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木兰无长兄》作者：祈祷君

第339章 得胜回朝

2 @: [. _, l2 k" g% N1 o+ O$ O/ c    平城最近又有了几件新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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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是那位屡屡让人意外的花木兰，不但顺利“救”回了如今夏国和西秦的国主赫连定，而且还在回京的路上“顺便”平了休屠人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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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  q# U0 ^    据说花木兰从到达胡空谷到平叛只花了一天一夜，那一夜她亲自带领一百精锐混入谷中，不但生擒了休屠王金崖，还救出了一干被劫掠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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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X1 H' U    除此之外，花木兰“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那些被折磨到不成人形的女人，他甚至杀了几百个罪魁祸首，其中还有金崖之子金浮。

7 ~! C) i4 q' O- C! B    正因为这件事，花木兰成了魏国无数女儿心目中的“护花”之人，这世上能为了美人杀人的英雄也不知道有多少，可为了被摧残过的女人而杀人的又有几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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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还杀的如此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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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贲军“剑锋所指，必对强敌”的宗旨在白鹭官的宣传下，已经成了魏**中的佳话，许多羽林郎甚至希望能加入拓跋焘新成立的“虎贲军”，就为了可以做一个挺起胸膛面对强敌的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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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出乎于贺穆兰意料之外的，而众多女郎对她好感值upup的事情她也是完全不知。

    胡空谷一战杀的血流成河，胡空谷内更是被花木兰烧的寸草不生，就算休屠人日后想要再经营这里，恐怕也没有可能了。

0 {# P- l% Z& K    虽然这件事做的颇为鲁莽，而且金崖因为丧子之痛日肯定对魏国会有所怨怼，可对于众多的魏国儿郎来说，此举可谓是大快人心。

  g: D. v) p; u    休屠人被全歼的结果直接导致了夏境范围内胡人的大规模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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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0 C( I  m% n4 `3 ^0 i* [4 ^1 M    杏城的卢水胡人第一个主动接受了秦州刺史和将领的管辖，而当地的刺史投桃报李，不但减免了卢水胡人五年之内的赋税，而且还赐予了他们空闲的土地，送给他们种子、农具，借给他们耕牛来年耕种。朝中有专门的官吏派下去叫他们种田，根本不需要去劫掠汉人。

    得到消息的卢水胡人纷纷回到杏城，昔日的“天台军”一个个排着队去领田地。当地很多汉人的女儿都希望嫁给卢水胡人，就因为每一个卢水胡人得到的赐田数量足以养活一家好多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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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b4 K; l& N; t- q    卢水胡的女人还能得到“桑田”和“麻田”，虽然只有三年的时间就要交回国有，但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她们种植桑麻，织造绢丝和麻布。在魏国，丝帛布匹就等于钱，仅凭这些女人，就足够养活家人了。

    若说这之后没有拓跋焘的授意，任谁都不相信。一地的刺史哪里敢随便“分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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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卢水胡所在的杏城原本就是个势力庞杂的地方，鲜卑贵族和汉臣们都对那没有兴趣，所以拓跋焘赐给卢水胡人土地也只被当做奖励他们“保护”了赫连定的赏赐，竟意外的没有受到什么阻力。

    卢水胡人得到了土地之后，再归附的胡族继续分田就容易的多。

    拓跋焘也很聪明，他分下去的都是夏国战败后收归国有的“官田”，与贵族和原本门阀所占的“私田”秋毫无犯，两边互不干涉。由于各地的宗主也不靠胡人种田，原本最担心的“人口之争”也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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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最想做的“均田”变革，竟以夏国为“特区”，轻轻松松毫无阻力的先开始了。

    第二件大事，则是赫连定的归顺。

    赫连定在回到平城后，正式上表以示了归降，并送上了两国的国书和玉玺。从此以后，夏国和西秦彻底覆灭，世上再无夏国、西秦，统统变成了魏国的国土，由魏国派出官员和当地官员一起治理。

& @6 K4 L1 ?" q( N    拓跋焘爱重赫连定的才能，封他为“平原公”兼平西大将军，封地正是西秦的南安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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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西秦如今破败，那是因为西秦最后两位君主实在昏庸无能，除了凉国，这便是西域进入中原最方便的一条通路，南安又是西秦的首都，若是经营的好了，就这条通商之路上的赋税，都足以让赫连定比在夏国时更加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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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以外，拓跋焘更像是招待皇帝一样的规格招待赫连定，让他住在西宫（要知道宫里的地方真的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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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定寝宫里的日用之物和摆设比拓跋焘用的还好，以至于古弼等大臣又把拓跋焘骂的狗血淋头，直担心赫连定生出傲慢不臣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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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V' x3 ]; E/ e& W    天性自傲的赫连定也是个狂人，竟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用了，还把妹妹赫连明珠也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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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g' F! M1 `" V) ]  D    拓跋焘原本还想把妹妹始平公主嫁给他，无奈被他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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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E  P5 g: c9 g: _: m    拓跋焘的小心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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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娶了我妹妹，我要娶你妹妹还不容易？

7 r4 D  U# u/ ^6 k5 A    赫连定一拒绝，魏国众人都知道了赫连定也许并不想嫁妹。比起一投降魏国就把妹妹嫁过来的柔然王子吴提，赫连定的“不识时务”简直让有些人着急。

    而对于贺穆兰来说，魏国只要再平定了北燕和北凉，十六国的历史就可以彻底终结，正式进入南北朝的历史沿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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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的历史轨迹里，西秦和夏国灭亡是两年后，时间已经提早了两年。

    第三件大事，是拓跋焘开始下诏召选合适年龄的女子入宫选妃，下诏的对象包括鲜卑贵族、汉人大臣、以及各国归附的贵族家里的女眷。

- E) \5 l* O3 P( s# ~    很多人都知道这是为了即将进入后宫的柔然公主、夏国公主、凉国公主和各族豪酋之女广开门路。而且拓跋焘十二岁成亲开始到现在，后宫里的女子除了贺夫人无一人诞下儿子，担心拓跋焘无后的宗室希望后宫里再换一些新鲜血液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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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拓跋焘开始准备选妃，所有鲜卑贵族和汉人大臣们也开始走动了起来。鲜卑贵族走动是为了把家中的好女儿塞进宫里去，汉人大臣们走动则是赶紧把家里的女儿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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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一直没有立太子，而后宫那位贺夫人又怀孕了，真是让所有人既羡慕贺夫人的肚皮，又觉得她十分苦命。

; e6 x) e6 o- j* }* j4 |    贺赖家不知得到了什么消息，竟一点也不为女儿担心。有些交好的大族劝他们提早送女儿进去照顾两个贺夫人的血脉，也被贺赖家的家主谢绝了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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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 Y9 R' z, Y    和贺赖家让人同情比起来，独孤家则成为了平城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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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P  f0 V2 v    独孤诺那小子一跃成为平城中最受鲜卑子弟羡慕的儿郎，因为被众人当做“草包郎君”的他，居然娶到了陇西李氏的九娘，李家为了她能和独孤诺定亲，甚至把还未婚配的七娘都许了出去。

9 l3 g6 @3 X& K# W" c2 l    要知道拓跋焘的后宫里都没有“五姓女”，独孤家竟拔了头筹，怎么不让人又羡又恨？

  }+ \5 @! ]! ^, E- j* [$ m    独孤诺对这桩婚事很满意，以至于天天带着一群纨绔子弟到处搜集稀奇玩意儿，就是为了给这位小姐送过去，讨她欢心。

    九娘还没有嫁过去，金山银山加各种珍稀异兽都已经开始往李府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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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知道鲜卑一族越是大族越不敢纳妾，和离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独孤诺身材魁梧长得又英俊，虽无什么过人的才华但吃喝嫖赌的毛病一样都没有，除了出身鲜卑以外，竟找不出什么缺点。

    一些五姓女嘴里酸溜溜说李家也开始趋炎附势了，但谁知道她们心中有没有些羡慕呢？

    只是“五姓门第”的门槛太高，将她们架在了高高的云上，终归还是没法子鼓起勇气卖出那一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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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9 V& ?& i# O7 |3 F    但因为有了陇西李家的例子，还有太原王家之前那“浪荡子”娶过宇文家的女儿，想来从此以后从一些小的士族开始，也会渐渐和鲜卑族的子弟或女儿联姻。

    毕竟死守着传统固然全了“气节”，可家族的延续和兴盛才是真正迫在眉睫之事，何况和鲜卑贵族联姻也不算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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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K- ^" H7 r    这件事带来的结果，是整个平城都开始冒起粉红泡泡了。独孤诺暂且不提，素和君、若干人、若干狼头等人都开始被家中逼婚，好女郎都入了后宫，这些大龄贵族子弟就只能挑剩下的，怎么不让人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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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不提，素和君和若干人几乎都要疯了。

    若干人天天跟着狄叶飞在花宅苦守不出去，为的就是自家人不敢随便乱闯进入花宅，好歹能够清净一阵。

    而素和君干脆就日日宿在宫中，任拓跋焘各种热嘲冷讽都腆着脸不出去，大有“以事业为妻，以大魏为家”的势头。

, V: s9 w% f* |6 j7 j5 ^$ |3 a    最后一件事，其实谈不上大事，只不过因为事情比较新鲜，所以才被众人茶余饭后说上一遍。

    当年以自身为替子代替赫连明珠被赐给狄子玉的那位女官，因为揭穿羌人的阴谋有功，居然以女子之身，被赐予了鸿胪寺“行人”的官位，不但专门为她赐下了女子的官服和官帽，而且还派了她跟随留在夏地处理羌人叛乱一事的库莫提作为助手，一起出征并州。

    鲜卑还在部落制的时，女人担任重要职司乃是常事。可自立国之后，拓跋鲜卑的先祖们为了摆脱“蛮夷”的形象，渐渐让女人回归了后院。

    鸿胪寺在魏国是个非常重要的官署，因为魏国胡人众多，语言、风俗、习惯也各不相同，纠纷常常出现，就需要鸿胪寺里的各族官员去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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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0 X% p3 {1 V    新上任的“行人”负责的就是外事，而这个官职男人做尚且吃力，更何况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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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k# r/ z+ D; L4 ?' D& {) n6 l    胡族可是一言不合就拔刀的！

    所以大部分谈论起此事之人都抱着看笑话的心理，有些人更是阴暗的觉得新上任的女官恐怕还是会走“□□”的老路，依靠降服狄子玉来降服羌人。

7 n" N0 f  O1 P+ O3 j    由于鸿胪寺离大部分百姓的生活都很远，这件事只是在朝堂之中有些波动，也让许多鲜卑女儿家心中生起了希望，觉得只要开了一次特例，说不得等她们立下了什么功劳，也能自己挣个功名前程而不是诰命来荣耀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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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g+ N- Y6 U4 W; f    这一丝念想就像是无孔不入的轻雾，飘荡在许多女儿家的心间，虽然现在还没有显现出端倪，但终究会生根发芽结出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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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H+ a1 N/ o2 u& O" U) Y    对于贺穆兰来说，时间再怎么挤都不够用。

, `: c+ E$ Y; Q* Q2 ^    贺穆兰回到平城没有先回家，而是进了宫里，在将这一段时间的事情全部说了个清楚，尤其是休屠人的事情和她在牢狱里听到的王斤与库莫提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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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真正的“纯臣”，即使是库莫提举荐上来的也不会有一丝动摇。

    可以看得出拓跋焘知道“真相”后心情变得极坏，但依然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派人去调查王斤，想来很快也就会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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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是什么样的真相，又会有什么用的后果，贺穆兰无法想象，也不能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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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作为情报首领，送贺穆兰出宫的时候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叹息。对于他们这些拓跋焘的近臣来说，恐怕希望得到的都是库莫提是无辜的结果吧。

+ V9 I6 V, s! ]' E4 e8 U    等宫中述职之后，贺穆兰被拓跋焘又派入了虎贲军的大营。

    虎贲军刚立，也不知道有多少事务要处理。在胡空谷一战中战死和受伤的兄弟要抚恤，剩下的也要按照军功登记造册以求赏赐，贺穆兰在大营里忙了整整半月，任外面风起云涌、赫连定入城引得四方震动、拓跋焘选秀弄的空气里都是荷尔蒙的味道，她依旧将虎贲军的根基打好。

    半个月后她就要出使北凉，虎贲军就是她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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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q. e- |2 a5 v; W$ Z    她不知道自己的时间还有多少，派人去找寇谦之又毫无下文，每天只能压迫自己忙到无法去想其他事情。

5 I1 E  R7 R$ _' q4 I' r    这一忙忙到她在黑山的军奴们实在坐不住了，每天都在军营里游手好闲被人轻视实在是难过。一个奴隶的代表怯生生的问贺穆兰什么时候回花宅安置他们，贺穆兰这才回想过来还有六十多号人等着去改变她那间大宅……

    这一下，贺穆兰终于离开了虎贲大营，带着六十几个壮丁回到了花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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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3 \1 ]! a( k6 k' r    “啊啊啊啊啊！火长你终于回来了！”

+ o) T( Z9 ~6 C. U: m  M    若干人一听到昌平坊的动静就兴奋地从花宅里小跑出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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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S8 f# ^/ x" z+ `- J    “胡空谷一战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你快和我说说！”

    贺穆兰刚翻身下马，就被热情迎接的若干人抱了个正着。两人浑身相贴，哪怕是冬日，也都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热气，忍不住皆是一愣。

    “你干什么干什么！把将军扑倒了怎么办！”

    贺穆兰身后的小狗腿陈节大步上前挤开若干人和贺穆兰之间的距离，指挥着那些军奴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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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也熟悉陈节，正好借此缓解自己的尴尬，摸着鼻子岔开话题：“那个火长，你年前定的家具全部都到了，我让那人全部摆起来了。不知道你今日回来，所以寝具都没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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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若干郎君怎么跟我们家将军的小娘子似的，还寝具没有准备！”蛮古瓮声瓮气的笑话他：“你是不是还要给我们家将军准备洗澡水，再搓个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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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5 @. L3 j7 T: b0 f+ T    陈节一听到洗澡水就炸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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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洗澡搓背？乱说什么！要准备也是我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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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 L: c/ H" i    贺穆兰听到耳边熟悉的吵闹声，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好，一个小娘子，再加个俏丫鬟，我回府的决定真是不错！”

0 _- S$ }  s/ P- i. C+ z+ F  t9 ]    说罢伸手摸了若干人的下巴一把，又捏了捏陈节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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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z) I* A# n3 o- w) G" u- S$ X0 ]    咦？她以前怎么没觉得两个人的皮肤摸起来这么舒服，这么有弹性？

4 a7 a+ g' t/ O; Y) @    都是糙汉子，之前她还觉得这两个人臭来着……

    贺穆兰“调戏”完一把之后觉得手感大好，忍不住又捏了几下，直惹得若干人和陈节脸色燥红，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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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L. g8 P5 L9 q, t# X    待她再看向蛮古，蛮古吓得连退几步。

0 w8 f: e( a) C) @, O* L    “将军莫捏我！你那手劲那么大，捏下去肯定要出事！你没看到陈节都被你捏的脸都红了吗？说不得明日还要肿！”

    咦，是她力气太大所以才红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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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确实是她的不是了，她应该更轻一点的……

    “花木兰！”

) M8 y3 F$ }: v" E- J; a    一个惊喜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不远处。

    贺穆兰回身一望，那牵着马往花宅方向而走的，不是多日不见的挚友狄叶飞还能是何人？

    刚刚从高车军中回来的狄叶飞没想到贺穆兰今日竟回了城内，一见之后就想和若干人一般小跑着跑过来，又觉得那样太不稳重，只能强抑着兴奋地心情，只露出一抹璨笑，对她颔了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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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V% o1 C: K    “你回来了。”

' q  n. ?' s2 M    贺穆兰见到这位比离京前稳重多也成熟了不少的好友，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她见他笑的实在是俊俏，忍不住也点了点头，轻笑着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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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j! I- [$ |8 ~6 p    “是，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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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蛮古：（疯狂腹诽）‘这小媳妇见相公的情形是怎么回事！’

    盖吴：（瞪大眼睛）‘这相视一笑，真是师娘终于见到了师父吗？’

( J# ?/ \! a. y5 F3 _% b5 D. }+ N    那罗浑：（痛苦）我亲爱的同火们，你们居然没有发现我！没有发现我吗？简直不可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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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来打醒他们！

第340章 我心悲痛

    “主人，这些东西放哪儿？”一位柔然奴隶用着不怎么熟练的鲜卑话问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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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w5 y8 Z/ [& K4 L+ j  }    “咦？这个是什么？”贺穆兰莫名其妙的将竹筐一开，吓了一大跳。“怎么有这么多双鞋子！”

* D! `- m( r$ }- |* I0 H    “我也不知道，有人送过来就走了，拦也拦不住。”花宅新添的家人们也因花宅三天两头有人来送东西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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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花君身体安康，步履轻健。步六孤玲谨祝？”陈节从竹筐盖子的中间抽出一张信笺，顿时哭笑不得。

    “送这么多鞋子来是什么意思……”

6 P$ q! r+ K+ t/ }) z4 W; O    “我们家将军吃香呗。”蛮古随手拿出一双鞋：“啧啧，这是鹿皮靴吧？鞋底做的真结实！咦？这鞋子怎么这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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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2 p% I' _/ s' |+ g2 B    蛮古把那只鞋和自己的鞋底比了比，和送来的鞋比起来，他的鞋子简直就跟船似的。

" c  n1 E8 S3 e. @# Z5 b) H% N    陈节先想着大概是这位女郎不善女红，但随即一想，既然是派人送来的东西，必定是极为自得的。鞋子这东西不像衣服，用眼睛就能估量出来，她会送来肯定有自信才是……

* r( O) x. Z2 P" N# V4 c5 ^4 S    他怎么忘了！

    他家将军的脚当然不会比他们大，将军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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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长七尺的贺穆兰确实有个烦恼，就是和她的身高比起来，她的脚显得比较小。一米七几的个子长着一双三十八码左右的脚，和军中许多魁梧男儿的脚比起来，不是一点点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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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8 ^$ l+ c7 t* X7 \+ `    很多时候她去买成衣成鞋，不是肩膀太宽就是鞋子太大，只能往鞋子里塞东西用，所以她的鞋子大多都是家中袁氏做的。

7 A) v! f- S4 o# H1 [7 Y    “这……”

1 Q2 I! D& O# i. A) |- p. ~5 N2 k    贺穆兰奇怪的拿过蛮古手中的鞋，往自己脚中一穿。

    大小合适，大概是摸不准她喜欢什么样的，鞋头略略有些放松，穿起来舒适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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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c: [+ e: j  ~4 F    “原来将军的脚真的不大。真奇怪，将军你脚又不大，为何跑的那么快，比武时下盘那么稳？”

    这些陪练的亲卫们每天被折磨的□□，还真没注意过花木兰脚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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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l. b7 N8 S    陈节闻言心中一惊，立刻替贺穆兰掩饰：“废话，你个子高难道你□□就大吗？哪里有这么算的！”

    “我怎么就不大了？大家都是一起尿过的交情，我是大是小你不知道？说我，那天在黑山客店里你那……”

: U9 F5 |9 }6 Y5 A4 @    “啊啊啊啊啊啊！”陈节惨叫着打断了蛮古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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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别吵了。”贺穆兰比他们还要头疼。她自己脚多大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何对方会知道她脚掌的大小？

    她可没有什么鞋丢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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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e$ Q% x3 [2 P8 l    “将军，这女郎真是爱慕你极深……”陈节脸色古怪地看完了手中的信件。“她说她亲自丈量了你在昌平坊留下的脚印，当场画下痕迹，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给你做了这四双鞋子，正好是四季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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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贺穆兰瞪大了的眼睛，继续说道：“这位女郎还说，说你衣冠皆新，唯有鞋子一直都是旧的，想来是因为少了个贴心之人为你置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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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_; {9 J/ b4 x- p    所以她就送鞋来了，来做这个贴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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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4 q; M& I3 g1 o# f- Y' [- G    “这真是，我活到二十多岁，连女人的手都没有碰过，更别说给我做鞋子……”陈节喃喃自语。“这让我们情何以堪……”

    贺穆兰哭笑不得的收下了鞋，一想到曾经有女人状似疯狂的去丈量她走过的土地，贺穆兰就有脊背一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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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她吃喝拉撒都有人盯着，怕是女人的身份一下子就暴露了。

    “主人主人，门口，有人来送东西，赫连公，说是，送来的！”一个柔然仆人跑的飞快，兴奋之色溢于言表。但因为不太会说鲜卑话，整句话说的颠三倒四。

    “搬不动！搬不动！

( t; L* l" M) o+ ?) I6 |    赫连定送来的，搬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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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想了想，对着陈节微微一笑。

    “去把我徒儿和卢水胡的汉子们请来。”

    和盖吴一起留在平城的卢水胡人只剩了一半，如今拓跋焘在秦州附近分田，全天下听到消息的卢水胡人都跑回杏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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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4 W8 ^0 z3 Y$ `% w) `    卢水胡人不会耕地，可关中可供放牧的草场大都被有权有势的门阀圈了起来，他们放牧比种田还要辛苦，反正人人都有一把力气，等学会了耕种，说不定日子过的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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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别说冬天是休耕的，他们到了冬天还可以趁机出去做“买卖”，一举两得，也能让天台军“重振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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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因为要跟着贺穆兰学艺，所以没有回去领他的“私田”。剩下的卢水胡汉子们则是仰慕贺穆兰的武艺和人品，希望能在她身边效力，贺穆兰也就养着他们，权当是自己养的私兵。

    这次征休屠王得了不少财物，都是别人资助给休屠人的，除了一些特别名贵的留给了白鹭官查找来历，其他的全部都赐给了贺穆兰。

3 J  K. m7 e% ~1 ^' u# |    贺穆兰按照军中惯例取了一半，其他的都分给了虎贲军众人，卢水胡人也得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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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让卢水胡人更加坚定了“跟着木兰有肉吃”的道路。

3 e  c) y: B2 z* U8 k  @    盖吴和卢水胡人没一会儿就被叫来了，盖吴跟着贺穆兰到了门口，看到那一口松木箱子，顿时大叫了起来。

    “赫连公还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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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他，其余几位卢水胡人也是高兴地大笑，互相拍肩膀派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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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我们有钱可以重新聚集起天台军的兄弟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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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松木箱子十分结实，盖吴借出去几十斤金子，赫连定至少还了他一百斤。所以盖吴才会高兴的大叫，其他的卢水胡人们更是兴奋地直跳。

  h7 B# h% \' [    一群卢水胡人完全不假别人之手，抬的抬、举的举，愣是在昌平坊街坊邻居的围观之中把这些钱扛了进屋。

* {. j2 {* t$ k6 m% N) h+ y    “少主，你有钱娶媳妇了，先生几个小子，把我们天台军传承下去才是啊！”一个卢水胡汉子挤着眼推了推盖吴。

    盖吴似乎也想到了差不多的事情，笑的腼腆。

    “没找到合适的女郎，若是有，自然是以后继为大。”

$ E+ c/ g# C5 G8 C8 F' R/ F    这个时候，盖吴还不是日后那个压力重重的盖吴，陈节也不是后来那个帮着贺穆兰走私买粮的中年人，他们都有着年轻人独有的天真热情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身上一旦有了资产，立刻想象着该如何改善自己的生活，赡养自己的家人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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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2 z/ D* P9 i: \    “什么后继为大？谁要娶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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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带着笑意的声音出现在院子之中，惊得贺穆兰差点跳了起来。

    “陛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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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满脸惊慌。

    “陛下你怎么又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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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没前几天忙，出宫透透气。”一身便服的拓跋焘带着素和君等人，犹如只是在后花园走走似的轻描淡写，“我看你们人人欢喜，有什么好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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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_- Y( @$ V" c, K- h    除了贺穆兰，其余众人都对拓跋焘敬畏如神明一般，一个个恭恭敬敬地低着身子不敢随便回答。

    对于卢水胡人来说，赐予他们土地和出身的拓跋焘简直就犹如真正的神明，以盖吴为首，一群卢水胡人极为认真地跪了下来，对着拓跋焘五体投地，行了卢水胡人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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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可汗的仁慈，赐予我们卢水胡人土地和种子。”

, y. y) x; O# ]$ E    拓跋焘最近最为得意的事情就是在夏地成功的实施了“分田”，心中正需要别人的肯定，就碰上了这群卢水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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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9 z1 b( @    卢水胡人的感恩很好的取悦了拓跋焘，让他笑着接受了卢水胡人的赞礼。

    “你们先别忙着谢，地和种子、耕牛都不是白给你们的，三年之后，你们也要和其他汉人、鲜卑人一样交税、服徭役。如今你们拿的容易，希望几年后你们反哺我魏国时，不要像休屠人那般反应激烈。”

% j  {6 r7 G& n: a8 i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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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8 j3 W% e3 r    “卢水胡人绝不忘恩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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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笑着问了卢水胡人们一些关于杏城天台军的问题，而后似是不经意地和贺穆兰说道：“听说你家新添了一些别人家没见过的家具？不如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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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替贺穆兰提回家具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一直注意着花宅的素和君却是知道的。他知道贺穆兰素来不是哗众取宠的人，那么这些莫名的家具就一定是她拿来自己用的。

