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妙偶天成》作者： 冬天的柳叶

第三百四十章 自作自受

    话音落定，就见寒光一闪，挂在二王子腰间的弯刀被他抽出，迅疾落在罗知雅耳侧，他几乎是暴怒地道：“你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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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雅“啊”地尖叫一声，眼一翻倒了下去。

3 S0 s8 E2 k7 I: B/ [    她这次昏迷的太利落，直接冲刀刃上去了，所幸二王子反应快，立刻把刀抽开。

    守在外面的人听到声音冲进来，二王子道：“叫大夫来，把她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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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看着又吓昏的女子，想着她说的话，二王子心烦意乱，暴躁的在帐篷里来回踱步，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一拳捶在矮几上，那矮几立刻被捶个粉碎，木屑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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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k& q+ @0 R4 M7 Y    总算是听大夫说一声醒了，二王子把旁人都赶出去，坐在罗知雅身边，直直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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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S# ]3 f/ ^    罗知雅睁开眼见到近在咫尺的二王子，心不受控制的急跳，眼睛睁得极大又有吓昏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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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5 h7 P) Z1 i  W% n, N    二王子忍无可忍，威胁道：“你要是再敢昏过去，我就剥光你的衣裳，把你扔到狼堆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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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n2 m. \3 Y4 q$ W    罗知雅身子往后一缩，吓得牙关打颤，这一次却不敢昏倒了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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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女人太爱说谎，之前说是公主的侍女，现在又说是二王子的未婚妻，看来我只有把你带去见公主了。”二王子深恨她冒充心上人，语气冰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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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神孤鹜，像是一只倔强凶狠的狼，眼前的猎物不老实，就会立刻用牙齿和利爪把她撕成碎片。

    在这样的眼神逼迫下。罗知雅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边哭边伸手入怀。取出一物递过去，抽泣道：“这是二王子去我家做客时，亲手交给我父亲的，说是送给我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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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S8 y/ M2 _( X( g: b# l    怕眼前的男人不相信，她赶忙道：“二王子说这是他的贴身匕首，你把这个带回去，就说是寻我时无意间发现的。二王子见了匕首，你就知道我没有说谎了。我确实是镇国公府的大姑娘。”

    二王子却已经傻眼了，他晕乎乎地接过匕首，看了罗知雅一眼，随后仿佛受惊般猛然跳起。一阵风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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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罗知雅呆呆的坐在原地，心想，蛮尾男人太可怕了，动不动拔刀不说，好好说着话，莫名其妙就发疯跑了。

2 I/ d0 y5 j& C  l# j    这些日子她冷眼看着，那些看守她的男子，大口吃肉，肉居然是半生的。冒着血丝，果然是未开化之地，男人与野兽无异。也难怪说发疯就发疯了！

    正惊惧着，眼前又刮起一阵风，二王子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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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雅骇得往后挪了挪，一脸警惕地盯着二王子。

7 X8 y1 l4 u6 o5 e5 g: ?7 f    二王子似乎出去发泄过了，情绪已经稳定许多，他紧握着那柄镶满了宝石的赤金匕首。再次问道：“这匕首，真是你的？”

5 Z. Y0 O6 ^0 C* ?0 l2 e2 I    “不是我的。怎么会在我这里呢，我总没有力气去抢别人的。”罗知雅略略镇定了心神道。

    “那我最开始见你，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呢？”

& W7 Y- o. s) |# S8 [( B    罗知雅沉默了，心念急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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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是蛮尾国的侍卫，心定然是向着已经成为蛮尾王子妃的初霞公主的，她若是说因为得罪了初霞公主，怕她要她的命才不敢回去，他为了邀功定会立刻带她回去了！

    该如何应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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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据说这蛮尾人非常崇尚真挚的男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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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V/ L, k% L9 j5 F- z( U( h5 A    罗知雅心头一动，有了主意，立刻露出哀婉的表情，头微垂，显得格外纤弱：“其实……我已经有了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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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脸上渐渐染上红晕，声音轻柔哀切：“他是我的表哥，我们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曾经许下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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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0 v& W# |) U& X2 G& S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同意亲事？”二王子似乎有些同情，语气缓和了许多。

    罗知雅苦笑一声：“在大周，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女子说话的地方，何况我是皇上赐婚，对表哥虽有万般情意，可为了父母家人，也不得不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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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你其实不想嫁到蛮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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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U7 ?$ g' v3 o) `$ b1 R; L) o    罗知雅迟疑了一下，点头：“是，我心里有了表哥，怎么会想再嫁给别人。侍卫大哥，既然阴差阳错之下我失了踪，也传出了死讯，那么这世上便没有罗大姑娘这个人了，求您高抬贵手，送我回去吧。”

    “你想回去找你表哥？”

    罗知雅看了一眼二王子脸色，抬手拭泪道：“年初，我外祖家犯了事儿，十岁以上男丁都发配靖北充军了，我表哥也在其中。今生，我和表哥恐怕再难有相见之日，不过能回到京城，留在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我心里也是欢喜的。”

# G; r% f1 i* k; ]& n    说到这里哽咽出声，眼角余光飞速瞄了二王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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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 D  Z2 \# b& }    二王子表情木木的，眼神难辨悲喜，可忽然，绚丽的喜悦之花在他嘴角绽放开来。

' G8 m) y0 k8 z* I6 j    他心爱的姑娘还活着！

3 w- ]/ v4 B! {7 e; K    他压抑着欢喜，声音颤抖地问了一句：“那日，二王子在京城，救下一个惊马的女子，那女子是镇国公府的姑娘，我想不明白，那姑娘为什么变成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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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马？”罗知雅略一琢磨，脸色微变，差点脱口而出“什么镇国公府的姑娘，那是我大嫂”，鬼使神差地，她把这句话咽了下去，有些狐疑地打量着二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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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这时，她总算察觉眼前男子有些不对劲了。

    要说起来，罗知雅也没那么迟钝，只是自打那夜遇刺，她又把初霞郡主得罪死了开始，就一直处在极度的惶恐中，接着又受了重伤，周围人说的话完全听不懂，蛮尾国对服饰不那么讲究，二王子穿着比起其他勇士也就是稍微光鲜些，这些日子不停奔波寻人。每次来到这里见罗知雅，都是一身灰尘一脸土，她没往一国王子身上想。也就正常了。

    二王子见罗知雅神色，猜到她所思，心情甚好地道：“嘿，我就是你不想嫁的那个蛮尾二王子——”

    话音一落，就见罗知雅白眼一翻，又要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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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9 W  f( i/ I; q' g) k9 ^    “别晕，别晕。你做得挺好的！”

    这句话及时稳住了罗知雅：“啥？”

6 [- o5 t" ]9 k3 c% x8 v    她哪里做得好，她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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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王子挠挠头发。难掩雀跃的心情：“我是说，你不想嫁我，我想娶的是当日救的那位姑娘，现在我们没有在一起。这不是挺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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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们已经成婚，他再也不能娶那位姑娘了，但现在，只要他回宫对父王说，父王一定会帮他向大周提出请求，再娶一位贵女回来的。

    这一次，他亲自去，一定不能弄错了！

: F/ K& ^- p9 F* a; n/ }    罗知雅先是愣住，随后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7 Q1 `9 V$ }) M$ c    自己不想嫁是一回事儿。别人不想娶她，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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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Q& P( h$ X' y1 @    实在是可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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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暗暗咬牙，默默咽下一口血。

" @! `* S& C( A; Z3 b    二王子态度好多了。小心翼翼地问：“那位姑娘，是你的姐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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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4 Y- p( U" I( q6 O  n" s- g' W$ }    什么姐妹，那是我大嫂！那个女人，可真不知羞耻，成了亲竟还到处招蜂引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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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_5 S& N# \) H- z( X# S( b    罗知雅心中狠狠骂了一通，脸上却露出温婉的笑容：“我在家里。大半时间都呆在闺房里看书刺绣，并没听说惊马的事儿。”

    “哦。是么？可是当时我问了，别人说那马车是镇国公府的。”二王子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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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雅见状一笑：“如果是我们府上的马车，那应该是我们府上女眷了，可也说不定是我嫂嫂呢。”

    “嫂嫂？”二王子一怔，想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忙摇头道，“不是的，当时我听见她的侍女喊她姑娘。”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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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0 E: E) J& R8 p! M1 J    罗知雅笑得意味深长：“是么？那我们府上，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姑娘，就是我的堂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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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深看二王子一眼，一字一顿道：“她叫罗知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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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一诈死，将来回了京城，再不能以国公府大姑娘的身份见人了，只能悄悄见了母亲，以远房亲戚之类的身份嫁到外地去。

    她想过了，这样固然委屈，可总比留在蛮尾，被怀恨在心的初霞公主不知什么时候要了她性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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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到底是意难平！

/ g* K" A, G$ g8 l    她本是国公府的大姑娘，公卿之家，甚至是皇室，有什么是她配不上的？

    就因为甄妙那个贱人，给她带来这场无妄之灾，让她从云端跌落在了泥里，从此只得隐姓埋名嫁给一个平庸的男人！

    还有罗知慧，凭什么好事都被她占了，她才是嫡长女，可当上公主伴读的是罗知慧，被骆夫人收为弟子的是罗知慧，躲过了这场赐婚的还是罗知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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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何其不公！

    既如此，她倒要看看，二王子为了心上人再去京城后，是求娶罗知慧呢，还是见了真人后，把他对甄妙那个贱人的心思昭示天下呢？

, N) f- T) [2 e& o' s1 e    无论怎么样，都有一场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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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3 @+ U; |+ p. z: F    知道了心上人的名字，二王子对罗知雅大为满意，痛快的应承道：“好，我派人送你走。”

, M/ Q( r, r& r" @/ J    既然她真的是镇国公府的大姑娘，那他带回王宫就是自找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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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 K) p/ k    “你伤势恢复的怎么样，能经得起颠簸么？”

    罗知雅担心夜长梦多，忙道：“我已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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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王子很快安排好了马车，里面一应物品俱全，甚至还有两箱子皮毛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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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王子太客气了，不用准备这些的。”

    二王子笑道：“等入了秋，靖北就冷起来了，你用得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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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o5 R* r+ P5 y* J( J    “靖北？”罗知雅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啊，我送你去你表哥那里，以后你们就不用分开了。”二王子粲然一笑，“你不用谢我，用你们大周的话说，这叫两全其美。”

0 V! J7 D, m1 a: E    罗知雅如遭雷击，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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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王子已经利落上了马，马鞭甩出漂亮的鞭花，冲她挥了挥手，眨眼间就远去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老夫人病倒

    罗知雅被二王子盛意拳拳的送往靖北，与发配充军的表哥有情人终成眷属去了，至于她有没有哭晕在马车上，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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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B% I% R' a1 u- {    二王子满心欢喜，重新踏上前往大周京城的路，亦不必多提。

# }3 [8 x4 u& b0 h0 n* y    京城已经进了七月，天热的像是淌了火，街上行人都少了。

    蛮尾特使送来的那封信放在昭丰帝书房案头，令他气恼不已。

# H" X3 M* a$ c6 m1 d* v    刺杀公主，这显然是厉王手笔！

8 l+ q' Q# u: S    那些番邦小国，以蛮尾与大周靖北之地相隔最近，一旦厉王兴兵作乱，大周和蛮尾为掎角之势，对靖北威胁甚大，所以那边才屡次对和亲公主出手。所幸这次没有被他们得手，只可惜镇国公府的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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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别前，罗知雅也曾在宫门口拜别昭丰帝，昭丰帝遥遥一瞥，犹记得那是个眉目如画、温婉可人的姑娘，他叹息一声，起手落笔拟了一份圣旨。

    “皇上，几位大人到了。”内侍小心翼翼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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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b. i: g) h0 [( b- r    昭丰帝把写好的圣旨放到一旁，淡淡道：“宣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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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q; B0 w0 p) A    片刻后，几位重臣鱼贯而入。

    “几位爱卿，上次议的事，可有头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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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T/ D  f( P) l    李阁老第一个站出来道：“皇上，臣认为，海禁万万不能放开，十几年前东凌之乱，扰民无数，至今龙虎将军还在东凌剿匪，一旦开放海禁，后果不堪设想！且如今蛮尾边界要增兵驻守。燕西外丹亦是蠢蠢欲动，若是再放开海禁分散兵力，一旦有战事。将会十分吃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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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Q# A: d9 y  G! @    礼部尚书杨裕德附议道：“皇上，臣也认为不宜放开海禁。”

( r) o) M& L6 t; Z1 D3 k+ W    “呃，杨大人又是什么道理？”昭丰帝不动声色地问。

    “回禀皇上，海外番邦礼制不全，行止粗鄙，当初开放海禁，东禺一带番人众多。大周百姓受其影响，有伤风化之事层出不穷。还有那海外传教士。在东禺建教堂，传教义，煽动老百姓信奉邪典，一旦重开海禁。此风一起，实乃国之大患啊！”

