感恩戴德,惶恐不安都是应该的,但现在她的想法就有些不同了,当下道:“我们是信守承诺的人家,那些事情和孩子没有关系,她进了门,我自当善待于她,不会让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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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便诚心诚意地感谢她:“云清这孩子是个死心眼,认准了的事情轻易不会变。若是将来她认死理钻牛角尖,还要请夫人教导她。”间接地表达了蒋云清没有起过其他心思。既然这门亲要做,似汾王妃和陈氏这样的人,自然更喜欢一个一心一意的坚贞女子。& G5 o) u' ]/ m( A1 c* i) Z$ B

3 H2 H7 G$ W; K+ n2 N. E' I# f0 W7 x8 f& I陈氏也是个认死理的,当下郑重其事地答应了,气氛很融洽,汾王妃就高兴地笑起来:“那就请媒人上门吧,丹娘你看什么时候合适?”却又补了一句,“我看年纪都不小了,宜早不宜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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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会意,最近朝不稳,皇后又是吊着一口气,自然要早点定下来才妥当,当下便道:“我们长辈不在了,我没经过事,日子就由王妃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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