    这些家具形制奇怪，素和君知道后就当个新鲜事告诉了拓跋焘，如今正找个理由说了出来。

    贺穆兰家资不丰，先前订做的家具全都是卧房所用，拓跋焘突然提出要看家具，等于说是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和她单独相处。

    贺穆兰听懂了他的意思，当即领着他往自己的卧房而去。到了卧房门口，素和君和一干宿卫留在门口看守四周的动静，两人径直进了贺穆兰的卧室。

4 T) H( i& ^9 O2 u7 j) }    此时贺穆兰的卧室已经和后世的古风装潢没有什么区别了。她不爱弯弯绕绕的架子床，只是请木匠做了一个四脚的大床，其余家具也是简洁明了。

0 L7 S( D2 k$ D& g( }1 d) M4 w    由于宅子里没有女人（？），也没有打扫卫生的侍女，装饰物少的可怜，显得太过硬朗，没有温馨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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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r, n( d! S6 l    拓跋焘有些好奇地摸了摸一把椅子的椅背，很快就领悟了这是什么东西，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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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 q( v3 i- W: p  d! b, E    “这倒像是个树墩……坐的挺舒服的。你也坐，我不喜欢别人看起来比我高……”

$ W1 z8 }0 h  g* s4 ]    贺穆兰笑了笑，被这位陛下的思维打败，随意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将手撑在桌上：“陛下今日出宫，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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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V5 O6 D* h8 k- [  C    拓跋焘像是变戏法一般从衣服下摆取出两个皮囊。

" v* o6 a  r2 c& l& T7 B& [: t$ _. l    “心里烦躁，请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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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时刻陷入会死的倒计时中，比拓跋焘还要烦躁，偏偏拓跋焘还请她喝闷酒，简直是在添乱。

  L' ]! S* J6 L; z( N& P' Y    无奈拓跋焘完全不给贺穆兰拒绝的机会，拿着皮囊就往贺穆兰怀里一塞。“这可是先帝时留下的珍酿，那些水一样的酒和它简直不能比。来来来，我们边喝边说。”

    拓跋焘扒开酒囊的塞子，顿时一阵扑鼻的酒香涌了出来。他抿了一口，缓缓开口说：“王斤的那些东西，确实是落入了端平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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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并不多言，只捏着酒囊的上方也小酌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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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s! ^- t5 M# Y    “我当初选王斤去当长安太守，便是看着他没有什么野心。王家是累世显族，家大业大，王斤只缺个前程，我让他在长安位置上坐几年，也好给王家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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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的眼神幽暗。“王斤的大伯没有子嗣，是我父皇下的手。王建和王豆居应该都不可能有子嗣的。”

7 k0 y# n. e' H    “咳，咳咳咳咳……”贺穆兰一口酒被吓岔了气，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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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o3 ?; v/ \1 F; V4 I8 Y1 l6 ?0 w    她虽是个嘴巴最紧的人，可是这样的宫廷秘闻，能不能不要告诉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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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7 H6 }% j0 e: }( g: D6 {    她不想当树洞啊啊啊啊啊！！！

    拓跋焘可没有接收到贺穆兰的脑电波。“我和库莫提一直怀疑是生了王斤的那个婢女其实是和其他下人私通有的孩子，只不过王建太想要个孩子，所以才这么高兴的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养。他那么平庸，既没有我堂姑的美貌，也没有王建的气度和才能，若说是王家之后，实在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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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9 T. G* Z" w    贺穆兰好半天才咽下去口中的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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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父皇，实在是对不住库莫提一家。他的父亲性格直爽，而我父亲性格多疑，皇叔越是出类拔萃、出将入相，我父皇就越不放心，所以他几乎是郁郁而终。不仅如此，我父皇的几个亲兄弟，几乎没有活到壮年，甚至很多都无后……”

8 I$ I! j  z6 r( E; N    这其中隐含的信息简直让贺穆兰触目惊心，她只能低下头，用喝酒来平息自己跳的越来越厉害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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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9 _( q8 B9 p  \# L1 e/ [    “库莫提和我那些早逝皇叔的子嗣从小就被接到宫中抚养，我待他们，和自己的亲兄弟并无不同。可是他们越大就越疏远我，或者说，越疏远宫廷，待我被立为太子，身边原来的那么多个堂兄就剩下了他还留着。”

    “王斤之母端平公主是曜皇叔的同胞妹妹，被我父皇嫁给了王建，时人都羡慕她嫁了一位美男子，却不知道王氏因为频繁和宗室结亲，已经被我父皇动了手脚，注定逃不了被除爵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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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长吁一口气。“端平公主原本因为曜皇叔的事就对我父皇有所心结，但她当时结的亲事实在是极好，王建的才名和人品、相貌都是鼎鼎有名的，心中再怎么不满也被平复了不少。”

, c+ b4 B: `$ M: s    “只是许多年过去，王豆居无子，王斤也无子，我皇姑就开始怀疑起来了，甚至用了借口遣返了从宫中派去伺候她的宫人。要不是有了王斤的出生，王建和我皇姑那时候大概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从这点上来说，无论王斤是不是王家的血脉，我都感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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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H6 E5 W8 O+ Y    “这是我父亲的债，由我这个儿子来还，我心服口服。”拓跋焘猛地灌了一大口酒，突然锤了一下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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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为什么是库莫提！那些钱财端平公主送去了库莫提的私庄藏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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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T  p4 j$ U0 n% w% A/ ^6 P    贺穆兰张口结舌，被拓跋焘一惊一乍的态度弄的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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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u4 y+ N* V2 f( R) f& }    “陛下，库莫提将军不一定知道这件事，我觉得最好还是当面对质一番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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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了！他认了！他说他先前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只是端平姑姑想要借个地方藏些私产，所以他就答应了。”

    拓跋焘眼眶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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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问清楚这些‘私产’哪里来的！王建死后，王家的当家人就是端平姑姑，哪里有什么‘私产’需要她藏！”

, q% t8 ^5 R6 a! v8 ]7 |" l    “整个王家就是我父皇给库莫提家的补偿，等端平姑姑无后，库莫提就可以作为嗣子继承王家的私产。是库莫提自己不要王斤的性命，想要王斤给姑姑养老送终，所以王斤才一直活得好好的，既没在战场上战死，也没死于非命，只等着继承王家奉养嫡母。他连王家都看不上，又有什么原因害了王斤，一个人扛了这么多的罪责？”

    鲜卑女性也有继承权，丈夫死后，妻子继承丈夫庞大的家产，若没有子嗣，便从最亲近的血缘中指定一位“嗣子”继承。

/ E* `0 f# J  s    这也是为何拓跋鲜卑的后宫“子贵母死”的原因，因为后戚和后族的力量太强大了，宗室里也不知有多少无后的‘王妃’指了娘家侄儿做嗣子夺了家产的，就连王家也是这么兴盛起来的。

    “陛下……您先平息下情绪。”贺穆兰见拓跋焘虎目含泪，想要将那袋酒一饮而尽，吓得赶紧把拓跋焘的酒抢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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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 H5 D( v& |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您不必这般激动……陛下把酒赐给我饮吧，我觉得此酒甚美，甚美……”

    贺穆兰像是补充说明一般把拓跋焘的酒连饮了好几口，喝掉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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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4 e7 i5 V: x    以拓跋焘现在这样的心理状态，喝完酒一定回不了宫，回不了宫就要借宿，到时候崔浩和古弼等大臣说不得把她的皮扒了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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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偶尔晃晃和宿在宫外可不是一个级别的不拘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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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0 _7 D# u: E# [5 Q( ?( r    “你不懂，我与库莫提从小一起长大，什么事情都不瞒着彼此，哪怕他有天大的麻烦，做了再大的错事，只要他和我说了，我都信，我都愿意认……”拓跋焘没有讨回酒，只是抹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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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肯定，他对我亦是如此。可如今有什么事情他情愿自己扛都不愿意说出来，那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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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5 r1 H  R, l    “他已经做好了被我见疑，被我发落的准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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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哑然。

    她竟没想到拓跋焘竟然如此信任库莫提，就连对方自己承认了这些钱财在他的私庄里，他都认为对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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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8 n* k& ]: D2 a! U: W    无论是兄弟、朋友还是君臣，能得到拓跋焘这样托付信任的对象，都不枉相交一场。

8 Q* ~4 L1 N8 ]- L& }7 e3 q    “端平姑姑是笃定了我不能发作库莫提，也不敢将这些钱财收回国库，让王家心寒，所以才这般作为。这背后的势力有多可怕，竟能让库莫提妥协，只要一想便能让我触目惊心，我怎能不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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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若有差遣，请吩咐木兰便是。”

    贺穆兰对着拓跋焘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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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 _. V# c( a# V    “陛下可不必顾忌我的想法，我这人虽然有些愚笨，但还分得清主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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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x9 X  p" C% m, W    “王斤等于是因你而死，王家和端平姑姑幕后的势力一定不会放过你。”拓跋焘掩饰着悲伤痛苦之意勉力说道：“你此时要做的便是万分谨慎，千万别让他们得了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在魏国经营已久，你敌不过他们。”

# I; Z3 W' L! z6 B- g6 ]6 a    贺穆兰错愕。

    她原以为拓跋焘说这么多，是要她下龙潭入虎穴，不是生擒幕后之人，便是夜闯端平公主府之流，想不到却是这种吩咐……

    她何时变得如此多疑而鲁莽？

    她以前是会这样轻易下结论的人吗？

    贺穆兰只觉得突然有些微醺，连脸庞都烧了起来，不知道是羞得，还是醉的。

    贺穆兰在这边陷入自我嫌恶，拓跋焘却在继续吩咐：“王斤死不足惜，端平姑姑不明敌我，库莫提自己恐怕也深陷漩涡，至少姑姑会将财产送到他的私庄，恐怕也有报复他没有照顾好王斤的意思。连他的亲生姑姑都已经厌恶他，那王斤的伯父家和王建这支会更加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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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3 l: u7 {. a    他心中烦躁，“我准备让你们都避出平城。原定你四月后前往北凉的，现在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正好派虎贲军和高车虎贲去陈郡把袁家邬壁打下来，一来练练兵，二来震慑下刘宋边境的宗主们。”

    “咦？去陈郡？”

* R4 |  |( P4 j' D1 K* t$ U  v    贺穆兰傻了眼。

2 S: o( I1 l; a6 h1 ?( {" R$ v    “柳元景供出袁家邬壁有地下暗河通往水道，可以直接越过边关进入刘宋。这条水道我不能留给刘宋，更不能留给袁家人。若是袁家邬壁被攻下，你可便宜行事，最好让虎贲军把那暗河给填了，省的日后刘宋北伐假道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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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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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i( E  E3 ~: I    贺穆兰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其他高门或门阀得了，说不得要利用这条水道满足私欲。

    要知道刘宋和北魏民间并不通商，只有使臣来往，这条水道等同于商道，前世就连十几岁的太子拓跋晃都知道要利用它增加私产，甚至拉了狄叶飞下水，换成其他大族出身的将领去做，谁知道会不会留个尾巴等着日后掘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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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l4 @; Q6 m% |7 P/ u+ q& j    一旦留下隐患，商人能走，奸细能走，内应也能走，军队更能走。虎贲军和高车虎贲只听从拓跋焘调遣，两军更是没什么世族的利益纠葛，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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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车虎贲那边……”

. k  G6 p! Z3 z    “斛律光斗不堪大用，我看狄叶飞这几个月极为稳重上进，而且开始明白我立他为右司马的原因了，既然如此，我也愿意推他一把。你二人既是知交，也好相互辅助，就算王家想要离间，也离间不到狄叶飞身上去。”

- M2 z* `7 X  J$ C0 H    “我替狄叶飞谢过陛下的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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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家邬壁虽然墙高堡深，但拓跋焘若是真动真格的，也不过就是发多少兵的结果，最大的可能就是袁家现任的家主出来投降，连打都打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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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h. f5 `6 f0 S% w7 Q8 g    如果是这样，等于是送了一个军功出去。狄叶飞如今就缺站得住脚的战绩，所以拓跋焘才说“推他一把”云云。

/ q. s: e( _: f    “那，库莫提将军呢？”贺穆兰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拓跋焘一想到库莫提似乎就心中憋屈，顿了顿后才说道：“我准备让他率领鹰扬军回黑山整顿军务了。听你的说法，黑山整个快要荒废了。日后我还准备用黑山军攻打北燕，决不能就这么糜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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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恕我直言，陛下，我怀疑黑山军中也有那些奸/人的势力。您可还记得杀鬼？杀鬼会死，还有我之前在黑山碰到的那些刺客，都说明黑山是早就已经被那些人渗透进去了。您说要保护库莫提将军，若黑山有心怀不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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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想到杀鬼之事，心中总觉得扎了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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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她派去那位将领家送信的亲兵回来，说是杀鬼出事之后有人已经以杀鬼的名义将他的父母兄弟全都接走了。

2 W$ c4 `, M& `8 ^    因为杀鬼那时候已经是个偏将，不再是普通的奴隶之身，他的主家也不愿意背个“不慈”之名，很爽快地就放了这一群家奴自由，任他们跟着“杀鬼派来的”亲兵离开。

2 j) o" H+ \: q8 u3 h3 w    至于他们是不是回了黑山城，又究竟去了哪里，统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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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h: L4 P9 b    贺穆兰最担心杀鬼的亲人从此无着，可如今岂止是无着，简直是石沉大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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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贺穆兰的担心，拓跋焘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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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也未免太小看库莫提了！他少年时就入了黑山，到如今已经十年有余，十年前你还在家中绣花呢！他经营黑山绝不在那些人之下，否则我又怎么放心让他去做这黑山大将军？”

# K" B: \) v1 W' v: z    “他入了黑山，就犹如潜龙入海，那里才是他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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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9 h( v9 |- W/ s; [7 P    贺穆兰不好说她怀疑库莫提也许和黑山那群刺客是一伙的，莫说此时拓跋焘听不进去这些，就算说了也未免有挑拨之嫌。她得库莫提诸多帮助和提携，说这些话也太没心没肺，更何况只是她个人无端的臆测，没有证据之前，实在不适宜拿来胡乱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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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她一贯的严谨，最终贺穆兰还是没有说出这些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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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3 V: {, [4 [2 u, {    “贺穆兰，我想要尽快改变大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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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揉了揉眉角，“周围的敌人越少，我便越能感受到国中对我的掣肘。有外敌时，众人还能一心一意抵御外敌，一旦中原一统，我怕便要开始内斗。在那之前，我必须先打下足够牢靠的根基……”

% D1 j  X4 b* n" t/ S% r4 x$ L    “是，陛下。”

; l" Q% H8 F/ \7 d+ T2 h4 u% @' Y    “无论是‘均田’也好，还是提拔年轻将领和大臣，如今都已经往好的方向发展。刘宋那边宋帝身体终于有所好转，刘义康的好日子怕是快到了头。待我将袁家邬壁收复，便把柳元景和刘义康给柔然大汗的书信给宋帝送过去，他是聪明人，知道如何取舍。如此一来，我大魏和刘宋至少有五年的安稳日子，足够我扫平中原、处理国中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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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Q/ `1 d2 R- u7 }: n    “我想过，若他日你是女人的身份暴露，也许会给你惹出□□烦。我提拔玉翠作为鸿胪寺官员，便是试探朝臣和军中的看法。若玉翠出使羌族一事办的漂亮，我还准备逐步启用一些有才德的贵族女子进入朝中不显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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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 R+ |/ s* h) I    拓跋焘似乎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对贺穆兰说起这些话来犹如炫耀，带着一种稚气的洋洋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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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 \* c" r( ^+ W    贺穆兰却觉得心中砰砰乱跳，简直被拓跋焘勾勒的美好前景诱惑的无法言语。

    “我想过，你这样惊世的武将，想要一辈子藏匿身份和性别是不可能的，总不能永远不结婚生子吧？到时候莫说你，便是那么多踩破你门槛的媒婆也不可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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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1 ~) `. T) {; f    他心情总算是好一点了。拓跋焘每次一想到被众多女郎爱慕的花木兰是个女人就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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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身份随着你地位的提升，总归是瞒不住的，不如我先潜移默化，让世上之人对女人当官并不觉得诧异，如此一来，他日你真身份暴露，也不至于受到各方打击，因为在你之前，已经有过众多先例了。若是你威望足够，我魏国真的出一位堂堂正正的女将军也未可知。”

    拓跋焘的神采昂扬。

    “启用寒门算什么！敢启用女人才是真正的爱才之人。到时候我招贤令一出，无论男女，只要有才，我通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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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越说越惊世骇俗，让贺穆兰在为这美好蓝图心动的同时，忍不住深深的为自己悲哀。

    陛下想要为全天下的女人获得一个堂堂正正证明自己的机会，而她却不一定看得到了。

! T0 K6 m$ u2 r) M! E    即便如此……

3 m3 s! R+ b/ i- M, {( C, C    “陛下的鸿恩，花木兰受之惭愧，木兰替玉翠、替想要以己身之力立于世上的姐妹们谢过陛下……”

    贺穆兰以手抚胸，行了个大礼，替未来也许比她幸运的多的女人们致谢。

    “你不必谢我。若不是有众多像你这样的女人让我刮目相看，我或许会一直以为女人是只能养在家里，徒有其表、蛮不讲理、喜怒无常、忽冷忽热……”拓跋焘一边讲，一边像是想到什么人一般咬牙切齿地痛诉着女人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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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5 n% _; @8 J( X' S    “……的奇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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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 J* H5 G' L7 @    贺穆兰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你的勇气和武勇不输给男儿，玉翠的智谋和坚韧也不输给男儿，贺夫人、我的母亲、窦阿母，皆是这世上值得让人尊敬之人。我并无瞧不起女人的意思，但女人总得先瞧得起自己，先值得让人敬重，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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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W* r4 t( l+ t$ ?( @1 [* s    拓跋焘叹了口气。

) p. V; y2 n" J  k) J# c    “我鲜卑女子的地位原本就高，如果再能够任官，我也不知是好是坏。但就我看来，若大魏的战场多几个你这样的女子，多几个玉翠这样识大体又忠诚的女子，或是后宫之中多几位窦阿母这样的女人，哪怕男人们从此被女人比了下去，我也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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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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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不提这些，要做到这般，还不知道要多久，多说反倒像是画饼充饥。在我没做到的这些年里，还要委屈你一直掩饰身份。咳咳，你今年也二十多了，再熬下去都要成老姑娘了，倒时候若是找不到婆家，千万别怪我这个主君耽误了你的终身。咦，这么一说，说不得还会耽误你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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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c) G2 s) u; G    拓跋焘发散思维，越想越觉得对不住贺穆兰，忍不住搓了搓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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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X! X$ K; W- L' o    “这么一想，我实在是太对不住……”

    “陛下，请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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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2 g' G% s: _0 R! B& S5 H    贺穆兰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在一点点被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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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什么都不会耽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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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拓跋焘呆了一下。

- Z4 G( I$ ~" w' Z. R$ F& T9 ?8 ^    这一刻，贺穆兰觉得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感触一齐涌上她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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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一直萦绕着她的焦躁、不安、愤怒、不甘，都像是被拓跋焘孩子气的话语抚平了，剩下的唯有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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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O( \* S7 f3 j" ~" l    在这个世界里，她原本以为根本找不到价值观志同道合的人物。然而苍天何其有幸，降下了这么一位思想古怪的君王。

( D9 K0 g0 h! e+ T2 l1 Y" k    也许她的寿命极其短暂，可她的生命却绝不贫乏。和许多困于后院之中，一生陷入姐妹斗、婆媳斗、姑嫂斗、夫妻斗的女人们相比，哪怕她的生命只有一日，也要五彩斑斓的多。

! N0 P" }1 O1 g0 ^( `6 ^. S0 T    女人要先瞧得起自己，才能够尊重别人，以及尊重别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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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她过的潇洒惬意，又何必拘泥于能活多久？她只要每一天都过的不负本心、不负君意便是了。

1 c! |0 j6 ~$ o- l6 B    至于寇谦之，不找也罢。

    贺穆兰看着面露好奇的拓跋焘，缓缓地说道：“陛下，您什么也不会耽误我。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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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此毫无遗憾。

9 V3 K- N' S2 h    “不能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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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1 ^; Y. N+ q: a& N* U- \    拓跋焘惊得站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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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 R  Y1 y! h: l" Y/ S    “我从未有过癸水，自然不能生育。您的内疚都是多余的，我似乎生来就是为了战场而生，而进入黑山则是我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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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云淡风轻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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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z& ^" B0 ]& q, K    “对此，我从不后悔。”

    ***

    也不知贺穆兰的话到底给了拓跋焘什么触动，总而言之，拓跋焘回去的时候，似乎是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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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癸水”，是前世花木兰拒绝柔然使者求亲的理由，却绝不是托词。

0 i* U1 _# p0 d% h$ F    在这个封闭又原始的年代，这样的体质简直就是女人的“原罪”，哪怕是拓跋焘这样的开明之人，也无法不为之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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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能在大众广庭之下将这个原该隐藏的秘密诉诸于口，说明她和贺穆兰一样，对此毫无不在意。

    或者说，正犹如拓跋焘所言，一个女人当找到自己除了“生育”之外的价值之后，对此也许有遗憾，却不会再认为是自己的“罪过”了。

+ f$ }/ A  ?1 L8 T    素和君十分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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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拓跋焘因为库莫提的事情这几天心情非常不好，所以当他要出来找花木兰的时候，他是极力赞成甚至为他偷渡做了许多帮助的。其目的不过是为了让拓跋焘能够开心一点。

, T. S. g! ~. t% a* o8 `    结果拓跋焘看起来不像是之前那般难过了，可是脸上却变成一副“我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时，比之前还让素和君觉得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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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之前那样还算是位正常的君主，只是情绪焦躁又老是无缘无故发火，可这位陛下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被猪拱了之后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回了宫恐怕黑锅全要他来扛了。

0 v/ I: z' {* I1 @) H9 e) C, e8 w    不过几个时辰后，十分烦躁的素和君变成了十分暴躁。

    “什么？你说陛下把这些……”得到消息跑到后门的贺穆兰看着面前的男人们，震惊地手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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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耳朵出了毛病，还是我眼睛出了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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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没有毛病！”

8 h9 Y6 j! \0 `0 t4 z' k    素和君咬牙切齿地挥臂低语，“老子都快被逼疯了，我堂堂一侯官令，居然要做这……做这……”

    鸨母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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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说，他们都是自愿过来的。”素和君板着脸说着荒诞无稽的话，“将军和他们处的好就处，处不好就送回宫中，陛下保证绝不会透出一点风声。”

    “你莫跟着陛下胡闹，快把他们领回去。什么风声不风声，这哪里是重点。”贺穆兰没被拓跋焘的酒弄醉，快被他的人弄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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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说，你要是想要纾解纾解，就……”

# x- z' g! S2 l! \% H    “就个大头啊！”

    贺穆兰急的脖子都红了。

9 d0 K! k; c4 _) o" r, P    “我要什么男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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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L4 J2 X" V" _    嚓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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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猛然让贺穆兰警觉，怒喝了出声。

    “什么人在那！”

    “什么纾解？!!!”

