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善终》作者：玖拾陆

第340章 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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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7 J$ P% W+ U2 `$ E　　练氏怔住了，她皱眉问道：“难道就这么看着？”

　　穆连慧背手站在窗边，目光遥遥，不知落在何处：“成了，我是嘉柔乡君，不成，我还是嘉柔乡君。我又不是儿子，好处到不了我头上，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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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7 @. X: H: B8 [9 \5 `　　练氏打了个寒颤，她突然想到了穆元婧那夜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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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间对女人不公，因为穆元婧是女人，所以她必须死；因为穆连喻是男儿，所以他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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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区别。

: Y6 w. u" M8 a8 n1 V　　而到了穆连慧这里，她是个女人，迟早是要嫁出去的，与她来说，到底是长房得势还是二房掌权，对她来说差异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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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蹭得站起来，一把扳住了穆连慧的肩，让她面向自己：“慧儿，你怎么能这么说？父亲、母亲、兄弟们，你都不顾吗？”

8 f' `; `4 ^; A+ P, x　　穆连慧眯了眯眸子，冷冷笑了：“路是你们选的，又不是我选的。”

　　练氏的身子晃了晃，若不是扶着穆连慧，她几乎要一屁股摔坐到榻子上去。

　　半晌，练氏吐出胸中闷气，道：“慧儿，不成功便成仁，若二房倒了，你能独善其身吗？”

　　穆连慧紧紧抿了抿唇，再也不肯开口了。

, _4 I0 |0 e6 c, H' ]　　练氏颓然放开了穆连慧：“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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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斜斜睨练氏，而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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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v/ Q6 h+ c1 \& k9 s　　临珂垂着头跟着穆连慧回到东跨院里，小心翼翼地道：“乡君，您又和太太置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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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H$ W& S* ^6 |5 Z　　穆连慧从架子上随手抽出了一本书来，胡乱翻开一页，道：“置气？我为何要置气？”

　　临珂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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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 [3 B; G6 u) O7 ~* Q　　她答不上来，很多时候她不知道穆连慧在生什么气，在生谁的气，不止是临珂不懂，练氏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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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F" F- z# A　　可要说穆连慧没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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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珂也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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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蒙头看书，临珂只好闭嘴退了出来。

　　时而快，时而慢，穆连慧翻着书册，没一会儿就反手把书册甩在了榻子上。

, d0 D. G3 F2 C" a! Z　　不成功便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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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跟她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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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最后还是败了。

1 m# A5 I4 W  @+ t' g& k3 u　　穆连慧讥讽一般弯了唇角。

　　就算成功了，与她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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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O$ P1 P/ T( j7 ^# x　　二房就算能徐徐图之，最后把爵位捏在手中，那跟她也没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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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H3 U3 Z2 @" w+ c. r, Q　　可若是败了……

3 F( B9 R" e( x2 @8 \　　穆连慧后仰倒在榻子上，用力按了按发胀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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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o! B: m" ]+ F　　练氏在正屋里缓了两刻钟，这才去柏节堂里回话。

, w- G3 E7 F2 G6 u! O　　吴老太君闻言，略有些惊讶：“她竟是这么快就定下了？”

( ~. `5 \% v7 f. n5 y　　练氏讪讪笑道：“她说，不想去岭东，也不想去北疆，就平阳侯在京中……”

　　吴老太君了然颔首：“这也是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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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苦笑：“那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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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过几日亲自去吧。”吴老太君道。

　　练氏垂手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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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P1 y0 H3 L　　吴老太君给平阳侯夫人递了帖子，消息传到了韶熙园，杜云萝诧异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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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平伯跟着瑞王谋反，穆连慧定会躲得远远的；邵老将军不会做二房的助力，这样的婆家对穆连慧没有用处；而平阳侯的幺孙……

1 r/ U/ x' [* [% ^5 g　　那一位可是从楼梯上摔下来英年早逝的，当时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穆连慧不可能不记得那事儿。

　　可她还是选了平阳侯府，因为那是可控的风险和意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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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不让那一位摔下来，就不会早早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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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这个理由最在理，但杜云萝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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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抿了一盏茶，阖着眼静静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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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同样是重来一次，穆连慧前世今生最想得到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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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杜云萝长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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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y' C/ G: {　　她吃不准，穆连慧如今的性子与从前相差太大，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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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5 P7 ^( J8 d+ }+ t1 g6 y/ R　　吴老太君去了趟平阳侯府，回来后神色并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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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给吴老太君递了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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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抿了一口，叹道：“平阳侯夫人可不好对付，话倒是没说死，大概是要琢磨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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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6 `7 r. Q　　“毕竟是婚姻大事，琢磨琢磨也是寻常。”杜云萝宽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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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P. ]7 I! Y' Z　　吴老太君颔首，抬眼望着外头随风飘落的叶子，她笑了起来：“每年到这个时候，北疆就已经下雪了。

　　那里的雪跟咱们这儿的都不一样，可以没天没夜地下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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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下雪后，鞑子们都退回去了，也就不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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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闻言，亦跟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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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关在冬天时都会休战，北疆恶劣的天气使得两军很难在冬日里展开攻防。

  c1 o& J. j* E5 t/ }　　除了留下戍守的将士，边疆的冬天很是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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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他们会在冬日里回京，开春前再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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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 X0 t/ V+ b0 m/ W5 n( D　　杜云萝顺着吴老太君的目光往外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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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蓝天空，万里无云，呼吸之中还有淡淡的金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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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C- r( l' D　　京城未见雪花，边疆大抵是已经落雪了。

, D- T4 w& i; J. v2 M　　穆连潇也在准备回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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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过半，府中上下都在为腊月做准备。

　　杜云萝头一回主持腊月事务，幸亏有苏嬷嬷帮手，又得吴老太君和周氏指点，算是有条不紊。

　　半夜时京城落了初雪，早上起来，外头就积了薄薄一层。

6 D' O/ U8 n$ J6 J1 A8 {8 O/ y　　吴老太君起得很早，梳洗之后，便带着杜云萝去了平阳侯府。

/ |- Q% ~/ U8 b! a3 Y" C9 Z　　平阳侯夫人设宴，请了相熟的夫人们赏菊。

　　借着这个由头，平阳侯夫人松了口，与吴老太君定了日子，到时候请保媒的夫人登门来取穆连慧的八字。

* i) b5 _9 x3 `9 P& d* c! w　　吴老太君了却一桩大事，心满意足地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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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E0 L, c! w; D- H5 t　　练氏得了消息，合掌念了声佛号：“总算是能把慧儿给嫁出去了，再耽搁下去，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吴老太君笑了：“平阳侯夫人精着呢，定是打听到了慈宁宫里的事体，这才……”

% T4 Z( o; \7 x+ Z6 P/ U% h7 V　　虽不是皇太后保媒赐婚，但人选毕竟是皇太后挑出来的，平阳侯夫人可不敢直截了当驳了慈宁宫的脸面，即便不喜这门亲事，也要合一合八字，最后以八字相冲来拒绝。

　　吴老太君心知肚明，可她想得也明白。

3 |1 I* V$ l. X  c; K. m+ o  q　　若八字合出来一般，平阳侯府又推诿，这婚事黄了也就黄了。

　　穆连慧虽然婚事不顺，但吴老太君是舍不得糟蹋她，让她嫁去看不上她的婆家的。

! J# H3 ?# ^7 b# E( n　　若八字是上上配，平阳侯府总不会一味拒绝了吧？门当户对结姻亲，大家都欢喜。

第341章 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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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伺候了吴老太君歇午觉，杜云萝带着锦蕊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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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轿入了柳树胡同，一路往深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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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1 t# S$ a8 y' b7 M( k+ _　　鲁家的瞪大了眼睛，道：“咱们这胡同里还过轿子了呀？是府里哪位主子来了？”

　　一旁的婆子凑过来，啧啧道：“你没瞧见那随轿的姑娘？那是锦蕊姑娘，前回来探过云栖媳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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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家的吞了口唾沫：“那轿子里，岂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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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u8 Q/ ?+ K) Z& {. R　　轿子停在了云栖家门口，锦蕊上前敲了门，见里头露出莺儿的脸，她笑着道：“夫人来看锦灵。”

　　“夫人？”莺儿一时无措，在原地转了匆匆转了两圈，扭头跑进屋里唤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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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1 u9 [2 j2 R! M8 B7 Z/ g　　杜云萝扶着锦蕊的手下了轿，就往院子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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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f% c5 K% w) p　　这是她头一次来柳树胡同，天井小院收拾得整整齐齐，屋墙似是去年云栖和锦灵大婚时重新粉刷过的，这会儿看起来也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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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还来不及细看，云栖便从屋里出来，给她行了个礼。

/ |/ L/ K! w5 w, a  g% b　　锦灵跟了出来，笑盈盈道：“夫人怎么来了？”

' p  `, K$ t! c6 `  e5 ~9 r5 g　　“就想来看看你。”杜云萝笑道。

　　在屋里坐下，杜云萝仔仔细细打量锦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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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3 c/ a  \3 ^4 t　　虽然锦蕊早先来看过两回，云栖又待锦灵极好，可杜云萝还是想亲眼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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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念头盘旋了有些日子了，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时机，今日里得空，干脆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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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S+ J9 d  B( B　　锦灵比夏日里见时丰腴了些，四个月的肚子微微隆起，脸颊长了肉，原本尖尖的下巴的弧度变得圆润了些。

　　见杜云萝盯着她瞧，锦灵捧着脸清了清嗓子：“奴婢是不是胖了？早上起来照镜子都有些不敢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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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 E8 {. ~2 ?; _. H2 `5 @　　锦蕊扑哧没忍住笑。

% T4 Z  W3 G: e7 }6 y" \　　杜云萝亦笑出了声：“孕中自是要胖的，你想想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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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R. d4 t3 o　　锦灵抿唇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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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笑着提醒道：“夫人，二奶奶刚怀上没多久，锦灵就嫁出来了，二奶奶胖起来的样子，她可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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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杜云萝连连笑着摇头：“瞧我，这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