    昭丰帝把目光投向其他几人。

    “臣认为，海禁可以开。自从四年前淮河特大洪水暴发，用于赈灾、重建的白银多达百万两之巨，至今仍国库空虚，若是开了海禁，单这一项的赋税就足以填补亏空。”户部尚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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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A3 N7 u: u7 K4 ?" |    对户部尚书的话，昭丰帝心有戚戚，面对拥兵十万的靖北厉王。明知他生了异心，却不想轻易粉碎了这表面太平，还不是因为没银子。想要再休养生息几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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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为了银子，就要引狼入室吗？”李阁老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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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尚书拂袖：“没有银子，何来室可以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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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X9 ?  D* a' E. K% g    几个重臣各执一词，说的唾沫四溅，闹哄哄竟和民间菜市场无异，昭丰帝坐在书案后面拿折扇半挡着。一直盯着那方雕龙端砚，在忍不住把它砸出去之前及时道：“几位爱卿。此事还是改日再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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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  q/ f) B7 G    把人都赶了出去，昭丰帝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中感概，到底是老了，以前这些老家伙在他面前争上两个时辰，他还兴致勃勃当做看戏，可现在，却有种拿砚台砸他们脑袋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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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传旨吧。”昭丰帝吩咐完内侍，起身走出御书房，在岔路口停了停，道，“摆驾玉堂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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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u8 @) g. S& `: M    内侍一愣。

7 H* A/ a% x7 L    玉堂宫，是曾经的贵妃娘娘，后来降为昭仪的蒋昭仪寝宫，自打蒋昭仪失宠后，这玉堂宫皇上从未踏足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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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P- |# W- i' w0 u9 W$ `    他心中诧异，面上却半点不敢流露，高声道：“摆驾玉堂宫——”

% |$ J; i3 b% K$ E    昭丰帝摆驾玉堂宫，在后宫掀起了轩然大波，那道圣旨到了镇国公府时，同样掀起了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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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内侍拖着长长的尾音念完了最后一个字，除了早已得到消息的罗天珵，其余人无不脸色巨变，田氏更是缓缓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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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雅追封德馨县主，罗二老爷擢升为鸿胪寺少卿，田氏也由六品的安人升为了五品的宜人，更别提赏下来的真金白银，可是这些都是拿她唯一女儿的性命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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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E- T7 M# \! H; _8 K) x    这一刻，田氏忽然觉得得来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根本没等内侍走，她就失声痛哭起来。

    三郎还在兵营，二郎忙于准备乡试早已留宿国子监，此时还未得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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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V1 h: A, X9 e    围在田氏身边的只有年仅七岁的五郎，还有比他长一岁的三姑娘罗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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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真一直惧怕嫡母，怯怯站着不敢上前，五郎见母亲倒地痛哭，抱着她胳膊也放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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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脸色苍白，勉强抬了抬手，哑着嗓子道：“先送二夫人回房。”

/ T; g% D, q) V6 S    “不，我不走！”田氏忽然站了起来，疾风般冲到甄妙面前，扬手就照着她脸打去，口中喝道：“都是你这个贱人，害了我的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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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 d; {& B( r    田氏手腕一疼，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对上了罗天珵隐怒的眼神。

    “二夫人悲伤过度，有些神志不清了，赶紧送她回去！”罗天珵手上悄悄使劲，田氏疼的顿时眼前发黑，根本顾不得再说什么，就被扶着走了。

, D  U5 n( n( a" i5 y! n4 K    老夫人叹口气，由罗天珵和甄妙一左一右搀扶着，脚步蹒跚回了怡安堂，这一刻，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我没想到，元娘年纪轻轻，就这么去了，是国公府对不住她啊！”老夫人说完，深深看了甄妙一眼。

; c/ {+ @3 D5 |. A    深究起来，罗知雅会被赐婚，确实是因为甄妙惊马才引来的，老夫人再明白事理，忽闻从小看到大的嫡长孙女就这么惨死了，对甄妙的心情就复杂起来。

2 L. W8 s# T2 U1 G  g    人非圣贤，迁怒，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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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被老夫人这一眼看得心中难受又委屈，若是对着田氏，她自是可以说，有因才有果，若是没有那有问题的车夫，又哪来的惊马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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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 Y% c' m. x, t# D, D% N3 j    那车夫是谁安排的，想必田氏心里也明白的。

9 {# y( W0 k. k3 c: q& M' I    可面对一向对她宽容疼爱的老夫人，她所有的解释都默默咽了下去。她知道，老夫人这时候正难受，迁怒，其实是另一种发泄罢了。

    她微微垂了头，一只手却悄悄伸过来，在她手上安抚的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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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抬眼，就见罗天珵冲她温柔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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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嘴角勾了勾，示意自己无事。

3 ^  K/ t- B. O6 S' f    正在这时，老国公冲了进来，他满脸是汗，裤腿高高卷了起来，双手小心翼翼兜着衣裳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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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冲到老夫人面前，献宝一样把兜起的衣裳掀开一些，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蝉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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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Q/ l8 \2 F    老夫人本就心情悲痛，突然见了这个又惊又怒，劈手一打，老国公用衣裳兜起来的蝉蛹就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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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蝉蛹黑黄相间，个个都有小指大小，在屋里伺候的丫鬟见了，都头皮发炸，强忍着不惊呼出声。

; n7 g8 T# R3 H: Z; A1 Y' N    老国公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蝉蛹，又看看脸色难看的老夫人，忽然像个孩子般扯着老夫人衣袖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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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F  [/ P% X! M* h* S+ Q: w    老夫人又是后悔又是难受，种种情绪赶在一起，脸色越发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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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孙儿先送您回屋。”罗天珵忙去拉老国公。

" w2 Q5 i: g, o( d5 V( R    对着罗天珵，老国公脸一沉，照着他劈头盖脸打过去：“你这混小子，敢管你老子，我非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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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拿痴傻的老祖父没法子，虽有一身力气，也只得傻站着任由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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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看不下去，又怕老夫人气出个好歹来，凑过去喊了声祖父。

* J1 O6 e4 A) `2 `0 R5 o    也许是她常常做吃食送到怡安堂来的缘故，一听她说话，老国公竟停止了打人，眼巴巴瞅着她。

    这是又想要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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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4 E5 Z, W! O    甄妙瞥见地上的蝉蛹，灵机一动：“祖父，我们一起把这些蝉蛹捡起来，我给您炸着吃好不好？”

1 t1 B# c- r" ?+ h    “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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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的，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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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国公喜笑颜开：“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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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9 W1 s- y9 k3 M: r    二人蹲下来，头挨着头把那些蝉蛹一一捡了起来。

! s3 C* Y2 F) O    甄妙哄着老国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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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 G. N' x    老夫人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大郎，你也去吧，祖母想好好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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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到了小厨房，把蝉蛹收拾好，然后切了几根芹菜，放了辣椒丝、花椒粉等佐料，炒了一大盘干煸蝉蛹。

    诱人的麻辣香气传出来，乖乖等在外面的老国公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烫得直跳脚。

/ \) y" R) D- O& M6 x    看着无忧无虑的老国公，甄妙也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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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 g6 R3 B3 J    “真香。”罗天珵不知何时过来，站在门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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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国公突然大怒：“你媳妇快生了，你还乱跑，快给老子回去！”

. Z$ m+ B5 \8 x& a8 x    罗天珵乖乖走了。

    甄妙安抚好老国公，才往清风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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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 Y' ?/ `    罗天珵在路上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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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1 o4 @, O2 ~/ H2 b% l/ h    二人并肩走着，他无奈道：“祖父偶尔会把我当成父亲，然后就是一顿训斥，没吓着你吧？”

    “没有，祖父其实就像个单纯的孩子。”

+ }: \8 C  Q1 }0 ~5 `1 F1 Y    “皎皎，今日祖母只是悲伤过度，你不要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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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摇头，她其实想问罗天珵，在你的前生，她还不是她，没有惊马的发生，罗知雅也是这么香消玉殒的吗？

    想了想，觉得没有意义，默默咽了下去。

    老夫人却一下子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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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这一病，竟是来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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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X/ `/ u/ k% A# x9 f    她握着罗天珵的手，道：“大郎，祖母怕是不成了，你祖父迷了心智，浑浑噩噩的像个稚子，祖母想代他写个折子，请皇上把这国公之位，提前传了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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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

第三百四十二章 道士之言

    “祖母！”罗天珵单膝跪地，“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孙儿向您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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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 K. G8 n) z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的偏差，前一世，祖母明明是后年元宵节，因为多吃了一口汤圆噎住了，这才突然过世的，他一心想着防范将来这场意外，却没想到祖母竟会提前病倒了——

6 F& W$ i# q0 D. L8 x- x    是因为元娘的意外身亡吗？

    前一世，远嫁蛮尾的不是元娘，而是欧阳将军府的姑娘欧阳桃。

/ T8 L* @; [9 A; U2 |* O7 q    欧阳桃同二妹一样，都是方柔公主的伴读，因为将军府的杜老太君和祖母交好，两家晚辈常有往来，也因此，他记得蛮尾二王子求娶欧阳桃，是因为她马术精湛，偶然见了她在马背上神采飞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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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8 r' V/ J( _$ r' \. r$ U% U/ Q2 L    和亲路上，同样是遭到了刺杀，和今生不一样的是，欧阳桃失踪了，后来又被二王子寻回，二人的婚礼只是推迟了些日子举行。

    至于元娘，她嫁给了昭云长公主的次子，只可惜后来死于难产，不过这已经是在祖母过世之后的事了。

+ M. A; c" ~5 p/ u+ v& x    罗天珵有时候也会想，今生那些改变命运的人，会怎么样呢？

    比如欧阳桃，那个性情爽朗的小姑娘，她的姻缘本来落在蛮尾二王子那里，现在又将落在哪里呢？

, P* w& {# @- x    如果这些人的命运都可以发生变化，那么祖母的命运，同样可能出现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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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心急如焚，亲自进宫去请张院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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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署里。张院判公认的医术出众，自打昭丰帝身体越发不好，就常驻宫里。不给他人诊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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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y4 j! s) ?$ a) m7 J: H$ w- ~  ?- M    整个国公府静悄悄的，下人们连走路都不敢大声。

    只有老国公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正领着几个小孙子捅蚂蚁，树上的知了吵得人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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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夫妇心情更是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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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V, M1 E3 d3 n    二郎推门进来，声音有些沙哑：“父亲，母亲，先喝口水吧。”

2 Z* ^  B" Z1 C: O( V    田氏抬头。看到二郎就开始流泪：“二郎，你妹妹去了。要是老夫人再倒下，这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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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h9 z* r5 K5 V    其实现在，田氏真不希望老夫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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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r( u6 d    二郎马上要参加乡试，一旦老夫人去世。他就要守丧一年，那就错过了三年一度的乡试和会试，这样的打击对乡试势在必得的儿子来说，无异于一个沉重的打击。

: {! S2 X/ O( Z+ \3 [    除去这个，田氏终于懂得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道理。

/ j8 \5 Q* I2 X# y1 h8 o0 d2 T    若是没有老夫人，老爷再胡闹起来，没有娘家支持的她，恐怕是一点法子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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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祖母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短短几日，二郎消瘦了许多，眼中布满血丝。不知是在劝田氏，还是说给自己听。

9 f4 S' ?. U: r& M4 L, |    这一刻，他深恨老天不公。

    祖母病重，还想着把国公之位让大哥提前袭了，哪怕大哥守孝三年又如何？他才二十出头，就已经是一等国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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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呢。虽然只守孝一年，却会错过今年的乡试。再等三年，他中个举人，顺利的话转年再中个进士，比起大哥的一等国公、从三品锦鳞卫指挥同知，差距大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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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呢？”田氏问。

. e0 [  w# [2 p8 d4 F! {# }7 w    这还是三郎去兵营后第一次归家，却迟迟没有向罗二老爷夫妇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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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弟还在祖母屋子里守着。”

    “这个孽障，还有脸回来！”罗二老爷本就心情不佳，想起这个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田氏横他一眼：“还在老夫人院子里，老爷，您还是小点声吧！”

    她说完顿了顿，喃喃道：“最近府里颇为不顺，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如请位道长来看看？”

    罗二老爷瞪她一眼：“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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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W3 `) d3 V& {8 m    “我哪有胡说，您看看这些日子发生了多少事？先是我可怜的元娘年轻轻没了，现在是老夫人突然病了，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你我了——”

    “住口！”罗二老爷颇有几分气急败坏，进了正屋去看老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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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老夫人过世，罗天珵就要丁忧三年，昭丰帝看重他，自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他遣了张院判前来，还赐了许多珍贵药材。

) A5 n& j( ?- F2 F    “张院判，我祖母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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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病来得突然，倒像是一直撑着一鼓劲，那股劲泄了，年纪又大了，就一下子没了精气神，那些病症就都冒头了。这样的情况，寻常药石效果不大，只能是缓缓养着，老夫人吉人天相，定会渡过此劫的。”张院判说的客气，听在众人耳里，却心中一沉。

    这岂不就是说，老夫人是死是活，只能靠天意了吗？

    罗二老爷多看了田氏一眼，这时候，他倒觉得田氏出的主意可行了。

    送走了张院判，各院主子聚在一起，罗二老爷开口道：“老夫人病得实在蹊跷，连张院判都束手无策，三弟、四弟，你们看是不是请个道长或高僧来看看？”