7 b6 P+ p  C1 C% v$ R0 C' k6 A, _    “什么男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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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t3 B3 ^% w$ A    若干人和狄叶飞没忍住，从墙角转出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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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个今日回花府，得知陛下在此，所以便在昌平坊外的酒店里吃喝了一番，直到陛下回宫才敢摸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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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回来的时候已晚，两人干脆走了后门，谁料正碰上素和君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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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8 d- U. L# V  r' T0 m1 r0 S    此时两人一个惊慌，一个惊恐，脸色怪诞的几乎可以去吓哭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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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w; ^9 k- }; p) p    “你还说不会有任何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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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1 b& X) E3 I% n7 G) D4 T) d9 \    贺穆兰无力的捂脸。

/ l1 P$ H7 @$ ~/ ~8 ^$ |9 J    “……我的一世英名……”

* m# j$ O( @2 Q2 k9 p1 N1 u, T* o6 H    素和君欲哭无泪。

第341章 乱，来战

2 N4 f. W, h6 i( y    “你为何不愿嫁给佛狸？”赫连定的身影被窗边的光线拉的模糊不清。“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品性相貌，佛狸都足以做你的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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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3 p9 @+ d; N    赫连明珠望着失而复得的兄长，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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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 [  C4 Z/ G    她的经历既复杂又简单，锻炼的是心智，身体却从未吃过苦。比起南征北战一番归来的兄长，她的选择似乎既自私又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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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争宠，虽然我这十几年来学的都是这个……”赫连明珠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大胆地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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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M" N# d9 G# Z+ s( P( q    “我这几个月住在贺夫人那里，看着陛下和贺夫人相处、和殿下相处，只觉得他们才是一家人。阿兄，贺夫人很好，小皇子也很好，陛下当然也是难得的明君，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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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5 `  }$ I# b' K- ?0 g    “贺夫人迟早是要死的。”赫连定说着冷酷的话：“小皇子现在和你十分亲近，你又和贺夫人感情这么好，这位未来的太子殿下说不定会让你在宫中生活的更好。外面生存太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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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X2 T/ F" G; ?5 S/ f& N! d6 S7 ^    他想起胡空谷的那些女人，旋即好笑地摇了摇头。

    如今他在这里，哪里会让妹妹品尝到世事的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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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3 @, ^' |6 \8 X) s. k    “我知道外面生存的艰难，我已经逃过一次了。”赫连明珠低下头：“玉翠碰到的是狄子玉，他虽然鲁莽又不聪明，但至少是个本性不坏的人。要是换了别人，玉翠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玉翠这样聪明能干的女人尚且过的如此辛苦，我又怎么会觉得自己会过的容易呢……”

  n* R8 Q8 a8 x6 e! e1 L    她喃喃自语：“但总是要试一试，试一试方才知道我能承受到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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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m" B' z/ i7 d; k    “你想嫁狄子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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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q& I4 _) [: ?  I    赫连定听到赫连明珠提到狄子玉，忍不住大吃一惊：“我可不同意你嫁那个草包！而且他现在已经是逆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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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A3 y4 z1 A; ?8 q1 @    “阿兄，你想到哪里去了！他不是为了玉翠都落到魏国手里了嘛！我要嫁他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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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G- _5 Q" z# }9 S; f    赫连明珠不可思议地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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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 c7 D: n* F$ A# @    “不是就好。”赫连定大感头疼。“你作为贴身宦官伺候了拓跋焘几个月的事情很难掩过有心人的打探，有这样隐晦的关系在，你的婚嫁就成了很大的问题，谁也不愿意为了你去触怒佛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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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T# H6 q. y    他点了点妹妹的鼻子。

    “就是便宜了佛狸。我会归附魏国，就是以为你已经没了清白在佛狸这里，又不是自由身，担心佛狸会轻贱你。西秦和夏国是我为了给你做嫁妆才挣来的。赫连止水是男孩，我赫连定的儿子要什么前程，就得自己挣，你却不同，我和阿母都没给你留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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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S* C) T7 \* B& S  @    “阿兄。”赫连明珠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了出来。“我如今过的很好，真的。陛下和贺夫人都是好人，赵常侍虽然是宦官，但一直当儿子一般照顾我。虽说那个叫郑宗的舍人不阴不阳，但知道我的身份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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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p7 O( j+ Y    “什么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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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什么重要之人，听说是因为嗓门大得了什么功劳，就在陛下身边做个传讯的小官。此人……此人好像喜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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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说到郑宗就忍不住蹙起眉头：“不过宫中各种奇怪的人都有，陛下这里比我大夏宫的还要清白一点，否则我真是熬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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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佛狸雄才大略，又有容忍之量，他日能成为天下共主也未可知。你真的不想嫁他？虽说不知道鲜卑人的‘手铸金人’是怎么回事，但就算你做不了皇后，凭我的功勋，成为‘夫人’得享尊贵却是一定的。”

! y7 k4 ]: r7 r3 G& Y    魏国的后宫最高的份位自然是皇后，而后便是三夫人。至于九嫔，也许拓跋焘还记得几个人的名字，等到了在下面的，估计连名字长相都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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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h2 m4 D9 ?8 w* b) G    “阿兄你是不知道这位陛下的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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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R) B5 v. r1 y    赫连明珠一想起来就哭笑不得，“贵如贺夫人，也得和其他夫人同用一宫。后宫里的分例少的可怜，窦太后生性简朴，其他宫妃也不能越过她去，所有的妃嫔宫人都要自己娘家补贴。我觉得没有皇后才是万幸，等陛下娶了皇后，那位皇后看到后宫破败的宫室和到手能动用的财帛，怕是要晕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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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8 u6 E) {7 Z3 t    赫连定哑然失笑，心情一时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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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9 Y1 h" |$ ~    “你是嫌佛狸太穷？大丈夫岂能为钱财移了性情，后宫并不奢靡代表他也不看重女色，你越这么说，我倒越觉得他是良配了。还是你随侍他的时候见过他那方面不行，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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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兄，你怎么越说越不像话了！”赫连明珠跳脚，“你都想到哪里去了，没有的事！”

    “那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又不像我快要四十的老鳏夫，一不修缮后宫二还要妻妾的娘家补贴家用，不是那方面实在不行不愿意和女人亲热，何必这样将后宫视为虚设一般？我看他连儿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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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定见妹妹居然还维护拓跋焘，故意调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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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夫人第二个孩子都有了！”赫连明珠有些失态地脱口而出，说完后才觉得态度有些激烈，急忙掩饰地捂口。

6 e* ^) r  @/ B    “你心里还是有他，只是觉得对不住贺夫人，是不是？”赫连定虽不是情场老手，可他前后两位妻子，成婚十几年，那里看不出这些小女儿的心态，顿时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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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不必这么急就说不嫁，左右我现在还新鲜，佛狸对我尚在笼络，你先考虑考虑。”

    “不必考虑了，我……”

    “贺夫人终归是要死的！”赫连定说，“而你终归要嫁人！我们的母妃一直就想看到你嫁人那天！”

8 H2 |) z6 a4 A' j9 b: C2 Z- g$ l    赫连明珠抿了抿唇，刚想说玉翠做女官做的好好的，说不定她也能做个女官之类，再见兄长有些可怕的表情，便把那话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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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5 b! H! I% `9 X  I7 H    罢罢罢，他会过的如此辛苦，说到底也就是为了她和止水这两个至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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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4 M5 J" C: l  f. S2 V5 }    人人都说赫连公受陛下看重，连西宫都赐给他住，谁又知道他天性骄傲，根本就不愿意蛰伏在着皇帝的后宫里，进出都不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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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连累了他，能坚持到不嫁入后宫已经是任性，再要说自己不嫁人，就真的是惊世骇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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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C% k/ g. a( E% w    赫连明珠乖巧的没有再多言，也让赫连定松了一口气。他许久不见妹妹，知道她吃了不少苦，原本是不想这么严厉地对待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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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 y4 O0 e' D, f9 P    “我只是一个军户出身，不是贵族，我们打仗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家人不会受到今日他们受到的痛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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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另一个曾经坚定忤逆了他意见的年轻人，赫连定似是不经意地问妹妹：“你觉得那位与我们有恩的虎威将军花木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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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瞪大了眼睛，脖子已经开始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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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料赫连定刚问完就自问自答般地继续说道：“还是算了，他长得难看。”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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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不是很难看？

3 X. s: b; I: K1 t6 A5 I- v6 a9 s    “长得难看就算了，脾气也太过刚直，容易早夭。你当我随便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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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P( e* W0 O  P! E. C    赫连定随意地下了结论，从倚靠着的墙上直起身子。

    “我会多去看看平城和其他诸国的俊彦。若是你不愿嫁佛狸，总要嫁个才貌出众、武艺不凡的年轻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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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n, w- j& w1 h. R* I( b    你也问问我的意见啊阿兄！

    哎！哎！你别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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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1 y) y( w0 u1 Q0 J: W    赫连明珠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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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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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你别走啊！

! q, Q# j0 z: o0 ~    你好歹给我个台阶下再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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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3 R) t9 \9 m8 P5 f0 t  s    素和君看着面如铁色的贺穆兰拂袖而去，尴尬的领着一众美男子立在花宅的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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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也不知道在哪里找来了这些长相阴柔、看起来更是弱柳扶风的男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某些变态权贵家养的那种‘童儿’。若不是素和君知道拓跋焘不好这口，甚至快要认为拓跋焘自己在后宫里有私藏这种“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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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色比贺穆兰更加难看的是狄叶飞和若干人，毕竟他们听到了个大概，得到的结论是“我们家火长根本不要男宠就是这个人死活要塞来”这样的结论，所以素和君尴尬，若干人和狄叶飞也一副看着衣冠禽兽的表情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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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F' g2 G" L( i+ |! z    素和君身后几个美男子大概是有些不知所措，其中一人不耐烦地动了动自己宽大的衣袖：“到底这位将军还要不要我们？陛下说他若不要我们，我们就可以不必住在宫中，所以我们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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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两个气质柔弱的像是无害的兔子，闻言也噙着泪半惊半喜地问道：“素和使君，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陛下说您会安排给我们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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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4 q7 g- o) D2 _    “你们到底是陛下从哪里找来的！”素和君头痛的捂住脸，“怎么我还要管你们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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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被人送给陛下，陛下不想要，就把我们像养狗一样的养在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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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h8 d( l. y: o9 I    那个不耐烦的美男子眉眼之间极为冷清，仔细一看和狄叶飞的脸型甚至有些相像，只是狄叶飞比之更加艳丽。想来拓跋焘也是有所挑选，不是随便塞过来的。

8 I0 b3 l2 |, f/ \1 V. l    “既然都不要我们，又觉得我们麻烦，就让我们自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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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老天爷啊，让你们自己走了，说不得过几天满城都是“花将军喜好娈童”的传言了！

    谁知道这些男奴嘴巴严不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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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v" \3 K    狄叶飞和若干人在一旁听着脸色更是极差，什么“养狗一样的养在后宫”云云实在让人产生太多的联想，若干人还好，没有想得太多，母亲是权贵人家歌姬出身的狄叶飞立刻就在疯狂地猜测为什么拓跋焘会给花木兰送这些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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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5 [0 m" u/ s  M7 F    还有他五石散发作那天，素和君说的“不要爱慕颍川王”云云到底是怎么回事……

3 A; F* ]$ s  M    狄叶飞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慌。

$ Z$ b/ [$ C$ I) o5 I    “你们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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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想着凭他们的姿色和受到的训练，到候官曹里做个打探消息的白鹭官也许不成问题。

    说不定他们这样的，也许还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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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的，他是不是又被陛下算计了？

2 }1 ~" B3 o  }1 X% i9 }: Z$ k    陛下后宫又养不起人了，就想起拿这些人废物再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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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5 h- |& H: U' B: x. O% T7 T    “素和君，到底怎么回事，和我们透露透露呗……”若干人仗着自己是古弼的得意弟子，常常在殿前和他混个脸熟，凑过去悄悄问他：“我们家火长惹陛下生气了，所以陛下这么……咳咳……敲打她？”

    陛下要是不知道也算了，他可是知道火长性别的，怎么能送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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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 u2 i  p/ D! G    就算他们家火长缺男人，也不要这些样子的啊！说这些是男人都丢脸，长得还没狄叶飞好看，个性也婆婆妈妈，火长到底能看上他们哪点啊！

* H' Q6 q) P: H- v8 q* C+ E    做女人做男人都嫌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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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才有鬼，我就是个跑腿加善后的！”素和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们家火长最近脾气真是暴躁，现在连我的门都摔了。你想知道为什么？问木兰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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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眼的素和君领着几个让他别扭的美男子，乖乖的拉去填塞白鹭官，提高白鹭官颜值的整体素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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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x, @) B6 L    “可打探出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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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和素和君的交情浅薄，见到若干人抓耳挠腮地从素和君身边过来，而素和君又带着几人走了，忍不住低声问若干人：“是火长……他有什么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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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8 ]9 H5 [8 Y+ P: D    比如火长其实是个断袖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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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想起自己五石散发作时光着被火长这样又那样，那样又这样，忍不住满脸通红，只觉得尴尬无比。

% i$ o8 ^7 d7 e+ M3 S" v    然而片刻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是无稽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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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的人品性情他们都了解，就算他是断袖，他发作时那般不堪入目，甚至连衣服都扒完了，火长对他也是秋毫无犯，甚至连一点异样的情绪都没有，若是断袖，哪里这么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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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3 `( @9 B6 f; I' I' U' @    还是说，自己其实不是火长喜欢的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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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怔怔地出神，想起火长居然会给男人化妆（大雾），又觉得火长若真断袖，搞不好真喜欢的是阴柔那型的，否则陛下也不会送这种男人过来……

- X: G- Z" V6 }2 N# u) W    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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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5 }/ B% `    是喜欢男人，还是不喜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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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陛下又抽风开玩笑，还是火长真的表现出什么让陛下开始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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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7 V5 H6 C3 p    “什么喜欢不喜欢，玩笑不玩笑的……”若干人听到狄叶飞的喃喃自语，再看到他脸色有些红，忍不住担心他想歪。

    “你别乱想，火长绝不是那样好色荒/淫的人，陛下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就是想把这些人丢出来，逗弄的不是我们家火长而是素和使君，所以火长才脸色那么坏的直接关门把这些人丢给素和使君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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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和狄叶飞不同，他一直跟在古弼身边，对拓跋焘的为人也了解一二，每次他看起来毫无章法可言、让人哭笑不得的抽疯，往往都是有意而为，绝不是那种荒诞的君主，所以虽然觉得骇然，但心中隐约还抱有一丝希望。

    可狄叶飞就不同了，他听到若干人的解释，呐呐地道：“可……可陛下为何要开这样的玩笑……就算送，也应该送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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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5 e) H* c& g) r    送女人他才真要跌破眼睛珠子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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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男人虽然古怪，可还没到让人吓死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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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F, A8 m, I    “我怎么知道。”

    若干人抹了一把脸，觉得这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就是保守秘密，比保守秘密更难的是对昔日的同火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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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脆去问火长好了。”

; ~3 }/ T$ z! i8 m/ E8 |! O    痛苦万分的若干人决定选择和素和君一样的方法——祸水东引。

4 m/ A; H# ]) N' M/ u$ b; z    狄叶飞脸皮那么薄的人，一定不会问的。

9 ~9 }0 }4 d6 o; q' L    呵呵，呵呵，他那么讨厌断袖的人，应该不会问的……

; @# U! u1 X- n$ Y0 y% q8 F; O    吧？

. Z6 {) I# W/ O    ***

    贺穆兰摔了素和君的门就走了，也完全不想理若干人和狄叶飞会乱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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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发生的事情就是“未遂”，哪怕他们有什么想法那也是猜想，反正她自己行的正站得稳，而她的同火们都是值得信任的人，哪怕想的再歪，也不会胡乱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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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Y9 k0 e* \    所以当若干人鬼鬼祟祟的溜到她的房间敲门时，贺穆兰简直有再摔一次门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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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晚，来干嘛？”

/ J: I1 I+ z) A    贺穆兰发现自己的脾气越来越难以受控制，好在她原本天性是个内向稳重的人，否则她身边的人恐怕都要提早领略更年期妇女的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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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讨好般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传来：“哎呀火长你就让我进去吧，我不问问我晚上连觉都睡不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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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E+ w( i0 A- c    贺穆兰不想一晚上被这个小子折腾，翻了个白眼下床打开门。

8 v9 L2 I5 i) O& q7 r- j0 G( f    “哎呀，原来这高塌是这么用的……”若干人先转移话题地指了指贺穆兰的床，又扫了一眼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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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o/ ~. b; \( |' s    “咦，还可以这么挂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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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0 H# {$ e6 l" w) T. b7 m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贺穆兰左右看了一眼，屋外没有人，这才放心的关上门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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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问我素和君带来的那几个人，我只能告诉你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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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L% b# y. t    “那就是陛下又‘淘气’了。”若干人松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这叫‘椅子’？真是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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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7 T0 }3 w9 O    贺穆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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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7 r: Q7 Z6 x" D    “那刚才素和君说陛下让你‘纾解纾解’是什么意思？”若干人冷不防突然开口，眼神有些可爱的狡诈，“火长你又和上次柔然一样中了什么媚/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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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媚药你个大头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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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1 {( h4 H    贺穆兰抬手给了他一个暴栗，打的他眼睛直眨，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要中了暗算，你还能好好的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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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e& Q$ R) c2 D' ?8 m" [! ]    “若火长又中了药，我不介意做解药……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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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  M7 g- [6 j) V1 X    若干人立刻嬉皮笑脸地胡乱接话，只是不停摸着椅子扶手的动作出卖了他的心情。

    贺穆兰天生在这种事上少一根筋，否则也不会二十八穿来前还没男朋友。

! O! s& k) Z- B' {' F( P* @    “上次中了闾毗的暗算都没把你这个小身板给压了，就算中了我也不会对这种肮脏东西屈服的。”

    贺穆兰好笑的摆了摆手：“就这个事？要是这个事你就赶紧回去休息吧，我明日还要上大朝，我和高深明天要受封赏，可不想顶着个黑眼圈上朝。”

/ o$ q, d( _* j) U2 }    “陛下送你那么些人，说不定就是想让你顶个黑眼圈上朝。”若干人挠了挠脸，有些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什么原因？不会是你对陛下显露出什么非分之想，陛下又打不过你，所以吓到了，只好拿别人充数吧……”

+ {8 R$ j( E( z    duang！

    又是一记暴栗，这次真打的若干人眼泪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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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这脑补的本事，真是……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真是突破天际了！”贺穆兰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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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2 q& S/ z& W- Z' X* a    “你怎么不去说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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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 p9 W5 [8 o% s' }; ~8 P  {: b    “何谓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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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总是找不准重点。

' P) G7 ]+ a4 @, ^* G8 r! r    “是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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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把提起赖着不走的若干人，拖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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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T9 i. o& J    “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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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手，丢出，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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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净利索，耳根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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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我错了，火长我错了还不行嘛……”若干人拍着贺穆兰的门扇。“我们再聊聊，聊一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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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火长现在看起来正常，说不定等下药效就发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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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来观察观察情况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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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我的天，武力值比对方差就是这一点不好，想进门都进不去，更别说趁势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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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拍的起劲，贺穆兰充耳不闻，却把另一个人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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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O9 C& y) J  d  O9 e$ S/ E! L    “你干什么干什么！我们家将军要睡了不知道嘛！”宿在侧院的陈节听到动静跑出院子，见到若干人大晚上敲门还要进贺穆兰的房间，顿时跟个斗鸡似的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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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N& ]" f# Z! r* l) }" a    “将军既然关门就是不想见你！”

    被踩到痛脚的若干人冷哼一声：“老子和火长说话关你这狗腿子什么事！不过是个亲兵，又不是火长，口气倒比火长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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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Y4 C/ j/ `; p  U: V    “我是亲兵，自然要日夜保护将军的安全。”陈节重重咬了“日夜”二字，“你是将军的朋友，更应该知道什么客随主便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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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论武力，若干人的本事在十人中垫底，可若论吵架，那肯定是最能言善辩的。他被贺穆兰随手丢了出来，原本心里就憋屈，正想着趁机发泄发泄，当即张开口就准备口若悬河将对方骂他个狗血淋头……

    “天黑了，能不能歇歇，给我们火里留点脸？”刚刚静下来学几个字的那罗浑脸色漆黑的从院子里伸出头来。

    “还有陈节，你只是亲兵，我是左卫率，是火长的亲卫队长，以后你归我管辖，我尚且没去打扰火长休息，你在这里跳什么？给我回来！”

2 E1 z  ^7 w1 c- p* b    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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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u5 G' Z8 c$ k7 T: I    你们两个是一火的！

6 n1 W+ k7 m- w( P0 x    陈节心中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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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v/ G  _: ~! |5 p( K* n8 {    咦，等等……

    他们本来就是一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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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D. \& v# k" Q9 l    在一轮鸡飞狗跳、贺穆兰有意视而不见下，两个问题儿童被那罗浑冷言冷语的逼回了各自的住处，谁也没再去敲一敲贺穆兰的门。

0 e% K" U2 }, E+ p    只是若干人的猜测似乎有所出入，被认为“绝对不会去问火长”的狄叶飞，在夜深人静漆黑一片的时刻，犹豫不决地站在了贺穆兰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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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想的没错，整个黑山同火都知道狄叶飞最讨厌“断袖”，所以当初才对卢日里那般不近人情，甚至为别人取笑他的相貌引得一场群殴，整个同火都挨了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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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整个答案对狄叶飞太重要了，若不明白，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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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火长洒脱的说“是”，也许他还会放下心结，坦然的接受一切。

: U0 g6 L& C+ `: V7 l; l6 P    毕竟火长无论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对他都始终尊重，从未侮辱过他一分一毫。

    相比许多明明不是断袖却喜爱他容貌想要折辱他来满足私欲的人来说，即使火长是“断袖”，也是堂堂正正的“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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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W" J- n' i8 B    可这样一位铮铮铁骨的汉子，若真是个“断袖”，他恐怕心中也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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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x3 `, E+ f. S4 b: E& c    不是为了他爱男人，而是对于火长的前程来说，这条路实在太可怕了。他若真爱上什么男人，只要那个男人处事不稳，或者怀有恶意，随时都可以让他身败名裂，所有过往得到的一切都如云烟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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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若是一直强势还好，世人只会觉得他亵/玩男人，要是他看上的是陛下或者素和君口中颍川王那样的男人，别人只会觉得他之前的身份地位都是用“佞幸”的手段博来的，恐怕名声会更加不堪入目。

    这不是南朝，更不是魏晋时了，鲜卑人和汉人都不会宽容这样的异类。他虽长成这样，可也从未想过自暴自弃索性用脸搏个前程，也是因为害怕这样的结局。

    最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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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M# o9 Q# _" l+ r% e) }    最好是陛下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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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抱着这样的心理，敲开了贺穆兰的门。

第342章 是否断袖

    狄叶飞一出现在她的门外时，她就知道了。

    自从她的大限之日越来越近，就像是火焰越到最后燃烧的越旺一般，她的五感和武力都已经到达了一个巅峰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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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风声、巡逻的柔然仆人值夜的声音、以及那在她门外不停犹豫徘徊而发出的摩擦声，都像是直接进入她的耳朵一般清楚。

/ k/ [2 K4 @3 q4 c* W    贺穆兰以为是若干人又来胡搅蛮缠，对这位脑补帝是又好笑又好气，所以只好披衣下床，轻声走到外室的门前，出人意料的一下子打开了门扇。

    正好和在外面的狄叶飞大眼瞪小眼。

3 q5 w4 x( s" Z3 w8 f* P    贺穆兰准备笑骂出口的话猛然顿住，她知道狄叶飞不是像若干人那般“活泼”的人，这么大半夜来肯定是有什么原因，而且恐怕还是跟素和君在后门外做的一切有关，忍不住头疼地看了看狄叶飞，开口道：“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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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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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i& f- q0 v; Y7 E    贺穆兰叹了口气，侧过身子。“我明早还要大朝呢。你们一个两个……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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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u3 q; |: o: |    狄叶飞默不作声的进了贺穆兰的屋子，后者轻轻地关上门，招呼狄叶飞在外室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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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坐椅子上吧。”贺穆兰见狄叶飞反射性地想在席上跪坐，伸手一指那椅子，打了个哈欠。

    “夜深了，要再和你跪坐而谈，明早我真起不来去参加大朝了。”

    狄叶飞坐了下去，颇为不自在的调整了下坐姿，开始酝酿该怎么不让火长为难的说出他想知道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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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D( I4 }. c7 I    也许是气氛有些沉闷，倒是贺穆兰先开了口：“你五石散戒了，难不成还会难受？”

) Q' M) W9 v' q8 Y& @( @; x    这纯粹是没话找话，以狄叶飞的性格，说断肯定会断，哪怕剁了手也不会再碰那玩意儿。

    果不其然，狄叶飞立刻摇头：“不是，不是这个原因……来。”

, k3 E4 |( K: O4 M    说到五石散，狄叶飞立刻想到了宫中的那一夜，想到了贺穆兰和他夜半夜话结果睡着了，自己像个女人一般絮絮叨叨了一夜，想到第二天火长为他描眉画目，涂脂抹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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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狄叶飞自刎的心都有了，之前在门外想到的什么劝解火长的话竟忘得空空，脑子里也断了片。

1 X  b" f5 X; l    若是以前的贺穆兰，自然有耐性慢慢等着狄叶飞说出自己的想法，现在的她则认为连时间都是借来的，自然是快人快语：“那就是为了晚上那些男宠来的？那是陛下的胡闹，你不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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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贺穆兰说道他想要提的话题，狄叶飞也正起脸色来：“陛下为何要胡闹？一般送也是送女人吧？还有我发作那晚，模模糊糊听到素和君劝你不要爱慕上陛下，否则会变得奇怪……”

    他顿了顿，没敢看贺穆兰的脸色，继续又说道：“还有颍川王也不行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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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o  W& ]    说话间，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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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陛下还是库莫提，都是身高体壮魁梧过人的阳刚汉子，素和君会那般反复提醒，难不成火长是下面那个？

    火长……其实喜欢长的虎背熊腰的？

$ ]  l/ p  J7 F: D6 f    狄叶飞一脸震惊地望向贺穆兰，只觉得原本从未觉得瘦弱的贺穆兰其实身材单薄、骨架纤细，浑似个放大版的纤细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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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b- z) [* r0 @( H, W2 [% R    就算他再怎么神武过人，体型的差异和喜好还是摆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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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Y! q; j  f! o) W    我的天呐！

    贺穆兰脸色确实古怪，不过她古怪的狄叶飞居然能把这种事情烂在心里这么久不问。从这一点上来说，狄叶飞确实是体贴又能够信任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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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是有些过于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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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Y, o( x# |1 \    贺穆兰摸了摸鼻子，“你是不是听错了？不是说吸了五石散会产生幻觉吗？你的幻觉还真奇怪，什么人会梦到什么爱慕不爱慕的……”