5 q- f8 @3 ?% M) r4 h& ^- S$ {# A　　主仆三人絮絮说了会子话，锦灵提起了她弟弟和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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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家中没有长辈，锦灵现在月份还小，等再过几个月，肚子大起来了，各种事体就不好应付了。

, @- Y) Y) k3 P5 W! R3 M1 x7 ?　　锦灵是头一胎，莺儿还未嫁人，云栖一个男人，总不能事事都靠左邻右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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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a, _: h% b/ G3 D4 O, H8 |' t　　云栖想把岳母和小舅子接过来，家里还有空房，也住得开。

　　段氏眼神是不好，但提点照顾一下孕中的锦灵还是可以的，锦灵的弟弟是个药罐子，也正因此，他并不难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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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_$ b% \: L　　锦灵原就给段氏母子请了个小丫鬟，云栖想一并请过来，除了伺候段氏母子，也能给锦灵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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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4 M+ `. k) w( W$ R9 k! Q4 A5 a　　这个念头，云栖早就有了，只是锦灵没答应，说是哪有刚过门就把母亲弟弟都带上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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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拗不过她，也就暂时搁了，这次锦灵怀上了，他就想趁着腊月元月，把人接过来。

" o1 j! s' c0 E- B  E* a  y　　“他既有心，你就别拦他了，”锦蕊道，“你点头嫁给他之前，他不就说了要照顾大娘和你弟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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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P& M$ S6 ~! O　　杜云萝拍了拍锦灵的手：“云栖没有父母长辈，你一味推诿，反倒像是把他当外人了似的。你没带过孩子，有你娘帮手，也能学得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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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垂头琢磨了一阵，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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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了半个多时辰，锦灵送了杜云萝与锦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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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担心她，只让她送到门口，自个儿随着轿子一路送出去。

　　隔着轿子，云栖笑嘻嘻与杜云萝道：“奴才谢过夫人，奴才磨了好久的嘴皮子，锦灵都不松口，今日叫夫人劝服了，奴才可算是放心了。”

0 p8 y9 G$ m2 m+ B/ T　　杜云萝笑着道：“往后就是在丈母娘和小舅子的眼皮子底下了，你若待锦灵不好，他们准保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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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C! S5 o2 F( W! O: X% G　　“奴才不敢。”云栖笑了一阵，眸子一转，道，“夫人可别再稀里糊涂过日子了，爷很快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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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穆连潇，杜云萝的心砰砰直跳：“你可有收到消息？什么时候能抵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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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W2 n- O& H% {& n$ u4 z　　云栖摸了摸鼻子：“要入了腊月，能不能赶在腊八前，奴才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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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眉头微蹙。

　　这比她印象里的还要晚几日了。

) N: B' x6 Z: H0 U0 S　　初雪积得很薄，很快就化干净了，一连晴朗了七八天，才又落了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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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房各院里，地火龙和炭盆都已经摆上了，吴老太君怕冷，夜里也歇在西暖阁里。

7 d6 g0 g% a/ o( {　　杜云萝揣着手炉到了柏节堂，解下雪褂子，站在中屋里去了去寒气，这才入了西暖阁。

' T( t9 G  }2 X9 m# H　　吴老太君笑着道：“你看看我，就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夏天怕热冬天怕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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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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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问她：“过两日就腊八了，去婆驼山取腊八粥的事儿可安排妥了？”

3 Y' B4 \1 x5 j& r% b7 ~; I* V/ r& h1 ]　　“都安排妥了，往年就是母亲去的，这回我随母亲一道去，”杜云萝答道，“城门外施粥的人手也安排了，米和八宝材料都依着旧例。”

- T% z1 N& D$ W6 J1 ~　　吴老太君见她事事心中都有数，便放下心来，道：“这都腊月里了，也不知道连潇他们哪天抵京。再小半个月，就是娢姐儿的百日，在那之前，总能赶上的吧？”

　　杜云萝点头：“总归就是这十来天了。”

) d4 _$ H2 M; R# ~9 i　　腊月初六，各家王公侯伯府在城外支起了棚子，从初七到初九施粥三日，初六夜里，大厨房里就开始熬粥，天一亮就送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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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N) t+ H0 _( t# w　　腊八这一日，府中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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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3 [8 ?9 R: S* V3 \' Q- O　　杜云萝起得极早，梳洗妥当之后，与周氏一道往祠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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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5 y$ u5 L4 P+ q- F' e2 f　　侯府只穆元谋一个男丁在家，女眷们都是跪在外头的，显得祠堂内冷冷清清的。

" B) @( a' ^! G6 }' ]% S; h　　嫁进来的这小一年，除非必要，杜云萝不爱来祠堂附近，即便此刻此处没有贞节牌坊，没有那些后来几十年间添上去的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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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嫡长房嫡长媳，她跪在吴老太君和周氏后头，三位婶娘都不能越过她，更别说是蒋玉暖和穆连慧了。

! g4 C" F1 E, D9 e, s　　若是穆连潇在家，主持祭祀的就是他，而不是穆元谋。

　　待平平顺顺祭了祖，吴老太君就回柏节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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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和周氏上了婆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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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 ?* B6 O% y1 G; E　　法音寺里香火鼎盛，为了避免意外和冲撞，官宦人家取粥之处与寻常百姓的地方并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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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随着周氏过去，列队取粥，前前后后的，倒也遇见了不少熟面孔，彼此问安行礼。

　　从山上下来，入城之时，周氏使人去自家的施粥的棚子前头转了转。

0 }" d, t: r9 e. f  x　　没过多久，那婆子就喜笑颜开地回来，急切道：“太太、夫人，棚子里的妈妈们说，差不多一个时辰前，世子爷与二爷进城了。”

第342章 邀功

　　周氏愣住了，她嗫了嗫唇，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婆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咱们世子爷和二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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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9 O2 U3 w( \4 M: m2 t( j) V　　周氏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满满都是喜悦，她赶忙催促车把式：“快，快，我们这就回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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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亦听得真切，叠在膝上的双手不知不觉间绞了帕子。

　　从前，穆连潇每次回府，杜云萝都不会去迎他，她就歪在韶熙园里，鼓着腮帮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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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回，她原本是想得好好的，要亲自去二门上迎他，让穆连潇知道，她在京中也是心心念念盼着他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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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是没料到，杜云萝和周氏去了婆驼山，穆连潇就回来了。

! `. |8 K3 U5 P7 _7 x　　一个时辰前就入城了，等她们婆媳两人回到府里，只怕是连沐浴更衣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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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 p; _- ~  |3 ?7 W0 p' z3 c: s　　如此一想，心中多少有些遗憾。

$ [/ J( A1 c5 g7 ~　　杜云萝稍稍掀开了帘窗，叫烟青色的帘窗遮得暗沉的天空湛蓝湛蓝的，晴朗极了。

. i0 d# t* y- t5 Z# [9 E% @3 K1 n　　那点儿阴霾瞬间散去，杜云萝笑容满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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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0 T! ~# C; s7 d　　错过了便错过了，等会儿见了面，她再好好告诉他，把自己的思念和期盼都仔仔细细地告诉他。

0 F; |: x' K$ s8 R1 h3 Y　　周氏含笑看着杜云萝。

' ^+ }' p3 O; ?' Y) ^# f+ y  `　　夫妻之间的感情如何，用听的不如用看的，周氏只要看一眼杜云萝的神情，就知道她的欢喜和愉悦。

- S0 Q# d/ u/ P6 w: K$ c' p　　周氏暗暗点头，儿子儿媳感情好，不用长辈操心，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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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7 F. D/ S3 Z4 k9 \+ i, e# h　　因着是腊八，出入城门取粥的百姓也多，马车行得不快，好不容易入了清水胡同，婆媳两人的心又都提了上来。

　　这也算是“近乡情怯”？

1 N* }# F1 `( T+ K% Z　　马车停在了二门外，苏嬷嬷摆了脚踏，扶了周氏和杜云萝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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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i6 I* \; g' j　　杜云萝让洪金宝家的把取来的腊八粥送去大厨房，再往各房各院分下去，自个儿去门房上问了：“世子回来了？”

, c- n3 y- Z: l* n; S1 L; Z　　门房上的婆子赶忙摇头：“没瞧见世子回来，夫人，许是世子从角门走了。”

　　杜云萝抿唇，从前头到韶熙园，走垂花门最近，穆连潇没道理从西南或者东南的角门处绕行。

" l4 b# M" x) m" ^7 F# h8 r- c　　周氏柔声与杜云萝道：“我有些乏了，先回敬水堂去。等连潇收拾好了，你让他先去拜见了老太君，再到我那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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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应下。

# F+ W9 X8 n2 K! Z& d　　送走了周氏，杜云萝没有回韶熙园，出了垂花门，去了穆连潇在前头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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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1 t7 f4 `1 n　　九溪正在院子里忙碌，听见脚步声，他抬头望过来，咧着嘴笑了：“夫人怎么来了？”

  d/ Q2 t5 x( c5 k$ o& q5 o% Q　　“我听说世子回来了，二门上的妈妈又说没见到他。”杜云萝一面走，一面问，“你瞧见世子了吗？”

　　九溪猛一阵点头：“世子早上回来的，晓得夫人和太太去婆驼山了，就没往后头去，在这儿梳洗之后就进宫去了，听说是圣上等着他回话呢。”

) s% H& I5 }4 K% u- x" [: k& P. i　　杜云萝了然，又问：“世子看起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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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s4 c% a' M$ P　　九溪想了想，道：“好像，又黑了点？”

: u( T  U; Z: m/ V: F　　杜云萝怔了怔。

　　锦蕊忍俊不禁，捂着嘴背过身去笑了一通。

" M8 q0 w. r3 R1 w# o　　“真的，奴才没瞎说。”九溪尴尬地摸鼻子，“对了，世子右手臂上添了个伤疤，大概从这里到这里，伤已经大好了，就是看着有些可怖，夫人别被吓到了……”