: z: o* v$ r$ S  |    这个年代，道、佛兴盛，求个心安也是好的。

    罗三叔和罗四叔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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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看向罗天珵：“大郎，你看如何？”

  {3 r4 i9 r& D: M) Y    按理说，此事三个叔叔就能定下来，但罗天珵身份不同，他是承爵嫡长孙，这种时候，肯定要征求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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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没有反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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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 M8 o3 [' V$ U) S    前一世，他是不信鬼神的，可经历了那么多苦难，获得重生，却信了。不信，他又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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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能救回祖母性命，试一试又何妨！

    城外十里的长春观，是颇有盛名的道观，很快，罗二老爷出面请回了一位道长。

' p2 R5 |, Z/ V# A    那道长四十岁许，身穿褂衣，头戴玄冠，手持云展，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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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府里走上一圈，念念有词，一甩云展道：“老夫人眉如新月，人中深长，乃长寿之相，只是山根有乱纹，命中应有一劫，应在数年之后，过了则可见五世同堂。贫道观府内有煞气新生，这才提前应劫，伤克了老夫人。”

    “道长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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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上可有新孕的妇人？若是有的话，最好先搬到旁处去，因那胎儿为煞气滋生，将来出世后，为保老夫人平安，最好十岁之前不要和老夫人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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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派胡言！”罗四叔一脚踢过去，那仙风道骨的道长被踢了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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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四叔还不解气，黑着脸道：“这贼道士，完全是信口开河，接下来是不是要我们出银子，求那破解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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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 S9 b" }- [8 H" S6 ^9 S    也不怪罗四叔大怒，这府上新孕的妇人，任谁第一个想到的，不都是戚氏吗？

    听听这贼老道说的什么？有孕的妇人要搬离国公府不说，将来孩子出生还不能领到老夫人面前来，要真信了这道士的话，那置他的妻儿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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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s0 A! p8 g7 f. h    那道士被踢的屁股生疼，心中更是窝火，拂袖道：“既然贵府只愿听吉言，又何必请贫道过来？贫道这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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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K6 S% d; L) i  K    田氏见道长要走，忙道：“道长请留步！”

    她转头看着罗四叔，不满地道：“四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今什么都没有老夫人重要，道长的话虽不中听，可正是因此，才要寻出破解的法子，不然难道眼睁睁看着老夫人病情越来越重么？”

# G  D7 W9 K$ l% r9 U    罗四叔恢复了冷静，盯着田氏，似笑非笑：“那道士本就是危言耸听，因着他的话去找破解的法子，那不正对他心意么？当然，想来二嫂是极愿意相信这贼老道的话的。”

    他说的含蓄，在场的人却都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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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馨园的那位嫣娘，月份和戚氏差不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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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被罗四叔气的心口发疼，却不想扯开了说，省得被认为是做贼心虚。

    不过，听那道长说出那番话时，她确实是恨不得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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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8 j# H& B$ S$ r    如果趁着这个机会除了嫣娘这个眼中钉，顺便让四房受些打击，老夫人的补能好了，那是再妙不过了。

% X- |0 S1 x$ Z, ~# _% X' T    只有当时被瞒住的罗二老爷有些懵懂，但他也不是傻的，随后就反应了过来，脸色顿时变了。

. ?; f( L" H  U    如今嫣娘可是他的心头肉，对那孩子的期盼，甚至超过了当初戚氏怀二郎、三郎的时候！

3 }* ^( ^3 a2 _& e* O    但是怀疑道长的话四弟能说，他却不能说，这人可是他出面请回来的，当时要请道士、高僧的是他，现在要是跟着反对，那就是明摆着告诉众人，他为了一个通房连老母亲的死活都不顾了。他再稀罕嫣娘，也不敢背上这样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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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7 a/ `: V* ^6 |- O    这时候，罗二老爷暗恼起田氏来。

3 C" ^9 ^5 }0 U( f/ `    若不是她撺掇，二房也不会出这个头，等别的几房先提出来，现在他也可以像老四一样，以不信为由把这道士打发了。

6 M: e% i/ S* `" i    见罗二老爷不说话，罗四叔看向罗天珵：“大郎，老夫人也说了，要你提前袭爵，何况你本来就是世子，我们虽是你的叔叔辈，这府里真正做主的也该是你，此事你看该如何处理？”

7 h* |$ |3 ~0 f/ Y0 E; t) F4 j' y    罗四叔是相信罗天珵的，他这侄儿才能卓绝，绝不会如那些愚昧无知之人一样相信这样荒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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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罗四叔意料的是，罗天珵却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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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祖母两年后确实遇到了生死劫，这一点那道士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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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F& l4 g9 `# u# B    他一直在想那道士说的新生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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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祖母没有这场重病，是不是因为没有新生煞气的缘故？

0 r% L" H- Z) ]" b! A- c    要知道，前世罗四叔没有被寻回，他也没有安排嫣娘成为二叔的通房，真的说起来，这两个孩子确实是不该存在的！

第三百四十三章 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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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s2 d: L$ k4 C    经过上一世的被算计与杀戮，罗天珵一颗心对旁的人早已冷硬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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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那两个孩子真的是伤克到祖母的存在，当然不能就这么留在国公府里。

    他看向那道士：“道长，不知可有破解之法？”

1 Q/ j7 x9 r) G, P# j5 }; U    那道士也知道这位镇国公世子身份不同，面上虽仍带着不忿，语气却不自觉恭敬许多：“贫道已经说的清楚，要想老夫人渡过这一劫，就要贵府上有孕的‘妇’人搬离国公府，至于诸位信不信，那就不是贫道能管的了，贫道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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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长，不必急着走。”罗天珵微笑，“道长还是先留在府中，等照着道长的话做了后，祖母若真能好起来，还要好好谢过道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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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 h, D! Y) d    被罗天珵盯得有些不在，那道士干咳一声，一甩云展：“长‘春’观就在城外，贫道还是回道观方便些，老夫人大安了，也不必谢贫道，来观里上几柱香就是了。

8 H! a& g) w+ ~2 ~3 }  C! K    罗天珵收了笑，淡淡道：“来人，请道长下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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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g$ R* n4 O4 ?* U    不知从哪里出来两个‘侍’卫，冷着脸迅速到了那道士跟前，一左一右架着他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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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士的挣扎怒喝声还在耳边萦绕，室内却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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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郎，你怎么还把那贼老道留下了？”罗四叔问。

% w. U- X( }: c2 J. ?    “四叔，不如您先送四婶会娘家小住一段时日吧。”

    “什么？”罗四叔大惊，“大郎。你难道相信那种荒唐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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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垂下眼帘，淡淡道：“不是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么？四叔。只是先请四婶回娘家住一段时日，倘若祖母不见好，证明那道士是满口胡言，也省得将来小堂弟出世，带累了他的名声。若是祖母真的好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平静看着罗四叔：“为了祖母，想必四婶也是愿意受点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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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那道士说的是真的。将来孩子出世，只是十岁内不能领到祖母面前来。比起祖母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 C6 `& m4 Y$ e+ d) X' n; t% v    当然，那道士到底有没有搞鬼，他肯定是要彻查一番的。

1 ]; z% T! m7 [# o1 j0 Y$ S- {    罗四叔颇有几分不可置信。他是从没想过这个侄儿竟会像那些‘妇’孺一般相信这种事的，这简直是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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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9 H, U% m    叔侄二人平日关系颇好，又有被寻回的情分在，在罗四叔心里，把罗天珵当亲子般看待，因此他虽气怒攻心，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咬了咬牙道：“好，今日我就送你四婶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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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B6 N! {$ ^8 s  p, K    罗天珵看向罗二老爷：“二叔。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嫣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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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置？嫣娘又没犯什么错，何来处置？”罗二老爷大惊。

/ A3 Z6 l% z% \8 ~    难道大郎想把嫣娘的孩子打掉不成？

  v3 T* G+ H7 `; n) ~  j1 K    罗天珵微笑：“二叔，嫣娘一个通房。又没有娘家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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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2 Z9 a) a- `( E    不知为何，罗二老爷觉得这笑容令他头皮发麻，连声道：“她有地方回，她有地方回。”

9 e* C2 ^; O+ |4 m    生怕罗天珵不相信，还补充一句：“我在杏‘花’巷有个宅子，以前嫣娘就住在那里。让她还回去住一段日子就是了。”

    要是平时，罗二老爷才不会这么怕罗天珵。他好歹是长辈，真的强硬起来，做侄儿的难道能打他一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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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键是罗天珵先问了罗四叔在先，连四婶都要搬出去了，罗二老爷下意识的就会觉得底气不足，他兄弟的嫡妻都要搬出去，他的通房难道还能留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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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5 q: v* X" E5 M    不得不说，这就是一种心理战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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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1 k/ \8 S, \+ {/ x: D, v    “杏‘花’巷？”田氏冷笑，“老爷，那宅子您还没处置么？那上次‘交’给我的那笔银子是什么？”

    她越说越恨：“看来老爷‘私’房钱不少了！”

5 S# B; e0 `1 w    罗二老爷大怒：“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么？你也不看看场合！”

    什么‘私’房钱，这些年他置办了杏‘花’巷的宅子，先是养着淑娘，后又养了嫣娘，‘私’房钱早就掏空了，当初为了‘交’代，是找同僚借的银子‘交’给了田氏，哄骗她说是把宅子卖了，现在钱还没还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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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n4 P+ f* N! \. s    这个蠢‘妇’，早知她娘家如此丢人，她越发上不了台面，他给她个屁‘交’代，管她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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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E% X% U6 I& [    罗二老爷越想越怒，忽然瞥见罗天珵表情淡淡的样子，心里更恼，便问了句：“大郎，二叔还真是有些好奇，要是侄媳‘妇’也查出来有了身孕，你可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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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_% k$ |, p2 K) ~/ V5 f2 M    罗天珵微怔，下意识看甄妙一眼，随后淡淡道：“这个不用二叔‘操’心，内子若是有孕，我会亲自送她回建安伯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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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9 Q; O( p! ]8 q2 U4 U    罗二老爷扫甄妙一眼，总算觉得畅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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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0 o, u. Y. t- T  f% }/ u    大郎媳‘妇’没有身孕又如何，大郎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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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6 R* Z- }  e8 X* h9 [$ W    罗四叔拧了拧眉，心道大郎这么做不管对错，终究是为了老夫人，做长辈的再生气，故意挑拨他们夫妻感情就有些过了。

5 q  f( B$ ~$ s2 N; ^3 ?    罗天珵没有跟甄妙一起回清风堂，而是出去了大半日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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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奶’‘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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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奶’‘奶’去怡安堂‘侍’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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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X* |# S9 M6 [% s- s6 J/ J    他抬脚过去，正见甄妙亲自拧了帕子给老夫人擦脸，听到动静抬眼看来，打了个招呼：“世子来了。”

; d* a, g. w4 H" c! W, H% R& i    罗天珵快步走过来，仔细打量了老夫人一眼：“祖母怎么样？”

  n# z5 q) V* t' J( S3 u    “一直睡着，没见醒。”甄妙看也不看罗天珵，绷着后背，专心致志给老夫人擦脸，忽觉衣衫被扯了扯，扭头一看，抿了‘唇’道，“世子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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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上午的事儿，你生气了？”

( K* D; S* A; U. Q6 o' S3 t    甄妙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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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1 \% Y/ r4 Q. U) R3 [# x    罗天珵使了眼‘色’，等丫鬟们都出去，叹道：“皎皎，你不知道，我自幼没了父母，是在祖母跟前长大的，可以说对祖母的感情比对母亲还深，但凡有个法子，我都情愿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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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把帕子放到一旁，与罗天珵对视：“世子，如果那道士说孩子不能留，我若有了身孕，你打算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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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w8 {! k% C* P( |7 {1 I9 y    她知道，罗二老爷那话问的其心可诛，可她是‘女’人，将来还是母亲，四婶因为祖母要回避到娘家去，她就忍不住想，如果道士是说孩子不能留呢，是不是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要把孩子打掉？

    她也是敬爱祖母的，可为了救祖母，牺牲自己的孩子，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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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仰着头，凝视着罗天珵的眼睛，他那双眼亮若星辰，越往里瞧越觉得深不见底，漾着清冷‘波’动。她拿过湿帕子的手有些发‘潮’，越发冷了。

) V9 {9 C8 ~; b3 r1 N    她下意识的在裙面上搓了搓手，背过身去，声音带了哽咽：“你先回吧，祖母这里，我照顾就好了，今晚我就歇在这边了。”

# M* ?7 W9 N/ }3 _6 w$ U    “皎皎——”罗天珵伸手，搭在她纤细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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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没有回头。

    她心里在想，这个男人，怎么不像那些故事里，谁要是伤害了心爱的‘女’人一根毫‘毛’，就能灭了全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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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反过来想，若是一个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就能毫不在乎任何人，这样的男人，真的不可怕么？

: @4 U8 \) [9 ]/ I2 P    甄妙心里矛盾极了，既气罗天珵，也气自己，泪珠掉下来，打在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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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微的声音，落在罗天珵耳里，却像在他心湖里投了一颗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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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他张张口，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强行扳过她的身子，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在‘乱’想些什么。若是要把孩子除掉，我怎么会答应呢？”