    贺穆兰要光明磊落的认了，然后再解释一番，狄叶飞也许不会起疑。可从不撒谎的贺穆兰说着明显是在撒谎的话，倒让狄叶飞那点不自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忍不住脱口而出：“我那时药效已经过去了，只是全身无力，也睁不开眼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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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多了……”

+ v- x5 W! N/ W" K  }, L7 s5 C. t+ \    “火长，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不喜欢男人！”狄叶飞不知为何心中无名之火突起，“和我们有什么好掩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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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碎嘴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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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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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f; }6 s% S9 B! a/ v: Y    贺穆兰卡了壳。

# X! i/ Y+ g0 e2 d1 k- ?    这誓要她怎么发？就算她扮演男人再怎么像，她也确实喜欢的是男人不是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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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1 @8 C5 g9 P" ^# e: |) s    这狄叶飞，什么时候这么犀利了！

0 c' }) Z) n$ P& k( c" F0 O* O' E4 C    狄叶飞见贺穆兰没有继续“狡辩”，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的样子，心中顿时沉了下去。

; V0 }1 m& R; }9 y! |" M! w    火长性格稳重，说话做事从不夸大其词，也不会乱说没有依据的话，所以众人都很信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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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4 M. e8 c# }# F2 e+ E    相对而言，这样的性格也很难说谎，所以他无法适应“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官场，只适合在军中这种“言出即从不问理由”的地方发展。

    如今，贺穆兰性格中“君子欺之以方”的部分终于表现出他的弊端。若换了若干人或者其他人，肯定闭着眼睛将誓言乱发一通了。

4 d0 {4 r$ f: z  D. f4 w    “所以……是真的……”

% Y% a' ^2 M$ ]( k3 F    狄叶飞呐呐出声。“火长你真的喜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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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s9 ]* b; C, V3 U' P0 @    贺穆兰没有蛋都觉得蛋疼。

    这一天乌七八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贺穆兰睡得好好的被打断也让她十分烦躁，见到狄叶飞一副“我真见了鬼”的表情，顿时又气愤又委屈，竟爆了粗口。

. E, }6 e/ k2 h6 K1 I  D    “妈的！你们是闲的蛋疼？一个两个三个都关心我的感情问题？莫说我到现在连个爱慕的人都没有，就算我真的喜欢男人……”贺穆兰焦躁地抓了抓头皮，“你们难道还要强逼着我去喜欢女人不成？”

    “不，不是……”狄叶飞听到了贺穆兰的答案，心中竟隐隐拨开薄雾见明月，反倒比之前揣测不安安稳的多了。

    “因为火长实在太过刚毅，完全不会让人想到那方面去，所以不免让人觉得遗憾。可若你真喜欢男人，对于对象就更要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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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_0 Y2 S# c% Y, O) E    “慎重什么？我又不会见个男人就扑！”贺穆兰看着一脸小媳妇样的狄叶飞，不怒反笑：“怎么，你有好的对象介绍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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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W3 {9 G* u- F    她心中的邪火一点点往上爬，竟将她烧的毫无理智。

' c% }6 w3 V8 q% S* K( F    贺穆兰微微有些冷意地开口：“莫说我目前从未考虑过感情的问题，就算我想找个人陪我度过后半生，也肯定是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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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2 ?3 V& m, C6 {6 s+ J    她都快要死了。

    “与其考虑我是不是断袖，你应该想的是自己的前程！我这种人，哪里有什么选择可言，你们就别操这个心了……”

: S7 s3 m" \- E! l$ X; H# u    贺穆兰说的既悲观又烦躁，狄叶飞显然震惊到了，以为她会这么沮丧失望是因为她是个断袖所以无法将恋情诉之于世人，所以干脆不想这种事，决意孤寂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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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选择实在让人可惜，狄叶飞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好友，理应劝劝她，忍不住猛地摇头：“你……你既然没试过，为何不试试喜欢女人？也许其实你是喜欢女人的，只是一直接触的都是男人，所以才对男人有所遐思？这种情况其实也很正常的，我就曾经梦过被男人压……”

; c' B3 b3 X# y# L- O    狄叶飞为了劝解贺穆兰，情急之下一下子把自己心底最大的秘密说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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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子，轮到贺穆兰震惊了。

  _+ H5 I2 C. A  a4 l    “啊?什么？”

" H8 v5 l/ {# v; R( t    妈啊，她最大的问题不是一直接触的都是男人，所以对男人有所遐想，而是因为接触的都是各种抠脚大汉，所以已经对男人不报幻想了好吗！

    可是他梦到被男人压是什么鬼！

    她绝对不会变成断袖，可花木兰这位好友可别因为长相被人老是误解的原因被世俗逼迫成断袖了！

1 n5 Q0 l  l2 r) {- e  r( e    那才是真的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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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乎，一时间狄叶飞逼问贺穆兰的情形完全反了过来，向来以保护者、知心姐姐和大家长自居的贺穆兰顿时脸色一沉，对着说漏了嘴“楚楚可怜”的狄叶飞逼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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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y8 ~& T4 @' P- u" F% d    “你说你梦到被男人压？什么时候？哪个男人压你？只压了你吗？有没有干别的？你做了几次那种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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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医也选修过心理学的贺穆兰决定今夜一定要解决同火的这个问题。

    可狄叶飞只是整个脸红的可怕的往后躲。

8 I$ q1 i7 [1 d5 N- Z! t2 Q3 U    “你别害羞啊！这事情不是开玩笑的，一定要在萌芽阶段给掐灭了！真断袖还是假断袖区别还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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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8 J$ ^" A. w* a5 |) W$ A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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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4 w( c2 C& l: S; d    “几次！”

    “两……三……大概五……次吧。”

2 U' @% f, b' V& }+ E    狄叶飞对着贺穆兰可怕的脸色，磕磕巴巴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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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这这怎么反过来了……

& k3 D2 G+ w2 ?* i7 v+ e    他还没断袖呢！怎么火长一个断袖比他还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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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q: e: w& r! m3 |: W    还是说因为火长是断袖，所以格外能够理解这种痛楚？

3 r) j* _! e& K7 e2 b2 J/ l" c" a* A    “三次，五次……天啊，不是青春期萌动阶段的强者憧憬阶段，竟有这么多次……”贺穆兰竟烦躁的咬起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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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狄叶飞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又看到她将食指放在口中轻咬，竟觉得贺穆兰性感的要命！

    他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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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o# [6 e3 t% _    “哪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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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皱着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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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对狄叶飞造成了这么大的心理阴影？看她不揍他丫的！

    狄叶飞抖了抖，“不……不知道长相……是模糊的……”

/ S0 |8 `6 W0 e# e8 p. E    “无意识形象，不是有人误导吗？”贺穆兰自言自语，“只是压？”

    “啊啊啊……啊？”狄叶飞手足无措。“还还还能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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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5 v! w0 V( {% s% Z    以狄叶飞和其他同火之前表达出的青春期启蒙，怕是只有家有女奴的若干人知道那事怎么干，更别说怎么和男人。狄叶飞听过很多侮辱的话，大概知道那种事分“上面”“下面”，再往里深入肯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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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K2 ~; a    所谓春/梦这种事，若是没有这个概念，是无法梦见到具体的。比如说猥琐男在白天看到了小黄片，晚上才会梦到和美女xxoo，若是纯洁到不知道怎么发生的孩子，最多是摸摸手亲亲嘴摸摸胸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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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狄叶飞梦到的不是很夸张的，那也许只是什么人无意识的身体接触造成了他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妈的，她这么久不在京中，谁狗胆包天？话说回来，这么长时间和他接触最多的是……

) |" O. T9 z3 @( p! A% O    崔浩？

    年上？

    强有力有权势绝对主导又是憧憬目标的长辈因为错误的教导方式而诱导出隐藏在……

4 H7 m" J" Z9 y! y    贺穆兰越想越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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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G9 C* n; [- Q% E0 O0 `4 f    “看你这慌张的样子，肯定不止是压了……”贺穆兰意外精明地眯起了眼睛，“还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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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已经站起身子准备跑了，被贺穆兰一把压在椅子上。

    她的力气何其大，当她以绝对的震慑姿势从上而下的压住狄叶飞时，狄叶飞只觉得梦中那种可怕的压力在现实中降临到了他的身上，让他忍不住仰起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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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8 L8 `& J2 ~- g1 ?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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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t8 ?9 Z7 d: x! F& |    贺穆兰像是训熊孩子一般训出口。

    “……梦见把我脖子折断了。有一次是折断了我的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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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r( ?" v" H- K! A6 s    狄叶飞终是说出了心底最大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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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厌恶我吧，恶心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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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不是怕你是断袖，而是恐惧自己的毛病啊。

. I  i8 }; A% H' V, J    我是在借由劝导你的卑鄙，来说服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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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无力地用胳膊遮住了自己的脸，像是精疲力竭一般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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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Q5 e- \+ ^  F% E  W7 i    “斯德哥尔摩……”贺穆兰震惊的盯着长相精致的可怕的狄叶飞，“是不是有人用绝对的威力让你屈服过！”

    狄叶飞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贺穆兰却完全对这些毫无歧视，见狄叶飞颇有自暴自弃不愿沟通的样子，这是心理咨询和诊断中最担心遇见的事情，所以贺穆兰索性拉开狄叶飞的手臂，望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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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有什么好丢人的！别捂脸！”

    狄叶飞怔怔地看着她。

' L' T' O: \* z& r* M6 z3 b6 F8 [    “我也不清楚你到底是心理出了问题还是真的天生就是断袖。我并不是这方面的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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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9 `) }8 D: a" F    贺穆兰开始郁闷自己选修课睡觉了。相比之下，顾卿的儿童心理学就学的极为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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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有自己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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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有一种非常容易的方法可以让你自己知道。这可能有些恶心，不过是为了让你了解，所以你忍忍。”

    贺穆兰慎重地警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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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真的贺穆兰气质惊人的犀利，一双原本就充满故事的眸子更是散发着神秘的光芒，让狄叶飞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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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理解就好。”贺穆兰欣慰地笑了，然后……

* K+ d& T0 ]: k( `2 F$ o    “唰”的拨开了狄叶飞的衣襟。

, r; ^+ w! y% J# p! a" a% P' P    狄叶飞吓得半死，不知道自己该反抗还是该推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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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莫动！说了是有原因的！”贺穆兰拉开狄叶飞衣襟，将手伸进他的胸口，感受着手下细腻而火热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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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你觉得恶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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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4 T( M- n# H  B* S; ~3 `    狄叶飞可耻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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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F& n$ [  z    “这下严重了……”贺穆兰好歹也是个成年女人，该见过该知道的都知道，既不是什么纯情少女的年纪又跟着一群糙汉子在军营呆了那么久，当下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拨弄狄叶飞胸前的红豆。

    狄叶飞的身子剧烈的震动了一下，那一刻，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毛孔间像是欢唱般的渴望着更多！更多！

/ n# y( F- v* \3 O$ ]; W9 t  c% l    贺穆兰倒是看到了他胸口冒起的鸡皮疙瘩，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恶心。看来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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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7 P# G8 ^! w* G( U0 C    她摸了摸狄叶飞的耳垂，又对着他凑近了身子，直凑到快要脸贴脸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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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G' X" X+ n$ F5 |1 `    狄叶飞一颗心跳的像是要迸出来，他甚至只敢咬着下唇紧紧地绷紧自己的肌肉，以免自己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确实什么都见过理论知识丰富却独独少了实际操作知识的贺穆兰，在见到狄叶飞紧张地下唇都要咬破的样子后高兴地大笑出声。

7 h, T; _# [- ?+ i. |% j    “我想太多了！你就是青春期来的太晚！”贺穆兰从他的身上移开，“我看你才是该少接触些男人，尤其是年纪大又有威严的男人。多认识些女人也许会改善你这种不正确的遐想。梦真的不代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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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a2 q, t$ |    贺穆兰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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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吓坏我了。我刚刚还想着你若真要断袖了，我是不是还得帮你把关，以免你被什么见色起意的男人骗了去……”

    狄叶飞听了贺穆兰的话只觉得心中一紧，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 E9 b5 y- I9 S: S. i8 I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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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d8 v1 n/ D* j& r% y) H4 Y% h    他到底为何要来这里！

; u& e7 A. }7 ^    “我确定你是想的太多了，回去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贺穆兰心中大松后只觉得困意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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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休息了，否则明早真熬不住。你不回去睡？”

7 F" y* N9 U# r! V9 F3 _    狄叶飞掩饰的收拾了下衣衫，将下摆的位置调整了下。

    “我……我再坐一会儿，想想明白。”

    “随你，我去睡了。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好。”

    贺穆兰点了点头，以为狄叶飞是在尴尬自己之前说出被压过那个梦的窘迫，想要一个人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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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是什么时候走的，贺穆兰不清楚，因为她困得睡过去了。

    但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一晚她的梦也是光怪陆离，一下子是拓跋焘大叫着“你到底选哪个男宠！”，一下子是若干人哭着喊着要她宠幸，没过一会儿变成自己压着狄叶飞，而狄叶飞叫着“我要崔太常”云云。

# O/ r9 _) W$ ]  N5 u5 \, g    乱七八糟的梦太惊悚，贺穆兰醒一下梦一下，最终还是顶着黑眼圈去上朝了。至于这大朝上拓跋焘奖赏高深了什么，又赐了她什么东西，可谓是一概不住，只会点头。

0 S; A! g# B1 f& N! E% E    好在贺赖家的长者不错，高深也是个机灵的性子不停提点，才没有惹出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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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深也是好命，竟因为长安之事得到了提拔，成了秦州的汉人刺史，而且还有领兵权，在汉人刺史里可谓是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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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A. C# k! n    虽然秦州杂胡林立，当上刺史也没有什么好让人羡慕的，但高深这也算是一步登天了。他在长安的名声太好，拓跋焘也正需要这样的“圣人”来调节秦州胡人、汉人、鲜卑人之间各种的矛盾。

+ S" H' [8 Z, W$ |2 {2 c9 b/ P    更别说秦州正在分田，需要一位绝对“公正”的人不畏权势和私情，来主持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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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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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另一边，同样被多梦困扰的狄叶飞决定住回军营，这段时间不要再见贺穆兰了，最好以后想法子都躲得远远的，以控制住自己可怕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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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他的决定，若干人虽然不太了解，不过也是尊重。倒是那罗浑，刚刚和同火见面没多久，他就因为军务繁忙要回军中，难免会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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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心中痛苦着自己无法对众人所说的“毛病”，可宫中送来的一旨手谕彻底粉碎了他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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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 C+ t# Z! C) q    “什……什么……”

    狄叶飞惊得差点握不住那手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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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希望自己回到完全不认识字的时候！

    “恭喜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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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来传旨的礼官看着兴奋的快要晕过去的狄叶飞，心想着等下的赏赐肯定不会少，好话更是一箩筐。

  `/ T& v/ _  m' p/ B7 V    “将军博得军功的好时候到了！花将军今日才因为平定休屠之乱有功而得了良田百亩，官升一级呢！”礼官笑嘻嘻地说着，“将军领高车虎贲与花将军一起出征，肯定也是连连大捷。我先祝您武运昌隆了！”

/ @& d% s0 m; T    不……

. \* l0 S, H* \4 g    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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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一起去陈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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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岂不是要朝夕相对几个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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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Q: w: I0 D+ v+ h# s8 {' n    “是啊，陛下说了，让你赶快准备准备。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去问问崔太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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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T! C: B/ A    礼官期待地看着狄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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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狄叶飞失魂落魄地握着手谕回了自己的营帐。

    “这么小气，高车人就是穷……”

; z/ a: E  b' g  M; o; B$ H    “呸！”

    笑容僵硬住的礼官，对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第343章 前往陈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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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和狄叶飞率领大军出发了，目标直指豫州的陈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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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J; r8 H9 \; u: r$ f& U1 U. E    豫州的陈郡是个让许多汉人高门肃然起敬的地方。陈郡的谢氏，曾经是天下顶级的门阀，就连陈郡谢氏门下一个习过字的门客，到了魏国来，崔浩依旧将他供养为门客，就为了欣赏谢家的字体，便可看出陈郡谢氏的门庭有多么的高大上。

# L9 Q4 P* t" v$ ]* T    狄叶飞一笔字便是从那位门客身上学的，他虽被那位门客害的不浅，时至今日依旧穿不得紧身的衣衫，但他书法的基础打得极好，而且他本身又是武人，字迹苍劲有力，虽未到笔走游龙的地步，也颇得崔浩的夸奖，和贺穆兰等人一手只求看懂的“隶书”完全不同。

    只可惜如今的陈郡谢氏早已渡江，王谢都在南朝，而陈郡其他的顶级门阀袁氏、殷氏则还留在陈郡。先帝曾经趁刘宋内斗之时发兵夺取了青州、兖州和豫州，将整个河南地方收入魏国，自此魏国才开始拥有中原之地，而不是在山西内蒙古一代折腾。

+ \$ S0 b: g8 [, ^/ b& d    中原地区的河南被夺下，尤其是洛阳被占领了，致使天下士族开始愿意出仕魏国，魏国的经济也开始飞速的发展。

    但中原地区也有很多士族和门阀不愿意效忠“胡夷”，认为刘宋输给魏国只是国内政局不稳的缘故，迟早都会反攻回去，有的据守邬壁，不效忠魏国也不愿意效忠刘宋，两边摇摆；有的定时上交“赋税”，花钱买个自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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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的，干脆举族搬迁去了南朝，天高皇帝远，你追也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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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H" l  Y* w9 C0 w4 r6 q    南方邬壁中，最坚固也最富裕的便是袁家邬壁。袁家家主善于经营，对于征服了豫州的魏国也没有表现出反抗的意思，甚至是豫州众多宗主里最先臣服大魏的，所以先帝十分满意袁家的态度，不但允许他继续拥有自己原本的土地，甚至还封了他一个虚职，让他可以面对鲜卑官吏而不下拜。

    袁家宗主有了这样的礼遇，虽然在汉人门阀里口碑不太好了，可依旧蓬勃发展了起来，而且凭借袁家邬壁在南北交通之地的位置，很是赚了不少通商的便利。

0 m$ g0 N/ |' |& ~- J4 J3 V5 g  T* M    如今拓跋焘自然知道，袁家会这么乖顺是因为他掌握了一条南北交通的要道，他们情愿受到损失，也不能把这条要道交出去，所以才屈服的最快。

$ W% O8 l5 U: [' L6 q+ W' O    按照柳元景的口供，他们明里已经屈服了，暗地里却依旧和刘宋有来往，不但给通过魏境的刘宋探子和使者捏造身份，甚至还蓄养甲士、操练军队、四处笼络奇人异士。

4 X- r2 X/ C& H& u, p    他们通过走私以及与刘宋提供方便得到极大的利益，迅速壮大己身，甚至因为袁氏庄园迅速的扩张，已经到了可以操纵整个豫州粮价的地步。

    刘宋之败不过才七、八年，刘宋时刻陈兵边境，就等着魏国虚弱好一举北伐，三州无数大族和宗主也都心中怀念东晋之时，将鲜卑人视为“胡夷”，在这种情况下，外忠内奸的袁家就让拓跋焘更加忌惮。

; ^1 c3 v$ z3 j( M1 d4 x    古弼和崔浩都是卓越的政治家，他们劝说拓跋焘尽早镇压掉袁家邬壁，无论在道义上站不战的住立场。

, C: J; j! H) `$ e! l* f    现在是没有战事也没有灾祸，所以袁家按兵不动，若是什么时候有个天灾**，朝中要镇抚不力，操纵了豫州商路的袁家很可能囤积居奇，导致粮价飞涨、商路阻塞、兵器流入民间，到时候只要一挑拨，豫、兖二地就会民变。

    这些反应都是连锁的，民变后会拖住大量镇压内乱的兵卒，内乱还会导致政务和农务的荒废，此时若刘宋大举来攻，夺取此二州可谓不费吹灰之力。

2 F7 b6 h2 F; s/ L* b! O& g) u    正是因为几位大臣的劝谏，拓跋焘在想要吞下北凉和北燕之前，就必须先把南境可能会引发的动乱处理的干净。否则一旦两线作战，没有刘宋富裕的魏国很可能是被拖垮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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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 o+ A1 |% N2 [    这些道理，穿越而来的贺穆兰从拓跋晃那里就已经听闻过，所以知道这段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征伐”，其实是一种好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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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等到后来袁氏尾大不掉，就连拓跋晃也只能想着以“骨肉相残”的计策让袁家邬壁内部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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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对此当然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道为何要跟着贺穆兰千里迢迢去中原地区征服一处邬壁，抓回一位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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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b9 _8 q$ M1 j9 o5 b  Z" ?) S    但是他有一位可以说当世最杰出的政治家之一为师，崔浩对南方局势也十分关切，不但仔细的和他解释了陈郡袁家的重要性，甚至对袁家的财富做了着重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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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X1 ^3 x5 V    富甲天下，坐拥粮仓和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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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J6 S3 Q' Z    就凭这个，就足以魏国对它下手了，更别说它还一直不老实。

1 D5 v. z- L6 W/ R! g    此时袁家的家主还是老谋深算的袁喆，他的嫡长子袁化是众人认可的“少主”，文武兼修，但似乎不得家主袁喆的宠爱；袁喆的另一个嫡子是袁化的同胞弟弟袁放，此人从小机智，颇得袁喆和袁化的爱护，袁喆到哪里都带着他，是以袁家内部也有一部分人簇拥这位公子，想要借此得到重用。

: O( ]! q9 H, u9 M0 V1 L0 t    总的来说，袁喆是袁家最重要的核心，袁化已经二十多岁，性格也已经定型，即使袁喆挂了也能很好的保护家业。袁放虽有会引起内部争斗的可能性，但他毕竟是袁化的亲弟弟，总不至于争到骨肉相残的地步。

# l# G" t1 a: l$ K/ Y- m, x4 a    以上，是贺穆兰出发前素和君给的袁家邬壁的情报。虽然贺穆兰不明白那个袁胖子怎么就得到袁家老宗主的喜爱了，但既然素和君的情报里写着“机智”这一天赋，袁放就绝不会只是个贪杯好色性格平庸的死胖子。

# `+ q. Q( o3 ]5 f  q    那么这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足以让袁家屡换宗主，袁化之子袁振对其叔恨之入骨却不得不一直迎奉，而袁放却对胡姬发自内心的鄙夷，将胡女们如此糟蹋？

    真是让人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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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你最近怎么了？”那罗浑趁着贺穆兰去安排扎营之事，溜到了狄叶飞的身侧。

: H/ g  l) f8 x* J# q& j    “什么怎么了？”

    狄叶飞和那罗浑在同火中关系极好，甚至在贺穆兰去当亲兵的时候同在一帐，就连那罗浑千里迢迢前往柔然，也还记得带着狄叶飞的双戟。

/ s. x4 b& P2 m# @) ]    所以当那罗浑满脸担忧地问起狄叶飞时，狄叶飞心中一阵大虚，只能将头撇过去随便敷衍。

/ V& [/ S3 k' j; \    “你是不是和火长闹别扭了？火长一向宽厚，不会生你气的，你给个台阶下也就过去了。”那罗浑小声地继续问他：“可要我去求个情？”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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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k" ]+ |. L+ [    狄叶飞惊得连忙摇头。

    “不是火长的问题，是我自己不自在……”

, K3 ?  e1 r4 y9 J    那罗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拍了拍狄叶飞的肩膀。“你如今也是一军主帅了，又不是当年高车的使臣，当有为将的风度。在这一点上，我们都要向火长学习。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你最好还是早点振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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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a, U. u    狄叶飞简直气结。

! w% g' W9 b* a; b& C+ c    将他衣服全部扯开，这样又这样，那样又那样，哪里有为将的风度了！

1 {) s0 C8 _% j1 p9 z" a    他正是因为心智坚强才没疯掉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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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见狄叶飞有些气恼，无措地搔了搔脸。

% d( O# F  ]4 s    “我看火长好几次都想停下来问你什么，只是顾及着大军正在行军所以才没妄动。你们两个现在关系着虎贲和高车虎贲的关系，应该亲热些才好。”

: w! R: o" M4 e, s" T7 g    “我知道了，你别老是这么操心，一点都不像你，倒像是阿单志奇那家伙附体了。”狄叶飞无奈地摇头，“我这就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不是和火长有什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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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y3 B$ M) D9 U+ Y    “那就好。总归有同火情谊，老子混的比你们差就算了，再看到你们不自在，更是憋屈。”那罗浑伸了个懒腰。“哎哟我的天，感觉这几个月不是赶路就是赶路，屁股都要长出茧子了。”

* e4 }! v% G4 @* I/ j" r) w, Q4 X& ~    “什么屁股都要长出茧子？”安排好扎营和一些琐事的贺穆兰沿着水源地上来，正看到狄叶飞和那罗浑在谈心，因为速度不快，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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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不能不要关心屁股！”狄叶飞不知为何突然炸起了毛，“我们说的事情和屁股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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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知道贺穆兰喜欢的是男人，而他似乎隐隐约约也有这方面的倾向后，狄叶飞简直整个人都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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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说对着贺穆兰不自在，听到贺穆兰嘴里说出“屁股”二字，他都能联想到那天夜里，再想到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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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他一定是要被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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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和贺穆兰对视了一眼，不明白狄叶飞怎么跟个爆竹一样一点就着，贺穆兰担心还是自己“断袖”和“狄叶飞是不是断袖”的那件事让他不痛快，便想了个法子将那罗浑支开，一屁股坐在了狄叶飞的对面。