! o9 r9 M+ Q  @  m8 n5 N+ v9 D  l' ~* t　　九溪一面说一面比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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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 h* ~8 ]) a2 _9 O　　杜云萝皱眉，这应当就是穆连潇在信中跟她说过的伤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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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位置看，与当时在围场叫老熊抓的伤口有些交叉，伤上加上，定是极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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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i8 a3 _( ^) T7 h　　“没有别的了？”杜云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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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7 T4 a) C　　九溪又仔细想了想，刚要摇头，眼睛一亮，又道：“有的有的，世子问了夫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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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t% E' `6 Z9 T: h* x- K　　杜云萝挑眉，心中不由暖洋洋的：“我的事儿？我平时又不往前头来，我的事儿你能答出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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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溪得意极了，道：“奴才是这么答的，夫人如今掌了中馈，平日里都很忙碌，除了回娘家走动，也就前回陪老太君进宫请安、及去了平阳侯府上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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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N% h. L7 d　　夫人的娘家这些日子喜事不断，夫人的二嫂生了个哥儿，夫人的二姐与二姐夫回了京城，三姐有喜了，四姐秋天时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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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前两日还遇见了夫人的四姐夫，应都事说了，过年时要请连襟一道吃酒，不醉不归。

* O3 a& P4 P/ a! `　　夫人前几日还去了柳树胡同，云栖媳妇怀上了，夫人特特去看她。”

. Z/ V6 E+ H: g& Q　　杜云萝听完，笑道：“你到是记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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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溪从袖中掏出一柄小刀，外形朴素，不似京中勋贵们把玩的东西，他乐呵呵道：“爷夸奴才说得好，就把这刀子赏奴才了，说是北疆那里的人都用这样的，看起来不花里胡哨，其实锋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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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n* E3 J7 W$ m/ ]　　杜云萝和锦蕊叫九溪的得意劲儿给逗乐了，又笑了一通，道：“这些原本是我要自个儿跟世子讲的，却全被你拿去邀功了，记着，往后世子有什么事儿，你也这般与我来讲，这才算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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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溪一怔，反问道：“那奴才全说了，世子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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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笑弯了眼：“这你就别管了，叫世子自己琢磨去。”

　　九溪懵懵点了点头。

　　杜云萝回到韶熙园，先使人去柏节堂和敬水堂里报了一声，这才在桌前坐下。

　　桌上摆了好些腊八粥，连翘道：“夫人，这是老太君送来的，这是二太太……”

' @; W: \2 Q( A. `) S& S) k  Q) K　　杜云萝虽爱甜口，但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的碗，也提不起来兴致，最主要的，还是她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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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连翘各个碗里盛了一勺，混在了一起，杜云萝胡乱用了，又唤了锦蕊，问道：“从前世子给我的药膏，收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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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S& }5 u) H4 ~: z　　“夫人问的是去年春天，夫人骑马伤了手心时用的药膏吗？”锦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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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q+ t* i) B　　杜云萝颔首：“说是用了不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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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m9 J7 ]8 D& K　　锦蕊应了，转身去内室里，从梳妆台上的镜屉之中寻了出来。

, I; ?( q" Z1 V9 I: e! {　　杜云萝打开盖子闻了闻，清雅的香气扑鼻，叫人舒服极了。

　　她看了眼西洋钟，这都过了巳正了，不晓得午时之前穆连潇能不能回府，今日可是腊八，午时之前定是要用两口腊八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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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心中急切，只好坐回到桌子前，捏着筷子从各个碗里挑花生莲子打发时间。

! a8 u& t& Q5 L　　刚挑了小半碗，门房上的马婆子飞一般跑到了屋外，抬声道：“夫人，世子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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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4 X, S% e4 e　　杜云萝扔下筷子，顾不上什么手炉雪褂子，蹭蹭蹭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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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4 H+ M9 e0 y3 K5 w　　刚跑到韶熙园外头，就见那熟悉的身影快步而来，离她越来越近。

第343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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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6 |4 w( M( {; y2 d+ K7 O; k　　穆连潇远远就看到了那个娇俏的身影。

* n( ~* `" S9 q+ H2 `2 r0 r　　她从院门里出来，脚步急切，耳坠子前后左右晃得厉害，就像是她的心情。

　　也像是他的心情。

　　穆连潇快步走到杜云萝近前，低头看着她。

　　杜云萝的杏眸灿然，比塞外的星辰还有璀璨，眼底里的喜悦之情丝毫不加掩饰，直白又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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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呀……”穆连潇牵了杜云萝的手，“怎么穿得这般单薄？外头冷，你在屋里等着就好。”

. W8 }6 M( M3 n7 M$ j7 ~* c　　杜云萝抿着唇笑了起来，这话可真耳熟，前回穆连潇也这么说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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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就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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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 p3 i; ]　　好不容易等到穆连潇回来，她怎么能耐得住，还慢吞吞地系雪褂子？

　　杜云萝站得不久，手心还是温温的，可比起穆连潇来，就有些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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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4 Q6 @( ]. _6 B; b$ t: _8 }+ Y　　穆连潇牵着她回到屋里，不轻不重替她揉了揉双手。

　　杜云萝抬眸看他，心也跟着双手一并热起来，她弯着唇角，柔柔道：“好像真的黑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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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穆连潇没听明白。

　　杜云萝把九溪说的话都告诉了穆连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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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 G/ v  h7 Y2 {9 w! s( W　　穆连潇笑骂：“竟如此编排我，明日里就把那小刀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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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咯咯一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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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5 D) ^. Q+ H　　穆连潇垂眸看她：“真的晒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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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笑得更开心了。

/ t  x; W, t3 H# C　　东次间的桌上还摆着腊八粥，穆连潇一眼就看到了那小半碗被挑出来的花生莲子，面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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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走过去，捧着瓷碗，道：“我喜欢吃，就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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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B8 s) I% r& N0 i+ G8 u$ g　　穆连潇忍俊不禁，却没拆穿她，眼看着午时将至，也就顾不上这粥是凉的还是温的，拿起勺子匆匆用了。

　　杜云萝侧着头看他，片刻不肯挪开目光。

　　半年未见，穆连潇的确晒黑了一些，显得脸庞下颚的线条愈发硬朗，眉宇之间的少年稚气少了许多，添了沉稳。

) x) k* B1 ]7 z　　这一路赶回京城，又要入宫复命，穆连潇白日里几乎没吃东西，匆忙喝了几碗粥，他擦了擦嘴，转眼看向杜云萝。

6 Q& m) r% z, x5 U　　四目相望，他在她的眼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样子。

: w) H! y- @0 Y& p　　杜云萝亦是如此，她眨了眨眼睛，指尖轻轻刮着碗沿，娇娇道：“刚才骗你的，我等得不耐烦了，就拿这些打发时间。”

) A  `! L' e4 G2 g. S2 p　　闻言，穆连潇的眼中闪过惊讶，而后是了然，他微微俯身，低声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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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s8 P( e6 t　　两人挨得极近，彼此呼吸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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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翘和锦蕊顾不上收拾桌子，蹑手蹑脚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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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y! t  H; D  F) U; z　　杜云萝的长睫颤了颤，穆连潇的呼吸喷在她的鼻尖，痒痒的，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揉，手却被他握住。

　　穆连潇手臂用劲，让杜云萝坐在他腿上，紧紧抱住。

' y0 L+ d0 ^. Y0 T# g　　杜云萝的后脖颈猛得就烫了起来，她倚在穆连潇怀中，隔着衣料，她听到了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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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重，可还没有她的心跳声重。

7 }9 B! Y! w8 N8 @8 A( K　　她的心跳跟擂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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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萝。”

　　穆连潇的声音让杜云萝抬起了头，刚想说什么，就被一股脑儿地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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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8 b" g* R8 O. |/ L  h  W　　胸腔之中，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倏然间炸开，如烟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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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紧紧箍着杜云萝，唇齿相交，柔软的触觉让他气血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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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这半年间，他一次又一次地把思念狠狠地压在了心底，他以为他能控制得住自己，可真的触及这心心念念之人时，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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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恨不能就这么把杜云萝一并点燃，彼此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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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的惊讶和慌乱过后，杜云萝注意到屋里只有他们两人，她慢慢放松下来，双手攀上穆连潇的肩膀，主动追寻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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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的力气有些大，却是小心翼翼地不想弄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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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悄悄地睁开了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容颜，她淘气地用牙齿轻轻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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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没防备，舌尖吃痛，抬眸看她，见她笑得狡黠又得意，他无奈地在她眼角眉梢细细吻了吻，手指缓缓爬上她的前胸，轻柔地解开了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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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杜云萝反应过来之前，穆连潇迅雷不及掩耳地俯下身去，吸住了她白皙光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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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几乎尖叫起来，双手用力捂住了嘴才忍下了。

　　穆连潇的唇齿在脖颈间来回，热烈又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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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9 N! r5 ?: Z: u$ g) M& V　　杜云萝的呼吸急促起来，伸手想推他，却是半点劲儿都用不上。

2 a; g! {2 i3 ]/ h　　“世子……”杜云萝开口唤他，声音颤得厉害，她几乎都不敢听了。

5 F5 C/ p; y3 [/ M/ @3 _　　西洋钟咚咚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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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迷离的杜云萝一下子回过神来，哑着声道：“祖母和母亲还等着呢。”

　　穆连潇的动作只顿了顿，又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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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0 ]4 h9 ]! z$ W! r2 S3 L* S* j　　杜云萝急了：“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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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毕竟没有失了理智，见杜云萝真的要恼了，他也只能见好就收，搂着她哄着顺着，待体内的燥热一点点平息之后，才松开了她。