    “那祖母怎么办？”

5 i$ v6 U/ o) \5 \) e: U    “现在只是回避出府，为了祖母的病情，当然是值得的，可若是打掉孩子，祖母醒来知道她的‘性’命是子孙辈的‘性’命换来的，她定然是活不下去的。皎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放心，那样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他用手指蹭了蹭甄妙的‘唇’，“别胡思‘乱’想了。”

    “世子，你真的相信那道士之言？”

1 q7 W- R1 n! `    罗天珵笑了笑：“信不信的，查过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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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对后宅的事儿，向来不怎么上心，但以他的身份真的查起事情来，那就是常人望尘莫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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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戚氏和嫣娘出府后的第三天，罗天珵站在了那道士面前：“道长，依照你的话，府上有孕的‘妇’人已经避出去了，我祖母却不见好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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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士抬手擦擦冷汗：“是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见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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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四十九天？”罗天珵冷笑，“真等到那时候，我祖母有个好歹，我烧了你那长‘春’观。”

    说到这，他笑了笑：“哦，也许这威胁不了道长呢。道长是淮西飞仙观的吧，五年前来到京城长‘春’观‘交’流，今秋就该回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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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e6 f5 C1 H3 S' ^- x1 r; @/ _    他也没废话，无视那道士微变的脸‘色’，懒洋洋抬了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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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被压了进来，他只说了一个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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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F) h5 r1 B+ s- l% \    棍子一下一下打下去，那小厮顿时皮开‘肉’绽。

    旁观的罗二叔三人面‘色’尚好，田氏和宋氏则移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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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Z, C4 g$ h, z3 y    等把那小厮打的半死了，罗天珵笑问那道士：“道长，此人您认得吧？”

    “不，不认得！”

    罗天珵不再多说，又是一个字：“打！”

    两人棍子又要落下去，他不紧不慢道：“错了，打这个。”

* ~' `2 V) U" R. q* E1 _  Q    道长一看那手指正指着他，脸‘色’当时就变了，双‘腿’抖了起来。

    其中一人一棍子下去，那道士就狼嚎一声，趴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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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道长认出来了，你们就停手。”

8 {4 x$ m2 k2 p, w+ P& H- `5 j    不过几棍子下去，那道士就支撑不住了，涕泪横飞道：“贫道认出来了，认出来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诱导

    “是……是这人给了贫道五百两银子，让贫道那样说的……”

    罗四叔眼底杀机隐现，摸了摸腰间那把刀，罗二老爷则骂出声来：“无耻贼道，为了几百两银子，竟说出那番丧尽天良的话来，大郎，你可不能轻饶了这贼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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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挥了挥手，两人把道士架了出去，只留下了四房主子。

; j- T, O2 a; P3 s' q* v    “三位叔叔，先不急，总要都审完了再说。”他踢了踢地上被打得半死的小厮，“现在说，留你一条性命，本世子说话算话。”

5 ^& M/ v; P5 b* o    那小厮半抬了头，模样无比凄惨。

    “不说的话，也没什么，再问别人就是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罗天珵语气淡淡的，仿佛地上的不是人，而是蝼蚁一般。

% q; Y$ E( [# @1 h, G7 F: S    “是……是胡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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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K6 s  `0 D    “你再说一遍！”罗四叔猛然上前，一把揪住小厮的领子。

    小厮被揪得喘不过气来，拼命挣扎着。

    “四弟，你都快把人掐死了，还怎么说？”罗二老爷幸灾乐祸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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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胡姨娘给了小的银子，让小的这么说的。”趁着罗四叔怔忪松手的时机，小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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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q+ m  z6 d% m/ t; K    “既然这是四弟房里的事儿，该怎么处置，四弟你拿个主意吧。”田氏好心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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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冷笑：“四弟，不是二哥说，你那个姨娘心太大，这手伸的未免太长了些，现在她就敢借着老夫人的病算计弟妹。将来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依我看，还是趁早打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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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V/ c  }  ~% k. s    那个胡姨娘，姿色不过普通。竟也能笼络了四弟的心，真是稀奇了。

    哪像他的嫣娘，有沉鱼落雁之容，还乖巧本分。

8 g5 h/ k7 ^& O' U' ]3 n# H: f    罗四叔闭了闭眼，又睁开：“二哥放心，真是胡氏犯的错，小弟定不轻饶！”

    他面沉如水看向罗天珵：“大郎。我这就把胡氏带来，与这小厮扯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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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弟。都这样了，还扯白什么？那是你的妾，过来和一个小厮扯白，丢的也是你的人。”

    “捉贼捉赃。胡氏犯了再大的错，也不能不明不白就打发了。”罗四叔语气有些颤，面上已恢复了冷静，转身往外走。

    “四叔，还没问完呢，您先稍安勿躁。”罗天珵说完，拍了拍手。

    又有一个人被压进来，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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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9 ~- K* |& D% T. v    那小厮瞬间来了力气，惊恐喊道：“祖父——”

3 y. s, }! N" F0 z    老仆头发都散了。形容狼狈，嘶声道：“狗蛋，你到底犯了什么错。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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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咳不止，罗天珵挥手让人把他送到了隔壁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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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J2 A1 v9 k% h    “怎么样，再不说实话，你那祖父可要替你受罪了。”

  v2 K& _, e2 \8 f; A, F8 d    小厮倒吸一口冷气：“世子，您，您不能啊。小的祖父从老国公爷年轻时就伺候他老人家，现在已经一把年纪了。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 r6 T8 _+ j# Y# x. I& V9 j, S    “打。”罗天珵吐出一个字，隔壁传来惨呼声。

    甄妙咬着唇，有些难以接受的瞥了罗天珵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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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恍若未见，面无表情盯着小厮，语气缓慢，声音清晰，如一个个冰珠砸在人心头上：“我只想听实话，不想听废话。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了，我留你一条性命给你祖父养老送终，不说，那你就到地下去孝顺你祖父吧，对了，还有你那卧病在床的祖母！”

7 I* q1 V2 y8 C+ P6 h) \- k! v4 ]0 Y    小厮身子一颤，瞪大了双眼，惊恐的望着罗天珵，随后瘫软在地。

    原来，世子爷早就清楚了！

2 Z; E! y% Y/ r4 i$ \( m    他自幼没了父母，是跟着祖父祖母长大的，替那位跑腿，也不过是为了多拿些银子，给祖母救命罢了，若是再瞒下去，连累的祖父祖母都没了性命，他图个什么？

  ]+ }1 j: b: g7 @7 Y# p! u8 o; o    “我……我说……是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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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 p: u4 G$ q    这话一出，气氛就一窒，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后才是罗二老爷的怒喝：“胡说八道！”

    他抬脚照着小厮心窝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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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被踢个正着，当即吐了一口血。

    他还不解气，再踹，被罗天珵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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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气急败坏：“大郎，这奴才秧子污蔑你兄弟，你还拦着我？”

( Q6 Q+ p* Z. _7 q    罗天珵语气冷冷的：“二叔，还是听他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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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2 m6 g; o2 ]1 M! a8 b    小厮强撑着上半个身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世子爷，小的这次没有说谎，真的是二公子交代的，他拿了一百两银子给小的，还拿了一根老参，让小的给祖母调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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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示意侍卫把小厮带下去，片刻后又带进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外院药房的账房，另一个是田氏院子里的丫鬟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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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Q2 f- P8 h. n    红豆被五花大绑着，口中还塞着汗巾子。

; L* X8 k8 A" u: ?8 E, i5 f    田氏一见红豆，脸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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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红豆是她曾经的心腹大丫鬟朱颜的亲妹子，自打朱颜被烧光了头发丢了大脸，就一蹶不振了，去年她打发她嫁了人，红豆就是那时候进院子的。

1 D: _- Q) t: V: i# e" T, e# C1 t    想着朱颜也是可惜了，她很给这丫头几分体面，年初的时候就提了她当二等丫鬟，在那些苦熬资历的丫鬟中已经算是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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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L: y3 k  L% F5 S    莫非，这事还真和二郎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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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A5 S7 ~0 n0 Q( P- m    那账房一进来，就老老实实的摊开账本，指着一处道：“这是馨园这大半年来领取的老参。”

    罗天珵接过账本，递给罗二老爷瞧：“二叔您看，自打二婶年初身子不大好，每月从药房领一支老参，前几天却多领了一支。”

: A% Z2 B9 }2 [( }8 V+ O( s- r/ ^    那账房瞥了红豆一眼，道：“听药房的学徒说，当时是馨园的姐姐来领的，说大姑娘没了，二夫人受不住，身体不大好，所以多领一支。不过那学徒家里老娘病了，告假回去了。”

    “这与二郎何干？”罗二老爷依然不相信，五个儿女中，最令他骄傲的长子，会与内宅阴私扯上干系。

6 U0 n# w; y3 k: N    罗天珵挥手让这二人出去，看向田氏。

; m3 ?6 ]: y& w! o! f    田氏白着脸，嘴唇微抖，强自镇定吐出一句话来：“是，是我叫红豆去领的，当时得知元娘没了的消息，我实在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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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W9 H$ t$ I' n' ?1 D    罗天珵似笑非笑：“真的是二婶叫红豆去领的？”

    甄妙冷眼旁观，心中微动，总觉得世子这话问得有些古怪。

    田氏急于替二郎遮掩，忙点头道：“不错，我还记得，那日红豆领回来后，我见她出了一身汗，还特意赏了她一只银戒子。”

* R2 w" H  Y6 V    田氏这话是说给红豆听的，暗示红豆只要顺着她的话说，以后定少不了她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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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 v9 W+ `' n/ n    这妇人的心思，也足够曲折了。

    罗天珵心中冷笑，面上却淡淡的，目光流转，斜睨了一眼红豆，这才道：“二婶这话，倒是令侄儿更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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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吩咐那侍卫：“把人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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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V7 d2 b8 C0 B: q) J    珠帘响动，出现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田氏定睛一看，失声道：“小桃？”

    “这是怎么回事儿？”她看看小桃，又看看红豆，越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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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桃跪了下来，说了一句话：“老参是婢子去领的，领回来后，交给了二公子。”

0 j5 C& V: D* [: G/ j8 q1 m* s    “贱婢，休得胡说！”田氏抬手给了小桃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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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桃捂着脸，哽咽道：“夫人，婢子也是没有法子，世子爷查下来，实在是瞒不住了。”

* }# Z2 q& J. F  i6 U) \+ Z    “大郎，我是你二婶，难道你宁愿相信这贱婢的话，也不相信我的话？是我派红豆去拿老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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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挑挑眉：“那二婶能不能回忆一下，是那日的大概什么时辰派红豆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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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V! Z* {( d: J  a    田氏微怔，心念急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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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3 O; [& T1 g$ i6 Q    二郎素来心细，如果真是他打着自己的幌子多领了一支老参，那派人去领老参的时间，应该和往常自己派人去领的时间是一样的。

7 o8 I8 \; _* G9 G8 x    她心一横，道：“这领东西，都有个规矩，自然是每次去领东西的那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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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7 [! v  v  L- S% Q! t' l    罗天珵翻翻药房账房留下的账本，笑道：“这上面倒是记着呢，每次都是巳时领的，最近这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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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狠狠松了口气。

# K* R5 P$ [$ G" f! K7 m    却听罗天珵语气一转道：“不过这个时辰，红豆姑娘应该在会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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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4 b0 n+ w% ~6 e4 a% R    他挥挥手，侍卫把红豆口中的汗巾子拿开，红豆扑通跪了下来，痛哭道：“夫人，那日上午，婢子姐姐过来了，和婢子说了大半天的话，婢子留她用了饭，当时守门的婆子还有厨房里的都晓得的。是婢子对不住您，您饶了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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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e: N( b& ~4 r; `7 I6 z2 Z) U    国公府的下人众多，总有一些的家人亲戚不在府上，偶尔有事寻来，像红豆这种夫人院子里的二等丫鬟，哪有不给脸面的，更何况朱颜原本就是大丫鬟放出去的。

    田氏脸上血色褪尽，恨声道：“贱婢！”

    红豆颤巍巍伏在地上，一味抽泣。

    罗天珵翘了翘嘴角，没有红豆，还有黄豆、绿豆、黑豆，馨园那么多下人，总有一个那日有事不可能去药房的，他不过是要田氏亲口说出这个人，令谎言不堪一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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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请二公子、三公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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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深深看了罗天珵一眼，随后低下头抚弄着衣角，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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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要三郎过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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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J- r. p0 l% m3 O; y0 d    想到二郎面不改色往人身上泼脏水的品行，她隐约有些明白了。

    世子恐怕是想让三郎更加看清二郎的真面目，然后兄弟彻底反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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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道罗天珵这样做，也不算错，甄妙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惆怅，就像他当时回答二叔的那番话一样。

! j7 j4 q6 e/ E: _/ r    不多时，二郎和三郎先后进来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冲喜

2 b5 j) i) A6 v+ d: _    人证俱全，辩无可辩。

    二郎跪下，后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青竹，哑声道：“是儿子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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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q) s) [7 \- d    他形容憔悴，竹青色直裰宽松了不少，颇有几分弱不胜衣之感，比较起来，因为在兵营操练而变得脸庞黑红、身材壮实的三郎就显得有些没心没肺了。