! p7 E3 g0 a) {    不知从何时起，只要贺穆兰在他附近，他就老是感受到巨大的存在感，哪怕贺穆兰长得普通、穿的普通、站在一大群虎贲军里，他也一眼就能注视到她的存在。

    这种预兆实在太过可怕，从未尝试过情爱滋味的狄叶飞烦恼到无人可以倾诉，简直快要被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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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一切毫无所知的贺穆兰却将自己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微微抬了抬头，“你是不是还对那天的事情不自在？”

. k2 S# M# ?* e! n) U: X( B8 l    ……

    狄叶飞点了点头。

    “你不必不自在，那天我喝了一些酒，脑子也有些不清楚，想到什么就做了，却忘了我做的在你们看来有多么惊世骇俗。”

    贺穆兰严重怀疑那天拓跋焘拿来的酒看似清冽其实度数很高，否则她怎么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脱缰的思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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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F, z- \7 d( ~    “你若在意，我可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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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我我快忘得差不多了。”狄叶飞吓得连连摇头：“火长不必介怀。”

    贺穆兰闻言终于露出了笑脸。“你不会多想就好。我怕你帮我当成登徒子，随便占你便宜。你虽长得美，我却从未将你当成过女人……”

    我从未将你当成过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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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p: b: `% c    我从未将你当成过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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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他此前从未对自己的容貌表现过惊艳的样子，因为他喜欢的是男人，自然是对女人毫无所感，哪怕长得再漂亮也不会心动。

- B. m8 P) J! x: v" E1 ]6 |5 L    可火长现在又说他从未把自己当成过女人，这又代表了什么？“从未将你当成过女人”和“火长喜欢的是男人”，之中是否有什么暗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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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 ~, {    火长难道在提醒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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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压抑住砰砰乱跳的心，仔细的观察着贺穆兰的表情。

4 S' X% C" j0 |* G    贺穆兰的表情实在是再正常再诚恳不过了，正常诚恳的让狄叶飞甚至觉得自己是疯了，所以才把贺穆兰的每一句话都掰的碎碎的，仔细咀嚼其中的含义。

    “火长，我若真是断袖，是不是很可怕？”狄叶飞无力地闭了闭眼，“老是梦见被男人压住，被人打断四肢，掐住脖子什么的，简直荒/淫无耻到可怕……”

    “不过是梦，你这算是什么无耻的。”贺穆兰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有人还有梦过一个人和无数个人交合，还有梦过和动物的，乱七八糟的梦不代表什么，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人有自制力，总不能你梦到什么就做什么。”

    狄叶飞被贺穆兰的不以为然吓个半死：“和无数人？和动物？火长你怎么知道的……你……你也未免太冷静了吧……”

$ K0 U: o- ?" U; x( l) ^( R    她可是法务人员，各种罪犯因为畸形的性/癖走上犯罪道路没见过也听过，有什么可吃惊的。

    贺穆兰“邪笑”了一下。

% H4 b% q/ n' i, W9 C% M% \) n    狄叶飞发誓自己没看错，贺穆兰此时的笑容真的用“邪魅”来形容也不为过。像贺穆兰这样性格的人，会做出这样的表情简直如同鬼上身一般让人惊悚，至少狄叶飞就有伸出手摸摸贺穆兰是不是真人的冲动。

    “我虽没什么经验，该知道的可不少。更何况黑山的兄弟们经常说那些荤段子，比你做的梦还要荒/淫的你都无法想象。权贵豪富之家玩的花样，足以让你吓得一辈子都不想见到……”

    贺穆兰用那种让狄叶飞吓得哆嗦的表情挑了挑眉。

    “等你知道什么是男女之爱的时候，就会觉得你的梦境实在是太纯洁了，哈哈哈……”

    狄叶飞实在是不能适应这样的贺穆兰，竟……

    拔腿跑了。

# P8 T9 F' z( O7 t2 ?+ {    “难道我也到了猥琐大妈的年纪了？”贺穆兰吓跑了狄叶飞后，心中不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这些可都是童子鸡啊……”

& J2 u1 ?9 ^" N+ C    她摸着脸的手顿了顿。

; I- D! C) K, d* u7 F    “不会长期和抠脚大汉们相处，我也快变成猥琐男了吧？完了，狄叶飞以为我是断袖，肯定觉得我简直是外冷内热的豪放闷骚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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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f% Q8 e4 U% v' R$ e    喂喂喂，听我解释！

    我刚才真是抽风阿喂！

第344章 谁是弃子

    去陈郡的路途相对于魏国到夏国来说实在是有些远，而贺穆兰和狄叶飞这次带出来的大军足足有一万，行军速度自然是比之前更慢，按照拓跋焘的估算，哪怕他们日夜赶路，至少也要二十天才能赶到洛阳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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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出动，必定是粮草先行。狄叶飞是崔浩的弟子，所以在后勤上面完全不用操心，自有汉臣负责调配，贺穆兰甚至有些嫉妒高车虎贲的辎重队。

    这么多人马车驾浩浩荡荡南下，虽然真正可作战的人数只有一万，但加上辎重和其他非战斗人员，拓跋焘居然不要脸的号称五万大军，实在是把向来实事求是的贺穆兰羞得脸皮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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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7 t9 v) l7 k7 }    谁叫这个时代这么落后呢，又没有人真的会数到底有没有五万人，一看到人头滚滚都吓晕过去了。

" J/ }) b7 m: y. i  M: w    尤其鲜卑人还都是两马到三马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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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魏国的对外战争已经告一段落，突然有这么一支大军南下，顿时惊起四方查探。

1 w# r' l% n6 d9 [5 `- \) [$ {    各国在平城、魏境都有探子，平城更是居住着许多国家的使者，所以拓跋焘最倚重的年轻将领贺穆兰号称带着五万大军离开平城，立刻就有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四处打探消息，倒让白鹭官揪出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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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其中最担心虎贲军动向的，自然是隔江的刘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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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帝刘义隆体弱多病，虽极有治国才能，无奈一年倒有半年在养病，国政全由其弟刘义康把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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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R4 t  S2 F1 e6 F4 n% O: c8 h5 a    刘义隆是个经营型的君主，在他的手上，东晋凋敝的民生开始恢复，百业复兴，商路畅通，国库一年比一年丰盈，他也一直存着“恢复中原”之志，不过却认为恢复中原之前必须先经营好南地，否则一旦北伐不成，灭国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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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刘义康则是积极进取派的核心人物，他们认为胡人随时都可能南下，应当先积极联合诸国，扩充武备，以包围之势让魏国无法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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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土地贫瘠、人口稀少、国中杂胡林立各种矛盾逐步加深，利用外交加武力的手段，就可以不停削弱魏国的国力，哪怕现在不能看出什么成果，一旦矛盾日积月累，就会出现弊病。一旦弊病发展下去，很有可能从内部瓦解这个正在崛起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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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4 m) M, u0 b  f    如此一来，便可以从中找到北伐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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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帝是正统，又有才能，无奈随时会嗝屁，而且由于刘宋权臣、出自谢氏的谢晦曾经杀了刘义隆之前的皇帝，刘义隆的兄长刘义符，所以被继位的刘义隆以“弑主”之名斩首与建康，引起士族震动。

    谢晦之乱不过是几年前的事情，谢晦死了，还拖累了一大串谢氏子弟，谢家子弟因此元气大伤，对其态度有所改变。

; h7 ]% F( k# W8 c- U2 w2 O    反观刘义康不占名分，但受宋帝刘义隆信任，又是年富力强的年纪，还获得了军中将领们的支持，若不是刘义隆最倚重的名将檀道济在军中坐镇，使得各方不敢异动，说不得“黄袍加身”的历史事件就要提前几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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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s! ]7 W5 L& A$ P/ b$ r& [, G    刘义隆原本对其兄弟毫不见疑，但随着他身体越来越坏、刘义康在各国的动作越来越多，再多的信任也开始出现裂痕。

2 Q! F& d) ~) F! ?' L, h    尤其是魏国皇帝拓跋焘的一封信，直指北凉及柔然、胡夏诸国只知有“刘义康”而不知有“刘义隆”，并谴责刘义隆无视之前的盟约，以巨额的财物贿赂诸国与诸族，让他们接受刘义康的号令。

    随信奉上的还有柳元景的供词。柳元景出身大族，是刘义隆亲自提□□的有才之士，准备留在朝中所用的，如今却成了宋国暗中出使各国的使者，甚至还成了魏国的阶下囚，当时就气的刘义隆差点吐血。

    最让刘义隆心惊的，自然是刘义康的野心和信中表现出的不臣之意。

    两国来使，递交国书，非国君不赐予节杖不可出使，因为使节代表的是国家和君主的意志，哪怕刘义康身为皇弟和摄政王，也不可以用他的名义代表宋国来签订任何条约。

! f3 z* T, u- l    刘义隆十七岁登基，登基时和拓跋焘差不多年纪，但拓跋焘五湖四海都跑遍了，他却因为体弱每日不得出宫，原本就多疑的他自是对刘义康升起了忌惮之心，开始暗中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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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y; L7 n+ u: K' o1 R    这一查探不要紧，刘义康竟然把他潜心培养的肱骨之才全部当做使臣派了出去！这些使臣有些被魏国抓住，有的因为诸国不敢得罪魏国而被送去了魏国，还有的干脆就死在了路途中！

    此时的刘义隆才二十三岁，朝中都是老臣，他和拓跋焘一样面临着需要提拔年轻官员和将领的问题，拓跋焘还能不拘一格提拔人才，被门阀士族把控的刘宋要想挑选到既忠心又门第高贵还有才能的人才简直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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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f2 R) W0 E$ U    这一下，刘宋未来二十年的良才顿时折损了一大半，这些人都是刘义隆从各士族和高门里挑选出来的子弟，未来甚至可以升任到家主的地位辅佐与他，却因为刘义康的煽动而造成这般结果，刘义隆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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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o  }  w' y) g7 |' E( k; G    刘义康本身没有多少财产，这么多贿赂各国的财物自然不是出自他的府上，等待再查，刘义隆十七岁登基至今苦心积累的内库被挪用了大半，这可不是国库，乃是皇帝的私库，谁敢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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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义康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刘义隆再不作为，那就是圣人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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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7 l6 Y* l! \6 \! L) w4 K    偏偏刘义隆是个性格极为坚忍、越想除掉某人就对某人越好的脾气，当初谢晦会死，也是被捧杀的结果。

. ]; D) ]# @# k: N. w    刘义隆对刘义□□出了疑心，不但不训斥他，质问他为何做出如此僭越的行为，反倒屡屡封赏他，感激他为了国事尽心尽力，引得刘义康感激涕零，亲自到兄长身边伺候汤药，凡事绝不假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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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 v) j' g6 V( L! L9 l    这边两人兄友弟恭，暗地里却都在小心戒备。刘义隆派出使节命令宋国大将檀道济留意刘义康的行动，时刻提防他会反叛；而刘义康则是频频刺探内宫，想知道兄弟最近态度大变的原因是为了什么。

    就在两人貌合神离又亲密到不可思议之时，贺穆兰的军队南下了，而且浩浩荡荡朝着南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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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拓跋焘知道，自己派出贺穆兰攻打袁家邬壁的举动会让刘家两兄弟立刻暂时放下所有的猜忌，恐怕怎么也不会这么早让贺穆兰前往陈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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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q3 N' x0 M3 h/ w    刘义隆每到换季之时哮喘就会发作，如今正是冬春交际之时，所以刘义隆才如此隐忍，只敢暗自动作，北魏号称五万大军的虎贲军南下，两人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拓跋焘要安内，而是拓跋焘想要攻打宋国了。

! V1 N' J' R& G/ l    刘义康自己做了那么多动作，送出去的使臣回来的少失踪或死掉的多，早就知道瞒不过魏国的耳目，事实上，他如此动作，本就是为了找到一个能够撕毁盟约趁机收复河南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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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知道魏国先违约南下，刘义康立刻请命，想要以“背信”之名劝说北凉、吐谷浑和北燕共同发兵，趁机收复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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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义隆一边恨他鲁莽，一边又希望借助他的能力和威望抵御外敌，只能先下令让他在边境陈重兵观察魏军动向，再根据情况调兵遣将、派出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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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豫州的宗主们可以大用！”刘义康跪在兄长的榻前，“只要陛下愿意以江南的土地和爵位相赐，他们一定愿意拖住这支人马，将他们消灭在豫州！有袁家庇护，他们大可渡江来我刘宋啊！”

, ~1 G; Q% F+ p5 d  F# b    袁家庇护个屁！柳元景都落在了魏国手里，哪里不知道袁家有了反心！怕是整个豫州那些有心生变的宗族都已经被拓跋焘忌惮了。

  p) o$ K) Y( l4 r, B    还有他，他居然笼络刺客和游侠儿，他笼络这些人是为了什么！

    他想要这些亡命之徒刺杀谁！

    刘义隆心中已经把刘义康恨极，面上却不得不挤出和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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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他们愿意出动甲兵？这些宗主的邬堡经过几代经营，早已势力庞大、人丁兴旺，真的愿意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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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u# i  V1 N    “赐予他们良田倒是容易，可我们难道连他们的佃户都全部接收吗？若是不能收容，那他们有田无人，该如何保存实力？若我们收容了这么多人，那江南原本的士族门阀岂不是要和侨族斗争，引得国中内乱？”

( b* s- W0 _& t0 V; p    刘义隆看着自己的弟弟，问出一大串问题。

7 f  R6 Z/ x+ a( F; c' x1 D    刘义康被刘义隆问的一怔，半晌呐呐开口：“我……我没想这么多。总是要试试的，这些宗主富甲一方，手中兵强马壮，若是两方夹击，莫说五万，便是十五万也要折损在淝水边，和那位苻坚一个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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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F, O" d" b5 x8 Q1 F: B    “你想事情就是太过简单！”刘义隆气急之下猛然拍起案几，“你当宗族都是傻子，会因为你几句话就任你驱使？他们在你这边对你百般效忠犹如鹰犬，在那边对魏国也是一般！他们各个都有奶就是娘，恨不得两边都讨些好处才好！除了袁家，哪一个宗主不希望两国能打起来，好趁机将大批百姓收为荫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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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去说动袁家，再让袁家去说服其他人家！”刘义康握住兄长的手掌。“袁家左右摇摆的太久了，至少得让袁家表个态才是！袁家是如今陈郡的第一大族，他若愿意归附，肯定就如当年衣冠南渡一般，让士族们纷纷南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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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9 r, k0 \! e8 s    哼哼，是你想要尽早找到帮手才是吧。

    国内那些老狐狸完全不愿意掺合皇权的争斗，你想要取而代之，除了需要军队，还需要人和钱，袁家富有且人脉极广，这是打到袁家的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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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I  k2 X5 L7 _5 S2 x    刘义隆心灰意冷，任由刘义康抓着手掌，似乎有所松动。

" @9 Y# ~  K: ~    “陛下，总要试一试！哪怕不成，也比什么都没做过要好。赫连定现在归附了魏国，魏国连西秦都得了，等北方真被佛狸伐一统，我们再无盟友可以倚仗了，现在是削弱魏国的实力要紧啊！”

4 x& N7 [$ y1 ?' s    刘义隆睁开眼，看着一脸焦急、龙章凤姿的弟弟，忍不住叹了口气：“罢了，如今我又犯病，哪里有心思去安排这些，你既然有心，便去试试吧。只是切莫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江北那边，边境陈兵需时刻巡视，以防大军南渡……”

* B4 o5 u  A0 o    “是，臣弟一定办的妥当！”

# ~: Z! C# z7 }( z" X    刘义康兴奋地连连叩首，等刘义隆疲惫地摇了摇手，这才大步流星地离开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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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B7 J# ~/ W+ k2 e8 o  I    看着刘义康激动着离开的背影，刘义隆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轻笑。

, C( c& T' R" R% M% H' d    袁家若是愿意南下，当年魏国的明元帝攻打豫州时他早就撤了，现在怎么可能为了刘义康许下的一些蝇头小利动摇。

    可怜他那蠢弟弟，以为每个人都想着“光复中兴，驱除胡虏”，却忘了当年氐人苻坚为何身边有那么多的汉臣辅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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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F5 Z$ m0 [% W$ I7 h    既然他如此重视袁家，那袁家这枚弃子，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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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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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y! H+ ]+ n6 C/ O2 }    前往豫州的路程实在是太过枯燥，一方面为了不让军中的士卒士气大跌，一方面为了让虎贲军和高车虎贲军迅速的熟悉彼此，贺穆兰可谓是绞尽脑汁的想出各种“业余活动”、”拓展训练”，有时候是比骑马，有时候是比打猎，就是想要两军互相熟悉彼此的勇士，能够在作战中迅速知道对方和自己人的实力。

    就如今日，他们驻扎在一处辽阔的草场之中。此处乃是鲜卑一个大族的私地，最适合放牧和让马匹休息，贺穆兰的大军被当地的鲜卑官员安排在这里，此地的鲜卑贵族也十分尊敬贺穆兰，不但派出许多奴仆帮着照顾他们的饮食，甚至还送了许多冬日少见的时蔬和水果，用来犒劳各位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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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f7 b6 s6 ^# S$ ?    蔬菜和水果在河南地界并不是什么少见之物，可对于高车虎贲军的高车人，以及长期在苦寒的黑山驻扎的黑山军来说，简直是稀有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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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o: L0 h# n, p    那些橘子、苹果和梨子贺穆兰往年在单位发福利的时候简直吃到不想吃，到了这里每次吃上几个也都泪流满面，想到军中的士卒们可能一年到头都吃不到这些水果，贺穆兰干脆又想了个主意，拉着全军在晚上休息之时摔角，摔的特别出色的，便可以得到这些水果作为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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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幸亏这位鲜卑贵族送来的水果都是成筐成筐的，若只有几篮子，一万个人打破头也轮不到几个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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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人和将军赏赐水果乃是荣誉，尤其又是可以显示自己威武的时机，一个个虎贲军士卒可谓是摩拳擦掌，使出全身解数，就为了后世的孩子们可能吃到厌烦都懒得啃一口的苹果和梨。

    这一夜贺穆兰带着那罗浑和狄叶飞众人在各营的篝火间“巡查”，身后的杂役们抬着的就是那些“珍贵”的水果，惹得无数兵卒口水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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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发的高兴，士卒们摔的快活，也许是看贺穆兰实在亲切，一群好事的鲜卑人和高车人突然要拖贺穆兰下水。

    “花将军，听说你梅园一战，摔的北凉国力压群雄的王子从此不能自理，下场让兄弟们看看你的本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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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6 ]4 V/ W5 x6 ]) p4 B2 d    “是啊是啊，花将军，我们狄将军摔角的本事也厉害的很，让我们看看谁更强啊！”

9 b: c( d) P' L& ~+ [+ O    “就是，让我们知道知道我们和将军到底有什么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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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要和将军摔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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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候着的陈节顿时惊得脸皮都皱了起来。

    摔角可是要脱掉上衣贴身而战的，什么抱大腿、搂腰、抓胸、换脖子，可谓是比比皆是，习以为常……

/ [4 @* U& {, i3 ?' v8 f  \    以往不觉得，现在一想到火长要把别人抱在怀里或者被别人抱在怀里，陈节的脑浆都在沸腾，立刻把手和头摇的都如拨浪鼓。

    “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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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i( b5 K5 S0 V2 l8 d    “不行！”

* E( J: Q: c" Y$ [5 ?, _; a( m    咦？他是不是听到了两声？

6 V/ Q" Y5 v$ R5 D    蛮古莫名地抬眼望去。

3 b, L8 l- o; X. P5 t7 @    陈节看着狄叶飞，狄叶飞看着陈节，均沉着一张脸，似是生着谁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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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被众人挑战的贺穆兰却跃跃欲试的挽起了袖子。

( Y$ w; s+ _2 w) B- W    “哦？想要看看你们和我的差距？”她大笑着请摇了摇手指，“我怕你们连让我脱下衣服的本事都没有！”

/ |* Q; X0 w! z  Z    陈节：……(⊙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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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ーー゛)

第345章 贴身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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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c9 @6 k8 X' ^    贺穆兰要下场“玩玩”，一下子跳出来不下十几个勇士。

  W) i2 O, P8 K4 V* L    黑山军出了名的身材魁梧，每一个都是肌肉虬结的壮汉，而高车人们在草原上从小玩这个玩到大，出来的虽不是膀大腰圆的汉子，但一个个脖子都粗壮无比，一看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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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贺穆兰呢，还和之前在梅园一样，只是别起了下摆，挽起了袖子，什么都没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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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1 w. J( j0 F+ Y- ~- }    就算他是将军，这般瞧不起人也让他们气炸了肺，一个肌肉虬结的汉子先跳了出来，抬手就去抓贺穆兰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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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之前，如狄叶飞、陈节等人只会笑盈盈的看着，陈节这样好事的甚至会大叫“将军干翻他”云云，可到了现在，那肌肉男一去抓贺穆兰胸前的衣襟，陈节直接跳了起来，狄叶飞却是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贺穆兰的表情。

    他猜测过贺穆兰喜欢的是魁梧的男人，有可能是陛下和颍川王那一种类型的，那么在肌肤相触的时候，肯定会有细微的表情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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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 ^: ~* w    可惜连什么肌肤接触的机会都没有，那男人手还没碰到衣襟，已经被贺穆兰抓住手臂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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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哪里知道贺穆兰的力气有这么大？一下子被丢出了白圈，半天都爬不起来，等到同伴们把他搀起，他只能羞红了脸甘拜下风，再不提“挑战”云云。

* h1 R& u( b: B, \/ U, i$ t. I+ q    摔角时脱掉上衣是为了让对方无着力点可以抓，抓胸肌和抓衣襟是两回事，前者很容易滑开避让开，后者有衣襟做弱点，抓到衣襟被牵制住也是常事。贺穆兰连衣服都没脱，而那摔跤者连她衣襟都没碰到就输了，足以震慑住绝大部分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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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笑着在旁边摇头，当年黑山军多少人想要撂到花木兰，反倒被他撂了个干净。他们一群火伴当初下注压木兰挣了不少，现在没人愿意开这个盘口了，他倒是无聊的很了。

    “将军的苹果，实在是不容易吃……”一位高车虎贲抄着不怎么熟练的鲜卑话，突然一指狄叶飞。

6 F* z" O  l0 y' W: d  M% A    “不过我们和将军比斗，确实不够资格。我们的右司马和花将军您一样是将军，将军对将军，够格！”

    一时之间，众人的眼神齐刷刷望向了狄叶飞，那罗浑这样知道狄叶飞从无胜绩的同火当场就偷笑了起来。

7 f! I9 z3 E: h    狄叶飞摔角也很厉害，不过和他摔角的黑山军大多是为了占他便宜，久而久之，有人挑战狄叶飞，都是贺穆兰代了。所以贺穆兰这种从不主动出风头的人会有摔角上的名声，其实都是被逼出来的。

- O, r- I8 h: H! X    那罗浑知道这其中的关节，所以觉得结果实在是有意思。当年是别人挑战狄叶飞，贺穆兰代替他出战；如今是有人挑战贺穆兰，见打不过，又指了狄叶飞出战。

# |+ N# a# x4 a! y5 H, S: m    贺穆兰当然也想到了过去在黑山的日子，眼神里一下子柔了起来，再看那罗浑和狄叶飞时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怀念之色。

    狄叶飞那些烦恼的心思在这种怀念的表情里也渐渐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黑山无尽的苍凉和呼啸而过的狼嚎之声，似乎连那把人脸都能吹成两半的大风，都已经离开很久了。

/ o! o5 ~7 l1 B3 M: y9 j+ c& z' P: z( W    “将军对将军，确实够了。这样吧，我当年在黑山从军时，同火十人，除一人死了，其余众人皆得了封赏而回，我和他们先角斗一番，你们看看我们的本事，再想想自己差距在哪里。那罗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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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b& l% w; P, s. Q3 w/ K    “在！”

    那罗浑含笑脱着上衣。

7 B5 G- z9 l; _4 g7 J' ]) q    这世上一点他名字就能让他脱衣的，除了贺穆兰，便只有坐在御座上的那位陛下的。

6 X0 V' p3 b% [    “你是除我外同火之中武艺最好的，陪我来练一练。”

6 q, b; k5 N! [4 A# B- T/ z/ p/ i8 N6 K% m    贺穆兰指了指脚下的白圈。

0 U, h" A3 R9 ^1 Z    “好久没和火长角斗，我也技痒的很呢！”

9 E, ^" Y( J# u3 [" O# {    那罗浑赤/裸着上身跳进圈子，将全身上下无数的伤疤露于所有人的面前。黑山军还好，那些柔然来的高车人齐齐变了颜色，似是不了解一个人受了这么多的伤，为何还能好生生的在这里角斗。

    贺穆兰和那罗浑在那白圈里，就像是教练赛一般向众人展示了什么叫做“角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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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2 }3 U1 y9 H- }8 {7 `+ f; [    那真像是两匹可怕的野牛在用角互抵一般，那罗浑轻盈，贺穆兰勇猛，两人曾经都如此对练过几百回，都熟知对方的弱点和长处，你来我往之下，竟斗了一刻钟有余。