6 T, N5 {" S9 y6 M- R' L! j　　杜云萝站起身来，低着头想把盘扣扣上，这才看到，她的袄子几乎全叫他解开了，唇上的胭脂叫他沾染开了，印到了胸口，里头的海棠肚兜上还有他亲吻后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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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0 H: p0 n. {5 a4 R* k　　她叫他拨弄得云里雾里的，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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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还以为，他只想亲吻一会儿纾解心中思念呢，哪知道……

, n/ y3 Y3 i9 x- j3 Z1 k　　是不是她不喊停，他就要一直继续下去了？

  t- l/ M5 f0 i( z　　这可是大中午！他今日才回京，还没有去给吴老太君和周氏请安，叫人知道他们闭着门在屋里荒唐，再厚的脸皮也扛不住。

2 v% v3 h, G% C+ j! O% N( S5 x6 c4 \　　这人，这人真是！

5 T. g2 n- X  c　　杜云萝嗔了他一眼，眼角红润，转身就往内室里去了。

' x/ ^0 T. h7 h$ A: M" z. e* d　　穆连潇跟了进去，倒是没再招她，再招下去，就真的不好收拾了。

% l9 x& l& M. X, `* V: Q' a　　杜云萝拿帕子沾了些水壶里的水，对着镜子擦去脖颈上的胭脂，扣好领口。

　　唇上的胭脂也一并擦去，重新仔仔细细描妆。

" L' i0 x; u. z, ~/ X　　旁的也就算了，偏偏她眼角染了情欲，红艳得连粉都盖不住，杜云萝只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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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d( m' W, b  i2 H; y6 [　　杜云萝把沾了水的帕子丢给穆连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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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3 q1 y$ ^! D* K" ?3 \: m　　穆连潇擦了唇上沾染的胭脂，那胭脂甜甜腻腻的，就跟杜云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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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收拾好了，杜云萝才唤锦蕊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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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眼观鼻鼻观心，重新替杜云萝梳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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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锦蕊捧了雪褂子来，穆连潇亲自替杜云萝系上，又把手炉塞到她怀中，牵着她的手，一道往柏节堂去。

第344章 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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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节堂里，芭蕉刚刚摆好桌。

　　周氏扶着吴老太君在桌边坐下。

　　吴老太君笑着道：“上午时，连诚过来请安，我仔细一打量，整个人沉稳了许多，也精干了许多。

　　连潇是进宫去了吧？都中午了，也该回来了。

2 U- @9 u1 r- B) E9 u  T5 C. C　　我们再等等，许是他们两个过来用饭。”

　　周氏点头，还未开口，外头就是一阵问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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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抿唇笑了起来：“您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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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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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J" j- |( W* @- f　　杜云萝跟着穆连潇进了正屋，解了雪褂子，站在炭盆前去了去身上寒气，这才往西暖阁里去。

9 ^, L9 H* e9 B  I　　芭蕉撩了帘子，甜甜问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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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6 o3 T8 M0 v" a5 o$ _　　穆连潇上前，在吴老太君和周氏跟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吴老太君眼角微红，连连点头，周氏噙着眼泪，让杜云萝把穆连潇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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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年，穆连潇常常离京，帮着圣上东奔西跑的，吴老太君和练氏也习惯了他几个月不在府中，只是内心里，去办事和去打仗总归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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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3 u: s  r" Q- V' ]# n1 T# a: m　　吴老太君握着穆连潇的手，道：“看起来精神不错。”

3 J0 z$ c/ z% m7 X: E8 y5 h$ E　　穆连潇笑着道：“祖母，您放心，我们在北疆都没有偷懒耍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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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睨了穆连潇一眼，她知道穆连潇和穆连诚都不会偷懒，只是穆连喻……

- C8 P+ \+ X% T  B4 p; ~2 }1 c6 V　　穆连喻没有回京来，吴老太君也不会让他回来，就叫他戍守边关，什么时候脑子清楚通透了，什么时候再提回京的事。

: a4 ]" i# R; L" |　　她想问一问穆连喻的状况，可又怕穆连潇问起穆连喻突然去边疆的原因，吴老太君琢磨着还是先按捺住了。

　　“饭菜要凉了，赶紧坐下吃饭。”吴老太君道。

" ]1 g: J) V( J5 R　　说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她是要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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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不知道穆连潇和杜云萝会到柏节堂里用饭，桌上的菜色并不丰富，好在他们两个刚刚用过腊八粥，倒也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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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d* s# M' a- [' z! P　　待用了午饭，吴老太君问道：“圣上让你进宫去，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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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h% z" K, u* ~0 M5 B' _) o　　穆连潇收敛了笑容，恭谨答道：“说了北疆的军情，这一仗打下去，只怕要几年光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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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T$ }* T( x% x' T7 M( e　　杜云萝心中暗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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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印象里，这场仗连年打，八九年后才算消停些。

. Y+ k8 H) y: {- W% Z) a  _4 @6 \; f# L) m　　穆连潇英年早逝，穆连诚与穆连喻兄弟却是军功赫赫，永安三十年，穆连诚成了定远侯。

　　这将近十年的战事，改变了她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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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苦笑：“这就是个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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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A/ m5 f9 w　　从前也是如此，打上几年，鞑子挨不住了，就退回草原、沙漠去，不再来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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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c3 P5 z8 O! }7 V　　我军对草原、沙漠深处不了解，寻不到鞑子的踪迹，贸然出征，又怕战线拖长，粮草不及，到时候别说斩草除根，指不定连自个儿都赔进去。

# [# k- L0 z  V' V5 L& f6 v　　等鞑子休养生息几年，看着我边境城镇繁盛，又要来骚扰打劫。

: M% y+ a" {& K: T1 i( ?) K　　这般来来回回的，苦得还是边关的百姓。”

　　吴老太君跟着老侯爷镇守过北疆，知道鞑子的能耐，也亲历过鞑子袭击城镇，对那些事体也算了解。

3 c  j$ ]  Q% z& ^1 J9 w# m　　“若是能釜底抽薪，不敢说保一世太平，好歹也能平静个十年二十年。”穆连潇道。

　　周氏笑得温柔，眸中闪过一丝悲伤，更多的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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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转头看周氏，叹道：“到底是两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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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周氏颔首，柔声道，“你父亲也常常把釜底抽薪挂在嘴上，他想奇袭古梅里城。”

2 H' H8 e0 Y" T6 t4 \  k; t　　古梅里城是鞑子的老窝，从西北关塞出城，面对的不是草原而是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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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9 {8 h1 H- ~6 [$ ?' g7 N　　沙漠变化无常，若能穿过它，打下古梅里城，鞑子犯境之苦就能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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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h, [( G$ Z　　只可惜，关塞到古梅里城的路，实在太难掌握。

　　“若有个好向导，元策定是会率骑兵奇袭的。”吴老太君道。

7 \7 y; T  k- J8 _* R　　回忆起长子，老太君感慨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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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e0 h7 B4 J　　定远侯府在北疆战事上付出了太多了，若能得一场大捷，能叫鞑子后院失火，保边疆太平，想来列祖列宗泉下有知，会为子孙后代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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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了一口子，吴老太君道：“釜底抽薪并不容易……”

: L% P5 c6 x4 T4 t- d7 e' u　　穆连潇郑重道：“孙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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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绞着手中锦帕，目光落在穆连潇身上。

4 c2 y& N- N2 l　　她深知穆连潇的性格，他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他去北疆从军，不是要混日子，而是为了保家卫国，他断不会污了定远侯府的威名。

  A: F9 B* P6 ^6 t　　若有机会，让鞑子消停十年二十年，穆连潇一定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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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C0 F" n- ?' W　　祖孙四人又絮絮说了会儿话，吴老太君乏了，便歇了午觉。

: `& Y! c% W. W) Y. Y5 r　　穆连潇和杜云萝送周氏回了敬水堂之后，又不疾不徐回韶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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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H/ V3 N. T3 W　　呼吸之间，是花园里盛开的腊梅香气，冷冽中，带着几分清雅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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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G+ e# s( q# X' M　　杜云萝还想着之前的话题，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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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看在眼中，捏了捏她的掌心。

　　回到韶熙园里，穆连潇示意伺候的丫鬟们退出去，轻声问道：“担心了？”

9 d1 \/ ~  }! `　　杜云萝转眸看他，对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她的心猛得一跳。

　　斟酌了一番，杜云萝才缓缓开了口：“担心是担心的，只是，这就是打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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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奇袭还是守城，都一样会有伤亡。

　　只是，要照顾好自己，就算冲在最前面，也要打胜仗，也要回来。”

: v% I+ y' I5 ~# _; i8 C* F! M" k　　世袭罔替的爵位，若无军功，如何让它不没落？

　　穆连潇果敢英勇，一往无前，杜云萝喜欢的也正是这样的穆连潇。

　　若拦着他，不叫他冲锋陷阵，不让他建功立业，那她和前世的杜云萝又有什么区别？

　　杜云萝弯着眼睛，笑盈盈道：“我喜欢的世子，一直都是勇敢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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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3 Y6 l3 f4 n+ a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穆连潇怔在了原地。
8 T/ w3 B1 X$ N$ @9 A
, S; A0 D1 a9 c3 r& g3 Z　　那声“喜欢”拂过心弦，让他整颗心都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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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中笑意满溢，穆连潇打横抱起杜云萝，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压在了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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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W6 D1 x! a* Q, P; c8 h# v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额头耳边，杜云萝推他，嗔道：“这才中午。”

　　穆连潇坐起身，弯腰握住了杜云萝的玉足，替她把鞋子脱了：“正好歇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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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X- w- r# f; z8 _　　哪里能歇好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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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1 u8 c9 Z. U" v8 y　　杜云萝才不信他，轻轻哼了一声：“分明是白日宣淫。”

　　穆连潇的耳根子泛红，他抬手下了幔帐，搂着杜云萝往床里头一滚：“你说的，这是‘勇敢’。”