) x. U, [$ t+ X" C% F: `- `    “二郎，你说真的？”罗二老爷声音抬高，到现在还不相信他最得意的儿子能做出这种事来。

    “是，是儿子做的。”二郎闭了闭眼，睁开后，下意识看了三郎一眼，“祖母病着，家里纷纷乱乱的，要是再出什么事儿，怕祖母受不住打击，儿子就想了这个主意。且儿子也有私心，大妹去了，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将来父亲的庶子生出来，如果能少出现在人前，对母亲的身体也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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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i" v: ?- H0 R* ~: }    他说到这里，深深看了田氏一眼，道：“儿子已经失去了嫡亲的妹妹，不能再失去母亲了，父亲要责罚，就责罚儿子吧。”

    罗二老爷举起手要打，田氏扑过去，拦在二郎身前喊道：“老爷，你要打，就打我好了，是我身子不争气，才让二郎眼看要科考了，还要替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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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S' ~2 j/ \- F. D; m    说到这里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提醒道：“老爷，二郎说的对，现在家里人多，纷纷乱乱再闹出什么事来，那该如何是好呢？”

% L( G/ |% }8 u7 l    她这话说的含糊，可罗二老爷和甄妙夫妇都听明白了。

    三郎冷眼旁观着二郎唱作念打。只觉自己像是隔绝世外，有种看荒唐戏的感觉。

    等罗二老爷下意识向他这里看来时，才恍然惊觉。原来都这个时候了，他的好二哥还在算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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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祖母病着，家里人多纷乱怕出事，这是暗示爹娘，怕他这个从兵营回来的人，做下那没人伦的丑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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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5 Y0 T2 [1 e8 Q; N6 N/ ?    这样一说，罗二郎还成了用心良苦的大孝子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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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X9 y- T    他再没出息，再情难自禁。也断不会和父亲的女人再有什么交集！

: W) j5 X9 k5 Q9 j) w5 D- X    三郎攥了攥拳，很想把二郎那张无耻的面皮揭下来，可看清父母的神色，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这就是他的父母。就算他揭穿了，恐怕也会认为是他往罗二郎身上泼污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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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等祖母一好起来，他立刻回兵营，就看看这个家能脏臭到什么地步吧。

    三郎眼底褪去了温度，又恢复了冷眼旁观的样子。

    “父亲，请您责罚儿子吧。”二郎不知从哪里居然摸出一根长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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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定睛一看，好么。那长鞭是藤条编的，上面叶子还新鲜着呢，二郎这是有备而来啊。

    罗二老爷捏着藤鞭。心中对二郎又气又恼，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滋味，长鞭举了又举，到底没舍得抽下去。

    他把藤鞭狠狠摔到地上，眼角余光恰好看到漫不经心站着的三郎，当下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了过去，口中骂道：“逆子。若不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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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 m# e$ V* A3 m    “老爷！”田氏大喝一声，截断了罗二老爷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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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 ]5 [    三郎稳稳抓住罗二老爷裤腿，语气平静无波：“父亲，当心闪了腰。”

" f$ K9 [0 x4 U* P+ J    罗二老爷弯腰想把藤鞭抄起来，甄妙终于看不过去道：“二叔，现在犯错的是二郎吧，您是不是打错了，还是因为他们是双生子，认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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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F$ Q6 E; |/ G9 q9 ?    罗天珵看甄妙一眼，有些无奈，又有些生气。

    什么时候，她这么关心三郎死活了？

    三郎眼底闪过诧异，表情微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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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气得面色铁青：“大郎，这是什么场合，哪有你媳妇说话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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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无论什么场合，她是我的妻子，就有说话的份儿。”罗天珵陡然沉下脸来。

* D+ Q, ^( K& [3 v$ \8 b( k2 X    突然爆发的气势，令罗二老爷不自觉后退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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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挑了挑眉，腰杆挺得笔直，轻笑道：“二叔，于公，我是皇上亲封的县主，于私，我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将来的国公夫人，虽然侄媳一直敬您是长辈，但无论哪个场合，想来都该有侄媳说话的份的。”

    说完，扫二郎一眼，接着道：“无论二郎有什么理由，他收买道士妖言惑众在先，意图栽赃胡姨娘在后，不但让四婶和嫣娘无辜受累，更重要的是，若真相信了他的话，等上七七四十九天，那不是耽误了祖母的病情？二叔、二婶，总不能因为二郎是为了你们哪个好，就把这事不声不响的遮掩过去吧。更别提您反而转头去打三郎，这就更让侄媳困惑了，难道这其中，还有三郎什么事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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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 {# p4 Q4 g/ n    罗二老爷再生三郎的气，也不可能把事情抖出去，那样的丑事一出，整个二房都抬不起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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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3 V4 V8 j5 K    甄妙话说的咄咄逼人，却句句在理，他不得不问一句：“大郎，那你看怎么处置二郎吧，此事我不管了。”

$ `5 D4 |+ O/ D0 e1 c+ Z    二郎眼看着就要参加乡试，他不信大郎真的敢毁了他的前程，若是那样，老夫人都是不依的，大郎难道敢让老夫人受这种打击？

2 a9 H, h+ `+ k, ?9 h& P# S    罗天珵果真就如罗二老爷所想，淡淡笑道：“事情搞清楚了就好。至于二郎，他马上就要科考，无论有什么处置，等他考完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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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2 A- Z! F' v. a    二郎垂眸微笑，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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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4 z0 ~# d7 r# ]* _$ @7 ~$ C; y! l, i    他只要考上了举人，还要参加来年的会试，能怎么处罚他？

    若是来年会试再考中，呵呵，到时候谁还记得处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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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d2 f9 i1 i8 i    若是考不中——

    那真是笑话，他要是连考中举人的信心都没有，又凭什么起那番和大哥相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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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c- n5 ^' b" r: c    这一场闹剧，就这么落幕了，那道士和犯事的下人，该处置的处置，该打发的打发，可老夫人的补没有着落。

  T6 F6 L% r. Q7 b4 ]0 J5 v    甄妙抬脚去怡安堂，被罗天珵拉住手：“我们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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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9 U% _' Z/ \& h    她下意识抽回手，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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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o  |% i8 \8 w8 p  p) L. W    二人并肩前行，见她一言不发，罗天珵心里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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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6 y. l/ H  `( c" |    她是嫌他手段狠毒了吗？若是将来有一日，她知道二叔父子三人因为嫣娘反目之事，是他一手设计的，又会如何看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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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P( r6 M9 S4 f# T  T4 M! X6 p1 m5 M    罗天珵心中苦笑。

    夫妻之间，说是要坦诚相对，可有些事，就如烂在心里的脓疮，终究是见不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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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  ]1 k' I: q/ q/ G    他心里藏了忧虑，也沉默了。

    一时之间，二人默默往前走，只听到沿途树上知了的叫声此起彼伏，吵得人越发烦躁。

0 D: X2 m5 m+ ]# U3 p    “你们去把树上的知了都给我粘下来！”罗天珵吩咐跟在身后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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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人都打发走了，他再次握住甄妙的手，没有让她再挣脱，低声道：“皎皎，你在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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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W3 L" ~1 z& T( \) w- \    甄妙抬眼，触及他有些深沉的眸子，叹道：“我没有躲，我只是有些怕。”

    “你怕我？”罗天珵心头像被马蜂蛰了一下，钻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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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 \7 `4 r* {( O    他有些气恼，有些委屈，可面对甄妙，还是收起了满身的戾气，苦笑道：“皎皎，你怕我什么呢，难道你不知道，如果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是我不愿意伤害的，那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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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 Z7 H: e0 Y  o" I( U    甄妙没有看他，目光投向了远处。

    湖中碧叶连天，一支支菡萏亭亭玉立，犹如少女在阳光下露出羞怯的笑。

( Q& P% t# l) y$ M! c    有红色的锦鲤跃起又落下，溅起水花无数，水波以那里为中心一圈圈荡漾开来，推动着荷叶往外飘，倒像是少女轻轻旋转，碧色的裙跟着飞旋起来。

4 V. N0 _+ X. {1 q4 }    她收回视线，阳光下肤色晶莹的有些透明，凝视着罗天珵：“瑾明，我不是怕你伤害我，我是怕你到最后，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 w" {( F: A; o    “皎皎，我一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罗天珵语气有些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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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便好。”甄妙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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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想，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坦诚的，说不怕他伤害她，可午夜梦回还是忍不住想，若是那道士真的是修道有成之人，说以她的孩子能换老夫人性命，在能瞒住老夫人的情况下，他究竟会如何选择呢？

    她知道此事没有如果，可谁让但凡是女人，就爱问个如果呢？更何况他先有了那番选择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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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 S% t  e" g: M    相爱容易相守难，以往甄妙只道这话有些矫情，可此刻，才算隐约有几分意会了。

    老夫人的病时好时坏，请来的太医流水似的，却也没有一个能妙手回春，眼看着都要到七月底了，镇国公府的气氛更加低沉。

1 ]# j- {0 x5 f4 B; P9 S    这一日，田氏的娘家弟媳冯氏登了门，听她道明来意，田氏失声道：“什么，弟妹，你是说，想要雪姐儿给老夫人冲喜，提前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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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G$ g& [9 K. c    这冲喜，一般人家可不乐意的，冲喜不成反倒怪新娘晦气的人家可不在少数，再者说，就算成了，冲喜往往都是匆匆忙忙嫁进来，太委屈自家女儿了，将来也怕被世人看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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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H5 i: a; U    田氏虽生怕老夫人就这么去了，可也没想过对娘家开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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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g; d/ D* G    冯氏心底里当然不情愿，可她是个有主意的，听说府上老夫人病了，万一就这么去了，三年内都是不宜嫁娶的，等三年过去，谁知道是什么光景，万一到时候三郎有出息了，而田家越发没落了，这门亲事黄了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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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来春总要出阁，还不如趁现在嫁过来，为了老夫人，这府上人也不会亏待了雪姐儿。

    还有一点冯氏不愿深想，因是冲喜匆匆嫁过来，这嫁妆薄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听冯氏说的诚心，田氏果然态度更好，和罗二老爷商量后，派人去叫三郎。

第三百四十六章 田雪进门

( H- U: C- @' G    三郎面无表情的站在罗二老爷和田氏跟前：“父亲、母亲找我？”

    罗二老爷冷哼了一声，坐在太师椅上没说话。

    三郎额角青筋跳了跳：“父亲、母亲若是无事，那儿子就先回去了。”

    他转身欲走，田氏忙把他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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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s/ x% m  X/ X    “三郎——”田氏打量着儿子的神色，“你自打去了军营一直没回来过，娘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两个多月前，娘给你订了一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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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7 f) \! f3 N$ J3 B" a' J: b+ x8 [    三郎猛地瞪大了眼，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母亲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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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R' z' p# k  _    罗二老爷一个茶杯就砸了过来：“小畜生，你这是什么态度？给你定亲难道还要听你的意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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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这万般不情愿的模样，是对嫣娘还不死心吧？

. b5 p+ O3 P9 a' _& f7 ~3 G" Z    这个孽障！罗二老爷脸色铁青，恨不得把三郎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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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s& q6 o# v! d: v; I8 j    三郎轻松躲过那个茶杯，任由它在脚边跌得粉碎，目光锁定田氏，问出的话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不知母亲给儿子定的是谁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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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田氏似乎有些愧疚，可想想三郎如今在外的名声还有他那不可告人的心思，就把那点愧疚压了下去，道：“就是你的表妹。”

    “什么！”三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田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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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不是因为他对田莹有什么特别的，而是田家两个适龄的表妹里，田莹居长，要是定亲的话，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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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那颗心就像浸在了油锅里。烫的他喘不过气来。

    “母亲，您真的给我订了表妹？”三郎往后退了退，他脑海中闪过的。是从小到大田莹那咄咄逼人的样子。

    他不由笑起来：“母亲，二郎是兄，我是弟，他没定亲，为什么定亲的是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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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P; a4 v# |, v    “孽障，你还有脸问为什么？”罗二老爷怒喝，“你瞧瞧你做下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凭什么还跟你二哥比？”

    “我当然不能跟二哥比。”三郎冷笑，心在胸腔里急速跳动着。仿佛再不说些什么，就要爆裂开了，“我又没买通道士胡言乱语，更没有——”

    他声音太大。吓醒了在隔间小憩的五郎。

    五郎赤着脚就跑了出来，见到这架势，吓得抱住了三郎大腿：“三哥——”

8 L, d/ @+ d3 f& x* O3 G    三郎只觉如鲠在喉，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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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两人，是他的父母亲，要真的说出嫣娘肚子里的孩子是罗二郎的，那这个家就真的完了，到时候五郎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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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心灰意冷，摸了摸五郎的头。对着田氏有气无力地道：“儿子知道了，若是没别的事，儿子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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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田氏把三郎喊住。嗫嚅着，“你二舅母来过了，说想要你表妹提前嫁过来，给老夫人冲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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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Y. m, n* {0 P; s    “二舅母？”三郎一愣，“怎么是二舅母？”