* v  c7 F, V/ ^' U6 T, i5 o- G/ w. W    围观的虎贲军和高车虎贲军早就叫破了嗓子，但凡使出“锁喉”、“投术”这样高难度的动作时，更是爆发出一阵掀翻大地的叫好声。

    “抱脖子了……抱脖子了……”陈节惊慌失措的喃喃自语，“啊，从裤裆里钻过去了！那罗浑居然钻将军裤裆！啊！抱一起了！将军快把他甩出去！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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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在那边指手画脚，那罗浑的一位部下、也是负责护卫贺穆兰安全的一位亲卫忍不住讽刺他：“那是你们家将军还是你儿子啊？你怎么跟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烦不烦啊！”

    “你管我说什么！”陈节皱着眉，没空理他：“那罗浑！你别抱我们将军大腿！抱了也摔不倒的！”

4 i9 R$ W0 i% ?( A8 l    那罗浑闻言大概觉得是摔不倒，干脆一个倒地露出裆/部，用双腿向贺穆兰的大腿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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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9 j6 a& _1 d8 b    这一下天马行空，贺穆兰也没意料到对方会直接踢下腹，立刻往后击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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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左卫率威武！”

4 x4 }" t2 r: @# E" |( M6 M    “将军退了两步！”

$ s' F& u0 P% v, m( w; h% a! }    “啊啊啊啊啊！我艹！老子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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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将一头头发抓的如同稻草，好在他一直都是忠犬的样子，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看不到花木兰失利，当场就有人对他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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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N  f8 G" C9 M7 ?) U/ K    “小陈节，莫哭，你们家将军不会因为输了不要你的！”

    “哈哈哈，小陈节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腿短了？这个可没办法了，除非你再被生一次！”

$ D7 w7 J. ^) J( X) ]3 u7 ?9 {    “滚你们的蛋！”陈节连连跳脚，“老子心情不好，别逼我也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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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来，下场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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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看的技痒，顺势就把陈节也拉了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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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陈节刚看着贺穆兰一个背后摔抱，脸贴着那罗浑的腹部将他摔出白圈，就被一群人拉下了场子，心头震惊还没过，就被摔了个七晕八素，差点站不起来。

' p5 n, F9 b) W' h    “妈的，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也不看看能当将军亲兵的都是什么人！老子当年好歹也号称黑山新兵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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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一脱上衣，抖了抖膀子，狞笑着对着众人扑了过去。

    “有什么遗言，赶紧的现在就留！”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那罗浑身心舒爽的下了场，贺穆兰随便抓了个绵苹果吃了几口当做是休息一阵，就迎来了狄叶飞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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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所有摔角者一样，狄叶飞在贺穆兰面前不敢托大，也不愿意贺穆兰轻视，所以他也脱掉了上衣。

. f8 ^1 i7 _# x6 l& k    军中和各处对狄叶飞性别的猜测尘嚣日上，许多人也经常拿这个暗地里取笑狄叶飞。但今日狄叶飞在这么多将士面前解了战袍，究竟是男是女一望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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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E2 \2 K. ^; E; B5 Z    这般一马平川，是男人才有鬼。就算是女人，这么袒胸露乳在众人面前，恐怕也不必做人了。

    不知为何，刚刚还在叫好、大骂、各种欢叫的氛围，一下子沉寂了下来。许多老光棍小光棍望着迈着轻盈脚步进入白圈中的狄叶飞，竟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狄叶飞的毛发及其稀少，贺穆兰曾猜测他母亲的那支血脉来自于中东地区，所以他的皮肤才会是这般的情况，而不是北欧人的一身毛发。

$ T( m; ^% z: p" D    拓跋焘和库莫提等人大概就有西伯利亚人那边的血统，一身体毛不忍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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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2 ]. E  ~" ~7 i! m$ \    在营火的映照下，浑身上下光洁如玉又充满弹性的肌肤和肌肉反射着柔和的光线，看起来让他整个人犹如踏着光环进入圈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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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贺穆兰，当时心中升上来的感触，都浑似对方不是下场来角斗的，而是来跳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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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和贺穆兰都还是赤脚，若论脚掌的纤细和美观，其实贺穆兰更胜一筹，无奈狄叶飞整个骨架纤细有致，流线感极强，谁也注意不到贺穆兰的脚其实也不太像男人。

9 L4 P! @( O% R' I# H% D    “老子为何还没看到他们打，就觉得心跳的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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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6 \, n3 [4 ]    一个虎贲军悄悄对同火咬着耳朵，“我觉得我们家将军怕是一下子就把他压倒了。”

. L0 n2 \. ~/ p7 I6 a6 `) H    他的同火一想到自家将军将这传说中的“血腥美人”压倒在身下的场景，竟觉得喉头一干，看着白圈的眼神更加炽烈了。

8 \- ?# S9 t& d: T8 D& ?3 D    狄叶飞看着愣在原地的贺穆兰，不自在地挑了挑眉：“你让我？那我就先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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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还未回过神，只觉得两只胳膊挟着劲风直抓她的前襟，狄叶飞长得像个女人，力气和武艺却不是那么柔弱，这一下被抓到真有可能在大众广庭之下被撕开前襟，贺穆兰立刻架住双臂反他关节一扭一退，贴上了他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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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许久没和贺穆兰角斗过了，上一次角斗还是在柔然高车大会之时，那时候他掀翻了一干高车男人，许多高车虎贲军里的士卒还记忆犹新，待看到贺穆兰贴了上去，立刻用高车语为他打气。

! C8 Z  |& A( k) _' u    同族们一起高喊，狄叶飞心中的豪气不由得充盈了全身，摔角中力量虽然关键，但力量却不是全部，花木兰虽然力大，可他也不是毫无取胜之力！

" y! A, B6 ~5 J6 m    狄叶飞如此想着，伸手环住贺穆兰的上身，在贺穆兰挣扎的时候却猛然袭击她的下盘，逼得她退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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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d& `- q1 c% m: V; L8 s    再一挺腰，继续抓向她的前襟！

    这一下贺穆兰看出来了，狄叶飞大概对她那天晚上强行将他衣襟扯开胡乱施为依旧有怨气，所以也想着掀掉一次她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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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l' w' I4 d8 r5 L& p    他大概觉得自己取胜没有可能，干脆退而求其次，以这种办法来向她无声的抗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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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3 ?% D, [& C3 [3 t% ~- C) X    想清楚这一点的贺穆兰也不觉得好玩了，狄叶飞要固执起来的时候实在是要命，原本想要和那罗浑那样你来我往打的漂亮让众人欣赏的心思也全部收起，开始正儿八经地和狄叶飞缠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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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奇怪，狄叶飞今日怎么看起来像是拼命了一样……”那罗浑皱起眉头，“难不成他怕在高车军面前丢脸？以火长的实力，便是败了也没有什么好丢脸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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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则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贺穆兰和狄叶飞缠斗，一边飞快的削着手中的木块。盖家的刀法需要很细腻的手指触感，所以从小他的父亲盖天台就让他学着从木雕中找到窍门。

  {7 @) X7 D) z  p: d    不过后来他父亲倒像是忘了这件事一般，再也不提木雕的事情，改由让他穿针引线。盖吴怕师父嫌弃他穿针引线太像个女人，所以到了贺穆兰身边之后，又把木雕捡了起来。

. ]7 b2 K) W4 Y; D    只是这么多年没有雕过了，再上手就没有那么容易。

' s  d8 o) d, Q, ~# B    贺穆兰和认真的狄叶飞交手后也觉得头疼。若说那罗浑的动作犹如狡猾的灵蛇，那狄叶飞的动作就轻盈的像是狐狸。贺穆兰毕竟不是从小摔角的胡人，又不能真的在大众广庭之下摔了狄叶飞跌落他的脸面，就只能以护住自己的衣襟为目的和他在小范围内周旋。

    反观狄叶飞就彻底没有了这方面的顾及，对着贺穆兰抓、抱、搂、环，无所不用其极，看起来倒像是贺穆兰落了下风一般。

+ }: X# a: `& I" U8 {8 c; @6 q" ]    渐渐的，连贺穆兰也觉得自己不太对了。她每一次伸手，触及的都是狄叶飞结实而腻滑的皮肤，年轻的身体充满了生气，像是流动的生命一般吸引她不停的去碰触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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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_& m1 P! `: l    狄叶飞先前精神高度集中，没察觉到贺穆兰的动作，等他频频主动攻击而疲累起来时，却发现贺穆兰竟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四处触摸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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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4 z: I. u4 F9 M& S6 W8 Q, ^    这一察觉实在太过惊悚，惹得狄叶飞连脚步都站不稳了。

( D5 k6 I! N6 ~$ D    火长在吃他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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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x' s0 c* L% U6 H2 q    以前连他在营中遛鸟都不会抬眼看他一下的火长，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悄悄的揩他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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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证明自己猜的不错，狄叶飞在贺穆兰又一次将手伸向他胸膛的时候不避反迎，大大方方的撞了上去，任由贺穆兰的大掌从他的胸前一直滑向左肩，然后被他握住。

  }& B0 v( ?" ^6 y) V, U    狄叶飞也趁此机会欺进了贺穆兰的怀中，一只手反搂住贺穆兰的脖子，看上去倒像是欲拒还迎，想要去亲吻贺穆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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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说贺穆兰吓傻了眼，离得近的诸人都觉得裆部一热，脸色更是红的可怕，不知道碰到这种“狄美人当众示爱”到底是看呢，还是避开视线比较礼貌。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狄叶飞作势想要压下去的时候，另一只手疾如闪电的抓向面前贺穆兰的前襟，准备将它彻底掀掉，好狠狠击碎贺穆兰先前说的“你们还没有让我脱衣服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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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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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干翻一个虎贲军的陈节从地上爬起来，抬眼就看见这足以让他魂不附体的一幕，惊得高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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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

) c& w4 R; m8 R* s, ]! E$ u    狄叶飞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他的手已经碰到贺穆兰的衣襟，只要用力一扯……

- T/ i( B2 v8 e" J    “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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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L( w$ }/ K9 o+ W7 T0 {. x    贺穆兰察觉到狄叶飞的意图，顿时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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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她经验老道的拆解着狄叶飞的攻击，伸出一只手绕向脑后，固定住狄叶飞搂着自己脖子的手，让他无法退开，另一只手则用同样快的速度抓住了狄叶飞正准备作怪的右手，将他彻底禁锢在自己怀里。

- O1 I# g$ Q. p# D3 c* D    如此，狄叶飞只能进，不能退，什么向外用力扯开贺穆兰的衣襟，则是想也不用想。

    这一下，刚刚狄叶飞“投怀送抱”的情景倒变成了“霸王硬上弓”，再加上狄叶飞被扣住无法动弹的姿势凝固成仰脸凝视贺穆兰，竟生出一股暧昧的气息。

4 |2 e) _: ^  P1 m1 [: _    “这……老子脑子一定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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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虎贲军莫名的觉得菊花一紧，悄悄松了松自己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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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他没去向将军挑战，否则要是被压成这个姿势，真是自尽的心都有了。

    想起两个大男人面对面“深情对视”的样子，这个虎贲军浑身打了个哆嗦，再想想自己满身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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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e# h4 r# c- e' L    呕。

: m5 f+ `, j) a) c# ~    狄叶飞在被贺穆兰扣住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必败无疑。胜利即将到手却被粉碎的沮丧让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不退反迎，那只按住贺穆兰胸前的手竟往衣襟内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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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皮肤并不细腻，但胜在年轻所以摸起来也十分舒畅。狄叶飞像是报复一般将那天贺穆兰对他做的也在她身上施展了一会，趁着贺穆兰已经惊呆了飞快的摸了她胸前一把，然后抬起下巴轻轻一笑：

: a+ Q; `5 M# [9 @2 }    “火长，我打不过你，我认输。”

5 K5 I$ b! J- A# C8 F# w' b1 t    贺穆兰呆若木鸡地将他往外一推，似是没想过狄叶飞会如此疯狂……如此……

    不要脸！

( z: Z! U. ]( |    “看到没有，我就说我们家将军是个汉子，都是狄将军调戏他……”蛮古啧啧舌，和一旁的虎贲军小声说道：“你别说，就以我家将军的名声和本事，男的女的都自荐枕席也不是什么怪事……”

    另一个被吓傻了的虎贲军默默地点了点头：“可是……可是用这种办法惊吓将军取胜，狄将军也太过……太过……”

    他没敢说“卑鄙”，只是挤出两个字来：“怪诞！”

$ U6 P. e+ G  V    “他们是同火，打闹惯了，你不懂。”那罗浑脸色也是古怪，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望着狄叶飞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火长脾气方正，我们都以逗弄的他颜色大变为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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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1 J% Z9 e; u    “那花将军还真可怜，欺负老实人什么的……”

    几个虎贲军窃笑，纷纷以这种方式遮掩他们已经爆红的脸面。

    贺穆兰被隔着衣服摸过无数次胸，昏迷时被那罗浑贴着皮肤听过心跳，但这些都不是故意的，也没有人存着刻意的心理。

2 R/ e5 Y% A" F" G9 D' m    哪怕后来陈节无意间发现她的女子之身，由于她了解陈节的脸皮，就算看到了也不敢再看，最多就是那惊鸿一瞥，这辈子也不会再提，所以也不以为意，就当是为了救命了。

    唯有狄叶飞，胆大包天到真的主动伸手去触摸她，让她惊愕的同时也彻底了解到了，当时她对狄叶飞不管不顾动手动脚，狄叶飞是有多么的受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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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真的不是恶心，而是一种羞惭和难堪，还有莫名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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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用这种方式对她抗议，告诉她自己不愿意她想当然的“试验”，而他也确实成功了，让她开始后悔。

    已经认输的狄叶飞开始步出圈外，一件件的穿起自己的衣衫，旁边的儿郎们竟有些不敢上前。

, G' D' M; e3 I* K0 o    贺穆兰光着脚走了几步，也离了圈外穿起鞋袜，似是不经意般开口对狄叶飞说道：“之前……是我鲁莽，我还欠你一句‘抱歉’。如今你虽没赢我，但总算是做到了别人没做过的事，我们就算两相平了，都不提这件事，可否？”

    这件事，自然是指双方都摸过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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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穿着衣服的手一顿，大约过了几秒钟，贺穆兰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嗯”，这才松了口气穿起了鞋子离开。

) a5 V* s7 r1 i. S! T; W* A3 |    贺穆兰离开去发水果，虎贲军们却是一下子看看贺穆兰，一下子看看狄叶飞，总觉得两人之间怪怪的。

    但好在军中男儿大多是糙汉子，而高车虎贲军有许多连鲜卑话都听不懂，自然也听不懂有些调侃的话，有些甚至觉得狄叶飞能逼的贺穆兰退步而且连衣服都差点被扒了很是武勇，竟大声夸赞他的功绩。

    他们不夸还好，一夸倒把陈节气个半死，待从盖吴口中得知他们是高兴与狄叶飞碰到了贺穆兰的胸，顿时气得冲向了狄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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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9 I1 t" `5 |9 |    “主辱臣死！你羞辱了我的主将，我要和你比试！”陈节捏紧了拳头，“敢不敢与我一比？”

0 z! W- H2 [& G, G1 f+ E    狄叶飞脾气好，那是对着同火之人，对待外人，向来是有“冰霜美人”之称的，当年被打爆了蛋蛋的黑山刺儿头们就是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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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9 s6 B0 }. r9 m1 d) T    听到陈节的“戏言”，狄叶飞连眼皮子都没抬一抬，他的本事也是从战阵里杀出来的，和这个花木兰护着的小毛孩有什么好比？

    当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擦着他的肩膀就越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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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h1 j- }- S3 y    “你给我……”

    “陈节，你偷什么懒！你想要老兄弟我一个人扛这么多水果？”蛮古一声大喊，赶紧把脑子不正常的陈节叫了回来。

. T# H! l1 N: y, m7 n) c6 t7 n9 o    “还有许多人眼巴巴等着吃呢！”

    “奶奶的！这次就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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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F& I1 ?' e3 Y' O8 ~* O    陈节气的一甩手，回头放声大吼。

    “叫什么叫！来了！”

    ***

( D! h3 k* ^$ m! v" }    这一夜可以说达到了贺穆兰原本想要的目的。

    虎贲军和高车虎贲们都有了茶余饭后可聊的话题，由于一路上骑马射箭角斗，双方都对对方的武力有了认可，也就不存在什么“我们带你们赢战功”、“你们别给我们拖后腿”之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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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W0 y. T8 z0 Q1 M- `! R+ g    高车人以前是奴族，对于养马、修缮兵器铠甲、治病疗伤、甚至于制造弓箭都有了解，这一路上也不知道帮了贺穆兰所在的虎贲军多少忙，就连贺穆兰也夸赞过他们犹如“百宝箱”，随时都能派上用场。

0 v" C0 t# ]. S    而昨日角斗，论得到水果的数量，反倒是高车虎贲更胜出一筹。这大概和黑山虎贲后来都被吓傻了，而高车虎贲却跟打了鸡血一般也有些关系。

    至于第二日清早有多少士卒偷偷爬起来洗了自己的裤子云云，鉴于陈节那可怕的脸色，也就不再多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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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j8 W: K, r    就这么一路相处融洽的继续行军，约莫过了十几日的时间，终于到达了豫州地界。

    前来迎接贺穆兰一行的，乃是豫州都统，和高深差不多职责的一位武将，名唤薛安都。

    大军出行，都有斥候和伯鸭官提前开道，各地粮草都要为大军准备，而军队驻扎的地点也都会提早安排好，以免战马无处放牧与喂养，或者扰乱百姓的生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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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大军出行的规矩，莫说贺穆兰一万大军，便是几百人行军，也是一样的流程。

    只是这一日贺穆兰左等右等，怎么也没等到应该早在豫州地界相迎的薛安都。眼看着日已西斜，很快就要傍晚时分，贺穆兰这才面色不佳的抬手命令大军继续前进，否则错过日头，露宿在野外，很容易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扎营地而腹背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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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4 x8 D/ u5 I- d# \& v9 d7 Q    大军前进了没多久，这才等到了一行气喘吁吁骑着马赶来的武官，待他们到了贺穆兰面前滚鞍下马上前见礼，贺穆兰脸色才稍微好看了点，对着最前面的那位武将抬了抬下巴。

& v7 g* v: W! m& _    “薛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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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问，前来的武将皆是苦笑，那为首之人摇了摇头，一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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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8 B5 j! i- G4 |2 F    “末将乃是薛都护的副将，豫州卫尉刘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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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薛安都呢？”

    薛安都是因军功获升的秦、豫两地都护，但因为秦州最近有朝中下去的朝臣和武将颁行新政，所以薛安都多在豫州卫戍。

    薛安都是一地都护，名义上和贺穆兰的品级相同，但贺穆兰的军功远高于他，又是京中皇帝直属虎贲军的左司马，按理应当薛安都这地方守官先来拜见，如今却只派了一个副将来，整个虎贲军都露出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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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元见情况不好，赶忙急着解释：“花将军，并非薛都护怠慢，而是我们豫州境内近一年来屡屡有平民百姓和流浪子失踪，薛都护已经为此探查了大半年的时间，今日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正好又碰到虎贲军入境，我们都护是个……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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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抓耳挠腮，他身后一同前来的一个武官阴阳怪气都说了一句：“是个任侠脾气。”

    刘元脸色一僵，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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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所以……”

    他原以为花木兰会勃然大怒，却没想到贺穆兰闻言却只是点了点头，竟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说道：“那确实是该先去查探线索。我们虎贲军有手有脚，没人来接又不会走丢，竟然有人来迎就行了，你们上前带路吧。”

$ D8 g) s# o& H0 I. m& B- L* r* T    这一番话说的豫州武官各个又惊又疑，有几个不够老成的干脆就抬头去看贺穆兰的脸色，看看是不是说反话在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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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贺穆兰大部分时候是个面部表情极其匮乏之人，一干人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不对，一个个只能在心里感慨果然陛下重用的年轻人城府都深的可怕，涵养也养的惊人，担惊受怕的在前面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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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贺穆兰的虎贲军已经安营扎寨，开始休整，这些武官们也不敢离开，倒让贺穆兰有些过意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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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a7 J! {6 v( r    营帐中，贺穆兰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长成了一副可怕的模样？

    怎么一个个武官看了她，都是诚惶诚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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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 s" W! s6 s. |    她明明是个很随和的人才是啊。

第346章 失踪人口

    贺穆兰不知道自己气势如今有多可怕，豫州地界跟着薛安都一起上任的武官都是刚刚上任才一年多，乍然碰到这种事，即使贺穆兰说不在意，也一个个把前因后果倒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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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G: K/ a; `3 z2 h! S    原来这位薛安都薛都护今年并不大，刚刚才满二十岁，在这个人均寿命就三十岁的年代，已经算是个成人，但二十岁混到都护的位置，还真不是全靠他的才能，而是他过人的人格魅力。

/ r+ k# x9 K# f+ w    薛安都是河东大族薛家的幼子，从少时就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家中长辈对其抱有期待，花费了无数心血延请名师，教导他骑射和武艺，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已经名扬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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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此子天生好斗，经常结交游侠，后来干脆自己混起了“帮派”，名为“安门”，家中游侠地痞、三教九流往来不休，他的几个哥哥经常担心因此而引起祸事，经常愁眉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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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0 L" w2 g: Z0 A6 L9 h    薛安都从小受兄长照顾，顾及嫂嫂们的情绪，便搬离了河东薛家，与兄弟们分家，带着“安门”在河东闯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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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离家时分文未取，出行全靠各地有交情的游侠儿和义气之士馈赠财物、借他住地。薛安都也从不扭捏，给就拿了，有忙就帮，渐渐在豫州和秦州闯下了较大的名头。

    魏国和夏国交战之时，秦州有一支白龙胡趁机作乱，在秦州四处抢掠，甚至敢去偷袭魏国的粮草辎重以资族人，大魏数次想要剿灭此人，无奈他们聚众来去，行踪不定，总是屡屡失手，反倒丢了不少次粮草。

  b6 q" b# B1 F+ i, a    白龙胡作乱时在秦州抢掠，恰巧毁过一处汉人的村落，而这村落里的人曾经收留过薛安都和其安门，薛安都为了给村中几百口人报仇，便带着秦州的游侠儿搜遍了秦州，找出了这支白龙胡的行踪，而后更是联合当时负责征伐秦州的鲜卑大将一举将他们歼灭，平定了白龙胡之乱。

+ V7 z  j3 d4 }* B/ f    这一战，薛安都单枪匹马射杀了白龙胡的首领白龙子，亲手为秦州死难之人报了仇，一时名声大震。拓跋焘最爱少年英雄，又欣赏他的义气，便封了他为“横野将军”，赐了他一个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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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 j* ?5 ~  O3 {/ I    薛安都是魏国人，其父兄都在魏国，只不过是流浪到夏地。家中幼子得到官职的消息一穿回去，薛父立刻招募勇士、购买甲胄、聚齐全家之财力，用于支持家中这位幼子“浪子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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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安都本身武艺就极高，又有一身游侠儿才有的“游击战”的本事，领着一群游侠儿和家中送来的私兵，愣是在胡夏与魏国之战中获取了不少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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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豫州和秦州多受敬重，人人都爱他“侠义”的名声，往往比前来征伐的魏国鲜卑将领更得人心，还未真的攻打，已经有不少百姓和官员纷纷投降，只因为相信他不会滥杀无辜。

    如此一来，薛安都虽然入军晚，资历浅，但军功以滚雪球的方式快速积累，到了拓跋焘论功行赏之时，他这个被拓跋焘“慧眼识珠”的小将立刻博得龙颜大悦，拓跋焘自得自己的“伯乐”做的好，将薛安都好生褒奖了一顿，赐了他秦州和豫州两州都统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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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州胡人众多，豫州因为是从刘宋抢来的，只有半境，所以州境特别小，而且境内“宗主”林立，赋税无法顺利收取，各种矛盾屡屡发生，人人都不愿意到这两州为官，所以薛安都得了两州都护，竟没有多少人羡慕他，隐隐还有些幸灾乐祸。

    薛安都是任侠脾气，对这些毫不在意。在他做官时，也常常用当年呼啸山林的方式去理事。宗主们不怕老奸巨猾，就怕这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年轻人，秦州胡人又喜欢这样的脾气，是以两方对他都很客气，他这都护也就好生生的当了一年多，竟没有人说他不好。

9 d% k& t/ M3 Q. I7 ~) ^$ H# {    秦州和豫州人口失踪之事，原本摊在哪个州里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此时正是乱世，夏国和魏国打仗，夏国自己诸族也经常打来打去，少了几个人、几十个人都是常事。

1 o/ @! j  j9 ?% q6 N    在这个户籍制度名存实亡，人口全靠“户”而不是“丁”的年代，少人连县官都无法发现，更别说传到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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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失踪的大多还不是什么德高望重、家有财产之人，不过是些游荡在外的流浪儿，或者旅行在外的行商、旅人，家中没有儿女的老人、或是失去父母漂泊的孤儿等等。