第345章 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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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语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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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P, v  N  L0 N! k7 C　　这般厚颜无耻，顺着杆子往上爬的话，也亏得他说得出口。
5 {# J- ~' P6 Q; h5 g
- \) x9 ~2 ]7 G  ~4 w0 o+ i　　去边疆之前，夫妻两人一道时，穆连潇虽也大胆，但却没有像这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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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F! P( E' q; Y7 A7 y　　定然是叫军营里那些张嘴丝毫不避讳的兵士们给带坏了。

+ x! J6 i8 W1 f: }　　听说，那些人，无论什么样的混话都能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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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濡目染，再正经的人都能练就一张刀枪不入的厚脸皮。

# {6 P, K/ P2 y% V# H+ D　　前世，因着她的坏脾气，穆连潇多少会顾忌着她的性子，如今，两人真心相待，这般招人的话，也就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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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对，前世穆连潇也有过分的时候，紧紧逼她迫她，让她无路可逃，又不接受她的哀声投降，定要赶尽杀绝……

2 ?+ N$ R# a; P5 b0 V7 F　　真真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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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D8 ]" s　　那些往事尘封多年，现在一股脑儿地翻涌起来。
$ d# G" t; v* ~, D- }4 N
: F8 j) k; T2 l) P/ C2 w　　杜云萝甚至都说不清，她为何还能记得那些事。

　　脑海中闪过的片段让杜云萝整个人都跟被点着了一般，她抓住了穆连潇的手，不轻不重咬住了他的手腕。

+ B! A% i1 P$ V# O5 [9 a) f4 G　　反正他皮糙肉厚，从来都不怕她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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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由着她咬，杜云萝收着劲道，会让他微微发痛，却不会咬破皮。

: P" m. A! W9 @/ M　　垂眸看着杜云萝，漂亮的杏眸蕴着一层水雾，显得楚楚可怜。

　　眼角染了嫣红，似是抹了淡淡的胭脂，娇俏之余，更添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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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从杜云萝的眼中读到了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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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S8 J0 C+ i/ M4 Q　　之前夜里寻欢，他夜视好，便是没有月光星辰，也能大致看清杜云萝的神情姿态，一颦一笑都勾人极了。

　　可那些毕竟朦胧，比不得白日里真切。

　　对他的喜欢，对他的依赖，对他的渴望，每一个眼神都如此清晰，如此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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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笑了，把手腕挪开，低头寻她的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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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环住了他的脖颈，由着他解开她的盘扣。

1 ^5 ?* n0 r# M. R0 R% X　　手掌抚过凝脂肌肤，顺着她窈窕的曲线起伏，胸前大开，只余薄薄的肚兜，杜云萝丝毫不觉得冷，她浑身都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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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B' l, X) ?　　唇齿代替手指，缓缓地、缓缓地攀爬高峰，隔着丝绸肚兜，杜云萝都知道他是如何肆意逗弄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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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呼吸，她的心神，随着他的唇齿而起伏跌宕，若即若离的亲吻比一味索取更要人命。

　　杜云萝的脑袋渐渐迷乱，低叹嘤咛溢出唇角，她本能地扭动腰身，不知不觉间，衣衫尽退。

. a, V8 e3 `, _, I' p: m7 M　　战场移到了身下，指腹的拨弄让她忍不住想要大叫，却被穆连潇以唇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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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风骤雨一般的亲吻，化作耳畔的低喃情话，喑哑的声音里全是对她的思念和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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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许是压抑得久了，兴许是被前事扰乱了情丝，杜云萝浑身瘫软，颤巍巍地走了趟天上人间，眩晕得如同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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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m: i4 _' p  e& @0 p* s　　势如破竹的力道拉回了杜云萝的思绪，却也只有一瞬，而后她就只能缠着拥着穆连潇，让浪潮一般的情欲一波又一波地冲击她，逼出她唇间的呢喃低叫。

/ g+ G! a) S6 ~& P3 g　　排山倒海般的情潮狂卷而过，杜云萝几乎哭出声来，她想逃离，想求饶，可她战栗得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让他不断求索，不断进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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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5 @1 i- x) [3 g　　再一次从云端坠落，浑身湿透的穆连潇搂着杜云萝翻了个身，又把被子扯过来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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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Y$ A  f9 m- x, K: k　　他紧紧箍着她，一下一下抚着她，渐渐平息急促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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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萝……”穆连潇唤她。

　　杜云萝还未清醒，含糊地应了一声。

　　穆连潇笑了，抬手将她湿漉漉的长发别到了耳后，又在她纤细的腰身上轻轻揉着，免得她清醒过来之后又拿腰酸背痛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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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4 [7 R( I) e　　足足歇了一刻钟，杜云萝才算醒过了神。

　　她懒洋洋地抬起了眼，眉宇之间风情未退，水汪汪的杏眸里满满都是依赖和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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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在她额上温柔亲吻，杜云萝的目光却落到了他的右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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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h+ H4 _( g8 R4 r% ?2 t* o　　手臂上有深色的疤痕，叠在旧伤之上，狰狞得让杜云萝的呼吸倏然一窒。

　　穆连潇注意到了她的情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柔声道：“已经好了，不碍事了的。”

/ B/ A  e, h8 `; e1 ]8 K. [　　杜云萝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长长的伤口，心中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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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怨的不满的怪罪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杜云萝吸了吸鼻子，示意穆连潇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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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看着杜云萝披了衣服，撩开了幔帐下床，白皙小巧的玉足连鞋子都没有穿，直接踩在了地面上。

　　刚要开口唤她穿鞋，穆连潇就见杜云萝几步跑到梳妆台前，又迅速地跑了回来，跳上了床，掀开被子钻到了他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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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8 M9 V4 P% ~' p　　穆连潇拿长腿给她烘脚：“地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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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咯咯笑了起来。

) S7 C2 A  N* W# @　　屋里烧着地火龙，地上怎么会冷？再说了，也就几步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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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8 }. |$ S: R+ R　　可穆连潇的关心和细致让她舒坦极了，杜云萝撒娇一般地把脚丫子往穆连潇的腿上蹭，又把手中的东西拿出来献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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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8 }. X8 s7 Y5 @& N　　“以前你给我的药膏。”杜云萝道。

　　穆连潇笑了：“云萝，你要帮我涂药？”

　　杜云萝点头，嗔道：“伤疤太难看了，我不喜欢。”

　　穆连潇笑意更浓，在她唇角轻轻一啄，道：“涂膏药之间，不是先该打水清洗吗？浑身黏糊糊的，你不难受？”

9 g9 H( o0 r; D5 T2 @& [' \　　不说也就罢了，一说杜云萝就浑身不舒服了，她想抬声叫水，刚撩开幔帐探出去半个脑袋，一下子就悟了。

　　这不是夜里，这才下午……

4 ^" e/ p' F* t) E+ X7 N  w3 B　　她扭过头狠狠瞪了穆连潇一眼，拉过被子蒙住了脑袋，闷闷道：“我不叫。”

　　穆连潇忍俊不禁，笑话道：“云萝，你的脸皮不是挺厚的吗？”

. v' ~* }" `9 X) A* {: q3 u+ H3 S' `3 k　　杜云萝哼哼：“没你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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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m8 T2 m6 C; c　　穆连潇伸手去拽她的被子，杜云萝不肯放，他干脆也钻进了里头，覆在她耳畔哑声道：“我也不叫。”

, t% o- `) D% L　　杜云萝微怔。

　　穆连潇含住了她的耳垂：“我们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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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3 ?6 j9 G8 K9 N　　杜云萝转头看他，他的手盖在了她的眼睛上，吻住了她的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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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Q; _' I0 l* b4 q　　午觉一直歇到快天黑了才起来。

　　穆连潇叫了水，抱着连眼睑都懒得抬的杜云萝入净室里清洗了一番。

% f* `2 `7 Q" a: |, u  ?. R/ N* Q　　杜云萝由着他动作，她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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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a1 p# H9 {9 f$ y! V　　待收拾干净，换上了衣衫，锦蕊进来简单地替杜云萝绾了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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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铜镜，杜云萝看见锦蕊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她捏着手中的玉簪，恨不能往那始作俑者身上扔去。

第346章 解释

　　相较杜云萝的疲惫，穆连潇则是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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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C& I3 X4 J1 y2 Q; \　　虽然杜云萝早就清楚男女差异，而她的身体也确实比不得习武的穆连潇，可她还是咬牙切齿。

　　东次间里，连翘摆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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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6 b$ g8 ~  n( p$ s9 q# m% ]8 Y　　穆连潇握着杜云萝的手出去，两人在桌边坐下，直到连翘把鸡汤端到杜云萝跟前，穆连潇才松了手。

) f# Y0 C4 @- m# D7 ^+ p　　杜云萝只觉得眉心突突的跳。

% C6 t1 h9 _& v　　这鸡汤是什么时候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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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他们叫水到现在才多少时间，怎么能熬出一碗浓浓的鸡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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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5 B  r! }- w# S　　还是说，两人刚关上门，连翘就吩咐大厨房去准备了？

% T2 A* Q" P) c8 S0 {　　杜云萝堆起来的厚脸皮瞬间就要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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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翘看出了杜云萝的尴尬，她清了清嗓子，垂着头，道：“奴婢去大厨房里时，正好在熬鸡汤，奴婢就盛了一碗过来。”

1 ~4 v: l& ]  ^$ u/ Q　　穆连潇执筷的手顿了顿。

4 J6 v! C4 l' J4 ?. g　　杜云萝干巴巴笑了笑，示意连翘附耳过来：“今晚上都喝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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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汤补气血，除了行房之后会被端上来，一个月里也有几天厨房里会熬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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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 b- J0 z, Q　　连翘抿唇，支支吾吾地摇了摇头。

　　杜云萝一下子就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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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给尚欣院里准备的，一只老母鸡能炖一锅子汤，连翘去得巧，也就一并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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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蒋玉暖要用的，杜云萝自然不担心里头掺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慢条斯理地饮了。

1 w) T9 o$ G, V5 L; _: o　　下午费了大力气，穆连潇胃口格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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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u: K/ ~8 c+ O　　桌上的菜色具是两人爱吃的，穆连潇吃饭不像挑三拣四的公子哥们讲究，他吃得快，却不粗鲁，反而会让旁人觉得饭菜可口。