8 z. o- D1 r- ?+ v  k! z. H    田氏有三个兄弟，田莹是大舅的女儿。这关二舅母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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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e% |# v7 j. F9 ~! o    “定的你田雪表妹，你二舅母不过来。难道要你外祖母亲自过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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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6 \" ?/ Z- r8 J    三郎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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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他对田雪就有男女之情，可凡事都是要对比的，他本已认命娶田莹，现在变成了田雪，竟有几分庆幸了。

    不管怎么说，雪表妹的性子还是极好的。

    他脑海中晃过田雪的眉眼，说不上多欢喜，可对这门亲事却没有那么抗拒了。

    “儿子知道了。”

    三郎往外走，被五郎拉住：“三哥，你好久没带我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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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 W+ K9 U  `' p    “走吧。”三郎拍拍五郎的手，抱着他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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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郎很不乐意，还在嚷：“三哥，我都七岁了，快放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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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两个儿子都走远了，田氏收回目光看向罗二老爷，叹道：“老爷，三郎既然安安分分的答应了亲事，您以后就别总提那件事了，他不过是年轻见识少，一时犯了糊涂罢了，我们把这事压下去不提，等他娶妻生子也就一点事没有了。”

    “哼，他若还敢有心思，我定会打断他的腿！”

    田氏心中一冷，语气变了：“一个巴掌拍不响，老爷，嫣娘难道就一点错没有么？”

    罗二老爷早把嫣娘当了心头肉，颇有点提不得碰不得的意思，闻言恼了：“嫣娘是生的好些，这也是错么？”

, x+ L0 o4 x7 T- i' Z$ x    田氏冷笑：“那大郎媳妇生得也好，怎么不见三郎多看一眼？分明是嫣娘不本分，才带坏了府上的哥儿！”

    “田氏，如今家里事情正多，我不想和你吵，明日我去接嫣娘回来！”罗二老爷甩下这句话，拂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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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F+ e0 R7 J, [* _: ]2 ^" t    嫣娘重新回到了杏花巷住，整个人越发清冷了，半点不像初为人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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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l; D  [3 M, W' w9 B2 H6 S2 T    到了饭点，袅袅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升起，趁着烧火婆子出去抱柴的工夫，有人从不算高的围墙跳进来，把一包药粉撒进了正煮着的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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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等他走了后，又有一人悄无声息的出现，一拂手就把那汤罐打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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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火婆子抱着柴进来，破口大骂：“又是哪里来的野猫，真是杀千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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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骂骂咧咧的重新煮上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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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嫣娘被接进府，二郎隐在暗处站了半天，狠狠砸了一下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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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干震动，落下不少叶子来，站在枝头的鸟受惊飞起，惊慌之下一泡鸟屎就掉下去了，好巧不巧正砸在二郎头上。

    二郎觉得有东西落下来，伸手一摸，脸色顿时变了，也顾不得想为何嫣娘那孩子安然无恙了，火烧屁股般飞奔回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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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娘应付走了罗二老爷，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架葡萄树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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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p' S, W; I    这个时候葡萄已经熟了。一串串错落不一的掩映在绿叶间，紫莹莹如玛瑙。

    “去剪几串葡萄来。”她打发屋里伺候的丫鬟出去，抚了抚小腹。

) L! n6 B! B1 M8 o& I: |    这个孩子。世子爷是想让她生下来吧，因为罗二郎不敢要！

    她一早就知道的，罗二郎越不想要的，世子爷就越愿意看着那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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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世子爷对罗二老爷这一房，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他这样步步算计？

    不过她明白自己棋子的身份。既然当初是世子爷把她从那炼狱般的地方解救出来，又答应替她报仇。那她就该遵守最开始的誓言，付出一切替世子爷办成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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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X+ z3 P0 k! D) K4 Q    她又轻轻抚了抚小腹，已经三个多月了，有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奇妙的血脉相连。

" W; m7 G5 A4 {9 i    这孩子生下来就注定是不幸的。不过比起她一家几十口人命的血海深仇，这是她该付出的代价，她谁也不怨！

    嫣娘眼前又闪过那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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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剑挑了那个肥猪般的男人，站在她面前问：“我带你走，替你报仇，你愿不愿意为我做一件事？这件事会让你牺牲身体、尊严，甚至是一切。提前讲清楚，我不是怜香惜玉的人，救你帮你。就是为了交换，所以也可以说，你是靠自己的力量报的仇。你想好。若是答应了，就不能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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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t" x, X0 |5 C0 n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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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体、尊严，早就不复存在了，只要能报灭门血仇，没有什么是她不能牺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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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葡萄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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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t4 e; ^, [  v0 ^    “放那里吧。”嫣娘恢复了平静，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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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i- D: I    没过几日。镇国公府披红挂彩，吹吹打打办了一场喜事，时间虽仓促，来道贺的人却多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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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7 i5 ^6 X0 K( v    田莹之母孟氏看着这场面，艳羡的眼珠子都红了，回去后暗地里又骂了田氏一通。

! t2 L5 v+ M* N8 c9 x2 q    这话正巧被田莹听见，田莹板了脸道：“娘，您说什么呢，难道女儿是嫁不出去了，还要上赶着和堂妹一起让人挑拣？”

    孟氏恨铁不成钢：“傻丫头，你还以为是原来啊，就是原来，以咱家的家世，想配你表哥都不是易事！娘最气的还是你姑母偏心，什么好事都便宜了雪丫头。如今雪丫头倒是得了好亲事，却害得你不方便在你姑母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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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Q% S% F6 a: b    自打田雪和三郎订了亲，田雪自然不好再住在国公府，连带着田莹也回了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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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0 i5 ~3 q    “不成，等过上一段日子，娘还得跟你姑母提，要她接你过去住。”

9 x* D. O8 U- ]" P7 t    “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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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 u7 c; _" J+ v: ^% Z    “你敢！”孟氏伸出手指，狠狠点了田莹额头一下。

    田莹红了眼，哭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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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敬茶，甄妙才算有机会仔细看这位三弟妹一眼。

$ g9 L: @6 k6 P    田雪虽在国公府住了一段日子，平日她们却极少见面的，现在认真打量，才发现是位气质沉静、形容秀气的美人儿。

    她穿了大红绣缠枝莲的罗裙，脚步轻盈，亦步亦趋地跟着三郎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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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_3 q- X9 B' J: @$ f( N# Q( t    三郎总是要等上一等，无意间流露出对新婚妻子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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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 C  C. F* F+ q) O    拜完了老国公，新妇在病床前给老夫人敬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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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还在睡着，新妇举止沉稳，一举一动都流露出对床上老人的恭敬，她足足跪了一刻钟才站起来。

7 I; u+ ^* l/ a+ U: I    甄妙对田雪印象不错，给的见面礼是一支金镶红宝鸢尾步摇，那红宝石足有莲子米大，璀璨生辉。

    田雪接过来，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瞥了三郎一眼。

1 k0 }1 y$ R% ~1 _. r& L& l* g    “大嫂给你，你就拿着吧，还不快谢过大嫂。”

# K: h+ s- Y5 a2 Z, z( P' \    田雪道了谢，田氏一阵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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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J  m" ?: H    甄氏出手大方，她这做婆母的面上也有光彩，可她大方过头了，给的东西比她这当婆婆的给的还好，这不是寒碜她嘛！

    甄妙瞥田氏一眼，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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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Q$ ]! p: \6 q8 I$ a5 X1 \    她现在就是有钱，任性，没空照顾一个一肚子坏水的人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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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T6 z* T, V$ P2 k第三百四十七章 二王子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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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x9 [8 ]1 B2 z" f    说来也怪，自打田雪进门后，老夫人的病竟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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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来，再没有人因为新娘是冲喜嫁进来的就心存轻视，反倒是格外高看了一眼，田氏走路都生风，一扫往日不得意的样子。

    她私下教田雪：“多到老夫人跟前伺候着，老夫人这病是因为你带来的喜气好起来的，你好好侍疾，以后老夫人绝对高看你一眼。到时候，有老夫人的宠爱，你也不比甄氏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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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Z! R+ A5 C) a! m    这些日子田氏也琢磨了，老夫人大病一场，何尝没有元娘没了的原因，而寻根究底，元娘之所以会和亲蛮尾，还不是拜甄氏那个贱人所赐！

- O$ d0 R! t8 C3 X' f! h7 r4 p    老夫人面上不说，心里也是明白的，对甄氏恐怕不会再像往日那般毫无芥蒂的疼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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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她且要看看，害了她女儿的那个贱人将来到底是什么下场！

    提起甄妙时，田氏眼神都发了狠，看得田雪心中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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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了没有？”

: {7 c6 m  t) q* f    “姑母，给祖母侍疾是侄女的本分，无论老夫人喜不喜爱，侄女都会好好做的。”

    要说起来，人都是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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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3 B' _+ }    以往田氏觉得田雪懂事沉稳，可现在站在婆婆的角度，又觉得她太死心眼了，没有甄氏的伶俐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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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1 |+ i) y! z% E    她皱了眉，不知何时爬上眼角的细纹能夹死苍蝇：“以后在家里，就不要叫姑母了。你现在是国公府的媳妇，让别人听见了，不像话。”

) E4 C# d; t0 b+ V    田雪脸一下子涨红。强忍着涌上来的泪水道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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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了新房，见三郎正在院子里打拳，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等三郎收了拳，掏出一条丝帕给他拭汗。

% g% L. Y- {" g- X( A6 B    “我自己来就是了。”三郎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接那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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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0 U+ a: A    田雪不言不语，踮了脚仔细给他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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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淡淡的馨香袭来。在鼻端萦绕不去，想着昨晚的旖旎。三郎耳根悄悄红了。

    对雪表妹，他没有对嫣娘那种激烈的情感，嫣娘在他心头就是那水中月，镜中花。虽然美好，却是他终生不能触及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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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雪表妹，温柔似水，跟她在一起，他觉得舒适放松，能这样过一辈子，想来也是不错的。

    他不再回避，凝视着田雪，这才发觉她眼圈微红。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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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9 W5 V) _/ k# Y    “风大迷了眼睛，等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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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田雪是刚从馨园过来的，三郎沉了脸：“母亲若是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自己该如何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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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田雪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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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背过身，好一会儿说道：“雪表妹，你一直这样，就最好了。”

# ^1 m5 `& f* k- J9 N' b    他似乎想逃避什么，大步而去。留下田雪静静站在那，揉碎了攀附在桂树上的牵牛花。心中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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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p' r2 }2 o8 Y: W+ w* M    甄妙坐在秋千架上出神，八哥和白猫就在她脚边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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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混熟了，这两个家伙现在互掐起来，不像以往非要掐个你死我活，倒有点闲着没事打一架混时间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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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 m& r- r2 Z    罗天珵匆匆从衙署赶回来，在月洞门口停住了脚，看着这一幕，心情有些复杂。

# h" X/ R* T* O* B/ Y. g    “世子爷——”

    罗天珵挥了挥手，示意丫鬟们退下，轻轻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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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还在发呆，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秋千却忽然动了起来。

    秋千高高飞起，浅碧色的裙摆跟着翻飞如蝶，她惊叫一声回了头，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罗天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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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r7 t/ N/ S7 ]% z/ @    尾音长长的，正是少女音色如泉的时候，听的人心头痒痒的，更别提那回眸一瞥，美人含嗔的独特风情。

6 d8 ^! ?7 \6 u: g    所以，蛮尾二王子才不远万里，再次进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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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罗天珵整个人都冒黑气了，再加上二人这段时间那若有若无的别扭劲还没过去，他手上使力，把秋千推得更高。

' r. C" B, @8 h; M    到后来，秋千几乎已经是平行的了，只剩甄妙的惊叫声。连八哥锦言和那双瞳异色的白猫都惊呆了，停止了互殴好奇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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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9 u3 q: N* Q7 I2 ]0 t    “罗天珵，你这混蛋——”甄妙脱了手，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8 m, ?1 L7 E$ P7 T    罗天珵腾身而起，在半空把她接住，转了几圈落下来，甄妙还有些头晕眼花，推了推他道：“你发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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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W  I7 h' k; P$ u    “当时他就是这么接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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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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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拦腰把她抱起，一声不吭的走到秋千那里坐下。

    锦言和白猫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

( d* \6 H/ \7 n    罗天珵从来不待见这俩货。那只鸟从一开始就跟他对着干，好像他吃过它八辈祖宗似的，这只猫本来是他寻来给甄妙做伴的，却引狼入室，最爱在他们夫妻亲近时跳到甄妙怀里占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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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u2 g' ?, ?  ~: ~* S    他就不懂了，那么点的地盘，它到底跟他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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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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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R* p6 y$ Q  [, v/ n    甄妙听了大怒，起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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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把她拉回，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是让它们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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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言和白猫百般不情愿的走了。

# s% C2 W! F! f/ z0 c4 h    “蛮尾的二王子又进京了。”他忽然来了一句。

    甄妙不动了，眼中闪过疑惑。

6 j- Y( z6 \/ L3 e    “他进宫面圣，提出想求娶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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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娘？你是说罗知慧？可是她定亲了呀！”甄妙很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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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脸色发黑，手死死握着秋千的绳索，一动不动盯着甄妙。