: s+ W6 Y! W( f6 p# c    但游侠们也是“流浪在外”的。手头不趁手的时候，这些游侠们露宿在野庙、荒地也是家常便饭。当游侠儿们发现自己的同伴出去就没有回来后，他们意识到有些事情发生了。

4 o- B5 y  _  J; G    游侠械斗结仇是正常的，死的无声无息也是常事。可有些游侠儿出去混迹并非去“谋生”，而是归家看望家人，或是一些别的原因，绝不会和别人起了争斗。而且一个两个失踪的多了，就很难归结到“意外”上去。

    这种事游侠儿也无法解决，只能上报官府。夏国刚定之时官府要做的事情太多，根本顾不上这种“小事”。尤其失踪的还是没有户籍或户籍不在此处的“地痞流氓”，更加没有官府之人愿意管。

) I5 A7 s: }( G. n    这些游侠儿一方面气急与官府的麻木和不作为，一边心痛与同伴无缘无故的失踪，在众人商议之下，便想起了他们曾经资助过的“安门”门主，那个现在已经飞黄腾达的薛安都。

: T) h# J- [+ h5 }    薛安都“洗白”之后，游侠儿们为了他的官声都很少和他接触，毕竟官府和江湖是两个世界。但这么多条人命不能不理，更何况他们查探下去的结果不但失踪了游侠儿，还失踪了不少流浪汉和老少孤儿，这些都是义气深重的汉子，决不能坐视不理。

    这些游侠儿原本已经不抱希望“投靠官府”的薛安都会帮他们了，谁料薛安都一听到此事之后立刻一口答应，不但暗中派出交好的游侠儿四处打探此事，更是命令秦州和豫州境内的老弱孤寡必须去官府登记造册，一旦减少，立刻要四处查探。

7 x! i; q5 v" I$ j6 q& H& a! P: G/ d$ Q    秦州民风彪悍，胡人居住的地方失踪了几次胡族后，有一个部族的胡人终于抓到了凶手——有一群不明身份的汉人四处偷偷抓这些落单之人，他们也不杀人，只是抓活的。若问抓了以后送去了哪里，他们只说有人某地专门花钱买这些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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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安都按照他们的口供去那个地方，却没有等来花钱买人的真凶，反倒打草惊蛇，再也没有在秦州查出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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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7 U/ U8 e- ]    薛安都无奈之下转向在豫州探查。豫州失踪之人也多，无奈豫州到处都是门阀豪族，邬堡遍立，宗主是连官府都管不着的，薛安都也不能派人进去搜查，线索找的更是困难。

7 d0 G6 |, g; K* t    直至贺穆兰大军开拔到豫州，薛安都才刚刚收到境内游侠儿的消息，说是一处佛寺内失踪了三四个挂单的行人。

    薛安都原本是都已经准备动身去迎接贺穆兰了，接到这消息担心佛寺里的知情人逃跑，一边命令豫州的卫兵先去围了佛寺，一边火速前往那间寺庙。

    至于迎接虎贲军不力对他的前程有什么影响、又对他的这些部下有什么影响，竟是一点也顾不得了。

    他的副将刘元也是大族出身，虽心中佩服薛安都的义气，可也对他丢下职责就跑的事情心中懊恼。无奈虎贲军又不能不管，只能硬着头皮出去迎接。

# V$ U2 I, ~- }! k- y+ x. [    好在贺穆兰外表冰冷，性情倒还是和善，从迎接到大军到驻扎成功，竟没看到她有什么不耐和不悦，一干武将才安了安心。

4 u6 Z% w8 s' t' X% @8 _+ l: \    安心之后不免又大骂薛安都，不管事情有没有成好歹派人回来说一声。带了几百个人出去，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连拜见都不来拜见一下，简直是让人背黑锅背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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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u5 q. Q& h$ X    花将军是没有不悦，再看看他身边那个美貌的……呃……那啥，和嫩脸的亲兵，已经堆了一脸“你们家头头居然玩忽职守”的表情，想来日后亲近之人多吹吹风，花将军没脾气也有了脾气了。

    一直到了武官们都快撑不住想要跑的时候，薛安都这才姗姗来迟。

6 F, U9 M6 _8 [  ?# P    看样子他是一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喝水，当他被陈节领着走进来拜见的时候，贺穆兰发誓她听到了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薛安都和贺穆兰品级上是平级，他前来拜见，贺穆兰也不能跪坐着拿大，两人都起身客套，互相把面目看见，都在心中感慨对方的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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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安都一直以为自己武艺在同龄人里少有对手，混得的军功更是颇有些幸运在其中，旁人难以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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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料魏国出了这么一个少年英雄，十九岁时名扬黑山，二十岁北伐柔然有功，亲手斩杀大檀、麾下活捉吴提等人，二十一岁已经在平城有了官位和大宅，得到一干名媛爱慕，可谓是人生赢家一枚，早升起过对比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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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薛安都得到信报需要安置花木兰在豫州的粮草驻扎一事时，是发自内心的好奇和向往的，就等着和这位名声鹊起的英雄见上一面。

    如今薛安都看这花木兰，长得并不魁梧，甚至有些瘦弱，面目普通，嘴唇单薄，显然也不是性格豪爽热情之人，心中不免就失望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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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 ^' t7 e4 k# m. a1 ]    再看她腰上佩着一把灰不溜秋的奇型怪剑，说是剑更像是加细加长般的铁板，身边跟着的亲兵（大雾）都是些长得像娘们的胡人、脸嫩的跟童子鸡一样的少年、看起来中年落魄的大汉，唯有一个持着长枪的长脸汉子看起来还算威武，只是这汉子长得太阴柔毒辣的样子，不是自己喜欢结交的类型。

$ p0 |/ N  a$ p4 G' U+ R+ k& D    这么一想，薛安都更觉得“名不虚传”都是假的，心中的失望更是难以抑制，行礼时便不免带了几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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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 D4 \' Z! [" |: C: I- k# H    贺穆兰这样的脸色见的多了，狄叶飞和那罗浑心中虽然气愤，但他们毕竟涵养功夫不错，没有当场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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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见到薛安都没有履行职责反倒有些瞧不起将军的神色，心中当然满腹不满。在贺穆兰身后以子侄礼跪坐的盖吴倒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摸了摸双刀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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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0 t0 v) L2 ]9 k    “本将怠慢了花将军，还望将军勿怪。”薛安都致歉，“实在是情况急迫，来不及让本将先去告罪再行处理……”

8 k  B$ I& ^4 {5 y: Y, A5 H    贺穆兰倒是很喜欢这种以百姓为先以前程为次的性子，闻言微微一笑：“哪里，我能理解。”

    薛安都见贺穆兰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心中也是一松，继而对贺穆兰有这样大的名头也生出了些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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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他面对别人的盛赞和惶恐都不免有些飘忽，他这样的地位竟这般随和，至少不卑不亢是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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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0 F/ K/ [1 g/ b    贺穆兰听到薛安都说话间肚子都咕咕作响，他自己却毫不为意，召了陈节过来吩咐了几句，这才转过头来和薛安都说道：“薛都护辛苦一天，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宿在这里，先用些饭食，再来安排虎贲军的事情。”

% d1 g2 @/ w  {8 K+ g- q    她见薛安都惊讶地看他，笑的更是温和：“本来见到薛都护这般急公好义之人，我是要请你喝酒的。不过我如今正在军中，理当以身作则，不可喝酒，所以只能用水代替了。”

    薛安都一听对贺穆兰感观更是大好，之前的失望也渐渐不见，也大笑着对着贺穆兰拱了拱手：“这有何难，等花将军日后路过豫州，我当好酒好菜相迎，绝不向今日这般让你枯等！”

    两人俱是光明磊落之人，薛安都虽满身痞气，但毕竟是大族出身，行动举止并不如寻常草莽一般粗鲁，反倒率真的可爱。

2 }4 s$ l$ x9 Z$ H3 i5 \0 S    待陈节酒肉上来，已经恶极了的薛安都先是大快朵颐地胡吃海喝了一番，这才掏出布巾擦了擦嘴，开口说道：

    “我今日带人去围了万安寺，捉了里面一大五小六个僧人。大和尚在混乱时撞墙死了，几个小沙弥不清楚真相。有一个供出大和尚曾经让他给几个留宿的行人送了茶水，送完茶水后第二日这些人就不见了。”

    薛安都看着贺穆兰听着仔细，继续说：“这家万安寺，平日里是由豫州几个宗主供着的，往来的也就这么多人。我看这幕后的贼人能有这么多钱财买通人命、四处搜罗活人，肯定非富即贵。大和尚已死，我消息又断了，如今只能从这些小沙弥下手查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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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想要留我，我自然愿意。只是如今就差一点功夫就能找到真相，我实在是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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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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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家邬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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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 V' v* x& G7 L    从袁喆房里出来的袁化狠狠地锤了一下墙壁，震得整个小楼都在摇晃。屋外保护宗主安全的侍卫们担忧的看了一眼这位少主，最终还是全都转过了眼睛。

    这动静这么大，屋子里的袁喆肯定也知道，并且能了解大儿子的“愤怒”。袁化几次三番不能得愿，心中的气氛和痛苦已经无法言语，用这种方式发泄，自然是已经顾不得父亲会想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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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o. `# a, f    片刻后，袁喆的房门又一次打开，这一次走出的是一个圆脸的青年。此人远没有袁化长得英俊，只是长得讨喜，圆脸配着小鼻子，看起来倒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8 |; T6 d. C! Z7 H    “阿兄……”袁化的弟弟袁放满脸担忧：“你知道阿爷身体不好，又何必如此顶撞他，待他心情好的时候再提不行吗？你这般强硬，只会让你们二人之间父子情分越来越僵，你这又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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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s. h; A1 [2 s5 c    “阿放，你也觉得阿爷做的对？”

    袁化收回手，满眼悲哀地看着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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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放沉默不语，良久之后却开口说道：“我不知道。阿爷既是我们的父亲，又是我们的宗主，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o* A. r" e. a& [8 q+ {/ Y    “宗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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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q: k% p' S" L    袁化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 p# C4 e! }4 `0 O8 `( l    “如果是我袁家的宗主，就可以随便做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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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4 q) B$ V1 e" Q6 b! V# p0 k    “阿兄，你在想什么？别做傻事……”

4 Y3 H2 x3 a2 @: q    袁放和哥哥朝夕相处，看见兄长的脸色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一把抱住他就往楼下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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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u9 Q; G$ ]" d; Q1 u    这里人多口杂，又都忠心于父亲，难保不会给兄长惹出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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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s# F: B    袁放自年纪渐大后日日处在兄长和父亲之间，眼见着两人的裂痕越来越大，心中的担忧绝非外人能够了解。自一年前开始，他的父亲脾气变得更加古怪，各种奇怪的命令层出不穷，最近几日里，更是更加疯狂，将兄长与其的矛盾彻底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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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g( B# w$ s2 I# K1 P* S8 T! o    他的阿兄是少有的正直性格，在这乱世里太过难得，但身在袁家，正直刚毅反倒成了缺点，是以袁放越得父兄宠爱，就越觉得自己对不起哥哥。

& B5 O6 |/ E, O2 `( L( V& ]& k    ‘在这么下去，少不得我要离家远游一阵子了。’

    袁放心中叹了口气，拖着袁化一直走了好远，后者只是咬牙切齿，浑身都在颤抖，似乎为了什么而苦苦压抑。

    燕飞楼里，身处楼顶的袁氏家主袁喆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渐渐远去。

: K2 H: E5 w% W3 V8 B2 r    若是袁放在此，肯定要惊得胆丧心惊。

5 c- t, r; P" e+ _% F, O    那表情高深莫测，眼中暗含冷意，竟不似看着亲人。

第347章 惊天危机

    袁家邬壁。

    袁家老大袁化在邬堡中并不是毫无优势。由于在战时庇护当地受灾的百姓、在灾年劝说其父减免租子，他深得邬堡荫户的敬重，但凡袁化要在邬堡中推行什么事情，那一定是立刻就能得到执行。

    他善于治理地方，袁家一些老人和智囊都说如果他不是宗主而是出仕，那至少一州之地他能够治理的妥当，再不能往上是因为他的性格太过纯善，以至于无法得到部分官员的认同。

    袁放则是表现出经商上的过人天赋。他接着袁家独特的地理位置，以及家中可以在刘宋拿到低价的粮草、丝绵、精美的陶器等便利，组成了袁家的商队，如今“袁家商队”在关中地区已经是小有名气，却没有几个人知道它的负责人只是个刚刚二十出头的青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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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人都羡慕袁家的家主两个嫡子都如此的有才能，让其他庶子简直如珠玉在侧般黯淡无光。袁化和袁放之间还有四个兄弟，但这四个兄弟早早就被打发了出去，不是去打理家中的庶务，就是被袁喆安排了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等于是离开了袁家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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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喆已经五十岁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个老人，他也明显表现出精力不济的样子，家中的事务多是长老和几个儿子打理，但从一年多前开始，袁喆又重新出来理事，不但频频出邬，而且还夺掉了老大手中大部分的权利。

. N0 G2 p$ u1 O' y* H    袁放也因此水涨船高，几乎有替代老大成为下一任宗主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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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 B3 {$ U9 J& B# O    先开始，袁家邬壁的核心们还以为袁喆这个老谋深算的狐狸是为了让袁化继任而敲打他、磨练他，所以才在身体变得大坏的时候做这种父子离心的事情，恐怕就连袁化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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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渐渐的，所有人都察觉出袁喆对袁化是一种真的厌恶，虽然他对自己的嫡孙还是那么喜爱，可是一到面对自己的儿子，就立刻态度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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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让袁化也开始对父亲出现矛盾的，则是因为他发现了父亲正在做的可怕事情。

    ***

    袁家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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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w9 v  c6 M0 B# U; N9 f, ]9 a/ j    袁家邬壁是一座为了防御胡人作乱而建造的邬堡，几乎就是中世纪城堡的缩影，比起那些城堡，袁家的地下更是另成一道体系，简直犹如地下城镇一般。

# j0 e! r9 ^4 W) \! Q9 O: l    由于袁家邬壁兴建时倚着水，有自己的码头和船务，袁家的地下也对应着地上有着自己的河道，这条地下河甚至能通往淝水的支流，沿着河行舟，能够不被人发觉的绕过边境通过支流进入刘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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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q! u3 F2 I& R! g+ R0 w    这是袁家最大的秘密，非袁家嫡系不能知晓，也是袁家在五胡乱华时候最后的逃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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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袁家地道四通八达，有许多房间做的犹如密室，沿途还有机关和密道，大多是用来收藏珍贵的器物和武器、甲胄等不能见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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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3 e: k) g- \5 `# o    而如今，一处“藏兵洞”里，藏着的不是武器，而是无数娇弱可怜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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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处空旷的地道被人为隔成了几十个小房间，说是房间，其实和牢房也没有什么区别。从入口开始，看守着的侍卫都是一副惊慌害怕的忧色，有的甚至用布巾捂住了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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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Y, j+ u( d0 Y9 w) I    待看到袁化来了，这些侍卫更是将头摇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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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您怎么又来了！让宗主知道了又不高兴了。而且这些女人病的越来越厉害了，若真将病气过到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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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父债子偿，该有此报。”袁化冷冰冰地回了这个侍卫一句，复又暗自对自己生气。

    这侍卫也是好意，话里话外都是担心他的样子，他又何必这么挤兑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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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 U; J4 n, ^+ K    果不其然，那几个侍卫神情一黯，默默地让出了道路让他通过。

    袁化对几人拱了拱手，算是致歉，这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直往里面最大的一间房而去。

1 K# o1 X9 A7 Z  k' P$ A8 S    袁化路过的每一间暗室里，都响彻着可怕的嚎叫和悲哭之声，这些理应是妙龄的女子，如今却如同猪狗一般被圈养在其中，遭受着惨无人道的对待。

" A2 P* I& ~, k1 _/ {/ |1 t    可偏偏这种事情，在情理和律法上都统统是站得住的——主家对奴隶有任意打杀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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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晋朝还是鲜卑人，在他们的律法里，奴隶都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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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化生于这样的家庭，原本也对奴隶之事理所当然，并觉得随意驱使奴隶有什么不对。可当他看见父亲对这些奴隶所作的一切之后，他开始深深的感到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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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信道，认为人的怨气是有力量的。他们袁家被这样的怨气所笼罩，将会延祸子孙后代，绝不会得到善终。

    看到袁化路过，有些屋子里的女奴立刻高喊着“救命”，还有一些根本就叫不出声，只能瞪着唯一还能流泪的眼睛不停的表示自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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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路，袁化曾经没几天就要走一次，可到了最近，却是九、十天才来一回。既因为他实在是无法承受这条路上环绕的死气和灾厄，也是因为他害怕这些病会蔓延到他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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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_4 J* J- Q% u    是的，这种病，这里的灾难并非简单的主家折磨奴隶，而是袁喆在人为的创造出一种可怕的灾难。

* w* x! k+ n( H* ?+ j    “你来了。”

% c. V, F" A4 T) q# r: |, o    最大的这间房间出乎意料的没有布置的像是个牢房，甚至还有床榻、小几和妆台布置其中，就连榻上的褥子、铺着的寝具，也都是南方才有的贵重丝绸和丝绵。

    妆台上的铜镜被扣上了，只有一枚牙梳还放在其上，向来者表示它的主人依然爱美，虽然已经不照镜子了，但她还是维持着该有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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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o! r" j  G7 g3 y) d1 G    “赫连郡主……”袁化径直走到那间屋子的门口，隔着门对里面说话：“您最近还好吗？”

/ O' \* M; ~9 K7 |- h5 h    被称为赫连郡主的女人似乎对自己的处境并不满意，她甚至略带嘲讽地反问他：“被关在这里，像是一只狗一样，吃着会让人发病的食物，没隔一段时间就让人看看自己的身体已经丑恶到什么地步了……袁少主，你觉得这是好吗？”

    可怜的袁化低下了头。

( u0 t4 j  I) s) _, V5 d    “就在昨天，又死了几个人吧？我听到有人把她们拖出去的声音。而我，即使说出了我的身份，你的父亲也不想我活。在他看来，一个败国战死的宗室之女，和他花钱买来的胡姬没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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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人似乎已经绝望了，唯一支撑着她的只有她那语气中勃然的恨意：“我的身份，唯一给我带来的，就是牢房再大一些，更华丽一些，让我得到的药比别人更多而已。”

3 s3 _2 h6 S9 u. f* {    “你们会遭报应的，漫天的神佛都看着你们！从来没有一只狼会在吃饱了肚子以后狩猎，也从来没有一只老虎会为了杀害另一只老虎而屠杀同类，你们是比虎狼还凶猛的人啊！早知道这样，我为何又要千里迢迢从夏国逃出来，落在那些鲜卑人手里，也许还好过你们这些恶毒的疯子！”

    袁化只是倚靠着门，脸上全是愁容。他没有告诉门后的那位女郎，这么多日子以来，唯一能够支撑他下去的，便是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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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 s# C' s. \% d    能够听到她勃然大怒的声音，感受到她的身体里还流淌着生气，知道她虽然容貌全毁四肢受损，可依然还有这骂人的力气，是他唯一的一丝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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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0 J# k* H# O. z    他曾那么欣赏她的美貌和非凡的气度，他曾为她高挑丰满的身材而动摇，他甚至想过将她收为姬妾，只为了能保护她这高傲的神情而非泄/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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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O% T2 X+ _! [+ k$ v; y( a    但这一切都被毁了。即使她表示了自己的高贵和不凡来自于确实不普通的家庭，他的父亲也不愿为了会有的风险退让一分一毫，甚至让他被父亲见弃……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苦难……

    “您还是好好休息吧。”袁化听着这些话，像是一下子扎到了心里。他根本就是来受虐的，承受着这个女人的恨意，给她宣泄的途径，让对方有活下去的动力，让他也有支撑下的动力。

( B+ f! F. o" z! V, r    “阿爷已经答应我不会再对您做什么，您好好休养，也许能够痊愈也未可知。到那时候，我答应您，一定将您送到刘宋去和家人团聚。”

4 I8 t6 X0 |& o8 J: I! t0 h4 v    “痊愈？我如今连照镜子都不敢了！你们把我变成了什么样，就算我的家人看见我，还敢认我吗？哈哈，哈哈哈哈……”被称为“赫连郡主”的女子放声大笑，大笑后又是大悲：“呜呜呜……你敢吗？连你都不敢开门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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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袁化靠了一会儿，突然猛然一下站了起来，拔腿向外跑去。

1 {1 ]' ~' b9 {    他跑的如此之急，如此不顾及形象，以至于整个地道中除了火光幽暗的颜色，便是他跑动的影子被拉扯成各种怪异形象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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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a: \$ w- ?; b    “你说那里面的女人之前美成什么样？连我们最不近女色的少主都迷住了。照理说我们少主娶的主母也是个美人儿，还生了儿子，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竟然被一个女奴给迷住！”

    等袁化进去了，几个侍卫等的无聊，忍不住闲聊。

3 R  \4 X4 Y: y( j! [    “胡姬嘛，你懂得，嘿嘿……”

- t( O6 u- u7 L3 t' J    “胡姬算个屁，这里面关着的哪个不是胡姬！老子有时候真不想干了，我一合眼就全是这些女人的惨叫……”

& L4 d, H2 a6 P    一个侍卫咬着牙。

    “老子婆娘还以为我撞了邪！”

    他的话一说完，众人皆是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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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_* t  \& U# q6 f7 D7 G    只是很快的，一阵连续不断的脚步声就打断了这片僵硬。

    大跑过来的袁化脸上带着一种疯狂的气息，他看到几个侍卫，立刻抓住其中一个首领的衣襟，低声咆哮了起来：“里面那个女人牢房的钥匙呢！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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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不行，少主……”那侍卫磕磕巴巴地回答：“这里面的人不能出去，出去会有大祸！家主吩咐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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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杀了你，再拿钥匙，我父亲一定不会怪罪你不称职！”袁化轻而易举的把这个侍卫提了起来，额头上全是冒起的青筋。“信不信我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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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宽厚的少主表现出这种疯狂的模样，那个侍卫毫不犹豫的从腰间卸下一串钥匙，取出其中一把递给他。

    “少主，您是主子，我不敢违抗，你杀了我也就杀了，但我家里还有老小，你杀了我，若是放了她，家主却不会放了我的老小，我们这里所有兄弟的命和家小的命都没了。钥匙我给您，希望你出去前还能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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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化顿了顿，将他放下，劈手夺过钥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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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M1 a% p: L    “一，二，三，四……”

7 N% R/ M& Z! U    坐在牢房床榻上的“赫连郡主”默默的数着数，将身体摆成一个美丽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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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头鸦羽一般的秀发如今披散下来，遮住了她大半个脸，只露出她高挺的鼻梁和性感的嘴唇，其余白皙的肌肤、长如小扇的睫毛，皆被秀发给隐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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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3 t" T" F9 D* F4 G3 m4 U5 x    她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数着，当她数到五百时，她听到那扇铁门传出来什么东西被扭动的声音，这声音以往是她最害怕的声音，而如今，却让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 i0 i$ q  `2 Q) P6 L0 V1 {    门打开了，那位在男女情爱上单纯的几乎可爱的袁家少主钻了进来。他高大的身躯挤进这个不算小的暗室里，却一下子就让这个空间局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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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没有光，因为有些病见不得光，有些病见不得风，所以这些屋子都是既见不得光也见不得风的。

/ v3 l+ @' R1 P& J+ Z9 c& w  [0 n    黑暗的屋子，一个长发及腰的女人坐在榻上，仅有榻前一盏小灯。灯油已经快要耗尽，其他人的房间里也许连“油灯”这种东西也没有。而她无疑也很珍惜这盏油灯，极少用它，所以榻前的小几上干干净净，没有油灯长期熏烤而有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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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人，容貌已毁，一个人被关在屋子里，又何必点上油灯。可惜这位少主聪明的头脑完全意识不到这代表了什么，一进屋子便是露出担忧和内疚交织的复杂神色，对着瘦的犹如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女子开口说道：“你跟我走，我把你送到刘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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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半卧半起，一头青丝直泻而下，削瘦的肩膀也从宽大的衣袍里露出来，使得她散发出一种盈盈可怜的气质。

    听到袁放的话，她渐渐直起身子，露出自己那张称得上可怖的脸。

3 e* x0 a0 s1 r    刚刚还盈盈可怜的气质，立刻变得惊悚了起来。满脸暗红的斑疹和斑块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越发可怖。

    女人就这么拨开自己的头发，像是面对着自己的仆人一般站起了身子，赤着双足走到了袁放的面前，恶劣地对着他的脸吹了一口气。

    那气息如此恶臭，根本毫无“吹气如兰”的动人遐思，惊得袁化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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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7 L% z; N3 ~' G5 V    “你……你怎么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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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化说完之后立刻惊醒。

- x3 K# M, `4 j0 `( s2 `" v    她为何不会成这样！便是他们把她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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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1 r$ q* Q% O1 `    “你说你要把我送走？”女人微微一笑。