　　这大概也算是“秀色可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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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胡乱想着，比平日里多用了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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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 c' j9 F5 T4 j6 [( ?: u　　怕夜里不克化，趁着外头夜风不大，夫妻两人慢悠悠地在园子里散步消食。

　　“四叔的事体，世子知道了吗？”杜云萝小声问道。

　　穆连潇答道：“四弟突然来了边关，身上就带了祖母的信，信上说他犯事，祖母让他在边关反思。

　　到底犯了什么事，信上没有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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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c* ?, _0 V　　我和二哥都问过他，那小子不肯说，问多了就跟我们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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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A1 n  O& s　　云萝，四弟到底做什么了？”

3 J7 F2 V. a( K3 R  t* ~　　杜云萝讪讪，道：“丑事，祖母怕在信上说不清，这才没提吧。

　　我瞧着今天在柏节堂里，祖母原是想说的，可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 G/ {/ X& g" E2 I2 H' e$ s- R7 \! A　　那种事，还是我私底下给你讲，才好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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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的眉头紧紧皱了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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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事，让吴老太君都说不出口的丑事，穆连喻竟然能捅出那么大的乱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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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顿住脚步，低头看着杜云萝，他没有催促，等着杜云萝开口。

　　杜云萝斟酌着用词，把后院从七夕开始闹鬼，到加派了人手巡夜，再到满荷园里主仆三人被撞破，安娘子背主自尽，穆元婧饮药堕胎给穆连潇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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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u0 R/ a. A0 R* K% P- g( Z- k　　穆连潇脸上黑一阵白一阵的，胸中气血翻涌。

5 V0 j/ A) B: H" p: w3 R" A　　要是穆连喻在他跟前，他定要出手狠狠教训这荒唐的弟弟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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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Y. F  V  t- o. T9 r. [' \　　穆连喻怎么能做出那种违背伦常的事体来？

　　真真是枉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

　　当着杜云萝的面，穆连潇还是按捺住了情绪，他怕吓着杜云萝，只咬牙骂了声“混账东西”。

　　“姑母和四叔那样，祖母根本开不了口，”杜云萝道，“二伯那里，应当也是二嫂硬着头皮去说。”

2 c  O" q* Z! ?& f1 e: K( N　　穆连潇抿唇。

　　这种事情，除了夫妻暗悄悄说说明白，其余人谁能给他和穆连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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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s' z6 ^& J　　谁都说不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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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7 M! O: v6 z( H　　即便是杜云萝，穆连潇亦觉得她的声音干涩尴尬，正是“硬着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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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R3 U, G( E! B; z0 b& e% i　　“云萝，”穆连潇上前一步，轻轻把杜云萝揽在怀中，柔声问她，“撞破了那事，没人为难你吧？”

　　杜云萝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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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那样事体，穆连潇骂穆连喻、甚至不顾尊卑说穆元婧的不是，亦或是担心吴老太君，杜云萝都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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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3 _3 o* s# g, K　　可穆连潇最关心的是她，这让杜云萝整颗心都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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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脸埋在穆连潇的胸口，伸手回抱住他，弯着唇角，道：“祖母和母亲是非分明，怎么会为难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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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 |3 t: K, |. w  S( G, Z# n( _　　也没有为难底下人，她们原本就是奉命行事，要把那装神弄鬼的人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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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都是冲着那影子去的，谁知道会……

1 O% \- ]) U. k- W3 @4 ]　　二婶娘病了一场，比起为难我，她更想和姑母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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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也亏得是发现得早，祖母才能把事情都收拾了，真等到姑母的肚子大起来，那才麻烦了。”

　　这桩事体说完了也就略过去了，知道了来龙去脉便好，继续说下去徒增尴尬。

　　穆连潇轻笑问道：“还没仔细问问你，这半年过得如何？”

　　杜云萝抬眸，睨了他一眼：“世子不是已经听九溪说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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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 b/ U9 O　　穆连潇低笑，在她额上蹭了蹭：“我想听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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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忍不住笑了，心中几分欢喜几分雀跃，两人往回走，一道絮絮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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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四姐姐说的，她见过安冉县主的儿子了，很是精神可爱，”杜云萝笑着道，“中秋入宫时遇见南妍县主，她也有喜了，算起来，现在差不多五个月的身孕了，等过年时进宫请安，她说不定要胖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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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含笑听着，待回到屋里，他搂着杜云萝的细腰，道：“全是这个有了，那个生了。”

) F& Y1 x) @8 [" w3 H$ m7 T" y　　杜云萝眨了眨眼，扑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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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3 U5 Y, z- Q- Q/ v　　谁让她熟悉的都是年纪相仿的姑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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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k2 h1 c7 u4 u% ^7 a+ {　　“正好都是嫁人生子的时候嘛。”杜云萝鼓着腮帮子道。

# Z/ X8 u* M( y. Q* a* O　　穆连潇笑意更深，低头抵着杜云萝的额头：“那你呢？”

　　呼吸喷在鼻尖，杜云萝的长睫颤了颤，许多话堵在嗓子眼里，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 X0 }; s% o" q+ L6 h/ l　　四目相对，极近的距离让杜云萝看清了穆连潇的眼睛，里头清晰映着她的身影，染了薄光的眸子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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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 J3 l2 K. ?* i　　在杜云萝回答之后，穆连潇捧着她的脸庞，叹道：“云萝，我想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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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8 }7 H# I) ~) @7 M　　杜云萝鼻子一酸，视线霎时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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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想，想要她和穆连潇的孩子，可就算是把大厨房捏在手中，杜云萝也不确定，她能在府中安安稳稳地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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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咬了下唇，杜云萝闪过一个念头，道：“你要我像二嫂那样吗？一个人怀孕一个人生产一个月坐月子，胖了瘦了你都不知道……”

第347章 年关

　　杜云萝垂下眸子，娇娇道：“二嫂这半年多，心里真的委屈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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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2 w7 m; N+ D　　她不敢跟二婶娘说，更不敢让祖母知道，就只能来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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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嫂说，我跟她是妯娌，丈夫又都去了边疆，也就只有我能明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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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背着人哭，担心二伯，又担心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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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d5 L$ K- f) N9 P" b" F# r/ V　　尤其是夏天热的时候，孕妇屋里不能多摆冰盆，她只能忍着，夜里根本睡不好，经常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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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二嫂瘦了好多呢。

　　我听她说那些，心里也不好受，偶尔也会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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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孕妇多愁善感，二嫂吃了好多苦的，就二嫂的性子，就算二伯回来了，她也不会倒苦水。

! f, X6 k* b! ^4 m$ m* p+ F　　啊，对了，世子，你别去告诉二伯，不然以后二嫂肯定连我都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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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 o; M# |0 \　　到了那时候，她连个倒苦水的人都没了，就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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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的声音糯糯的，忐忑又委屈。

& Z; S4 p. R+ @- {, y7 N  c0 b　　穆连潇哑声道：“二嫂跟你说了很多？她吓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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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7 o6 I* u9 J: E$ ^0 \; e  ~8 r. i　　“恩……”杜云萝低低应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复又抬头看向穆连潇，道，“我知道的，军情要紧，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体。你一年之中还有几个月能回京来，已经不容易了，好些兵士，数年都不曾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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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搂紧了杜云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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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国天下，儿女情长，想要兼顾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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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j! {7 y$ }+ \. ~# ~6 m　　他知道杜云萝委屈又担心，他也想陪着她，亲眼看着孩子出生，而不是在边关，仅仅靠家书知道妻子胖了瘦了，孩子又如何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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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边疆百姓，万里河山，总要有人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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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上午在御书房里，圣上对着地图沉思良久。

( C+ J/ D% u$ ^7 P3 r　　这会是场持久战，和从前一样，来来回回打上几年，再消停几年，反复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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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m6 N1 [* J/ C6 `　　如此战事，劳民伤财，国库数年的累积都会被消磨，可又不能不打，不能让鞑子肆无忌惮地犯境。

　　若能一举重创鞑子，兴许可以换来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太平。

: h; q; ^' ^( p. U　　穆连潇赞同圣上的意见，也听了圣上的一些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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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萝，”穆连潇松开杜云萝，拉着她在罗汉床上坐下，道，“边关的情况就同祖母说的一样，圣上想要一些改变，只是暂时还没有好的法子，这几日我都会往宫里去，若能寻到办法，早日结束战事就好了。”

　　圣上的设想还只是一个轮廓，穆连潇不能说给杜云萝听，即便说了，杜云萝大抵也是云里雾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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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T8 `5 C% r( i" n　　杜云萝与穆连潇十指相扣。

　　她不知道圣上想做什么，在她的记忆里，这场战事直到八九年后才结束，前世时，是设想没有成功，还是它终究花费了太久的时间？

5 ^9 k" [. c9 N" o# r9 ]+ U# m　　对上穆连潇温柔绻缱的目光，杜云萝没有说丧气话，而是弯着眼睛笑了：“是啊，早日结束就好了。”

　　一夜好眠。

) O$ Q1 p& V. e/ E　　杜云萝睡得很踏实，身边暖烘烘的，穆连潇身上的温度比地火龙、汤婆子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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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几乎是手脚都缠在了穆连潇身上。

6 ]4 M/ V' R( B0 d3 ?　　穆连潇好不容易哄着她躺好，没过多久，杜云萝又缠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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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b7 b3 m　　几次之后，杜云萝的变本加厉让穆连潇彻底没了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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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a2 V4 c& q% ]6 ]3 T  m　　翌日天蒙蒙亮时，杜云萝睁开了眼睛。

　　幔帐垂着，遮挡了外头光线，她跟往常一样要开口唤人，抬起手时，余光瞥见上臂处红色的印子，她一时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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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穆连潇昨日回来了，她不是一个人了。