    甄妙心中一沉，问：“皇上该不会是答应了吧？”

, \: ?8 x! k* ?' Q    “皎皎，你是希望皇上答应，还是不答应呢？”罗天珵试探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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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e( z  j% {    什么蛮尾对女子束缚少啊，蛮尾的牛羊肉比京城的香啊，蛮尾的王子还不错啊，她居然说过这种话。真是气死他了！

    “当然是不希望了，虽说蛮尾二王子也不错，但二娘已经订了亲。且那位贺公子眼盲心不盲，也是个极好的人，我看二娘对那门亲事并不抗拒，又何必横生波折呢？”

    “蛮尾二王子不错，贺郎也极好？”罗天珵面无表情地问，手又紧紧握了握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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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4 V# l+ K6 h! b    甄妙眼睛往那里瞄去，提醒道：“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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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二人是一起坐在秋千上的。罗天珵一手环抱着甄妙，一手握着秋千绳索。

6 u0 u2 t/ n) J# |" @& ?/ m. z    听甄妙这么一说。他顿时以为她又恼了，要他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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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T# v4 b# J  a5 M$ a# y    “不放！”

    于是甄妙眼睁睁地看着那绳索断开，二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看着垫在身下的罗天珵，甄妙哭笑不得：“我一定是和秋千八字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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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爬起来。都有些狼狈，反倒打破了这些日子那若有若无的距离。

    “那皇上到底有没有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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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正好在，禀明皇上二妹已经订了亲，皇上暂时拿话把二王子稳住了。”

4 Y5 B4 w, }! E8 b) q" K    罗天珵并不担心罗知慧，他当然清楚二王子真正想要的是谁！二王子若是执着这门亲事，只要让他发现二妹不是那个人就成了。

    可是，只要一想到有人不远万里而来，就为了拿着锄头在他墙角挖土，他就有把那人的脸按在墙上的冲动。

    “皎皎。你该不会以为，二王子就对国公府的姑娘情有独钟吧？”罗天珵问了一句，叹口气。“这些日子，那些宴请你都不要去了。”

- a2 I+ k% r% v    他就算不惧二王子的特殊身份，却怕二王子和他抢媳妇的流言传开来，谁让蛮尾那些人脑子里长得都是肌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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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一下子明白过来，脸微热，乖巧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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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罗天珵揽住她。嗟叹，“他们是不是都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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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D; K* W4 J: c    甄妙顿时纠结了。要不要说实话，这真是个问题。

; o; n: T+ ~; C/ M    “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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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9 A% M% D* E& {% M* e7 d    “他们性格，是比你好一点点。”

0 V* _/ u. y! y1 o. t& ^7 q6 L    揽着她的手一紧，罗天珵挑了挑眉：“嗯？这是你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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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丫头是故意气他吧，她分明说过心悦他的，别人怎么会比他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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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我想听你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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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t- l9 s% F. X" E2 z    “真的？”甄妙有些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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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y, Q& M8 F7 B" P5 f- X    “真的。在你心里，他们性格比我好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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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不是啊，他们性格比你好太多了，谁像你这样性子阴晴不定，心思深沉四海，行事不择手段啊！

; h" A# d' L- ], d, S    甄妙伸出手指，比划大了一些：“说实话，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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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a$ H4 q4 g7 h    “甄四！”罗天珵气个倒仰，一拂袖想走，又不甘心，就摆了个要走不走的姿势不动了。

9 t$ a, j0 V* q% {    甄妙看的好笑，拉住了他，笑盈盈道：“不是你想听实话的嘛。”

    罗天珵斜睨着她不语。

* b9 ?, }& h7 F, Z6 l# f/ [- L    “世子，他们再好呢，在我心里，有一点永远及不上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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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p0 d0 d1 `. w# s# v# T7 t    “什么？”罗天珵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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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l1 n. G$ g: l' \) |" o    他就是想听这种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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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纳妾，不收通房。”甄妙真心实意地说。

    这两点，或者可以说是一点，是她会把心交出来的最根本原因。至于二人性格方面的一些摩擦，她想，这些都是可以慢慢来的吧。

) Y+ |; h; J" e) J2 x; C    “小妒妇，这样的实话你也敢说出来。”罗天珵清俊的脸庞染上笑意，显得格外俊朗。

% v1 E; m$ Y$ R$ ^    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光，他拉着她的手，低声道：“皎皎，我会对你好的，只对你好。但是其他方面，我也有我的坚持，我只能保证，不会去伤害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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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怕你深陷其中——”

# Z( x& Y$ t& \& l    “不会！”罗天珵打断她，“万一有那一天，你可以骂醒我，却不许先在心里设了屏障和我疏远了。不然我就躺在里面不出来了，闲得无聊，就多拉些人作伴。”

% w" }$ @4 O- m" N% W& c2 |3 `$ o$ W    这个无赖！甄妙丢了个白眼过去，心情却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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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一起动手，把秋千重新架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八章 锲而不舍

    罗天珵想好了，只要二王子敢来，他就要把他打得自个儿都认不出自个儿来。

    只可惜淮河两岸突发大水，在工部历练的六皇子一行匆匆赶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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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丰帝更是大怒。这淮河四年前就爆发过山洪，当时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朝廷拨了大笔银子用于赈灾和筑堤开河，今年雨水虽比前两年多，可也不该出现如此险情。

6 Y( T9 V7 O4 w/ p    他怀疑当初的赈灾款被贪墨，就派了锦鳞卫去暗查，罗天珵作为锦鳞卫的二把手，自然是亲自跑了一趟。

" a6 w- a9 f7 ?- H/ ]5 [8 W    罗二老爷现任鸿胪寺少卿，管着诸番宴劳、送迎之事，就被二王子赖上了：“罗大人，您本该是我的岳父的，可惜我与您的女儿没有缘分。不过我还是想去贵府看一看她生活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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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v; i& t, n    罗二老爷不好推辞，带着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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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去没见到府上的二姑娘，二王子以国公府饭菜好吃为借口，第二日又去了。

2 I( G2 A4 v$ ~' z    一连去了一个多月没见到人，二王子受不住了，直接道：“我想见见府上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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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S) }! ~. B8 q3 Z" L    依着他的性子，上门第一日就想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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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看来，如果是他想找的那个姑娘，他就剖白自己的心给她看看，看能不能打动她，只要她想跟着他，管她是定亲还是成了亲，他都要带她走，要是她不愿意，那他也不强求，这样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只可惜有个在大周生活了十几年的下属告诉他。这大周讲究男女大防，他要是一来就这么说，恐怕以后连门都进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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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J$ s5 n$ r  i6 V7 F. B    二王子看着变了脸色的一屋子人。心里在想，早知道耽误了一个多月还这样，他还不如一开始就直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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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Q$ d. G1 A* s" S% A2 P  |- M    “反正，今日我见不到府上二姑娘，就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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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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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会儿，罗二老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二王子，这不合规矩。我们大周朝在室女是不见外男的。”

- K+ X3 |; X7 e6 E% f8 j    “我不是大周人。”二王子一脸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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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暗骂一声，娘的。以后谁再说番邦人傻，他跟谁急！

    “咳咳，二王子，小女外祖母抱恙。随她母亲一起去探望了，目前不在府里。”罗三叔发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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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三叔擅画人物，看一个人第一眼就是看他的眼睛。这二王子双眼黑白分明，清澈明亮，瞧着是个挺不错的孩子，相较起来，双眼不能视物的贺朗他就有些不喜了。

; Z5 w7 H, ~( L    在他看来，一个人失明，看不见大好河山。看不见良辰美景，更看不见那些千姿百态的美人儿，实在是大大的不足。女儿跟着这样的人太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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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才把这意思流露出一点点，就被宋氏罚着跪了一宿的搓衣板，再不敢乱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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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2 M& A- P8 z/ e    “不在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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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3 ?$ i5 H) a, S, e' I6 J    “对，不在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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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0 W) T; c# m" R    二王子很失望，默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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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二王子闷闷不乐，随从出主意道：“王子。属下听说国公府的二姑娘是公主伴读，您想见她。在她们下学的时辰守在宫门外，说不定还能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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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 s8 H2 l    二王子一听，大喜，立刻跑到宫门外不远处的街上守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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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u5 B- n3 t8 R, c6 C" H    到了未末时分，一辆辆精致小巧的马车驶出来，随从激动地道：“王子，您看，最后面那辆马车就是镇国公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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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h7 p% o7 ~; J    “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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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d, ?! |% f# J: ^    随从点头：“属下曾在大周生活过十几年，知道他们的贵族出行，马车都有独特标志。这些日子属下看了，镇国公府的标志就是那样的。”

0 Y; Q$ [* d; B5 b    二王子难掩激动，等前面马车都走远了，最后一辆马车刚刚拐入一段清静的街道，就策马奔了过去，拦在马车前面。

    “请问里面坐的，是镇国公府的二姑娘吗？我是蛮尾国的二王子，我，我想见见你。”不知为何，看着静默的马车，向来无所畏惧的二王子心中忐忑起来。

    马车里，突然飞出了半个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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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0 U! W! K8 O) U1 c    二王子接住，咧嘴笑道：“你是请我吃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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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门帘忽然掀起，跳出一个骑装打扮的姑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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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 d( o1 O3 C$ X    这姑娘身量高挑，一身鲜红骑装衬得她越发明眸皓齿，正是方柔公主的另一位伴读，出自将军府的欧阳桃。

! |: X5 h8 d0 H% I1 G% O    今日正巧是学骑马的日子，她一身衣裳未换，手中还持着马鞭，一鞭子甩过去，在空中卷起漂亮的鞭花，一张脸俏生生却绷得紧紧地，冷哼道：“我不是请你吃瓜，是觉得你的脸皮，比这西瓜皮还要厚！你是罗二姑娘的什么人，凭什么想见她就要见？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连日来的举动，罗二姑娘已经成了许多人非议的对象？“

    “你不是罗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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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不是，不然早拿鞭子抽你出气了！二王子，不要仗着你异族的身份就装傻充愣，罗二已经订了亲，你这样根本不是心悦她，而是害了她，心悦一个人才不是你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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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A9 ?5 n3 e/ G    “那是什么样的？”二王子听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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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悦一个人，应该是谁能给她幸福，就会替她高兴，祝福她，保佑她，不给她带来半点伤害和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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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K* y  S    二王子目瞪口呆：“这不是心悦一个人，是犯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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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夏虫不可语冰！”欧阳桃气得瞪圆了眼，脸颊鼓起，就像小桃子。

: E- s/ X: k9 N+ h+ r6 Z, ~    “而且，我只是想见一见罗二姑娘，是不是心悦她，要见了才知道。”许是自来了京城，就没遇到过说话这么敞亮的人儿，二王子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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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桃一听急了，柳眉倒竖，怒骂道：“你这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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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I1 q/ H+ a  V    她一鞭子抽过去，二王子躲开，抽出腰间软鞭缠了上去，手腕一抖。那鞭犹如灵蛇，把欧阳桃挥来的鞭子死死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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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 U/ }5 J    欧阳桃只觉手上一松，心爱的鞭子已经到了那人手上。

$ g4 b) `% a5 \+ U    不。是缠在了那人手中的长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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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Z! I- N, w7 c2 u    看着这情景，欧阳桃又羞又气，脸一下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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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2 T0 T7 r' Q- ]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清透中带着点茫然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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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2 e5 Q3 A4 ?3 s0 V9 B! f8 u$ \    帘子掀起，露出一个睡眼惺忪的姑娘的清秀面庞。

    她茫然眨眨眼，看看好友，又看看二王子。

5 {- G6 {9 d1 M3 {0 H' l; H& [( F    她今日有些不舒坦，欧阳桃不放心才陪她一起回去。上了马车就昏昏沉沉睡着了，怎么好友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吵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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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罗二姑娘？”二王子浑身一震。死死盯着罗知慧。

% R( o* O; L& G7 `5 D# {  w    罗知慧作画时专心致志，平时却迷糊随性，半点不受二王子猛然爆发气势的影响，清浅一笑：“是呀。”

    随后心中懊恼。娘说过不许随便笑的，尤其是对陌生人，那样显得不庄重，她又忘了。

+ O3 F% z2 {( ^+ X    二王子却像受惊的兔子般，她一笑过后，竟然拉着缰绳后退数步，随后策马飞奔走了。

    罗知慧和欧阳桃同时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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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d5 v2 ~2 K6 C: G( q9 c    罗知慧心想，娘果然没有骗她呀，她把人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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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8 j6 l+ S3 i) U    欧阳桃反应过来。更是大怒：“这人渣，带着我的鞭子跑了！”

    重新回了马车，她气得啪嗒啪嗒掉眼泪：“那鞭子还是我入选公主伴读后。哥哥送我的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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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y7 X$ t+ n# V) G    “他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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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I  D/ i2 c, B" Q    欧阳桃瞪大眼睛：“你还不知道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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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2 n! ~  n+ m' g5 V    见罗知慧一脸茫然，恨声道：“他就是那个二王子，天天去你家堵你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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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慧嫣然一笑：“阿桃，那你莫担心呀，等他再过去，我就叫人去找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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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6 ?+ n1 g    这。这真的是你该关心的重点么？欧阳桃捶了捶车壁，气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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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王子跑出去很远。最后下了马，牵着缰绳失魂落魄的往前走。