    袁化竟在这可怕的笑容里点了点头，只觉得这个浑身恶臭、脸上皆是斑疹的女人依旧美的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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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C2 ?+ [5 u9 o! \' G, y  R0 w    “那你为何还不带我走？”

    她偏了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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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9 {" o3 f: F    袁化这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点了点头。

    然而就是片刻的功夫，袁化发现面前的女人脸色突然变得惶恐起来，震惊使她的眼睛睁得滴圆，好像注视着什么骇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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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坏？”他喊了声，抬脚想要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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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回答，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的身后。待听到他的问话，她用一只手要去抓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指着他的身后，手指竟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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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 I* H5 y" L3 ~9 S# g) E    袁放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下子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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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了用布巾蒙着脸的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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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上下被遮的严严实实的袁放，竟持着一柄尖刀站在了门口，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可怖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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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M# {: X    这个被许多人夸奖“脾气好”的弟弟，如今竟满是杀气。

3 _5 d& r( Q+ k) ?+ u7 D& k3 d( e+ n    袁化和这个弟弟从小感情很好，眼见着他蒙面提刀站在他的身后，竟忍不住有一阵寒意从背后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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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M$ M" ~- O$ m" a    若是袁放想杀他，刚刚一刀下去，他都不会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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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l% |" w" L1 n! c    但只是瞬间，他就意识到为何“赫连郡主”会在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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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那杀气对着的，是他面前的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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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Y" E" Q3 F% Y: `, h    贺穆兰在汝南郡不能驻扎太久的时间，待队伍休整完毕、马力蓄养的差不多了，他们就要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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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2 p2 H9 ]8 R2 Y8 m( {; }5 y. s    恰巧薛安都得到的另一个线索也和贺穆兰同一个方向，是去陈郡的路上，所以薛安都和贺穆兰商量了一下，便带着几百个精兵跟着贺穆兰一起出发，顺道去探查新的线索。

    万安寺的大和尚已死，小沙弥们供出他们偶尔会给过往借宿的行人们“喝茶”，而喝茶的大多数是单人而不是结伴而行的旅人，喝完茶后就会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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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不禁让贺穆兰和薛安都猜测茶中有着让人陷入昏迷的药物，或者干脆就是□□，所以这些人才会失踪。

    问题是这些人去了哪儿？若没有人搬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难道真是鬼神之力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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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 v: W5 \5 ~* n( L! [    好在薛安都手下有不少游侠儿，在万安寺探查一番后，他们在某个佛像下发现了一条密道，可以直通一处车马行的附近。

) h+ w1 s9 a1 L+ z, @) g" W1 P    那车马行的老板也是问什么不知道什么，却提供了一个很有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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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城里有几个陈郡来的贩米商人，有时候会雇佣他们的车马将大袋大袋的栗米运到陈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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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马行不似寻常商户，过往城镇需要盘查东西。他们都是按照月份给各地的城门官“孝敬”，以获得必要的便利。相对于雁过拔毛的商人，雇佣车马的大多是许多凑钱一起上路的百姓或者是运货的骡马等物，送的也都是又重又无法克扣的东西，被盘查的几率也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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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标在陈郡，或者至少陈郡有同谋之人。薛安都顿时精神一震，恨不得立刻插翅去陈郡寻找各家米行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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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到第二天，前往陈郡路上的白泽乡，有游侠儿发现了失踪已久的兄弟。这人如今神智已失，有人发现他失魂落魄的趴在路上，全身皮肤溃烂出血，便吓得惊慌失措，成了奇事传遍了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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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J& K* X" E    因此人脸上有个大黑痣，所以面部特征极为明显。当地的游侠儿原本到处在找他，立刻就把他领了回去。

    失踪的兄弟变成这样，游侠儿们也不敢带回他原本的家，只好将他安置在废屋中，先请了郎中来看看什么毛病，再根据情况报之薛安都。

    直到没有郎中敢靠过去，甚至有些郎中见到之后连忙仓皇逃走，这些游侠儿才发现大事不妙，连忙派人送信给薛安都。

% a  t2 o. V9 `& e& P% A    这件事原本完全不关贺穆兰的事，只不过元凶直指陈郡，又发现了失踪之人出现，而且恰巧在大军一定要路过的地方，才引得贺穆兰不得不关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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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 Z% E& Q# u    这么多巧合，若仅仅只是巧合，那也太奇怪了。

    所以等到了白泽乡地界，贺穆兰留下那罗浑和狄叶飞处理扎营露宿的事情，便请了当地的县令和游侠儿作为向导，直奔那收容了失踪者的破屋而去。

8 V3 W8 i0 \4 Z3 I# O1 [    薛安都记着要从失踪者的身上知道他们失踪的时候都流落到了哪里，所以态度尤其急切，一到了破屋，简直是直接破门而入，直逼此人的床前。

, ~0 o2 X7 n2 Q( i4 j    只是一到了床前，薛安都就被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更是连退几步，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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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t: c# t# g7 U$ z    睡在门板上的那个人如今全身化脓，脸上更是出现了诡异的黑紫色，那些曾经捡他回来的游侠儿们一个个避在屋外，几乎没人敢进来照料他，以至于他除了全身化脓外还带着一种可怕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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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 M; P0 l- N1 L6 C    受到这样的折磨，这人却一动不动，只有胸部还在微微起伏，之前那些游侠说他“意识不清”，显然说的没错。若前几天还能在街头挣扎，如今肯定是离死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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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安都这样胆大的汉子都不敢上前，其他人更是怕到动都不能动。就在那县令都忍不住夺门而出的时候，贺穆兰却突然想起了一个可怕的疾病，忍不住叫了起来。

    “所有人都出去！先出去！”

    这一声命令简直让这些人如临大赦，一下子全跑了个干净。贺穆兰一边撕下自己的袖子捂住口鼻，一边用绷带缠绕住自己的手，凑近了那人，检查了下他的腋下、颈部和腹股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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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肿大的淋巴结已经足以让任何人呕吐不止。至少大着胆子没出去的薛安都吐了。

+ L, d6 s3 c) a, G8 K! ~    “到底……到底是什么病？难道是瘟疫？”薛安都也开始头皮发麻了，一句话说的满是惧意。

    贺穆兰大步避让到窗前，对着窗外吐出一口气，这才强忍着尖叫的冲动，咬牙道：“瘟疫，哪里是瘟疫，是鼠疫！现在是冬天，又没有战乱和灾祸，竟有鼠疫！”

    薛安都一听到“疫”就已经肃起了脸，再看那门板上的汉子立刻脸色又变，上前几步就拔出了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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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h% c* A; W3 b- U& K9 h# t    “你干什么！”

: T7 H1 b. b" U9 q* ], F    贺穆兰睁大眼，还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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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

- ?1 S4 }, g0 f+ c/ w# t    只见薛安都手起刀落，直接将那人给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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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d( k; V6 J* A; S    杀完人的薛安都面上连一点惭愧内疚之色都没有，他将自己的刀往地上一扔，做了个手势请贺穆兰出去。

    “来人！这个兄弟已经病死了，连人带屋子全给我烧了！”

第348章 道门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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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古代，发生瘟疫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每到灾祸、战乱，亦或者四时之气突变，忽冷忽热之时，多会发生瘟疫。

    “瘟疫”并不是一种病，而是泛指一切具有强力传染性和致死性特点的疾病，一旦蔓延开来，往往会造成极大的人口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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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 |- C) J5 q9 b    可怕的疾病比天灾造成的危害更大，一旦灾病蔓延开来，恐慌的百姓往往背井离乡出门“躲灾”，这一躲灾，造成瘟疫更大面积的蔓延，所以统治者一遇到瘟疫发生，情愿一地百姓全部死绝，也不愿意他们挪动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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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 `0 B" _- B8 J$ e. F6 F    东汉末年战乱频生，瘟疫和灾祸夺取了十分之八的人口，比五胡乱华还要可怕，《七哀诗》中有云：“……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驱马弃之去，不忍听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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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0 p. a9 Z5 p    从汉桓帝刘志，至汉献帝刘协的七十余年中，记载有疫病流行17次。疫情连年，民不聊生，即使是士大夫们也未能幸免。如文学史上著名的“建安七子”中的徐干、陈琳、应玚、刘桢也一时俱逝，其惨状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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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晋朝的时候，由于出了一位道家的鬼才“葛洪”，开始对瘟疫进行详细的研究，所以“瘟疫”可以预防的知识才得到传播。葛洪的《肘后备急方》里记载了许多辟瘟疫的药散，成为地方上官府常备的药方，一到出现时疫的征兆时，立刻就可以照方抓药控制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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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地也有“药署”、“活人署”，专门负责在平时囤积药物，处理疫症濒死之人和死者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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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五胡乱华之后，整个晋朝的制度被大幅度破坏，唯有延续东晋的刘宋依然有着大量的郎中和医官，其余诸国皆是巫医、僧医、郎中、萨满，什么管用什么上，就连拓跋焘的宫里也是养着各种可以治病的医官。

    有些莫说是医生，说是神巫更合适一些。

% I- ~1 V( k; @3 o, E5 T    在这种情况下，诸国的国主最害怕的，莫过于天灾和瘟疫了。

    地震、洪水、干旱、雷暴，这些不但对举国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更会引起民间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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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Y# O/ h. d: Y  R    汉人往往认为“国之将亡必生妖孽”，所有的动乱都是因为君主的无德而造成，更别说现在是胡人入主中原，名不正言不顺，只要有一点点苗头，四处都开始造反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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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瘟疫通常伴随着天灾和战争而生。拓跋焘听从汉臣的劝告没有屠城、黑山大营因为汉人郎中和汉人参军的明令禁止而变成“烧葬”，皆是因为瘟疫太过可怕，最终会延祸己身。

: Y1 f; I  Q/ x& f' |; r, d. b    和动乱刚止的夏国不一样，豫州和青州等地已经被占了八年有余，由于先帝和拓跋焘对南地非常重视，派来的都是非常有才干和德行的官员，三州的经济民生都恢复的极好，比起东晋时期的动乱和**，甚至北魏的统治更加宽松，至少百姓不必服大量的徭役和兵役了。

    至于灾祸，除了夏季偶有一些地方有洪水发生，地震、雪灾、干旱皆是没有，气候正常粮食丰收，完全没有任何瘟疫会来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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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Z8 T2 D0 p& O" H    如今又是冬天，连虫子都已经“休眠”，等到“惊蛰”才会爬出，毒虫都不出没，毒瘴厉病更是没有，谁也不会想到这时候发现了鼠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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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B7 Y/ R* e    此人已经失踪了三个多月，可鼠疫根本不可能让人活这么久，这人染上鼠疫一定就在最近。为何他失踪几个月，在染上鼠疫之后出现了？是发现他得了恶疾所以把他丢了出来，还是他这几个月居住的地方原本就是鼠疫蔓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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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N0 z: x    一切和瘟疫扯上关系，简直让人不寒而栗，连贺穆兰都不敢让大军前进了，竟要求所有虎贲军和高车虎贲军退后一百里，找了一处野地驻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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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靠近城市反倒有危险。

    薛安都的决断简直让贺穆兰可怕。贺穆兰甚至觉得薛安都哪里是任侠脾气，简直就是枭雄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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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求助他的游侠儿们都是曾经资助过他、和他称兄道弟的义士，如今因为曾经照料过得了瘟疫而死之人，竟被薛安都劝说，带着家人自愿囚禁于家中，除非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宁死也不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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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安都还用“天下安危”为理由逼着他们发了重誓，一旦他们也出现失踪者身上的征兆，立刻自杀，还能成全一场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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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9 h9 z( L' P    除此之外，整个白泽乡的乡里都被戒严，薛安都用了自己“豫州都护”的权利调了几千人的兵马围住了白泽乡，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出去，死也全部死在这个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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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 \# y$ n    在这个消息和道路都极不发达的年代，只要控制住了源头，病情很难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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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心性极好，可即使薛安都做到如此地步，她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相反，她知道薛安都做的所有的事情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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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安都已经算是冷静的年轻人了，若遇见一个怕事又心狠的，说不定那些游侠儿就不是自囚家中，而是如同他杀那个失踪者一般全被杀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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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o6 L/ y( |    莫觉得这残忍，古时候瘟疫一起，活活烧死人、将整个村子全部坑杀的事情都是常事，就为了不蔓延开来。

    薛安都现在最害怕的事，是像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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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 m9 P8 O' J    “花将军，你的猜测可有依据？这……这未免也太耸人听闻了一点！”

, n8 Q% D1 I, U; }    薛安都和贺穆兰两个接触过失踪者的人全部都用热水冲洗过了全身，当日去的衣服和鞋帽全部烧掉换了新的，贺穆兰庆幸自己当时察觉的快掩住了口鼻和所有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否则恐怕也会像薛安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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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3 }& E    他身上的皮红的可怕，像是用铁刷子刷过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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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希望是耸人听闻。”贺穆兰的语气之沉重，连一旁的陈节等人心中都惧怕起来。“但种种迹象都表明有人在人为的制造瘟疫。从一开始有人失踪，到失踪之人越来越多，再到后来失踪之人出现，却带着恶疾，你总不会觉得他正好倒霉，被人丢了出来吧？”

    贺穆兰的话越说越是可怕：“若你抓了一群人做什么，其中有一个人得了病，最聪明的做法是如你一般立刻杀了他焚烧掉，又何必让他回到故乡？这么做自己也有得病的危险，得不偿失。只有一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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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8 v/ c; a% X; Y    “他们知道这人回到故乡肯定会被亲人或朋友找到，想法子医治。一旦开始频繁接触人群，这些人就会被传染，然后将疾病传播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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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安都打了个哆嗦,大声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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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2 P) v* c, _    “他们抓这些人就是为了这个！为了让瘟疫蔓延！到底是哪个疯子！”

    “我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做。”陈节看起来已经被吓傻了。“也许是恰巧？也许这个人逃出来的时候患上了瘟疫，然后跑回家的时候已经没救了？将军，将军你别吓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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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余年纪较大一些的将士们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心中竟不能反驳这种猜测。人真的是会为了一些奇怪的目的，做出如此疯狂之事的。

    “想要知道是不是凑巧，只要看接下来的发展就知道了。虽然我一点也不想看到接下来的发展……”贺穆兰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如同她的世界一般研究“生化武器”的人。

: P. V5 ^# t* O: l4 e" V, O    “抓人的幕后真凶如果是为了这个，那各地一定会陆续出现这种得了瘟疫的人，而且一定是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妈的，这思想何止是超越千年，简直是发指到人神共愤！

    这可是得个感冒都会死人的年代啊！

; i4 s* t" E; A    薛安都彻底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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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老天爷，你快别说了，说的我汗毛直起！我要去召集各地所有的游侠，这事光靠官府干不了！”

( {. P' ?  s  L* t9 f6 |, p1 A    “不必将范围扩大的太远，但凡鼠疫或是其他瘟疫，从发病到死没有几天，既然车马行的管事说贩米的行商都是把米送到陈郡去，你不妨就在陈郡四周五天路程的范围内查找。若是街头巷尾又出现身染恶疾之人，那八成就是真的了。”

9 W/ G" B1 F- O7 Z    贺穆兰也在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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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用贩粮的名义，我就怕他们连粮食和水源里都动了手脚，那就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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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m, V7 s, v% m9 n; c2 J; ?    一旁从头听到尾的平泽县县令脸色已经变得铁灰。白泽乡是他管辖下的一个乡，但他很少管那的事情，乡间大多靠宗族和族老来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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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Z, U3 s! ~    当初游侠儿报少了人的时候，他还以为又因为械斗或是乡里抢水之类的事情出了人命，也没太当一回事，如今听到这种惊天秘闻，第一个想到的竟是带着家人老小干脆逃进山里，不想再在豫州地界多呆一刻了。

    薛安都大概是看出了他神色上的变化，当下拔了自己替换的佩刀就狰狞着望着他：“如今瘟疫很可能蔓延，你这个县令必须要安抚百姓，看守粮仓，若是真发生了动乱，你跑的了，你全家九族可跑不了！你若是生出一丝不对的心思，让整个平泽乱了，我就上报朝廷，求陛下夷你九族！”

    “不敢，不敢！薛都护切莫这般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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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J/ x4 }, @. a( h! b    那县令抖得犹如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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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试试我可不可以更吓人！”

4 A/ f5 T% Z3 f; Y' y    那县令被薛安都手下的兵押着，面有苦色的回去准备了。薛安都之前已经朝豫州和周边几州的州府、县城都下了文书，可能发生瘟疫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各州的官服知道，而后开始对全州上下进行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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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 }5 {  M+ |  F    此事发现的应该是较早，否则早就已经有地方开始蔓延瘟疫了。加之现在是冬末，疫病传播的要慢。

9 d6 P4 j( k8 U- t: ~, V    可是没有多少时间就要到“惊蛰”了，惊蛰一到，天气回暖，春雷始鸣，蛰伏于地下的虫子全部开始活动，春季一旦发生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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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B& U6 E9 \    “花将军，如今各地情况还不清楚，您的部下又不能再继续前行……”薛安都正色对贺穆兰请求道：“秦州、豫州的地方人马不多，若真生出祸事，少不得要借将军的人马一用。”

    他指的是隔绝各地的百姓，使疫病不至于蔓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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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任何理智的将领都不会答应，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让自己的部下白白折损在外面，别说从此之后实力大减，就算是皇帝也会雷霆震怒。

    一个精兵很可能要用五年、十年的时间才能磨砺而成，将士不死于战场之上，却病死于床榻之间，是所有当政者最不愿意看到的。

    可是贺穆兰却知道瘟疫的可怕，所以只是微微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若情况真危急到这种地步，我可借你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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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i$ d7 A8 N6 `# x+ d5 {7 ]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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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v8 [3 P9 N/ d    “将军！”

    “这时候应该立刻上报京中，回平城去才对啊！”

    包括狄叶飞在内的将领们全部“谈疫色变”，一听到贺穆兰的决定，立刻变了脸色。

6 {' |. G$ J/ b4 v; p    “我是此次出征的主帅，我说了算！疫病真的蔓延，你以为我们的马跑得过瘟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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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板下脸怒斥道：“更何况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若是其他将军，薛安都还真不敢借人，正是因为他和贺穆兰相处几天，发现这个年少的将军见识毫不在他这个走南闯北的游侠之下，而且对百姓和疫病都十分关切，所以才斗胆开口。

    听到贺穆兰同意了在人手不够时借人，薛安都立刻松了一大口气，马不停蹄的去安排接下里的事情。

7 [/ W8 ~5 ~; U    白泽乡出现了鼠疫，按照行军的惯例，有疫病的地方不可进入，贺穆兰的大军只能无奈的驻扎在野地，等待前往陈郡方向的探马回报前方无事的情报回来，才能让大军继续出发。

/ A2 T5 G3 Q. k9 T" v8 _0 U1 o5 p    然而正如贺穆兰猜测的，除了白泽乡以外，陈郡以北数个乡里和城中都出现了染病之人，幸亏薛安都是整州的都护，对各地城防和城门官下达的命令及时，有几个都被发现了，病死了的也都没有被随便埋了，而是被当地的官员亲自监督着焚烧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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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0 \3 J3 o& V! p    至于又被关起了多少人“等候结果”，有几个城镇为此关闭了四门，有多少百姓仓皇失措、流言四起，驻扎在原地消耗着兵马的贺穆兰并不能得知，却能够猜测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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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q7 _- A4 E9 `    陈郡以北，正是平城方向来的大军必须途径的地区。不但如此，陈郡附近几乎被“宗主”把持，大部分人口都是邬壁中的“荫户”，在外面乡间的不是胡人，便是自己有私田不愿意托户入荫的富户。

3 Z4 W3 i6 H' z: T4 s9 R+ w' e    而染了病，最先死亡的不是汉人，而是和汉人们居住在一起的胡人。

    贺穆兰几乎可以肯定这场疫病就是针对的南下的大军，也许幕后之人正是得知了有大军朝着陈郡而去，甚至已经打听出大军就是开往陈郡的，所以便开始放出这些得病之人，想要惊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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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e% j8 D8 H4 b' d+ X5 X    贺穆兰和薛安都、狄叶飞等人商议了一阵之后，都认为做出这种事的，恐怕不是刘宋，也跟刘宋有些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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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没有人会在自己的国家做这种毫无人道的事情，万一蔓延到自己的地盘，那就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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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3 y* k& m  f  q5 C5 f7 J    但问题在于，刘宋绝对没有这个人力和能力让这么多人失踪，甚至还有地点培育“病种”，然后运送到各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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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0 A/ N8 H* j6 }( D    这个年代的城门官是连揣着两个鸡蛋都要搜一搜的主，带着这么些病重之人穿城过市，一定是有不让人怀疑的身份和运输工具。

    而且有人失踪从一年前起就开始了，从那个时候就培育“病毒”的话，按照鼠疫的杀伤力，人应该已经死完了，哪怕补充的再多也是一样，可到现在放出的却是三个月前失踪的人，这也让贺穆兰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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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信函早就飞速的送入了京中，可京中到现在也没有信过来，贺穆兰的大军困在这里不能前进也不敢后退，薛安都每日都在和各地书信往来、或带着府兵到处巡视，整个豫州都开始隐隐有恐慌的趋势。

' b- _" S7 `* x2 g$ O9 X" B; M$ M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 o! y# ]) }, W, e0 Z' \    一个月前曾经陷入过高烧不醒的贺穆兰，又一次出现了这样的征兆，并且这一次烧的更加厉害，直接人事不知。

2 }; k* V) r& B6 ~/ |3 E    虎贲大营里的后勤和补给都是薛安都在负责调配的，一接到这个消息就带着众多地方军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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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贺穆兰之前跟他一起去看过失踪者，甚至还亲手检查过那人，薛安都怀疑贺穆兰是得了同样的疾病，因为身体强健所以压抑到现在才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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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见薛安都带了人要把贺穆兰抬走，立刻拔剑护在贺穆兰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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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他，狄叶飞、那罗浑、盖吴等人都握住了武器，直把薛安都逼出了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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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花将军真染了病，如今整个虎贲军都有危险，你们不可愚忠啊！”薛安都见着虎视眈眈的重将不敢妄动，只能一力劝止：“我只是把他带到僻静的地方去养病，万一不是瘟疫只是伤寒，我定恭恭敬敬的把他送回来。你们要不放心，也可以跟着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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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你要把我们家将军送去哪儿！万一送去活人署，和一群有病的人在一起，没病也染了病！你说我们家将军得了病，先不说我们日日夜夜和将军相处，操练和吃喝都在一起，就说你没隔两三日就要来拜见一次，你关不关自己？”

    陈节一贯的牙尖嘴利，大骂的同时手中的剑毫不放松：“我们家将军上个月泡温泉的时候也着凉过一次，就是这个症状。他一发烧就糊涂，明天就好了！他身体好的很！”

    “是，他说的没错。”

: g8 \0 a- w) X! k( n    那罗浑和蛮古跟着点头。

    狄叶飞根本不和薛安都啰嗦，一干高车虎贲勇士将大帐围得水泄不通，薛安都的人马连上前一步都做不到。

    依贺穆兰在军中的威望，如今薛安都敢带着豫州兵动手抢人，今日这虎贲大营也就别想竖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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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Q) @- O$ }- K! \3 B    这一下子，薛安都和虎贲军陷入了僵局，虎贲军心里其实也是惴惴不安。无数人都把希望寄托于虎贲军和薛安都送来的医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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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 E% H  E/ g" ~    ——他们的虎威将军，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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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P$ V3 t    “薛都护！薛都护！嵩山天师道的道爷们到了！”

    几个薛安都的手下慌慌张张的被虎贲军引着前来，一看到和虎贲军将士剑拔弩张的都护及其属下就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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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间但凡有了瘟疫，不是求神，就是拜佛，道门之人通常都精通医术，薛安都是汉人，豫州郎中不够，医药缺乏，他跟游侠儿们一商议，当下拍板决定——求助道门。

    关中是道家的发源之地，寇谦之的到场就在嵩山，徒子徒孙除了跟他去了平城的，全部留守在嵩山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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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安都这段时间行踪不定，很多时候早上还在这个县，下午就奔往那个县，这群下山的道士们去找薛安都竟扑了个空，辗转四处寻找，才找到了虎贲大营来，准备来个“守株待兔”，正好就碰到了薛安都这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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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下，莫说薛安都，就连狄叶飞等人眼睛里也都有兴奋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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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请快请！是嵩山上哪位天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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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4 x7 o( W( k    薛安都惊喜地连连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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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6 [2 w8 {" q( f" d/ h    没过一会儿，一群身穿道袍的道人们背着高高的药箱药篓等物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为首的道人年纪不大，却穿着一件道门法职者才能穿的青色法衣，头戴披星戴月冠，脚踩踏风白底履，飘飘乎犹如仙人。

    待那道官领着众道士到了近前，即便是看惯了狄叶飞这种好相貌的虎贲军众人，也忍不住赞了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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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y* x1 S) d, b    就凭这人的卖相，就当得起“萧疏轩举，湛然若神”八个字。

    只见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道人扫视了一眼这乱糟糟的场面，行了个稽首礼，朗声开口。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乃天师道大祭酒寇逸之，敢问雍、秦二州都护薛安都薛使君是哪位？”