: B, B* P7 R5 S( s　　杜云萝抱着被子笑了起来，待笑够了，赶忙叫锦蕊来伺候她梳洗，又抱着手炉去看穆连潇练功。

　　饶是大冬天，穆连潇也练出了一头汗。

: S7 ~; ]' @) W" a1 _; n+ {　　杜云萝是外行看热闹，只觉得穆连潇的拳法比半年前愈发有劲了，也越发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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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得极认真，眼睛都舍不得眨一眨，目光随着穆连潇而动。

: Y3 W  t6 E; z( T  U  Q　　穆连潇练完了拳，便快步朝杜云萝走过来，弯下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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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 p6 a7 Q5 N3 V3 a) \　　突然凑近的五官俊朗英气，杜云萝的心重重一跳：“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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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子冻红了。”穆连潇的长指在杜云萝的鼻尖点了点，凉凉的，“赶紧进屋去。”

# |- q; m% ]4 H/ a+ E& O　　杜云萝笑着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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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c& V1 Q; P' [1 p　　每每到冬天，北风之中，她护不住的也只有鼻子了。

6 `+ B" i) D+ X8 Q- t* @, U　　耳朵叫雪褂子遮了，双手又抱着手炉，唯独鼻子露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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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不能拿帷帽把脸都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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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帷帽只能挡视线，可挡不住风。

　　杜云萝揉了揉鼻尖，等穆连潇梳洗更衣后，又一道用了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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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去了柏节堂里请安，穆连潇就进宫去了，杜云萝则去花厅里处置庶务。

. \$ M0 z+ ^. t: B/ t3 N3 R1 R* `　　今年，朝廷定了腊月二十二日封印，那阵子前后，穆连潇的应酬也多，忙得脚不沾地的。

6 D! `& }+ D8 L! F! v　　杜云萝其实也不空闲。

( O7 h4 k" `; U! G8 X　　这是她掌管中馈的第一个冬天，除了腊月里的各种安排，还要准备过年，底下的庄子铺子来奉帐，她还要给其他姻亲及公候伯府准备年礼，回各家的邀请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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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w, h4 r4 q" ]& {　　杜云萝的白天几乎都是在敬水堂里度过的。

　　周氏和苏嬷嬷事无巨细地教，杜云萝认真学。

7 {$ G% z. b2 I6 Q4 e- T' _　　穆连潇偶尔得空，也是到敬水堂里来，陪着周氏和杜云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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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各处奉帐的掌柜们回去，又忙碌了几日，便到小年夜了。

9 p: J8 K8 ?& A2 A　　这日穆连潇回来得早，在韶熙园里没见到杜云萝，他就往敬水堂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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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过节，周氏今日多攒了两支金簪，亦抹了些胭脂，看起来很是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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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嘴巴甜，和杜云萝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周氏笑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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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握着儿子的手，仔细打量，道：“连潇，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6 i' b) q3 q7 e3 P4 M3 ]1 B5 G　　穆连潇挑眉，见杜云萝亦是一眼好奇地看着他，他咧嘴笑了。

　　杜云萝挽着周氏的手臂，转着眸子道：“世子，我们一个是你的母亲，一个是你的妻子，你还想瞒过我们不成？快快从实招来。”

1 X; H  i6 E. o' E8 J& q7 ^$ [　　周氏跟着点头：“没错，从实招来。”

　　穆连潇深吸了一口气，斟酌了用词，道：“前阵子，圣上一直在琢磨边关的战事，也和兵部的大人、几位将军在商议，今日大致定下来了，来年开春，除了现有的在北疆的兵力，还要抽调一部分驻守岭东。”

# c! B: y2 [% n5 X: b1 [1 t' W　　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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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拧眉，那不是她娘家大伯任职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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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5 J. @& E7 r1 n: N　　周氏亦抿紧了唇，眼中闪过一丝郁色。

第348章 脚步

　　穆连潇正对着周氏，将她眼中的郁色看得清清楚楚。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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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a  C/ [- q% X& W　　穆连潇刚开口，就叫周氏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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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9 J/ t% M: w/ n  I　　周氏摇了摇头，目光挪到墙上挂着的大弓上，深深地凝望着。

　　那是穆元策曾用过的长弓。

* T: q0 i7 A2 q+ Y9 ~　　周氏淡淡笑了：“以前，你父亲说过，整个西北边关，岭东的山峪关离古梅里城不是最近的，却是最有可能到达的。”

0 O% b1 ~3 O/ T/ g: j　　穆连潇的眸子倏然一紧，杜云萝的心亦是跟着噗通噗通直跳。

! A% L4 E# _, r: ~/ v　　“什么都瞒不过您。”穆连潇压低了声音，道。

; a; u; U: x. o3 {# p7 b/ O- {' ~( N　　周氏苦笑：“所谓的最有可能，也不过是矮子里头拔高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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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天险，沿途又无绿洲，连鞑子们都宁愿绕道草原进犯北疆，也不肯来扰山峪关。”

　　穆连潇垂眸：“驻军总是免不了的，鞑子比我们熟悉沙漠，在北疆讨不到好处，许是就往山峪关来了。”

$ M: E9 S3 j" W3 F8 X' `8 ]　　周氏看着穆连潇，抬手理着儿子的额发，道：“你想去山峪关？”

5 t  N* o7 h$ T% a8 y& s! }　　穆连潇紧抿嘴唇，下颚弧度硬朗，目光灼灼：“圣上有这个想法，让我年前考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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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自己考虑，我跟你媳妇只能听你说，军情大事上，不能替你拿主意，”周氏笑得温和，“这事儿也就我们娘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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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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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时间差不多了，三人一道往花厅去。

　　小年夜里，热热闹闹的。

3 k8 M" t* r! U/ E& ]$ {　　娢姐儿睁着眼睛东看西瞧的，没一会儿就困了，叫刘孟海家的抱了下去。

　　穆元婧自是没有来，家里人人都晓得情况，谁也不会提起来。

　　只练氏心中挂念穆连喻，这顿饭吃得没半点味道。

8 q) R* f6 Y( w8 _# _　　杜云萝被吴老太君催着饮了几杯酒，席间倒不觉得什么，带出了花厅叫冷风一吹，就有些晕乎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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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p/ ?3 ?6 v/ J+ [2 T　　穆连潇见她连走路都晃着了，半搂半抱将杜云萝带回了韶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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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6 Q- h& }  U, m- T　　锦蕊和锦岚一道伺候了杜云萝梳洗更衣。

　　杜云萝被屋里地火龙的热气一激，黏在枕头上时就迷糊了。

; R6 ~5 h% s8 Z8 l6 ]+ s* n! K　　穆连潇从净室里出来，床上的杜云萝已经睡得云里雾里了，他吹灯落账，刚躺下来，杜云萝又整个人贴了上来。

1 ?# g0 l' Q/ s% ~" l% k$ |　　浅浅鼻息喷在脖颈上，烫得穆连潇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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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香暖玉在怀，窈窕身子紧紧粘着他，穆连潇睡意全无，气血全往一处去。

# k9 d) [# k3 O0 i: E3 G4 Y　　他低头看杜云萝，见她睡得沉沉，眉宇舒展，似是梦境甜美，穆连潇舍不得闹她，只能逼自己睡觉。

　　半梦半醒到了下半夜，杜云萝哼哼唧唧要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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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3 D% V; j' H" K' E　　穆连潇本就睡得浅，叫杜云萝一吵就醒了，没有唤守夜的丫鬟进来，他哄着杜云萝松开他，下床给她倒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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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闭着眼睛喝了，微凉的茶水让她缓缓清醒过来，杏眸温润如水。

& i5 {6 ]4 V- T* H9 i% b　　穆连潇捏了捏她的鼻尖：“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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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喝多少呀……”杜云萝嘀咕道，“席间不觉得难受。”

　　“这酒后劲大。”穆连潇拥着她躺下，仔细掖了掖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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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睡了一觉了，这会儿一点不困：“世子两年多以前去过岭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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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v- a: u　　那时两人刚见面不久，穆连潇就奉命去了趟岭东，回来时还给她捎了把岭东首府宣城的笙湘阁的折扇。

& o! X( K1 P  H- W; F- G, H　　这折扇是今生穆连潇送她的第一样东西，杜云萝收在了妆奁里，时不时拿出来翻看。

　　穆连潇应了一声：“匆匆去匆匆回的，路上快马加鞭，在宣城也只待了两三日就回来了。”

　　“我大伯父一家在宣城，他是岭东知府，这两年时不时传闻会调任，却还是一直在岭东任职。”杜云萝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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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把杜云萝散下的乌发挽到了耳后，握住了她柔嫩的手掌：“我若去岭东，就会待在山峪关，很少到宣城。”

4 g! f7 ]; {- s* z% [　　杜云萝品味着穆连潇的话，又把吴老太君和周氏的话在脑海中串了一遍，问道：“圣上为何想让世子去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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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3 D6 F7 w　　这是杜云萝疑惑的地方。

　　穆元策曾有过釜底抽薪奇袭古梅里城的念头，从下午在敬水堂里说的话来看，山峪关的情况，穆连潇也是一清二楚的。

& }2 P% z! P, x7 I　　以穆连潇的性格，他会想追随父亲的脚步，把父亲没有完成的心愿亲手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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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A+ M0 h, i& W  }2 }6 {　　若前世圣上提出来过，穆连潇不会拒绝，他会去岭东而非北疆。

　　可事实上，前世的那几年里，穆连潇都在北疆。

0 t8 N6 ~/ S0 M2 b7 ^　　今生，到底是什么原因产生了这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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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沉吟道：“祖父及父亲叔父们战死之后，北疆就一直由邵老将军镇守。

　　邵老将军为人耿直，他的儿子、孙子们也都能独当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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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恐是觉得，我和二哥、四弟一道在北疆，往后与邵家之间会生出些不必要的麻烦来。”