    “都不是，都不是，她到底在哪儿呢？”

. H. m/ V( _( \    随从跟上来，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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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3 M+ f" u' m9 i. j" q9 r    “镇国公府，我记得有三位姑娘，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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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不过剩下那位姑娘，据说才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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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5 x! v* t# j) @! m' r4 V    二王子听了大为失望，难道说她不是镇国公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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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1 B/ N9 X! ?. W5 L7 ~    不对，他明明在国公府的跑马场上遇到过她的，那领路的丫鬟还叫她大奶奶。

    “阿塔，那有了婆家的姑娘，都会被叫做大奶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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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从听了摇头：“属下记得，应该叫做姑奶奶。”

    又长了一辈儿？二王子想用头砸地，大周的语言实在太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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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C2 L4 F9 E: n2 `    随从给了会心一击：“被称为大奶奶的，一般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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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l$ V  c5 w9 t    女主人？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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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c/ w/ s9 Z+ S    二王子猛然想起了罗大姑娘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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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c" A/ j# l5 E5 i# Y5 y    “当日乘坐马车的，可能是我嫂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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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她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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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K' w  ]# U% s. [    二王子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问随从：“阿塔，你说我要是把她抢过来，带来的人能护着我们顺利回蛮尾么？”

    随从要哭了：“王子，这里和蛮尾是不一样的，抢亲不成的！”

    二王子想想不甘心，还是想亲口问问她。

    又一次登了门，罗二老爷抢先道：“我那侄女真的不在府里，实在抱歉了。”

    昨日这二王子居然去宫门外堵人了，今日一早，府里已经派人去告了假，宋氏真的匆匆带着罗知慧回了娘家，估计在二王子离开京城之前，是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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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对罗二老爷来说，他是无所谓罗知慧嫁给谁的，甚至出于利益考虑，更希望她嫁给二王子，这样皇上才会更看重国公府。

    可惜老夫人放话了，他要是拦不住二王子，再把二娘搭进去，她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 Y' `  N$ G) K; g    罗二老爷现在是真的怕老夫人再气出个好歹来，哪敢不听。

8 t. U  |9 P8 d/ J% g0 Z9 K4 l    他端了茶，等着二王子知难而退。

    二王子挠了挠头：“那我能见见府上大奶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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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罗二老爷一口茶喷了出来。

第三百四十九章 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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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民风比前朝开放，特别是对妇人远没有对未出阁的姑娘那般严苛。尤其甄妙不是普通妇人，而是这国公府真正的女主人，真的说起来，贵客上门，她出面会客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偏偏这二王子司马昭之心，上门做客是假，想娶个媳妇走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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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X9 S* p    他一连上门一个多月，见不着人家姑娘，于是改见人家府上年纪轻轻的大奶奶了，这让谁听了都得多想。

    罗二老爷剧烈咳嗽着掩饰失态。

" G: x: @% |7 Z" `6 I! K    二王子还在解释：“不是姑奶奶，是大奶奶。”

    罗二老爷翻了翻白眼，咳嗽的更厉害了，冷眼瞧着二王子眼巴巴的神色，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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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x8 E9 \( d* [    他为何要拦住着呢，二王子是异国贵客，行事只要不出一个底线，连皇上都不会多说，见一见甄氏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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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 ^) @0 I3 Y    据说这蛮尾人不讲究得很，弟抢兄妻屡见不鲜，甚至还有父死子继的传统，实在太可怕了，不过这可怕放到他的对手身上，那就太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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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知道，这位二王子真正想见的人就是甄氏，想必对他来说，抢走一个异国臣子的媳妇根本不算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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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B. R$ L" i) o    无论成功与否，只要闹将开来，甄氏又该如何以国公府的女主人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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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郎对甄氏爱重有加，一怒之下如果把二王子打残打伤了，皇上从大局着想，也会给蛮尾一个交代的。

    自从大郎平步青云。他已经处于绝对的劣势，国公府这趟水越混乱，才越可能出现机会。至于会不会有损国公府名声，在大郎要继承爵位的目前，他又何必在乎呢？

0 O6 O! ]! o" _+ m* x, Y    罗二老爷瞬间想通，在二王子期盼的眼神中，对伺候的下人道：“去请示一下世子夫人。”

/ n' o. E8 t' Y' f2 X    甄妙听下人道明来意，也不多说，径直去了怡安堂。

1 _" Z8 ?# z, ^7 o! r0 B8 y7 [$ h. ~    田雪正在怡安堂陪着渐渐好起来的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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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7 Z- a* p: L. W7 o    见甄妙这个时候过来。老夫人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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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K3 g1 [# V- |    三个儿媳，田氏虽强撑着。她也看得出身子骨不好，免了她的侍疾，宋氏为了躲二王子带着罗知慧回娘家去了，戚氏怀着身孕。自打当时听信道士之言回娘家养胎后，为了免些奔波，暂时还没有搬回来，偌大的国公府，事情大半落在了甄妙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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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往日这个时辰，她还在理事，是没有工夫过来的，倒是田雪绝大半时间都呆在怡安堂了，老夫人对新孙媳很快熟悉并喜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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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给老夫人见了礼。田雪从老夫人床榻前的小杌子上站起来避让开，忙给甄妙见礼：“大嫂。”

4 ^2 _$ ~3 J- n    甄妙微笑着道：“三弟妹莫多礼了。”

( ?* b( r! N7 m0 C7 e* W% J    见她语气诚恳，并没有因为她对新人的喜爱而心生不平。老夫人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场病，她想得更通透，家和万事兴，她是不想看着子孙辈再斗来斗去了，两个孙媳能相处好，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也是她先前想左了。元娘会和亲蛮尾，虽说和大郎媳妇惊马那件事息息相关。可若深究，当日的马车为何会驶向那条著名的花街，那车夫又是怎么回事儿，她就心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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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X0 G. g7 \3 q/ H- ?, h    如果是田氏为了拿捏住大郎媳妇，好牢牢把着管家权，从而设计的那出事，元娘的结局也只能说有因必有果了。

    老夫人不愿深想，对田氏的看法悄然变了。

    “祖母，刚刚二叔递话进来，说二王子打扰了这许多天，想见一见府上的女主人。”甄妙留意着老夫人神色变化，“孙媳想，他日日上门，二娘天天躲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就见他一见，把话说明白了，想来二王子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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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e5 @) H( n- f6 }' f1 S    老夫人沉吟片刻，才点头：“好，也不用去别处，就在这怡安堂吧。”

    甄妙先来这里，正是此意，闻言忙脆生生应了一声是，遣丫鬟去前边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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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_8 b" [4 o1 {  e    二老爷一听甄妙同意见人，喜上眉梢，可再一听丫鬟说请二王子去怡安堂，脸不由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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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老夫人在，那些风言风语就传不起来了。

    二王子同样激动不已，跟着丫鬟到了怡安堂，一跨进门口，就瞧见堂屋一侧坐着一个人，云鬓如鸦，眉目如画，正是他心念许久的那位姑娘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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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A: Z7 A/ @( B- D# Y    也许是这期间有了太多的波折反复，二王子心跳如鼓，竟忘了如何走路，顺着拐就进来了，差点在门口摔了一跤。

: _' r8 I0 ]$ ?3 J! a5 t+ q    屋内的丫鬟垂头抿唇暗笑，老夫人颤巍巍站了起来：“贵客上门，今日才招待，实在是失礼了。”

    二王子收回落在甄妙面上的目光，对老夫人行了个蛮尾礼仪：“是我打扰了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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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g- M4 J% v8 Q9 K    他有心说些什么，可想起随从提醒的话，还是忍了下来。

& J: A" ]9 L& P& I    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说出对她的爱慕，想来会害了她。

9 m" J* C2 p3 |, s    老夫人暗叹一声冤孽，这二王子看来对大郎媳妇情根深种，若是不说清楚了，反倒是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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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她身子晃了晃。

; v, O# x1 U3 Z  A% L    甄妙忙扶好老夫人，关切道：“祖母，您没事吧？”

& e5 x+ F; I2 B' [/ t    老夫人抚了抚额头，对二王子歉然笑道：“老身前些日子身体抱恙，至今还有些不爽利，就由世子夫人招待您喝一杯清茶吧，失礼之处，请您见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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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么一说，就把甄妙见二王子的事儿揽到了自己身上，旁人想说三道四却不能了。

9 Z7 T1 r. \4 E3 K8 u. d$ {    等老夫人由田雪扶着转回里间歇了，堂屋只剩下了甄妙和二王子并两个心腹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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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m- n1 p2 o. b0 {8 R& \    室内一时有些安静。

    二王子在想怎么说。

    他很想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可见她气色舒展，只有生活顺遂的人才能流露出这样的情态来，话就问不出口了。

: V6 `+ ]3 \4 t# s    青黛端了茶上来，一杯放在二王子手边，一杯放在甄妙身侧。

9 M/ `- L" ~) A- F5 H    二王子为了掩饰尴尬，端起茶杯就喝，八月的天，茶冷的慢，此时还是滚烫的，他一口喝进去立刻喷了出来，烫得呲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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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黛低着头，嘴角勾了勾，心道这登徒子趁着世子爷不在还敢找上门来，不给点教训是不成的。

' U! g2 c6 C3 M# S: f    甄妙斥了青黛一句，忙向二王子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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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来，冷凝的气氛倒是被打破了。

    二王子忘了打好的腹稿，愣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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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没想到二王子这么直接，抽了抽嘴角道：“二王子，在我们大周，女子的名字是不得外传的，您可以称呼我佳明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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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2 V* b  ~8 W4 d1 t    为了防止二王子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她干脆先说了出来：“我一直很感谢二王子的救命之恩，世子爷还说有机会请您喝酒的，可惜他有差事出京了。”

1 M9 v6 A( @$ B  h2 `$ ~    二王子忙摆手：“我不要你谢，能救你，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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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睛黑白分明，没有半点杂质，浅显的可以看出所有情绪，令人毫不怀疑话中的诚意。

9 D7 Y: v7 O: X7 y, z* \. X! e/ h    甄妙暗叹了一声，示意白芍和青黛去门口站着。

    二王子见两个丫鬟走了，不知为何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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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f! P5 v7 |# M! `: h* I    就见她笑了笑，眼神平静，声音清澈：“我知道二王子的来意，所以也清清楚楚告诉您，您想的事情是绝对不行的，会给女子带来极大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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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没想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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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7 |: X. P/ ~- \' y    甄妙叹息：“您执意上门，就已经是对女子名节的伤害了，换了礼数严苛的人家，那女子是活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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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N" S1 |; L, h    “有这么严重？”二王子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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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N, s# h6 @+ _    “有的。”甄妙点头，“二王子，您看，这就是大周和蛮尾的不同，您那里的人只要有能力，就可以活得肆意，而我们这里，什么事都脱不出一个‘礼’字。”

    “可是，一个人的感情是不分他是大周人，还是蛮尾人的。喜欢了，还能作假吗？去勉强自己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生儿育女？你们大周好奇怪。”二王子心里难受，下意识的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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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z9 \3 N% ^2 r; M4 J    甄妙一脸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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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u! Y( A( }- ]$ Q* m    二王子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她：“你也是这样吗？”

7 {3 I' d6 s9 o) \    “我？”甄妙决定使出杀手锏，“我自然也是和所有大周的姑娘一样的，不过我比较幸运，嫁了心悦的人。”

: U; H; j$ N4 |$ l% u    二王子一下子呆了，坐在那里像只被遗弃的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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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h9 a  I$ H+ O. J8 q    甄妙知道只能说到这里了，站起来道：“二王子，前边准备了水酒，请您移步去喝一杯吧，我就先失陪了。”
+ L1 J8 g- [( @3 u& b. A" t
' p; N+ ^5 b" M0 t/ N& U    看着她的背影，二王子忍不住问：“佳明县主，你以后会去蛮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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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 \( g- i0 r    “不会。”甄妙毫不迟疑地回了，冲二王子微微欠身，随后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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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那日起，二王子再没有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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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花飘香，八月进了尾声时，总算到了乡试放榜的时候，继三郎娶亲之后，镇国公府又遇到了喜事，罗二郎考中了举人。

    宴请宾客是免不了的，在宴席上，甄妙见素来交好的江氏愁眉不展，问了问，这才听她提起，就在昨日，皇上赐婚把她的小姑欧阳桃许给了二王子，婆婆当日就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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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不好多说，岔开了话题。

- q6 j' r  v' t! _, R3 |    没过几日，罗天珵从淮河赶回来，听说了此事，不由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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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H1 {/ h! |& p2 \    二王子到底是娶了欧阳桃，这种命运轨迹的回归，令他心情颇为复杂，却也欢喜，总算把那狗皮膏药甩掉了，只可惜他这次回来本来是要揍人的，紧赶慢赶没赶上！

. u0 X" k- u$ Y0 v' O1 C' k    建安伯府那边，蒋宸考中了解元，甄焕同样榜上有名，这场宴席他倒是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