8 j' n" v2 x6 u( e- @" c+ y$ v　　杜云萝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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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o# p* ]) P  Y" Z　　从前这三兄弟也是一起在北疆的，只不过穆连喻去得晚些，那时穆连潇和穆连诚都大大小小立了不少战功，极受邵老将军器重。

　　许是因此，圣上才没有把他们其中一人调离北疆。

3 a: l7 N2 d" h% U1 o　　而今生，穆连喻去得太早了，圣上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加之岭东正好需要人手，就落到了穆连潇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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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P; x2 T1 `' ], Y& E+ ?　　杜云萝勾了勾唇角，她倒是愿意穆连潇去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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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h: e5 p! Q7 l3 n# c8 i. s　　二房布置的手笔都在北疆，穆连潇去了和穆连诚、穆连喻截然不同的地方，那两人想下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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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6 s! x0 A; Y* K: e　　杜云萝半支起身子，笑道：“世子是想去岭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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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轻笑出声：“岭东可不是个积攒军功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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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峪关外便是沙漠，鞑子不来进犯，守军也越不过沙漠，守备极其枯燥。

　　岭东本就不是个富裕的地方，首府宣城还算繁华，其余小城镇子就不够看了，山峪关下生活远比北疆疾苦。

+ _# P9 ?* o- q' \( H  y! c　　杜云萝抿唇，道：“可它也是个必须要守住的地方，对吗？”

　　穆连潇笑了，黑眸熠熠：“是，它是个必须守住的地方，北疆边关要守，岭东一样要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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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疾苦，不管能否斩获战功，每一寸土地都需要守护。

% s) R( g, j  \4 r% ]　　而且，山峪关也许会是一个创造奇迹的地方。

　　穆元策曾经想做的事情，即便只有一丝可能，穆连潇都想做好十成十的准备。

" t; T2 O( Z& R/ W" X　　机会，稍纵即逝，唯有准备得当，才不会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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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能穿过沙漠，打下古梅里城，鞑子内乱，再无犯境的能力，那他就能回到京城，独独守着杜云萝了。

第349章 念头

* ]- R# Z  ^* k* ]　　杜云萝柔声跟穆连潇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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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 D; @4 E　　她之前睡觉不老实，中衣早就松松垮垮了，这会儿半支着身子，胸前便叫人一览无遗了。

　　穆连潇的眸子幽深。

　　清雅朦胧的下弦月光撒入一地斑驳。

( R; q  s; M6 Q' Y3 J- a　　幔帐之中，亦有浅淡月光，映得杜云萝的白皙肌肤如玉一般温润。

　　穆连潇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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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z$ f  J/ i, Z1 t% m3 b+ W6 _　　杜云萝起先浑然不觉，待反应过来，她指尖捏住领口，翻身躲开了穆连潇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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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轻笑，揽着她的腰身贴了上来，长腿缠住了她的脚：“云萝，你刚才就是这么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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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哼道：“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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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2 J; a& B& T8 N4 y3 d. V　　她知道穆连潇胡说八道。

　　她的睡相，她自己最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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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茹说她爱闹腾、抢被子，那是一点都不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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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i+ J8 b$ u6 ?" M　　她钻在穆连潇怀里熟睡的时候，只会比他现在缠得粘得更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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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8 j3 l6 V' e( Z7 G　　才不会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呢……

　　可是，这么有自知之明的话，杜云萝说不出口。

　　“你分明都吃醉了。”穆连潇笑意更浓，把她翻过来对着他，低头寻她樱唇。

5 ^+ B6 }! v$ W. r% Y　　杜云萝干脆什么话都不说了，仔细回应他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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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被夺走，意识渐渐模糊，消散了的酒劲又一股脑儿地涌了回来，杜云萝眸光潋滟，动人心魄。

　　穆连潇将她抱了起来，哄着顺着，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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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又是一碗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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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1 r4 @# f) r　　杜云萝眯着眼睛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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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z( a! y! D" l) @　　如今府中掌中馈的是她，大厨房的人都挺老实的，杜云萝也没换人。

; K- M& L: a0 B3 Q) P( |7 [　　她原是打算迟迟怀不上孩子，让吴老太君起疑的。

: F' F+ L8 E! A/ W# f5 E　　可近日里，杜云萝有些吃不准，这鸡汤里是不是还添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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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G; A- @" `+ r/ J) }　　大厨房的管事席家的是练氏的心腹不假，但也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人，其他人亦是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席家的做事不得不更加小心。

' t! L( d3 ]! I- ]1 J5 f　　最重要的是，练氏也需要掂量掂量，万一这事儿走漏了风声，吴老太君跟前，她是断断交代不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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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V) N, l) ^- D6 _　　以穆元谋和练氏的城府，他们未必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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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1 K3 U3 s# w1 k　　毕竟，妇人十月怀胎，鬼门关上走一遭，发生什么意外都不奇怪。

# ~  V, B. ~( U$ A/ R# ^　　比起“怀不上”，杜云萝现在更要担心的是“生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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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M0 [, P* T+ }8 M! w6 ^2 m8 V　　慢条斯理饮了鸡汤，杜云萝看了眼替她夹菜的穆连潇，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穆连潇进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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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把他的决定转告了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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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走到那张长弓跟前，指腹轻轻抚过弓身，叹道：“到底是两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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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静在长弓前站了许久，周氏背过身去，掏出帕子擦了擦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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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瞧得真切，周氏的眼角通红。

　　只要回忆起穆元谋，周氏都很难平静下来。

　　杜云萝攥紧了袖口中的手，她看着周氏，仿若看见了那半年间的自己。

　　刘孟海家的让刘玉兰带给她的话，实在太过冲击，她日日夜夜陷入梦境之中，梦中全是盛开的云萝花，全是穆连潇的身影。

　　她回忆起了很多年轻时的往事，如一把把尖刀剥开了她尘封了五十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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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想起了穆连潇，当时的杜云萝就会伤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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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现在的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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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I, I5 l1 I/ `　　这是心病，无药可医，旁人也劝解不开。

; M$ z4 J7 ~$ A7 r　　杜云萝也不会去劝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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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5 D; v; q+ y1 U6 @) {　　心中存着思极想极之人有什么不对？念念不忘，又有什么不好？

- g2 l9 |$ `: U4 k- y+ O/ c　　穆连潇去岭东的事体，圣上已经准了，等开了年再正式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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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7 A& M8 Z+ N/ q　　韶熙园里，杜云萝娇声与他商量：“我能跟你去岭东吗？”

* m9 w  ?" C9 _: J8 f　　穆连潇放下手中书册，抬头诧异地看着杜云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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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t2 t& m* A3 {% h　　“以前，祖母不也跟着祖父去过北疆吗……”杜云萝绞着手中帕子，道，“世子，你要觉得我到山峪关不安全，那我就留在宣城，平日里若有什么状况，有我伯父伯母在，你也不用担心我。山峪关离宣城比离京城近多了，你得空了也能过来……”

　　穆连潇握住了杜云萝的手，没让她继续糟蹋帕子，捏了捏她的指尖，道：“怎么突然生出这样的念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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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s  ?+ M$ Y+ T　　杜云萝长睫颤颤。

　　这念头也算不上是突然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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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Z- A; A: [) |' X; ^& A  O; `　　二房再有本事，短时间内也管不了岭东的事，山峪关基本无战事，他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夺穆连潇性命再嫁祸给鞑子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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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U' `; H: j- G+ D. H　　杜云萝想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在岭东远比在京中安全，即便这两个月里没有怀上，她到了宣城，与穆连潇相处的机会总比在京城里多。

" c; z8 z5 N. S, h. A: I, X+ c　　太医说她身子好着呢，没道理夫妻在一道，她还总怀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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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_8 V! I5 D$ a: g1 H+ Y! I　　穆连潇性命无忧，而她又能生下儿子，就够让二房头痛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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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离京之后府中的中馈，吴老太君是个精明的，她会让周氏辛苦坚持，也不会再交给练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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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来是出了穆连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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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来，练氏从前接中馈是暂管几年，吴老太君收回来是应当的，可一而再再而三地让练氏暂管，吴老太君拉不下这个脸，也会觉得对二房太狠了些。

4 L0 \7 ^  t4 d1 y% h" X) @) G　　周氏身边能人不少，府中事体也算平顺，周氏不用费很多心神就能打理好。

  \7 _3 L7 x" I2 @& z; `/ _　　抬眸望着穆连潇，杜云萝糯糯道：“想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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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疆战事多，我又是人生地不熟的，不敢去给你添乱，但岭东不一样呀，我在宣城里还是能生活的。”

' D- T5 `! L+ u" b( w　　穆连潇不置可否，杜云萝声音轻柔软糯，态度却坚决：“我也想有孩子，能让你看到我一日日胖了，肚子一日日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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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2 K# y) b- h  K　　这番话语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动容，何况是疼着宠着杜云萝的穆连潇，他伸手把她箍在怀里，细吻落在她的额上眉间：“云萝，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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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峪关到宣城，快马只要两日，在换防时，他是可以赶回宣城的。

: n2 o( Z% B1 ^* u* d6 K* y　　杜怀让一家在宣城，有他们护着，杜云萝的安全是有保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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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宣城远不及京城繁华，杜云萝这辈子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也只是桐城，穆连潇舍不得叫她吃苦头。

　　杜云萝贴在穆连潇的胸膛上，哑声道：“世子，是怕祖母、母亲不答应吗？”

　　“我怕你吃苦。”穆连潇叹道。

　　杜云萝莞尔，抬起头在穆连潇的下颚上啄了啄：“我也怕吃苦，二嫂说的那些苦头，我不想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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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把蒋玉暖搬了出来，这么好用的理由，不用的才是傻子。

, l) z* A: E" f# K: i　　穆连潇的目光沉沉湛湛。

$ I5 n, Q/ Z) }* O( ]8 [! J! C. ~　　像蒋玉暖一样，一个人在京中担心受怕，一个人十月怀胎，一个人经历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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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M7 T1 H4 F, A5 ]; M　　那样的苦头，穆连潇想，他也是舍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